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说着,脸上眼泪就不争气的涌出来,我强行压制住,眼眶里一片灼热,尾音也在颤抖。
司少臻长久的看着我,好像在思考。
“所以,你就把这种事捅出来?”司少臻突然转了语气,略微有些愤怒的看着我,“你知不知道这次的事情不光牵扯到我,还有施氏和秦氏,你已经成为众矢之的,这样有多危险你知不知道?”
我疑惑的看着他。
“我捅出来?”我疑惑的说,“司少臻,你从谁那儿听来的,谁告诉你是我捅出来的,我躲着大家还来不及为什么要把自己暴露出来,司少臻,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吗?你对我就没有一点信任吗?”
我朝他吼道。
我知道自己或许没有资格说这种话,但是他质问的语气一下子就让我不爽起来,好像我是那个只会捣乱的不省心的人而已。
司少臻安静了。
过了几秒,喘着气看他,司少臻也在盯着我。
“真的不是你干的?”司少臻小声的询问。
“我不会干这种事,你好好想想,谁告诉你这件事的?还有,谁告诉你孩子的事情的?”我摇摇头说道。
我心里,隐隐约约的感觉,告诉司少臻是我曝光的事情,和给司少臻透露孩子消息的,是同一个人。
司少臻往常不会这样被骗的,这次不知道为什么…
我抬眼,司少臻已经平静下来,不像刚才那样暴躁,斜眼盯着我。
“我知道了。”良久,司少臻说了这么一句。
“无论怎样,你先在这里住下来,外面的人到处在找你,你待在这里我会派人保护你。”司少臻轻声说,嗓音也温柔许多。
我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
所以,都是为了我吗?
是因为害怕我被他们找到,不放心别人照顾我,所以才把我带到这里来的吗?
我心里早就成了一团乱麻,不知道该偏向哪一方。
“还有,”司少臻看着我,忽而眼神又变得凌厉起来,“那个叫顾子墨的,你以后少碰他。”
说完司少臻继续开始悠哉悠哉的喝茶。
“为什么?少外出可以理解,为什么要少跟子墨来往,她是我的朋友,我唯一的亲人。”我吼道。
这次的事情,本来就很抱歉了,如果我还不能对顾子墨好,那我还有什么用。
“念念,你不要忘了,你是我的女人,我说过,我不喜欢有人碰我的东西。”司少臻突然语气又变得凌厉起来。
我半天才理解过来。
司少臻这是把我当成,他的女人?
这个想法惊到了我,我先是欣喜,随后又心惆怅起来。
“司少臻,你的女人是施凝珊施大小姐,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孕妇。”我指着自己的肚子说。施凝珊跟他的婚礼马上要到了,他的女人,从此以后只有施凝珊一个。
正文 第128章 夜半归来
“你不要忘了,你是我的女人,你的身上印着我的痕迹,就算你有了别人的孩子,也不能改变这个事实!”司少臻攥着我的手腕,脸突然凑到我跟前,霸道的说道。
“最近外面很乱,你还是在这儿好好养胎吧,哪儿也别去。”司少臻甩开我的手,别过头去,顺带从我兜里掏出我的手机,很顺手的塞进自己兜里。
我惊讶的看着他,急急忙忙的想去抢,司少臻早就料到,直接闪身躲了过去,剩下我气愤的看着他。
“司…”我一个字刚蹦出来,门处听见他的吩咐立刻有佣人站了出来,齐齐的应了声:“少爷。”把我到嘴的声音打断。
只见他目光空无的对着无人处说:“把她带下去,好好看着,出了什么事,你们自己负责。”
“是,少爷。”两个面生的女佣人出来应了,对着司少臻恭敬的垂下头。
完了,这次是动真格的了。我想。
“司少臻,你干什么,你凭什么把我关起来,司少臻,你把手机还给我!”我叫喊着,司少臻却根本不理会我,背着身子走了出去,我焦急的跟上去,却被门口的佣人拦住。
“苏小姐,少爷吩咐了,您哪儿也不能去。”两个女佣人低着头伸出手拦住我,我愤愤的看着司少臻离开的方向,死死的咬住下唇。
事情变得很快,一眨眼我就从顾子墨的家里变成了司少臻的笼中鸟。
也不知道子墨会不会担心,不知道他知不知道我去哪儿了,如果他没发觉是司少臻带走我的话,依他的性子肯定会急死。
我苦于被司少臻囚禁,没有办法给他通消息。
隐隐的感觉,事情好像并非想象中那么简单,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暗中蛰伏,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炸出来,平地惊雷。
“苏小姐,晚饭您就没吃,厨房准备了夜宵。”佣人在门口隔门喊。
“我不饿,拿走吧。”我冷冷的说。
在这里已经待了两天有余,司少臻没有再来过。
自从那天他把我掳来之后,我被他关在这里,他就再也没来看过我。
没有手机,根本接收不到外界的消息,贴身照顾我的佣人也换成了我不熟悉的面孔。
司少臻这回的部署太仔细了,我根本猝不及防,待在房子里跟与世隔绝没有差别。
不知道顾子墨和Jackson现在怎么样了,那件事情解决了没有。
我翻了个身盯着白色的天花板静静的想。
司少臻,大概是去忙着解决那件事了吧,有他在,应该很快就能解决的。
门外传来一阵阵的脚步声,应该是那些佣人退下去了。
我看着天花板长叹了一口气。
夜色浓重,我睁着眼睛不知不觉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脑子里混混沌沌的,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
没有吃晚饭,我并非是绝食,一来心情抑郁实在吃不下,加上这段时间孕吐,吃什么吐什么,胃里空空荡荡的,更加不想吃了。
二来,我想知道我在这里发生的一切,司少臻会不会知道。
楼下传来一声汽车熄火的响声,我一下子被惊住,从神游中回过神来。
谁?
司少臻!
两个想法几乎是同时蹦进我的脑中的,我急急忙忙的下床趿着拖鞋,穿着睡衣轻手轻脚的走到窗边。
月色很浓,我想起来元宵刚过,月亮应该还是圆的。
月光洒到院子里,黑色的跑车停在树下,被树影挡住,两个人从车子里走出来,看身影司少臻也在其中,但是他是被搀出来的,走路的身影明显不稳了。
搀着他的人有点老态,看到他的身影,不知我想的对不对,脑子里蹦出来的是管家的脸。
那个老态的人搀着司少臻往屋子里走,门口的佣人迎了上去,看上去像是叫了一声,但是很快被那个老态的人止住了,三个男仆从屋子里走出来,接过了司少臻。
司少臻侧过头对着身边的人说了些什么话,然后那人就退下去钻进车里,驶着车出院门,不知道去了哪儿。
发生什么事了?
由于我站的位置,楼底他们是看不见我的,但是我也听不见他们的声音。
司少臻受伤了!
我拖着拖鞋,头发也没梳,凌乱的披在肩上,然后就拉开门跑下楼。
到底怎么了?最近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我感觉局势都紧张了起来?这样的大晚上,司少臻为什么会受着伤从外面出来?
在我的印象里,司少臻从来没有受过伤,他永远是高高在上掌控大局的人,从来不会这样狼狈。
当我站在楼梯口看着坐在沙发上,身上的白毛衣被撩起来,露出里面早已被血染透的白衬衣,我的心从所未有的慌乱。
或许我自己也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会这样,这么紧张,这么着急,比任何时候都心痛,我在害怕,害怕下一秒司少臻就会消失在我眼前。
在我心里,原来还是那么的在乎他。
“司少臻!”我大喊了一声然后扑过去。
司少臻早就看见了我,慵懒的斜斜的倚在沙发上,任凭那些人帮他换绷带,帮他上药,他脸上的表情还是懒懒的,淡淡的,仿佛受伤的不是他,痛的不是他一样,眯着眼睛含着笑意的看着我。
等我真正到了跟前才发现那伤口已经被血糊住,粘着衣服一起血肉模糊,看不清哪里是肉哪里是衬衣。
我看向司少臻,他的表情让我突然想到,仿佛之前每次他遇到危险的时候,也是这样。
原来他不是从容淡定,他的冷淡,是与生俱来的。
我早已经颤抖着身子,眼里看到的景象让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跟着那汩汩流动的伤口一起,系在了他身上。
“是念念啊。”司少臻头微微仰着,含笑看我,声音轻柔平稳,好像没有一丝痛楚一般,听在我耳里也几乎以为这伤口不疼。
但是面临着这血淋淋的伤口,怎么可能不疼,怎么可能会无知无觉。
我心里不忍,看着那些人拿剪刀剪开衣服的动作,心一点一点揪起来。
再看向司少臻,他正在看着我,随着那些人的动作,好看的眉头皱起来。
嗯,原来他也是知道痛的。我这样想。
即使是我居高临下的俯视他,也没能生出半分的高高在上的感觉来,反而被他轻松的笑容压的心绪凌乱。
“疼吗?”我一出口反而平静下来,细声询问,害怕自己声音一大他就会真的疼的跳脚,虽然我知道他并不会。
“还好。”司少臻轻声细语,就像在说一件简单的事。
我慢慢的走到他身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受伤的地方。
“怎么弄的?”我带着心疼又有点不忍的别过脸去,把目光转到他那张淌着汗水的脸上。
刚才没走近,现在却能清晰的看见,司少臻的太阳穴附近有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是极其不平稳的。
原来也是疼的,只是掩饰的比常人好而已,司少臻,你也不过是个凡人啊。
“怎么弄的?”我又问了一遍,这回却是带着哭腔,略带些怨气的看着他。
司少臻似乎是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轻笑了一声自嘲道:“原来你也会为我担心。”
“怎么弄的?”我又问了一遍,语气更加坚定,有一种他不回答我就要哭出来的感觉。
意识到自己竟然这样跟他说话,自己也是愣了一下,随即想到伤口,想到他脸上因为强忍而出的汗,心里更加不好受,这些事情都被抛到了脑后,只想着,这个人怎么这么不会爱惜自己。
“没事儿,别哭了。”司少臻颇为费力的伸出他那只手,在我的后脑勺上安慰似的抚一抚,好像又被自己的动作逗乐了一样,笑嘻嘻的盯着我。
“我才没有哭,谁会为你哭。”我轻轻的推了一把他的手,司少臻也依顺的把手挪开,无力的垂到沙发上,我调换了位置,半躺半坐的靠在沙发上,把他那只手握在手里细细抚摸。
司少臻愕然的看着我,然后露出洁白的牙齿,轻声笑了起来。
“我没事儿念念,生意出了些问题,不小心被算计了,捅了一刀,不是什么大伤。”司少臻笑着说。
生意…被人捅了一刀…
这些字眼萦绕在耳边,有如平地惊雷一般。
“你不是很厉害吗?你不是司总吗?你不是很能耐吗?为什么还会发生这种事,为什么还会发生被人捅了一刀这种狼狈的事?很难看知不知道?”我突然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小声的朝他吼道。
一想到司少臻以前也是这样提心吊胆的做生意,也是这样跟别人尔虞我诈,也是这样数次跟危险擦身而过,并且以后还要经历很多这种事,我一颗心就高高的悬起来。
“没事儿,做生意难免会有往来,尔虞我诈很正常,这次起意外,我跟你保证,下次不会了好不好?”司少臻用另外一只手竖起三根手指,做发誓的样子。
我把话说出来只是一时担心心切,没想到他会这样郑重其事的跟我保证,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回什么,半晌才别扭的垂下头低低低说了一声:“谁管你。”
出口才发现,自己这语气,忒得亲密无间了,还带着娇嗔的意外。
司少臻却轻轻的笑了一声,笑声悦耳仿佛融化开了这料峭寒冬。
一时间两个人都安静下来,沉默不语。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安心的味道。
正文 第129章 司少臻的伤
我盯着他的伤口,家里有懂医的佣人这我是知道的,但是真正的医生没来之前谁也不敢乱来,只是把伤口边的血衣剪开,在周围洒了药,给司少臻服过止痛的药。
一个女佣人站在一边,拿了干净的白帕子过来。
“我来吧。”我起身接过她手上的白帕子,帮司少臻擦额头上强忍着流下的汗水,她则垂着头退后到角落里。
我轻轻的一下一下的按在他的额头上,隔着帕子也能感觉到他脸上的热气,也能感受到他的疼。
司少臻缓缓闭上了眼睛,大口的喘着。
心里翻腾着不忍,我定了定心神,咽了咽口水,继续帮他擦汗。
“念念,听他们说你晚上没有吃饭,夜宵也没吃……”司少臻原本闭着眼睛,这时却蓦然张开,沉静的看着我。
“不太饿,不想吃。”我注意力全在他身上,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起这个话题,随口回答道。
心里涌起被称之为喜悦的东西。
原来他真的一直在关注我,即使是在工作的时候,在受伤的当口,也关注着我晚上吃没吃晚饭,做了什么。
“以后不要这样。”司少臻眼神微动,然后又重新阖上眼睛,脑袋朝后一仰,“不吃饭对身体不好,你胃本来就不好,再加上肚子里还有一个,以后每顿都得好好吃知道吗?”
突然温柔的语调,说着一些细碎的关心,从那个人的嘴里吐出来,心还是微微荡了一下。
原来,他还是关心着自己的啊,还是在乎着我,才会这样事无巨细的,都了解的清清楚楚吧。
“嗯,知道了。”我轻声的答道。
我们之间的气氛突然像是回到之前一起生活的样子,安宁又默契,让我也生出一种恍惚的感觉。
“这两天,很有怨气?”司少臻的语气突然调皮起来,像是在故意惹我生气,看我炸毛一样,带着一种愉悦。
我并不想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题,我这两天是很跟他对他有怨气,莫名其妙的把我掳来,也不说明,更是隔绝了外界消息,最过分的是,不来看我。
“你先顾好你自己吧。”我狠狠的说,手上却是更加轻柔了。
司少臻轻轻的嗤笑了一声,然后那只手,再次抚上我的后脑勺,逗猫一样,轻轻的抚慰着我。
“念念,你在这儿好好待着,外面很乱,我不想你受伤,不让你跟顾子墨联系也是为你好,不是因为别的,你听话,好不好?”顾子墨抚着抚着突然轻声说道。
我手中的动作顿了下来,定定的望着他。
可惜那人闭着眼,不能看清。
望了几秒,本来想说你掳了我还有理了?但是出口却变成了淡淡的“嗯。”
原本的怨气,被他几句柔情的话一下子冲散了,心里头莫名的充满了信任。
司少臻不会是那种编织谎言的人。
因为他不屑。
“你的伤,疼不疼?”伤口已经包扎完毕,只能暂时性的止血。我把手里的布递给那个佣人,握了司少臻的手,在他身边坐下来,眼睛盯着受伤的那处。
“不疼了,管家去请医生了,马上回来,没事。”司少臻睁开眼睛盯着我,笑意暖暖。
我没想到我们之间还能这样平静的相处。
看来,刚才那个人真的是管家了,他这么多天也没出现,突然要看见他,我倒有点不适应。
“为什么不早点叫医生,不是有威格尔吗?你这样多拖一会儿就多一分危险你知道吗?”我责怪的说。
司家是有自己的私人医生的,一个英法混血的美籍医生,技术是一流的,当年也是司少臻从国外挖过来的,高薪供着。
“我受伤这件事,还是不要让外人知道好。我让管家去请了杨医生。”司少臻“嘶”了一口,挣扎着坐起来,面色看起来很是勉强。
“慢点。”我急声提醒,以手扶着他坐好。司少臻听到我的声音,看了我一眼,莞尔笑了起来,仿佛拨云见月一般,整个屋子都亮了起来。
“去拿件外套过来。”司少臻突然偏过头对着角落里吩咐了一声,调转头过来看我的“出来怎么不知道多穿点,外头冷,女孩子更要注意保护身体。”司少臻垂眸温柔的看着我。
我鼻头蓦地就一酸。在这种时候还想着我冷不冷,司少臻,你是笨蛋吗?还是真的傻到无知无觉?
刚才绑过绷带的地方又渗透出点点血迹来,老起来还有要往外流的架势。
我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场景,鼻子里都是血腥气,冲散了司少臻身上常有的薰衣草香味,血腥味混合着汗气一起涌进鼻子,呛的人很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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