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再次沦陷,凭着自己的理智掉着,不让自己沦陷的彻底。
脸上是他熟悉的手指,虽然屋子里满是檀香味,但是他手指上还是有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味,仿佛那是他皮肤里带来的味道,永远掩盖不了。
夹杂着一股浅浅的烟草气息。
司少臻,经常抽烟吗?身上都有烟草味了。
以前,他是不这样的。
这种时刻,我却莫名的想起了这种问题。
“不要哭了,哭花了就不好看了。”司少臻温柔的帮我擦眼泪,停留在脸上的,还有不停的流出来的。
有一种想扑进他怀里的冲动。
眼前的他,就像美玉雪中遗,就像一株散发着幽香的玉兰,孤立在墨色的夜里。
金风玉露,白雪琴音。
司少臻轻轻的安抚着我,拍着我的肩膀,等到把我脸上的眼泪全擦了,才开口问:“念念,你那么在乎顾子墨吗?”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这句问话更像是一声叹息,稳稳的插在我的心头,我被刺得不能呼吸。
“他对我很好。”我看着他缓缓地说。
他对我真的很好,比任何人都好。
可是我独独喜欢这个让我欢喜让我忧的你。
“我知道了。”司少臻低下头轻声说到。
仿佛含着失落,含着孤寂,他的一声回答,却让我觉得他离我更远了,在墨色的浓稠黑夜里,蜕变成一个黑色点,抓也抓不住。
司少臻帮我拉了拉衣服,又从他的身上把外套解下来,披到我身上,整好,才冷清的说:“你冬天怕冷,现在又怀着孩子,不要冻着,出门要记得多穿点。”
“司少臻…”我喃喃着他的名字。
司少臻就像没有听到我的喊话一样,从兜里掏出来一支笔和一张支票,转身趴在桌子上刷刷的写了两笔,然后也没给我看,直接把那张支票放进我身上他的外套兜里。
“算是这些年的补偿,你也跟了不少日子。”司少臻温和的说到。
我觉得,今天的司少臻有些与众不同。
他的身上,从所未有的平静和淡然,不再是之前那个暴躁想要掌控一切的司少臻,一股淡如菊的气质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不一样,很不一样。
这样的司少臻,我说不上来好还是不好,只是让人感觉讨厌不起来,感觉,好想伸手拥抱住,不然下一秒就会消失。
“顾子墨的事,我会解决,你放心。”司少臻说完这句话,没有取他的外套,而是直接转身离开,走出了隔间。
我怔然的看着他离开的方向,身上还穿着他的外套,他的气息萦绕在身边。
就像,就像被他抱在怀里一样。
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我愣了一会儿,站在原地看着门口,脑子里闪过的,是这些年同他在一起的画面,发现,除了有时候粗魯,很多时候,他对我都是很好的。
我冬天容易体寒,自己都注意不到,他却会留心。
我的每餐,佣人都会报告给他如果没吃饭的话,他会督促我,会在下一顿准备我喜欢的。
还有很多很多,他温柔的时刻…
我突然反应过来,朝着门口跑过去,打开门往主厅跑。
各个桌子上坐着身份不俗的客人,听到声响,都在朝我这边看过来,来来往往的还有服务生,都在看着我。
我顾不了那么多,穿过人群就往外跑。
司少臻,司少臻,我不明白,我不能这样含糊的结束自己的感情,不能!
正文 第114章 一起过年吧
“3,2,1.”电梯数字一点一点的减少,随着电梯的下降。“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我狼狈的窜出电梯,不顾周围人投来的奇怪目光,跌跌撞撞的冲向门口。
司少臻,司少臻。
目之所及,没有司少臻的身影。
只是先我一步而已,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快走掉了呢。
门口一抹黑色的挺拔身影闪过。
司少臻!
我眼里闪过一丝喜色,匆忙的奔向商场门口。
拥挤的人潮,繁华的街道,来来往往摩肩擦踵的人群,再严寒的天气还是抵不住这个城市的繁华热闹。
我伸长脖子在人群中搜索。
没有,并没有那抹熟悉的人影。
我颓废而又茫然的站在人影如梭的商场门口,惶然不知所措。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
只觉得很累,很累。
脑子尽是司少臻温柔的低唤我,念念,念念。
还有他眼眸温柔的样子。
过往的一切织成一道错综复杂的网向我扑来,我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梦境。
只是漫无目的的走。
直到眼前一堵红色的大门出现在眼前我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到家了。
脑子里一勺混沌。
我恍恍惚惚的站在门口,也不知道站了多久,院子里的风呼呼的刮着,无比萧瑟。
门突然“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念念!”一个无比焦急又惊喜的声音响起,我随即被拉入一个清香的怀抱,同样宽阔的胸膛,有力的臂膀。
“少…臻。”我呢喃着。
抱着我的身体一僵。
“念念你去哪儿了!?我都快急死了,打你电话你也不接!”那人接着说,语气里的宽慰多于责备。
我抬头去看,对上一双清澈又焦灼的眸子。
“子墨。”我轻声的念道。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身上怎么这么冷?”顾子墨双手箍着我的肩膀,对我说道。
我这才有些反应,低下头看看自己身上,还裹着司少臻那件黑色的风衣。
对啊,司少臻,少臻,我在找他,我要找他问清楚一切。
我紧紧的用双手抓紧了顾子墨的袖子,焦急的摇晃着他的身子。
“子墨,子墨,你帮我找他好不好,你帮我找到他?”我哀求的看着他,哀求的低喊,眼睛里蓄着泪水。
一定要找到他,我想见他,我不想这样草草收尾。
为什么要这样,司少臻,你是什么意思?我看不懂,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
“找谁?他是谁?念念,你怎么了?”顾子墨关怀又焦急的看着我。
我痴痴的看着顾子墨,死死的咬着嘴唇,眼睛里泪水在打转,心里像堵了块大石头一样,喉咙也被堵的难过的开不了口。
最终,我还是什么也没说,扑在顾子墨怀里,紧紧的抓着他的袖子,狠狠的大哭一场。
我太需要发泄一场了,已经有好久没有这么放肆的宣泄过自己的情绪了。
看到司少臻领着秦霜出现的时候我强行让自己镇定,看着司少臻不顾我的意愿强行羞辱我的时候我也忍住了,但是面对他那样温柔的话语和含糊不清的话,我再也忍不住了。
所有的情绪都崩塌而来,像洪水一样止也止不住。
“怎么了?”顾子墨任由我扑在他怀里,轻声的劝慰着我,问我缘由。
我在他的怀里拼命的摇头,眼泪鼻涕全流出来,脸上冰凉凉的挂着泪水,死咬着嘴唇盯着他的鞋面。
顾子墨长长的叹息一声,伸手把我揽进怀里,手在我的背上轻轻的拍着,再也没有多问什么。
我抓着他的襟口,更是觉得委屈,哭的更凶,声音抑制不住从齿缝里溜出来,我觉得窘然,可是抵不住眼泪哗哗的往下淌。
顾子墨拥着我进屋,没有再追问我发生了什么,而是沉默着听我哭,像哄小孩一样在我背上轻拍,默然的给予我安慰。
我自己也觉得再哭下去不像话,心里依然难过的不行,没有吃饭直接就上了楼。
顾子墨搀着我上了床,帮我盖好被子,让阿姨准备了牛奶放在床头。
“子墨,我想一个人待会儿。”我背对着他轻声的说。
“嗯,你好好休息。”顾子墨应着,背后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之后,就是顾子墨穿着拖鞋离开的声音。
我翻过身子,盯着白色的天花板发呆,直到眼睛睁得酸胀,才被迫的逼上。
目光投到床边,我身上披的那件司少臻的风衣被妥善的挂在衣帽架上。
顾子墨,应该猜到七八分了吧。
如此不争气的我,他会厌恶吗?
厚厚的被子盖在身上,身体是暖和的,屋子里开着暖气,整个身上开始回暖。
我仰着头,眼泪从眼角一直滑落到脖子里。
醒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屋子里漆黑一片,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我摸黑摸到开关,打开了灯,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得干涩红肿的眼睛发热,我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儿才睁开。
我穿上鞋子下地,从挂着的外套兜里掏出手机,却不小心牵出一张纸片。
我颤抖着捡起地上那张纸片,是司少臻写给我的那张支票。
一千万。
潇洒的字体写着司少臻三个大字。
眼眶再一次灼烧起来。
一千万,比起我这些年在他身边得到的酬劳也算差不多了。
算什么?给我的补偿吗?
仰起头让眼泪重新淌回去回到眼眶里,我划开手机,凌晨三点二十四。
那条司少臻回的短信还安安静静的躺在手机里。
我盯着屏幕看了良久,想给他打电话问清楚一切,不想打扰他休息,想发条短信,盯了良久最后还是一个字也没编辑出来。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司少臻,我和你之间,真的只是这样而已吗?
短信最终还是没有发,电话也没有打。
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质问或者哀求,好像都不对。
我们之间,好像真的完了。
只是最后划上句点的人,不是我。
“早。”我神色平淡的跟餐桌前正吃着沙拉的顾子墨打招呼。
顾子墨看向我,目光里有一丝不愉,很快又亮了起来,恢复他生机勃勃的样子。
“早,要牛奶吗?”顾子墨歪着头笑道,拿着桌子上的空玻璃杯问道。
“一杯,谢谢。”我穿着睡衣坐下,对着我浅浅的笑出来。
顾子墨利落的帮我倒了杯牛奶,放到我跟前,还是热的。
“待会儿要去剧组吗?”我边喝着牛奶边看向他。
“嗯,再忙几天剧组的事情就结束了,之后还有几个大广告可能要去外地。”顾子墨说到最后犹豫了一下。
“嗯,那你记得除夕赶回来,我们一起过年。”我随意的答道。
顾子墨的眼睛又亮了几分,整个人坐直了兴奋的看着我,最终重重的点了头,眼睛好看的弯起来,愉悦的说:“嗯。”
“等你回来吃晚饭。”我帮顾子墨围上围巾,平静的看着他。
“好。”顾子墨拿了包,温柔的看着我,嘴角弯起像幸福的小孩子。
顾子墨又重新忙了起来,Jackson也发了短信过来,顾子墨那些代言又拿了回来,这部剧已经快杀青了,但是明年又接了一部大戏,男一的角色。
Jackson没有问我怎么做到,也没有再提让我离开顾子墨的事。
这一切,是谁做的,我自然都知道。
司少臻那天给了支票,对我说了那样一番话,然后就走了,之后顾子墨的事情就被解决了。
我再也没有受到他的消息,也没有给他任何消息。
我不知道如何去开头,害怕结果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又害怕,是自己想的那样。
无论司少臻对我是什么样的态度,爱或者不爱,在乎或者不在乎,我都承受不起再一次的折騰。
现在,最大的事情就是等孩子生下来。
这是我唯一的期盼。
除夕夜,春风送暖入屠苏。
以往的新年,我都会跟母亲一起过。
春节对司少臻那种人来说,是做生意的好时机,别人最喜悦的时间是他最忙碌的时候,除了初一当天他会给我发红包,平常我是见不到他的。
原本以为今年的春节要形单影只了。
没想到,遇到了顾子墨。
“念念念念,你看这个灯笼挂的对不对?”顾子墨穿着红色的毛衣,头上戴着一顶红色的帽子,脚上还穿着红色棉袜,就差再穿个红裤子。
不过在我的万般阻挠下,盖好他没有这么干。
不过代价就是,我自己被他套上了红色的大衣,强行的套上了那顶我认为滑稽的红色帽子,还穿着红色小长靴。
因为今年是顾子墨的本命年,他硬要“喜庆”一下,我只能被逼着舍命陪君子。
不过他穿着一身的红色还是很好看,皮肤白,更显得他年纪小,像刚成年的小男孩,一点不像二十四岁的人。
不过他穿起西装领带起来的样子倒是有几分成熟味的。
“往左一点。”我一只手搭在自己隆起的肚子上,一只手指挥着他。
“这儿?”顾子墨站在梯子上,手里提着红色的灯笼回头来看我。
明艳鲜嫩也就是他此时的样子。
“再往右一点。”我挥着手指挥,顾子墨又向右挪了一点。
“这样呢?好了吗?”顾子墨手托着灯笼回过头来看我。
我向后退了几步,盯着大门两边的灯笼思索了一会儿,看顾子墨站不住的样子,才拍拍手放过他,说:“好了。”
正文 第115章 除夕旧影
灯笼是我们一起走路去附近的小市场挑的,那里是平常居民才会去买新年用品的地方,一般人认不出来顾子墨。
以前小的时候,我们住的巷子,都会到那儿去买东西,家家户户挂着灯笼,放鞭炮,吃汤圆,才算过年。
这些年来来去去,身边的人一点一点的在变,能陪伴一刻是一刻,越来越明白这个道理,所以顾子墨年三十还是从外地赶回来,推掉了春节晚会的出场的邀请。
他的事业虽然因为我被打压,但是也因为我回归正轨,甚至资源更好了,Jackson因此对这件事没有说什么,就放顾子墨回来跟我过年了。
我们都是一起长大的,生活习惯都差不多,顾子墨对很多东西也不挑,我们两个人一合计,自己去买了东西,自己贴了对联,买了鞭炮灯笼,食材,两个人在家过年。
阿姨在年前就被我发了红包放回老家了,房子里只剩下我跟顾子墨两个人。
“念念,这是长大后,我们一起过的第一个年。”顾子墨脸上起一坨红晕,整个人看起来心情很好。
“是啊,这也是我第一次单独跟别人一起过年。”我对他回以微笑,在餐桌边坐下来。
顾子墨从厨房里把最后一碗汤端上来,坐到了我的对面。
“念念,你记得吗?我们小时候一起在我家放那种小焰火,结果把我媽的毛巾烧着了,最后我害怕的躲到你家不敢回去,还是我爸出来把我哄回去的。”
顾子墨仿佛回忆往事一样,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脸上挂着回忆的微笑。
“记得。”我也笑着回应他。
那次是我第一次接触到顾子墨的爸爸,他的爸爸是个饭馆的小厨师,身上都是油烟味,但是唯独对顾子墨很好,很宠爱,这也是顾子墨小时候为什么是个小胖子的原因。
“那个时候真傻,又不是什么大事却怕的要死,害怕被罚,躲在你家不敢回去。”顾子墨给自己杯子里倒了杯红酒,给我倒了杯热牛奶,抬起头脸色通红的看着我。
“转眼我们都大了。”我说到。
从敏感倔强不服输的小孩子长到大人,我没有以前那么厉害了,顾子墨却变得更优秀了。
谁也不会想到,当年那个胖嘟嘟的沉默寡言,被欺负也不知道换手的男孩子会长成今天这样清秀可爱的样子,引的无数女孩子心动。
“子墨,你告诉我,小时候为什么别人欺负你你都不知道还手啊?”我夹了口菜到他碗里,喝了口牛奶,胃里顿时暖了起来。
顾子墨慢慢的举起红酒杯,仰头一饮而尽,眼神飘忽的看着我。
“那是因为我爸告诉我,打人的孩子不是好孩子,就算被欺负了,不理他们就是以暴制暴是不对的。”顾子墨极为认真的说,又给自己的杯子倒了一杯。
外面的烟火璀璨,天空中绽放一道道绚丽的烟火,烟火升空到绽放的声音窜在耳边,流光溢彩,照的眼前的人面色灿若桃花。
我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顾子墨看到我不可置信的样子,一点一点的酌着杯子里的红酒,加强了语气道:“你别不信,我说真的,我不是打不过他们,我是懒得理他们。”
“切~”我摆出一副嗤之以鼻的样子:“鬼信,明明打不过,要不是我罩着你…”
顾子墨上来就不服气的打断我的话:“什么你罩着我,后来不是我罩着你吗?不然你早被欺负死了,年纪小小的,树一堆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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