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书阁MO.YUAN · 阅尽千帆可是一想到刚才那个人命令的语气，丝毫不容拒绝的话语，我的心里就开始泛起热潮来，还生出一点紧张。
来接我？为什么突然要见我？不是在施凝珊家陪她守岁吗？
自从上次咖啡厅之后，再也没有联系过，突然一下，就这样来见面，总觉得有点紧张，反而像初次约会的小女生了。
什么时候自己变成这样了？
因为是他吧，因为是他，每次都可以义无反顾，一而再再而三的背弃自己说过的话，只要听到他的声音，见到他，感受到他的温柔，就觉得一颗心没有了主见。
爱是软肋，果然没错呢。
我拿起手机看上面的时间，已经凌晨00:59，一小时过去了。
司少臻还是没有来。
他真的会来吗？他真的脱的开身吗？他要怎么跟施凝珊说？
万一他不来怎么办？万一他晚到怎么办？我要等到什么时候？
苏念白，你真傻的可以。
司少臻，如果这次你不来，耍了我，我们之间，就真的一刀两断。
我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也给自己一个决心。
如果你真的想见我，对我来说说是欢喜，如果放了我鸽子，对我来说，也是个劝说自己不要再执迷不悟的契机吧。
“砰砰砰——”我正怔然的想着，门口想起敲门声，手机这个时候也亮了一下，司少臻发短信过来，霸道简短的两个字：开门。
他，真的来了。
我抑制不住喜悦的心情，从沙发直接奔到门口，一把扯開大门。
司少臻站在门口，口里呼出来的气都是白色的，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风衣，白色的毛衣领立起来挡住脖子，一条深色牛仔裤，脚上穿着一双黑白相间的休闲鞋。
他的五官立体，在严寒的冬日看起来有几分萧肃。
他这样的打扮倒是跟平常不同，更显得年轻了，脸上一如既往的白皙，看着我的时候带着惊喜。
我不理解他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神情，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不经意间瞥到他的耳朵，在夜里冻的通红。
“新年快乐。”司少臻看着我说了第一句话。
我认真的盯着他的脸，然后嘴角弯起来，也说了一句：“新年快乐。”
第一个，有司少臻的新年，虽然我们之间发生了一些事情，但是我没有办法欺骗自己，一颗心“通通通”的直跳，告诉我自己我有多高兴。
我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看了他良久，打算收回目光，正好看见他身后，停在路边的那辆黑色劳斯莱斯。
跟他的人一样的深沉，司少臻仿佛是黑夜里走出来的男人，黑色╭(╯^╰)╮适合他，在别人身上是沉闷，在他身上却有另外一种让人心动折服的风华。
“我们去哪儿？”我开口问道。
“去了就知道。”司少臻狡黠的一笑，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生动鲜明的笑容，我被他抓着手往外拉，只知道怔然的看着他，心跳漏了一拍，挣扎都忘了，也忘了自己还被他亲切的扯着。
等我从门里扯出来，冷风呼呼的吹到脸上了，我才反应过来，急急忙忙的从他手里挣脱出来说道：“等一下。”
然后转身跑进家里。
大厅沙发边的衣帽架上挂着两条红色围巾，是顾子墨买来我们两个人过年戴的，但是一直都没用过，两条围巾款式颜色都是一模一样的。
我扯了围巾在手里，走出去，司少臻正看着天空站在院子里等我。
他双手插在风衣兜里，整个人不说话就像是一幅画。
“挺冷的，戴上吧。”我说着就把围巾往他头上套。
刚才看到他的耳朵通红就知道肯定是风吹的，虽然车里不冷，但是外面还是很冷的。
我在他的脖子上把围巾穿过去，随意的扣上，才满意的看了一眼。
抬起头，司少臻却在认真的看着我。
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干了什么，耳根刷的一下红了起来。
苏念白，你在做什么！那么亲密的动作，你让他自己戴上不行吗？一个有身孕，一个有未婚妻，这样亲密，还是在当红明星的家门口，被人看见了，随便扯上一个话题还了得！
心口“通通通”的跳着，有力的敲击着胸膛，心脏像要跳出来一样，另一条围巾被我紧紧攥在手里，捏的手指发白。
我低着头看着地面，不知道该往哪里躲。
司少臻却突然伸出手，从我手上拿过了围巾，我不知道该不该放手，惊讶的抬头看着他，司少臻也低头看着我，嘴角眼里，都含着笑意。
“哗啦”一声，我感觉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溢了出来。
我的心太小，已经装不下我此时此刻的欢喜。
司少臻径直把围巾从我手上夺了过去，然后围在了我的脖子上，学着我刚才围围巾的的方式，扣上去。
我抠着手，已经不敢看他了。
“我…我去关门。”我垂着头转身跑回去，把大门锁上。
顾子墨已经睡了，虽然喝醉了，但是他一个人睡着应该也没什么事吧？
我想着。
等到再返回去的时候司少臻已经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脖子上还围着那跳红色围巾，老上去新年的意味浓了几分。
他正倚在车门边看着我，嘴角含笑。
我被他盯得不好意思看他，眼神慌张的看向别处，心想着，干吗那样的眼神看我。
但是随即，我又想到，刚才拿围巾的时候顺手了，忘记两条围巾一模一样。
这样我们两个戴上去岂不是…
情侣围巾！
顾子墨之前就拿这些开过玩笑，刚才一时情急，怎么就把这个给忘了！
难怪，难怪他那样看着我！
我不敢再抬头看他，只能低着头，避着他的目光坐上车。
坐上去的一刻，我好像听见了司少臻嗤笑一声，更觉得窘迫了。
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司少臻关上车门，绕过车头，坐在了驾驶的位置上。
我低着头看着车内某一处，等了半响，车子还没有发动，我才焦灼的抬起头向司少臻看过去。
没想到司少臻也在看着我，眼睛里像是有星星一样发亮。
我盯着他，移不开目光，但是不敢再乱动了。
四目相对，司少臻先是笑了一声，笑的温和，然后向我靠近，俯身，那张俊美的脸在眼前逼近放大，他的手却越过我的肩膀向后探过去。
“你干什么？！”我焦急的问出口，身体一下子僵硬起来，没有料到他的突然靠近，猝不及防满鼻的檀香。
就是上次在咖啡厅的格间闻到的味道，没过多久，没想到司少臻身上原来的那种植物芳香不见了，变成了这种香味。
我的一个愣神，司少臻已经轻声笑了起来。
我紧张的盯着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期待更多还是害怕更多。
司少臻此时突然从我身后扯出一根安全带，忍住笑意看着我说：“我觉得在你没想出来我要干什么之前，先把安全带系上。”
我看看安全带，又看看他满脸含笑的样子，知道自己被他耍了。但是他说的话，还是让我禁不住脸红了起来。
刚才那一瞬间，我确实多想了那么一点。
司少臻摸索着悉悉索索的帮我把安全带系上，因为身子比以前臃肿了，系的时候得更加小心，所以还是耗费了一会儿，司少臻就那样趴在我身下，认真的帮我系。
此时此刻，我感觉自己好像真的想的有点多，脸禁不住越来越红，车里空间狭小，我感觉到一股闷热。
等他从我身上起来，我已经像发烧一样烫了，索性是冬天，脸红也不显得有什么。
司少臻一下踩了油门，车子径直向前驶去，路过的家家户户都是灯火通明，街上一个人也没有，这个点，应该都在家里守岁，很少有人出来。
车子里沉寂了一会儿，我们两个人没有说话，我脸上的热度慢慢退下去。
总觉得司少臻有点不同。
变得，比以前温柔，更加霸道，但是不会像以前那样直接伤人，以前他像一座山，现在，他更像一湖水，柔和平静。
我更喜欢现在这样的司少臻。
可是，是谁让他变成现在这样的呢？
我的心里闪过那个人的名字和脸，骤然疼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窗外，逼迫自己不去想。
苏念白，一切已成既定事实了，不要再多想了。
这份感情，就埋在心底吧。
这是司少臻陪我过的第一个年，也会是最后一个。
车子沉稳的向前驶去，灯光刺破黑夜，在灯火通明的街头显得孤单寥落。
车子最后行驶到一处僻静的街道，在一家黑漆漆的店门口停了下来。
正文 第118章 这家店是给你的
“这是哪儿？”司少臻走在我前面，引领着我进去。
这家店面看起来不算小，中型的规格，借着附近的灯火，和街边的路灯，我隐隐发现这家都是玻璃制造的，四面都是玻璃，里面看起来空荡，但是我好像听见水声。
“进来。”司少臻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当啷”一声打开玻璃的门。
灯刷的一下照亮整个屋子，原木色的木板，进门处就是一个白色的吧台，里面是环形结构，我抬头，头顶蓝色的水晶吊灯，美丽却不奢华。
“这是…”我看着空荡的屋子，不解道。
“这家店面是我私人名下的，本来想做个私人茶馆的。”司少臻领着我向里走，渐渐走近了我才发现，玻璃那边对着的，正好是蓝色的大海。
“海，这家店后面是海边。”我趴在玻璃窗上，惊讶的往外看。
月光下的蓝色海面泛起粼粼波光粼粼，虽然隔着玻璃，还是隐隐能听见海水拍打着沙滩的声音。
“喜欢吗？”司少臻走到我身边，找的直直的，看着海面问道。
“嗯，好漂亮。”我看着他回答，然后又转头看着蓝色的海面。
这里远离闹市，但是又不是很偏僻，开在海边，从店前看是看不出来的，街道也很干净，附近多是公司，琴行，还有书店，算是远离闹市。
“从现在起，它是你的。”司少臻把一枚晶亮的钥匙掏出来，在眼前晃晃，然后放到我手心。
“啊？”我惊讶不解的看着他：“我的？”
司少臻点点头。
我低下头看着手掌心躺着的那枚晶亮小巧的钥匙，又看看司少臻。
“我不要。”我把钥匙推回去，放回到他手心里。
“我不需要，我有钱，还有上次…”我说着顿了顿，瞥了眼司少臻，发现他正在认认真真的看着我。
“上次你给我的支票，我改天会还给你的。我有存款。”我看着司少臻亮晶晶的眸子，继续说道：“我不需要怜悯。”
我有钱，衣食住行都不需要担忧，更不需要所谓的补偿。
我很坚定的看着司少臻，说出藏在心底这么久的话，这些天以来，我一直想跟他说这些，一直找不到机会。
寂静的夜被一声温柔的笑声划破。
我羞赧的抬起头，司少臻手握成拳，挡在嘴前轻声的笑。
等他笑够了，才把目光转向我。
“念念，这不是怜悯。”司少臻停下来定定的看着我，一身黑衣看起来特别孤高。
“这家店是我很久以前就买下来的，本来打算自己经营一家私人茶馆的，但是我现在根本腾不出时间来，放着也是没用，我记得你说过你想开一家咖啡厅，所以我想把它作为新年礼物送给你。”
司少臻看着我极为认真的说，又重新把我的手抬起来，把那枚冰凉的钥匙放到我手掌心里。
“新年礼物…？”我幽幽的重复着。
“嗯，给你的，反正也没人经营，空着也是空着。”司少臻笑了，眼睛里耶闪烁着光芒。
和煦的让人想守住这笑容。
我怔了一下反应过来，盯着手掌心躺着的那枚钥匙，又抬起头看他，变成不解：“可是，为什么是我？你可以给…别人。”
本来想说的是你可以给施凝珊，毕竟她才是你的内人，而我只是个外人而已。可是看着司少臻温柔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别人两个字。
算了，我们也难得这样和平的相处，就不要提一些不该提的的人了。
以前或许是我太尖锐了，从来不肯在司少臻面前服软，说话也是带刺，不弄的他发怒不称心，现在，也没有那么多心思跟他拌嘴了。
毕竟相处的日子不多。
司少臻笑了笑，侧了侧身子，微微抬头盯着远处的海面，天上的月亮，缓缓地说：“交给你我比较放心。”
放心…
我的心突然跳了一下。
蓦地睁大眼睛看着身前的人。
他刚才是在说，交给我比较放心是吗？
为什么？我不是外人吗？我们不是没什么关系了吗？
司少臻？
“念念。”司少臻背对着我，突然又喊了一声我的名字。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他，他又继续说：“施凝珊做的那些事情，我确实没有惩罚她，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你也已经教训了她，我希望，你能离她远一点，好好过自己的生活。”
司少臻盯着外面，嘴巴一张一合的说。
我抬起头看他。
双手不禁攥紧，在暗处轻轻的发抖。
我别过头，嗤笑一声：“她犯的错为什么要你来道歉，司少臻你又是以什么身份让我离她远一点？丈夫？”
我讥诮又酸涩的问他。
好好的，为什么要提这个话题，施凝珊就算亲自到我跟前认错我也不会原谅她的，不是我想招惹她，是她总找我的麻烦，司少臻，你怎么总是看不清呢。
我心里酸的发苦，脸上也轻轻的颤抖起来。
“念念。”司少臻转过身子来，双手搭上我的肩膀，两只眼睛仿佛哀求一样看着我，目光深远绵长，几乎要把我融化进他的目光里。
这样的司少臻，是不常见的。
“我是以司少臻的身份在劝你，离她远一点，她向来心狠手辣，蛮不讲理，跟她牵扯不清对你没有好处，如果对付不了就走远一点，到她碰不到你的地方。”
司少臻盯着我说道，末了竟然有一声叹息。
我微微蹙着眉头不解的看着他，看着他哀求的样子，不复以往的霸气，以前的司少臻，是不会退让的，更不会劝人退让。
心无端的绞在一起痛了起来。
是因为那个女人吗？你竟然都知道她心狠手辣蛮不讲理为什么还要让我退让？
我一下子挣脱开他，轻笑着看着他惊愕的脸说：“司少臻，你还真看得起我，我一个弱质女流，有人欺负我，我只能还手，不然只有被碾死的份，就算我躲得了一时，躲得了一世吗？”
几乎是带着些许恨意的，说出口。
司少臻，你的心，什么时候能按照司少臻的方式，完完全全的偏向我一次呢？
我别过脸，轻轻的阖上眼睛，不去看他。
“你这种生来就高高在上的人，是不会明白我们这种蝼蚁的心情的，更不会明白我们活着的艰辛，你们只需要动动手指头，就能毁了别人辛辛苦苦建立的一生，不是吗？”
我恨恨的说着，声音出乎意料的有些呜咽。
苏念白，你不是说好要狠心的吗？
怎么就这么糊里糊涂的跟着他来到这里，跟着他这样心平气和像故人一样相处呢？
为什么最后自己又说出这种偏激的话来上盖彼此呢？
预想中的怒火没有降临，反而是身前的气息又近了一步。
我睁开眼，侧过头，司少臻又抚上了我的肩膀，看着我，无可奈何的叹息一声，然后说：“算了，你还是这样的…这样的…”
司少臻皱着眉头仿佛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放到这里一样，闭着眼踟蹰了一会儿，然后笑笑，说道：“无论如何，你要保护好自己。”
轮到我惊愕的看着他。
司少臻为什么没有生气，没有想以前一样发火然后对我发泄，这不像我认识的司少臻。
这样风清月朗的司少臻，太过柔和了，柔和的我猝不及防。
“司少臻，你没事儿吧？”我踌躇着问出口。
司少臻歪着头，似乎是不解一样，看着我。
“就是…就是你跟以前，好像不太一样，就像变了个人。”我犹犹豫豫的说道。
“是吗？”司少臻放开我，眼神变得痴缠起来，仿佛有无限感慨。
他放开我，独自走到那片玻璃片，月光的清辉洒在他的身上，他的人一半在月光下，一半在黑暗里。一半明朗，一半晦暗。
那一瞬间，我几乎以为自己要失去他，好像他就像海边的精灵，黑暗的使者，要随着夜色一起消失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