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这个时候他也转过头来看我,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只是一瞬间,仿佛被他的目光烫到了,我极速的挪开了目光,连咳几声来躲避尴尬。
“没事儿吧,冻着了?”他眉头紧皱好像很怕我难受。我摆摆手示意他没事儿。
下意识躲避他的目光,怎么能让他知道我是为了避免尴尬才装咳嗽的呢。
大长老笑眯眯的看着我们,“我看你们很恩爱啊,是天生的一对呢。”
天生一对?怎么可能?虽然他说我们是夫妻,可我毕竟不是他的妻子,生怕司少臻不悦,我刚开口想推说不是,长老开口堵住了我的话。
“我看你们挺有缘的,不如我替你们占一卦吧。”
“啊?”我惊讶道。占…占卜?司少臻一向是不信神佛只信自己的,刚以为他会不屑的拒绝,没想到他缓缓吐出一个字——
“好。”
说着就要牵着我跟着长老进屋去。
本来以为他会拒绝,我就没说拒绝的话,没想到一直不信这些的人竟然会同意了占卜,现在我想拒绝也不好说了。
不是不相信,是害怕大长老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或者算出什么不该算的东西。或许,根本上,我就害怕占卜的结果,害怕上天注定我跟他是陌路。
“你们要算什么呢,未来过去现在,还是八字,我看你们都结婚了,不如算算什么时候有孩子吧。”老人捋捋白胡,洋洋得意的说出自己的猜测。
孩…孩子?我跟司少臻又不是真的夫妻,怎么算?
我刚想说换一个吧,换一个算也可以,司少臻却笑着看着我——
“那就麻烦您帮我们看看吧。”
占卜…孩子,我愕然地瞪着他。他却故意不看我,不以为然的勾起嘴角。
我气恼的又拿他没办法,只能干瞪眼,心里默默祈祷长老不要算出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来才好。
进到屋内才发现空间其实非常狭小,不如外面看上去那样。
长老示意我们坐在一张木头桌子旁,转身从屋子里取出占卜用的东西——龟壳。
他先是把龟壳朝向南方,郑重地作了一揖,然后面对我们。
“你们把手放上来。”长老示意的看着龟壳。
话毕司少臻就直接拉起我们还握在一起的手覆盖在龟壳上。我心头又是一热,手被他握着不敢乱动。
长老对着龟壳不知道念了什么,嘴里振振有词。几分钟之后把龟壳拿起从缝里倒出三枚铜钱。
“咦——”长老看了看那三枚铜钱,眉毛却皱起来。
难道是结果不好?我心里想,越发紧张,紧盯着他抿着的嘴唇,不敢出声,生怕错过了什么,又害怕听到什么。
万一是我们俩根本没有未来呢?
“长老?怎么了?无论什么结果,都请您告诉我们。”司少臻开口问。
“按道理是该算到时间的,可是卦上显示的却是别的东西。”长老不急不缓的说。
“这卦象上说你们还功业未满,本是至真至爱,却多难多灾,只要携手冲过了这些业障,还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啊。”
至真至爱,多难多灾?多难多灾我倒是承认,莫名其妙遭到谋杀然后漂流到这个无人烟的小岛上。至真至爱就真没有了,顶多是各取所需。
又在山顶逛了一会儿,听长老说了些过去的事,不知不觉天就黑了。我跟司少臻还得赶回去吃晚饭。于是跟长老告别。
“谢谢您,天晚了,我们得回去了。”我站在门口向长老致谢,司少臻在姻缘树底下不知道干什么,天色昏暗让人看不清楚。
下山的时候气氛明显有些尴尬,他依旧是牵着我的手,但是两个人却不说话。
回想起刚才长老说的我们两个要互相信任,互相珍惜,才能一起渡过难关。
至真至爱,我再一次在心底把这四个字念了一遍。有可能吗?
回到住的地方,还没来得及想那么多,我就开始发起烧,吃饭的时候只是稍微有点儿发烫,所以也没在意,以为是上山着凉了。
如果不是走到门口突然晕倒我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我烧的迷迷糊糊,依稀感觉有双手接住了我的身子,没有砸到地面的疼痛,这双有力温暖的手又把我抱到了床上。
是司少臻吗,大概是他吧,只有他。
“别走”我轻轻地扯着他的衣角,费劲才能吐出这两个字。
然后那只温暖的手就抚上了我的脸颊,我蜷的跟虾米一样,脸用力去蹭那只手,只觉得这只手让人感到安心,不自觉的就伸手握住。
“别离开我。”
感觉到脸上抚摸的这只手突然征了一下停下来,我不满足地又蹭了蹭,这只手又开始抚摸,越来越温柔…
“好。”只听到隐约是司少臻的声音,像是在对我承诺一般正式的语气。
眼皮越来越沉,逐渐的周围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梦里回到小时候,也是这样的高烧,家里没钱给我看病,母亲就抱着我一家一家去敲门,借钱。
我年纪小不记事,只记得那些人很凶,没几句话就用力关门,没钱去医院的母亲就把我抱在怀里一天一夜,我险些死掉。
梦境一转又是施庆华那张脸,母亲病重,无论我怎么哭喊,趴在地上求他,声音凄惨喑哑,他依然不理不睬。我眼睁睁看着母亲在我眼前痛苦而死。
“不要,不要,妈妈,妈妈,不要离开我。”我害怕的剧烈发抖,痛苦翻江倒海,身体越蜷越紧。
突然,感觉到有双手用力的抱住了我,像母亲一样,紧紧的把我索在怀里,一只手在头顶上温柔地抚摸。
“苏念白,别怕,我在这儿。”依稀听见有个声音在抚慰我说别怕别怕,像有魔力般,我渐渐的放松身体,任凭这股力量牵引着我。
梦里梦见司少臻亲了我。
不是那种粗鲁的,带有欲望的,而是珍惜的,仿佛怕伤害到我一般,温柔地,落到了唇上。
第二天醒来已是天光大亮,睁开眼微微适应眼前的光亮,感觉到浑身酸软无力,手臂酸痛的不行,刚想伸手活动一下,却发现身体被人紧紧抱着。
司少臻!
我惊讶之余不敢乱动,生怕惊醒身旁的人。
他是这样抱了我一个晚上吗?为什么?
平常连一起吃顿饭都不肯施舍的司少臻,在我生病之后竟然这样照顾我。这是始料未及的。
或许是替施凝珊内疚吧,毕竟我什么也没干就被施凝珊毫无理由的追杀,他心里或许觉得对我有亏欠。
这样的保护,我自己是享受不到的,他只是为了另一个女人。
想到这些温柔都是因为另外一个女人,心疼的一抽一抽的。
苏念白,我司少臻,你爱不起!
司少臻的话还在耳边。我们也即将没有关系。
“你醒了啊。”也许是我太吵,司少臻也醒了。
“嗯,刚醒一会儿。”一开口就被自己的声音吓到了,软糯的好像撒娇一样。
司少臻笑了,手伸过来在我额头上探了一下,不烫了才放心下来。
正文 第13章 回去
早餐是他亲自熬的鱼片粥,说是我刚退烧,得吃点儿清淡的。
“乖,吃完饭把药吃了。”
我生无可恋的看着碗里黑糊糊的液体,跟上次昏迷的时候一样,都是老伯采来的草药熬的,苦的要命。
我又不好拒绝,只能在他监视的目光下哀怨地喝完了一整碗,苦的我差点儿吐出来。
却看他递过一杯水,“给你冲了点糖水。”
“哦~谢谢。”我低下头一点一点喝着他亲手泡的糖水,简直从嘴里甜到心底。
这些天他一直照顾我的饮食,无微不至,即使我妈也做不到这么用心细致。
虽然说烧退了,但是感冒还是没好,鼻子里头还是塞塞的,嗓子也疼,说话也是沙哑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早餐刚结束,老伯就匆匆进来,“小姑娘啊,我看你们小俩口该回家啦。”
“嗯?”我被老伯一句话弄得满头雾水。
“接你们的人来了,我看岸边停了艘游艇,应该是找你们的吧。”
游艇?难道是施凝珊?
“你先坐着,我去看看,确定是他们我再来接你。”司少臻理智冷静地对我说。
我对他点点头,示意他去。
他们大概是来搜寻司少臻的,没想到我没死,碍于司少臻把我救回去,以后,司少臻的身边,恐怕是不能待了。
想到这里,还是有点儿不舍,在岛上短短一个星期,却有太多美好的回忆,甚至觉得这一星期比那四年还要珍贵。
回去之后,我跟司少臻,就真的成陌路人了吧。
也好,本来就是契约关系。苏念白,你还想沉溺多久,该醒了。
司少臻很快回来,确定是他的人之后,我们随便收拾一下就准备离开。
在岛上一个星期,也没什么东西,司少臻平常穿的衣服是老伯儿子的,要还回去,司少臻换回了平时的西装革履,我也没什么东西。
“老伯,谢谢你救了我们,还有这些日子的款待。”临走告别,我对这个地方还是不舍。
“你们回去要好好在一起啊,争取回去就生个大胖小子。”老伯笑嘻嘻地祝福我们。
这…我不知该回什么,鬼使神差的看司少臻的反应。
本以为他会一笑而过,没想到他却一反常态地揽过我的肩膀,“嗯,我们会努力的。”
跟老伯道别之后,我心里郁结,老伯的期望不能实现了,毕竟我们不是他想的夫妻关系。
根本没可能的事情,司少臻为什么还要答应呢,因为无关轻重,就可以随口答应了吗?
我正低落着,司少臻一把把我抱起。
“发什么呆?”
说完就抱着我朝游艇走去。
“额…没什么,司总你快放我下来。”我挣扎着要下去,周围那么多人都已经听到动静看过来,我不想施凝珊知道之后再多生事端。
“不许动,不然后果自负!”司少臻一副霸道不容反抗的口气。
难道他还不明白吗,明明是他要结婚,又要我离开,又来招惹我。
就算是女伴,也不用这样随意想玩就玩,想扔就扔!对我愧疚时就温柔攻势,妨碍到他前途就随意丢掉,当我苏念白是什么!
“司总,你这样不怕你未婚妻知道吗,好不容易的联姻被我破坏了多划不来呀。”我故意凑在他耳边,声音轻柔。
以为他会发怒,没想到他只是轻轻一笑“是吗?我司少臻怕过什么?”
知道激他没用,我只能乖乖待在他怀里,任凭他抱着我在众人探究的目光下回到房间。
“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待会儿会有人过来伺候你。”
放下我之后一个黑衣男人说要跟他汇报公司情况,司少臻吩咐伺候好我之后就离开了,一直到晚上也没有过来。
本来想躺在床上捋一捋思绪,没想到想着想着就睡着了,再睁眼已经是晚上,隔着窗户还能看到星星。
看到床头的药,应该是司少臻让人送来的。可能是生病的缘故,睡的特别沉,有人来过都没察觉。
肚子咕咕叫了两声,一整天就喝了一碗鱼片粥,现在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
我喊了一声就有人进来,我一看,是平常服侍我的人。
“苏小姐,有什么吩咐吗?”
“我饿了,不想出去,你弄点儿吃的端到我房里来。”
“好的,苏小姐。”
佣人转身准备走,我眼眸闪了一下,叫住她。
“苏小姐,还有什么吩咐吗?”
“你们少爷呢?”
“少爷在会议室商量事情,一时半会儿可能还忙不完。”
“嗯,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我示意她出去,用手捏了捏眉心。
不一会儿,佣人就推着饭菜来到房间,四菜一汤,全是依照我的口味做的。看着热气腾腾的饭菜,我举着筷子却一点儿胃口也没有。
想着这几天都是司少臻做的饭,以后恐怕没这个口福,以后能享受这个福利的就只有他的妻子——施凝珊。
一想到这里胃里就开始搅成一团,一点胃口也没有。我不禁自嘲,马上就要离开了,结果嘴被养刁了。
晚饭好歹还是吃了一点儿,白天睡的比较多,现在丝毫没有睡意。无聊中还是想去甲板上逛逛。
裹着大衣跟佣人打了个招呼,出门左拐经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右拐就是会议室。
路过的时候还是假装不经意瞟了一眼,看见里面早已熄了灯,哪里还有人影。
司少臻早就开完会了?那他去哪儿了?
“少爷去哪儿了?”随手停住一个打扫卫生的佣人。
“小姐,少爷开完会就带着几个手下走了,不知道去哪儿了。”
“行了,你去忙吧。”
我微微的叹口气,心底还是有点儿失望。
自从上了游艇之后就没见着他,他也没主动来找我。
去甲板上走走的心情也没了,我思忖着还是回房歇着。转身又挪步回去。
刚进房间就看到黑色西装的男人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文件认认真真的看。
见到我进来,司少臻抬起头来,两道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我。
兜兜转转的找他,没想到他早在房间里等我,心里届时又雀跃起来。
“去哪儿了?”
“甲板上走走,怎么,司总连我去哪儿都要管吗?”不满于他的语气和眼光,我也不甘示弱。
“哦?”司少臻玩味的看着我,语气让我浑身一紧。“我刚路过甲板怎么没看见你?”
这一下我无话可说了,谁知道司少臻刚才也在甲板。
这回他却没为难我,站起来伸手帮我裹紧了大衣,“听佣人说你晚上又没吃多少东西?”
“没什么胃口。”
“病还没好,不要到处乱跑,听见没有!”司少臻拉着我往床边走,顺势按着我的肩膀强势逼我坐到了床上。
“司总你管的还真宽。”我讥讽的笑笑。
“这次的事,你有什么想法?”司少臻没有继续纠缠,终于开口问了正事。
如果不是这件事,会不会今天一天也不来找我?
自嘲的想想,“我能有什么想法,司总,请你管好你的未婚妻,我苏念白只是想挣点儿钱,并没有任何妨碍她的地方!”
“那你要怎样?”司少臻明显不悦。
“我要怎样?难道我还能要求司总的未婚妻亲自给我道歉吗?”勾起一抹无可奈何的笑容。
同样是施庆华的女儿,她施凝珊就前呼后拥,我苏念白就只能惨遭践踏,我还能要求什么?
“我会作出赔偿,并且保证施凝珊以后再也不会做出伤害你的事。想杀你的人我会让他以后消失在世界上。”司少臻言辞凿凿地作出保证。
“司总既然都这么说我还能反驳吗?我苏念白见不得光,哪里比得上施家大小姐的身份!”
“苏念白,你不要得寸进尺!”司少臻也被我惹恼,用力攥着我的手腕,两眼冒火就差把我凿穿。
手腕被他掐的生疼,我忍住翻涌而出的泪水,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苏念白,谁让你没有高贵的身份,你活该受罪!
“苏念白,你给我记着,你永远是我司少臻的人,记住你的身份!”抛下这句话司少臻就怒气冲冲的走了。
我躺在柔软的床上,怔怔地看着手腕上被掐的红痕,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淌下来。
明明是我被追杀,为什么你就不能体会我的害怕呢,如果你没有赶来或许世界上就真的没有苏念白这个人了。
司少臻,你真的没有一丝一毫想过我的感受吗?
我哭着哭着就没力气了,眼皮越来越沉,终于支撑不下去,在这样的委屈中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看到身上的被子,换好的睡衣,我还是有点儿懵。
我记得昨天晚上我好像没脱衣服就睡着了。
“苏小姐,你醒了。”
顺着声音看过去,昨天那个佣人捧着衣服进来。
“昨天晚上,少爷后来又来过吗?”
“是的,苏小姐,少爷待了一会儿又走了。”
我心里酸涩又喜悦,前面说了那种话后面又过来帮我盖被子,司少臻,我都要离开了你偏偏做出让我舍不得的事。
换好衣服之后我去餐厅吃饭,恰好司少臻也在。
正文 第14章 不了了之
“早,昨晚睡的好吗?”司少臻一幅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
“还好。”我轻轻的回答他,既然他不愿意提的事,我也不多说什么。
“对了,那个男人我已经抓起来了,你要看看吗?”
听到他的话我瞬时捏紧了手指,攥成小小的拳头,司少臻见我的反应还是征了一下,想必他也知道我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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