我勾起嘴角,痴痴的笑出声。
是因为你订婚的对象是她吧,所以才会有这样奢华的酒店,这样大的声势,这么多人捧场。
周围来来去去都是参加宴会的人,开着名车,挽着伴侣,都是成双入对或者三两成群。
像我这样一个人坐着出租过来,形单影只的站在这里的,没有别人了。突兀又没有存在感。
我的打扮和气场跟周围喜气洋洋的人格格不入。
呵,也没有什么不对,商界传奇司少臻和商界的老资历施庆华的女儿的订婚宴,谁不想一睹为快。
只有我一个人,在为这场宴会失魂落魄而已。
“小姐,您没事吧?”保安见我不寻常的样子对着我关怀的询问。
我才回过神来,目光挪到他那张关心的脸上,痴痴的看了一会儿。
忽然,我对着他轻松的开口说:“圣诞快乐。”然后在他惊异和不解像看神经病一样的目光里转身就走。
眼泪在我的脸上早就肆意横流了,虽然我竭力克制,告诉自己不要哭,不要丢人,不要示弱,你永远是坚强的苏念白。
但是没有用。
泪水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大颗大颗的从眼里滑落出来,灼热的流淌在脸上,很快又在冷空气中冷却,湿哒哒的黏在脸颊上。
就像,某人曾经的口勿一样。
我疾步往出走,任由眼泪往下低落,憋着不发出任何声音。
我觉得自己像一个紧闭的河蚌,闷声的跟自己相处,一声不吭。
“砰——”的一声我撞上一个柔软的怀抱,鼻子碰上一个堅實的胸膛,撞的我脸上一疼,我连说对不起的心也没有,想越过他直接走开。
“念念?”一个和煦的声音在头顶上突然响起。
我一怔,听到这个称呼下意识的闪过司少臻的脸。
我眼前是一件卡其色的休闲毛衣,我抬起头看向它的主人,顾子墨那张浅笑晏晏的脸出现在眼底。
“子墨…”我喃喃着他的名字。
“真的是你啊,你怎么在这里?你…这是怎么了?”顾子墨前半句改朝气蓬勃的欣喜道,后半句在看到我满脸泪痕的时候脸就慌张起来,手忙脚乱的帮我擦着眼泪。
我失神的看了看他,突然心里生出一丝委屈来,任由他的毛衣在我脸上擦拭,毛茸茸的毛线刺得我的脸颊痒痒的。
我连忙抓住他的袖子,失措的望着他,神智不清的说:“子墨,带我走,带我走。”
眼泪在我的脸上流淌,在他的面前我却并不觉得有多难堪,多丢人,反而更想放肆的把委屈全部都哭出来,想好好的撒个娇。
出乎意料的是,顾子墨竟然真的没有多问,对着他身边助理一样打扮的人吩咐了一句,然后拉着我的手把我揽在怀里,躲过人群把我往人群涌动的反方向走。
我在他的怀里安安静静的跟着他的脚步亦步亦趋,他很体贴的把我将人群隔离开来,不让人看到我的样子。
说实话,我心里很感激他,知道他这个动作的意味,为他的体贴和观察入微感觉到微微温暖起来。
我此刻只想逃离这个地方,不想看见那群为他们道喜的人,不想听见他们嘴里发出的真心祝贺。
或许在世人的眼里,他们是金童玉女,门当户对,一对璧人吧。
而我,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一个生长在老巷子的人,是配不上那个商界卓尔不群的男人的。
我被顾子墨带到威龙酒店的地下停车场,顾子墨揽着我到一辆小巧黄色的劳斯莱斯面前,车的颜色明亮温暖,如同他给人的感觉一样,干净温暖让人觉得可以托付信任。
顾子墨把我放到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自己坐到驾驶的位置上,系好安全带,又抽了几张纸巾给我。
“擦擦吧。”顾子墨两只修长纤细的手指夹着白色的纸巾递到我眼前,对着我温暖和煦的弯起眼睛一笑。
我无声的淌着眼泪木讷的接过他的纸巾,缓缓地擦着脸上的眼泪。
好在停车场里没有什么人,只有顾子墨在车里一脸疼惜的看着我,我也不觉得丢脸什么的,放肆的流着眼泪,只是依旧没有声音。
“想哭就大声哭出来吧,别忍着。”顾子墨看了我一眼,对着我展示出他那个标准性的温暖笑容,像是千里冰川都要化在他的灿烂一笑里。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习惯把自己所有的情绪都藏起来,不露于人前,即使是心里再苦再委屈,我也会默默的流泪,把负面情绪吞咽下去。
因为我没有资格,没有资格肆意的哭,没有资格发泄自己的不满,我什么都不是,即使是痛苦,也是我自己的,没有人会在乎。
但是顾子墨这句话却像惊雷一样炸在我的心里,我的委屈和坚持好像一下就崩塌了,我一时间觉得自己的苦苦坚持很可笑,很没有意义。
看着顾子墨亮晶晶的眼睛,我终于忍不住趴在他肩膀上,也不管有没有弄脏他的衣服,放肆的大声哭起来。
顾子墨踩了油门,快速的开出停车场,想外面行驶过去。
我趴在他肩膀上,哭的昏天黑地,过往所有的委屈都在这一次发泄出来,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
顾子墨在我身边静静的由着我哭,没有推开我也没有出声,任凭我自己发泄情绪,我虽然不知道车子开到哪儿了,但是还是能感觉到行驶中的晕眩感。
开出去好久,车子的速度完全没有慢下来,我眼睛有热热的感觉,鼻子也塞塞的,哭的嗓子疼,眼泪还是止不过的往下流,只是声音渐渐小了下来。
“哭完了吗?”顾子墨悦耳的声音轻轻的响起。
我从他肩膀上抬起半张脸,看见顾子墨正含笑温柔的看着我,仿佛什么事情都不会让他难过一样,他可以一直微笑下去。
“没有。”我嗫嚅着说,一边啜泣着想止住自己抽抽搭搭的哽咽声,一边红着眼睛又埋进他肩膀里。
顶上那个温暖阳光的男孩子却突然“扑哧”一声笑了说:“念念啊,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可爱。”
我听到这句话却留心了起来,强忍着难受从他肩膀里起来,抹了抹眼泪,缓了缓才止住声,疑惑的看着他,表示自己的不解。
“念念,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我好伤心啊。”顾子墨委屈的望着我,好看的面容皱成一张纸,用他微凉的手指抹掉我脸上的眼泪,我刚想说“脏”,但是他的手已经触了上来,不容我躲避。
“你是…”我呓语道,怔然的看着他的脸,脑子里搜索了一下遇见过的人,但是确实对他没有印象。
虽然他身上总是让我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和熟悉感,让我不自觉的信任他,想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
但是,我对顾子墨这个名字真的没有印象,而且,我不记得我有遇过他这般温暖和煦的人。
“小丸,记得吗?念念,我可记得你,你怎么这么容易就把我忘了,难道我现在真的长的这么好看,好看的你都认不出来了吗?”顾子墨拉着我的手,一脸委屈又自恋的摸摸自己的脸说。
“小丸…”
我喃喃的念着这个名字,看着顾子墨灿烂的眸子,心里反复的念着这两个字。
小丸,小丸,小丸…
我突然张大了眼睛看着他,惊讶的说:“是…是你!小丸!”
我惊喜的拉着眼前这个清秀的过分的男孩,左看右看都无法把他和小时候巷子里那个拖着鼻涕的小胖子联合在一起。
“你终于记起我来了,还有,我不叫小丸,叫我子墨,顾!子!墨!”顾子墨笑嘻嘻的拉着我的手说,带着些许的小孩子撒娇的语气。
我定定的盯着他,同样微微笑了起来。
小丸,哦不,顾子墨,他是我小时候的玩伴,我们从小在一个院子里长大,那个昏暗潮湿的老巷子,摇摇欲坠的破楼,我们一起度过了最愉快的童年时光。
顾子墨可以说是我童年时期唯一的朋友,我从小性子冷淡,因为家庭原因,更是不想跟别人交流,隔壁的那些小孩,都不愿意跟我一道。
街坊邻居都认为我是个怪孩子。
想来也是,一个固执偏激,被别人家的孩子骂了几句就狠狠的打回去的女孩,在那样的年纪,那样风餐露的生活中,我确实像个怪胎。
正文 第86章 与君初相识
说起来我跟顾子墨能够成为朋友也是缘分。
我小时候其实不是一个好相与的女孩子,我没有爸爸,生活在那样一个闭塞不通的小巷子,张家的男人李家的媳妇,都能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母亲独自抚养我,一个举目无亲的单身女人,带着一个孩子,难免被街坊邻里诟病。
可能是那些养成了我稀奇古怪的性子,我容不得别人多说我一句,不管有意还是无心,我都不愿意。
所以我小时候其实不算乖,甚至可以说被当成男孩子一样对待。
有人骂我,打!有人想污蔑我,打!有人想损坏我的名声,打!有人想打我,打回去!
偏激又极端的少女,平常把自己藏的像个小透明,但是一旦有人侵犯我的底线,我绝对不会姑息。
我跟顾子墨第一见面,准确的来说,是他第一次见到我,是在学校后头的那条小路上。
学校后头有条人迹比较少的小路,是荒凉的土地,跟喧嚣的马路也只是隔了薄薄的一面墙。
从这条路一直走,到尽头,然后向左拐个弯,就能到巷子,再走个一千米,就能到家。
那是一个黄昏,当时的我只有九岁,上三年级。
我背着书包从学校门口的小卖部出来,给妈妈买了糖,放进书包里,那是我特意捡瓶子攒下来的钱,给妈妈买了双手套还剩下一点,想给她买点吃的。
书包还是妈妈用她的红色旧包给我改的,看起来破破烂烂,像洗了无数遍一般。
我背着书包开心的顺着小路回家,走到小路的中段就被一群人围住了,我认出来她们是同年级的一群女生,一行有四个人,经常打压同年级低年级的人学生。
不过是仗着人多势众。
她们围住我无非是让我交保护费,讽刺我之类的,这些在如今的我看来是幼稚至极,不过在当时我确实是把她们打了一顿。
我护着书包,里面是我给妈妈买的东西,不能让她们拿走。
她们三个人把我抓住,上来就想打我,我二话不说就给了领头的女生一拳,剩余三个女生想制住我,被我不要命的挣开了。
她们还想再打,我阴冷的盯着她们,她们也都是小女孩,在吃了亏之后没有再逞强,三三两两的跑开了。
我捡起地上的书包,拍拍上面的灰,刚准备往家走的时候,来路上站了一个背书包的小胖男孩,正定定的看着我。
我认出来他是西边顾家的儿子,平常很木讷,因为身材的原因也经常被人欺负。
他看着我,眼里有一些我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但是唯独没有看到同情或者厌恶。
这是为数不多对我没有展现出恶意的人。
我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没有多说,背着书包就离开了。
那是我跟顾子墨的第一次见面。当时我并没有在意他。
没想到三天以后,同样的地方,他被上次围堵我的那堆女孩堵在墙角打,我正好路过,本来也没有想多管闲事,但是他或许认出来了我,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但是并没有求救的意思。
于是我帮了他。
并不是什么难事,上次那几个人就被我吓跑了,后来也不敢再找我麻烦,我只是走过去喊了一句:“你们干嘛呢?”
那四个女生被我的声音惊吓住,回过头看见我,一脸不悦又不敢发作。
我对她们说他是我的人,我罩了,随即指了指那个小胖子。
所幸她们给了我面子,也怕我,放了狠话就走了,不然真的打起来,我肯定是挨打的那个。
我把顾子墨拉起来,恶狠狠的告诉他要想不被人欺负,就得学会还回去。
顾子墨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从此我身边就多了个小跟班。
我们一起淌过河,摸过鱼,我教他打架,他教我做各种小玩意,可惜我一直学不好。
后来初中我转了学,跟他不在同一所学校,自然就没有那么多在一起的时间,联系渐渐少了,再后来,听别人说他不读书了,家也搬了。
没了联系方式,我们彻底成了大海里两个陌路人。
我湿着泪眼看着眼前这个一米八几的大个子男生,他身材匀称,皮肤白皙,五官立体又小巧,看起来不过像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
哪里还有方面那个小胖子屁颠屁颠跟在我身后的样子!
“你…”我浑身上下的打量着他,惊讶的说:“你真的是小丸?你不是…你怎么长成这样了?”
我吸了吸鼻子,止住了抽泣的趋势,惊讶的看着他?
“你是不是想说,我怎么从小胖子变成这样的美男子了?”顾子墨眨眨眼睛对着我开怀的一笑,眼角弯弯,样子说多迷人就有多迷人。
我被他自恋的话逗的“扑哧”一笑,心情也好了不少。
顾子墨看着我,又抽了几张纸巾给我,威胁的笑着说:“好好把眼泪擦擦,不许再哭了。”
我这会儿才注意到自己刚才还在他怀里嚎啕大哭,转眼间就被他逗的笑出来。
我知道他是有意让我开心,接过他的纸巾,呀脸上轻轻的擦拭,一面对他说:“嗯嗯。”
顾子墨见我不哭了对我露出一个笑容,继续安心的开着他的车。
我疲惫的靠在座椅上,虽然不再哭了,但是还是抵不住心情低落,想起司少臻的脸,想起他此刻或许正在跟施凝珊照顾宾客,一副相亲相爱的样子,我的心就无法平静。
车子停到一栋别墅门口,我回过神来看看眼前白色的双层复式小楼,看起来倒是没有多奢华,多是年轻时尚的风格。
“这是哪儿?”我跟着顾子墨下车,看着面前的别墅说。
“这是我在这里的房子,平常都是我一个人住。”顾子墨欢愉的说,突然转过头来对我眨眨眼睛说:“我从来没有带女孩子来过,你是第一个哟。”
我浅浅的一笑以回应他,顾子墨变好看了,性格也变得跳脱,小时候他虽然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很调皮,但是也没有现在这样跳脱,像太阳一样绽放光彩。
匆匆数十载,不仅很多事情变了,连人的样貌性格也变了。
顾子墨好像完全没有男女之防一样,牵着我的手,像之前一样揽住我的肩头往别墅里走。
我看他笑的开心,像小时候一样跟我待在一起的时候一样喜欢粘着我,心里不禁笑他的孩子气。
进门右手是旋转楼梯,客厅里放着沙发和茶几,墙上挂着装饰画,整个客厅都是地中海风格,跟他的性格一样呈现出一种生机勃勃的样子。
他的房子气派的超出我的想象,面积也大,我之前见到他的时候他也是一身名牌,我心头存着疑惑,在他的臂弯里看着他问:“子墨,你是做什么的呀?这个房子,应该要不少钱吧?”
顾子墨低下头看着我,委屈的皱起眉头,可怜巴巴的说:“念念,我给你的名片你还没看吗?竟然还问我是干什么的。”
我这才想起来下船的时候他在我手里塞了一张名片,让我有麻烦的时候联系他。
“那个啊,在这里。”我恍过神来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名片,精致的铜质硬纸张上写着顾子墨三个烫金黑字,下面一行小字,写着天立传媒CEO.
我惊讶的消化着这几个字,天立传媒?CEO?
“天立传媒?是那家由中国境内第一人气的天立传媒?”我震惊的说。
天立传媒是由中国一家小小的娱乐室一路发展过来的,刚开始工作室只有几个人,创办人叫张嘉,现在是天立传媒最大的股东。
这家传媒公司之所以这么闻名遐迩,实在是因为它的名气太大,它旗下的艺人无一不是大有成就的,素来有能变废成宝的能力。
“嗯。”顾子墨对我浅浅的一笑,点点头应了一声。
“这是大家不知道的一个身份。”顾子墨神神秘秘的对着我调皮一笑继续说道:“我在大众眼里只是天立传媒旗下的一个艺人而已。”
“艺人?”我问道。
“对啊,念念,说起来我看到你第一眼就认出你了,你怎么一点也认不出我了呀?”顾子墨委委屈屈的说。
还没等我想到说辞去回答他,顾子墨就继续自顾自说:“看来我长的太美了,念念都认不出来我了。”一边故作陶醉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子墨!”我对着他吼。
顾子墨才放过我规规矩矩的把我扶到沙发上坐下,帮我倒了杯热水……
“念念。”顾子墨拿着两只好看的白色马克杯,走到我身边坐下:“你肚子里的孩子,是司少臻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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