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书阁MO.YUAN · 阅尽千帆“嗯。”我随意的答着，不带半点情绪。
刚才司少臻，其实是紧张又尴尬的，我看的出来。
“司少臻他跟秦霜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我随口问道。
其实这个疑问埋在我心里很久，当初秦霜来挑衅的时候，司少臻对她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现在就这么亲密，我总觉得有点奇怪。
“这个我也不清楚，秦小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站在了少爷身边，少爷对她好像还挺好的样子。”管家刚绑完绷带上的节，说道，
心脏骤然的缩了一下。
对她挺好的吗？
你身边的女人，个个或有才有貌有家室，唯独我，什么也没有。
大概只有这个孩子了吧。
我摸摸肚子，眼睛微眯起来，屋子内的空调温度高，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苏小姐，容我问一句，孩子，是少爷的吗？”
我抬起头，管家一瞬不瞬的盯着我的肚子，表情有点捉摸不透。
我轻笑一声，不做回答。
是不是他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无论如何，他都是我的孩子。
我的血骨。
那天的事之后，我跟司少臻之间，已经几天没有过交流。
也有几次胃痛，全靠硬撑熬过去。
每次只有自己一个人伸出手拥抱自己的时候，我就会想，当初爱上司少臻，到底是为了什么？就为了我遇到绝境时他那句话？
这样不值得。
该偿还的，我也偿还清了，我跟他之间，不应该拖欠什么了。
司少臻的工作很忙，但是秦霜好像永远在他身边是的，时不时对我挑衅一下，炫耀一下，我不予理会，司少臻也不干涉，她就越发轻狂起来。我也知趣的把自己放到佣人的位置，做一些贴身的事。
只要他的伤全好了，只要医生过来检查过了，就没问题了吧，我就能离开这个地方了。
今天起的额外的早，醒来睁眼看着天花板，怎么努力也睡不着。
我起身洗漱完毕，下了楼，厨房里正在准备司少臻和秦霜的早餐。
“我来吧。”我对正熬粥的女人说了一声，顺其自然的从她手上接过勺子，顺便把头发挽起。
她还是一脸愕然的不知道该不该让我来。
我轻轻的笑了一声，挽起袖子，说道：“没事，我来吧，待会儿我端过去就行，你先去忙别的吧。”
她低着头，嗫嚅道：“这个…”
我才反应过来是担心我的身体，毕竟我是孕妇，出了什么事他们担待不起。
我摆摆手示意她我可以，她才退下去。
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再为他洗手作羹汤吧。
最后一次。
正文 第135章 崩溃
这个点，司少臻应该刚醒，对于司少臻的作息，我是很清楚的，他早上准时七点醒，不多一分不少一分，就像上了发条一样。
作为一个成功人士，这点自律也是必须的。
我推着餐车，跟几个女佣人一起上二楼。
“笃笃笃-”有人敲了两下门，问候道：“少爷，秦小姐，早餐送过来了。”
屋子里一阵悉悉索索，其他人都安安静静的低头站着，我耐心的等着，几分钟里面才响起一声：“进来吧。”门应声打开。
门背后站的，却不是司少臻。
秦霜一身透明的睡衣，只用了一件薄薄的毯子盖住，脖颈和胸前的几处殷红惹人遐想。披散着头发，两颊嫣红，整个人透着妩媚。
我整个人一怔。
秦霜显然也没料到是我，原本倚着门双手抱胸的动作顺势放下来，脸上很快挂起了微笑，饶有意味的看着我，仿佛胜利者一般，把毯子往下又拉了拉，刻意的露出那些痕迹。
心里骤然的，跟炸开锅一样，一点一点变得酸涩疼痛起来，
原来他们天天睡在一起真的什么都干了，原来我以为司少臻只是装装样子也只是我以为而已。
是了，孤男寡女，秦霜妩媚又漂亮，为什么不愿意。
刚才我在厨房心心念念给他准备早饭的时候，他们俩正在床上乐不可支吧。
原来是这样，是我太过高估自己了。
吸了口气，把眼里的泪水生生憋了回去，司少臻也是一脸慌乱的表情看着我，像是想说点什么，整个屋子里，除了秦霜，其他人都安静下来。
“我说了你斗不过我的。”秦霜俯身在我耳边低低的说了一句，然后在我肩膀上示威一样的拍了两下。
我沉默着，一言不发。
事到如今，我还能说什么，除了守着我最后的那一点尊严，我还有什么趾高气昂的权利。
一想到他们的身体相拥在一起，在这间房里，在那张床上，我就一刻也不想停留。
“愣着干嘛，还不快点把衣服拿过来！”秦霜走回床边，大声的吼道。
身边的佣人早就极具颜色的过去，把衣服递过去，帮他们两个穿衣。
我长吸了口气，告诉自己，要镇定，这个时候不能服软。
司少臻还在看着我，也推着车子走去床边，正常的把吃的一样一样拿下来放到桌子上，全程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一丝停顿。
“怎么那么慢，你是不是不乐意啊，快点！”秦霜坐在桌子边，一脸不耐烦的吼着，眸子闪烁着的，是骄傲。
“够了！”司少臻猛然怒吼出来，秦霜脸上得意的表情也凝固了，整个房间静下来，只有我不停的端菜掀盖子的声音。
“少臻…”秦霜很快反应过来，眼含泪水，语气娇娇弱弱的嗫嚅道。
“你闭嘴！”司少臻愠怒的训斥，秦霜马上安静下来，两只眼睛湿漉漉的，不解的望向司少臻。
我心里麻木的没有感觉，手下有条不紊的完成自己的工作，整个房间里的人都顿了下来，只有我一个人工作的声音。
“够了，停下来。”司少臻已经走到我的面前，一只手抓住我的手腕，怒气冲冲的看着我，眼睛里像是能喷出火来。
“司总，早饭已经好了，请您和秦小姐用餐吧。”我语气波澜不惊的说道。
我没有办法反驳自己，我很生气，我很嫉妒，嫉妒的要发狂，可是更多的，是心寒，是失望，是无力。
我为他洗手作羹汤，他却用别人入怀。
是我一厢情愿吧。
“苏念白，你够了！你没有心吗？你不会生气吗？你一点感觉也没有吗？”司少臻连珠炮一样的连连问了好几句，我才抬起头，平静的望着他发怒的样子。
没想到，有一天我们两个也会颠倒过来，他也会这样失控的对着我，我也会这样平静的看着他。
屋子里静悄悄的，所有人气的都不敢出一声。
我盯着司少臻满是怒火的脸，突然就笑了。
是啊，我没有心吗？我不会生气吗？为什么这个时候我还能如此平静的面对他，波澜不惊。
哀莫大于心死。
司少臻，你明白这个道理吗？
司少臻渐渐放开了我的手，脸上的表情冷了下来。
我转过身子，掀开桌子上那盅粥，热气腾腾，熬的不稠不稀，刚刚好。
缓缓的盛了一碗，屋子里静悄悄的，依旧没有声音。
我端着那碗粥递到司少臻面前，几乎是仰视的看着他。
“这粥足足熬了好两个小时，加了你最喜欢的鸡肉，温度正好，你尝尝。”我抬头看他，嘴角弯起，带着一丝微笑。
从前，你最爱喝我熬的粥了。
司少臻眼里像含着冰，看着我的时候，像是要把我给吸进他冰冷幽深的眸子一样。
“哐当”一声，司少臻伸手打掉了我手上的粥，白色的流体倾倒在地毯上，冒着热气，看上去狼狈万分。
跟我一样狼狈吧。
我盯着地面，缓缓笑出声。
“苏念白，你到底在想什么？！”司少臻大声的吼道，是真的发怒了，怒不可遏。
我对着那堆撒掉的热粥笑了笑，转过身子又去盛。
秦霜就坐在桌子边，不解又震惊的看着我。
所有人都不敢说话。
司少臻拂开我的身子，抄起桌子上那盅熬的热热的粥，往地上一砸。
陶瓷一碎，稀里哗啦的奔向各个方向，热气四溢。
我的心也跟着哗啦一声，碎了。
喉咙堵的万分难受，眼眶也热了起来，我知道有泪水下打滚。
但是我还是一句话也没有说，盯着地面发呆。
“滚，滚出去。”司少臻指着门口，背对着我，肩膀耸动，似是被我气的发抖。
我轻笑一声，顺从的向外走了出去。
不知道谁嗫嚅的说了一声，“那盅粥是苏小姐起早亲手熬的…”身后一片寂静。
我快步的往外走，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恍惚中似是听到司少臻轻轻的一声“念念。”带着无限歉疚和怀念的味道。
不知道是自己的幻觉还是司少臻真的说了这两个字。我没有回头，也不能回头。
我们之间，早就支离破碎了，正好，一拍两散。
最后剩下的那点情谊，也被这些事情冲的烟消云散了。
我死死的咬住嘴唇，眼泪狼狈的挂在脸上，快步走回了房间。
我要走，我要离开这里，我再也不想看见他跟别的女人亲密，再也不想卑微的把心捧到他面前，任他践踏！
我从柜子里拉出行李箱，还是我从顾子墨家里带出来的那个。
这么多天，也不知道子墨怎么样了。
我匆匆的收拾了衣服，门口却响起敲门声。
“笃笃笃-”敲门声持续的响着。
我拿着衣服，咬紧嘴唇看向门口，心“通通通”的跳动起来。
“念念，开门。”司少臻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温温柔柔的，跟往常的冷冰冰不一样。
手里的衣服紧了紧。
脚下像生了根一样挪不动，我紧盯着房门。
“笃笃笃-”门外又是敲门声，司少臻的声音加大了音调：“念念，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顿了顿又说：“我有话要跟你说。”
我迟疑了半刻，盯着房门，最终还是把手里的衣服放下，走了过去。
房门外，司少臻穿着风衣，一脸紧张茫然的看着我。
“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我看着司少臻，冷冰冰的开口。
“我不知道那是你起早给我做的，我…”司少臻满脸歉疚，声音低沉，眼睛不经意间瞟向我身后，神情却顿住了，一把把我拂开，踏了进来，看向床上的行李箱，转而阴沉的看着我，开口道：“你准备干什么？”
他突然冷冰冰的态度像根刺一样刺进心里。
我低下头笑了笑，转而又抬起头看他，含笑瞟了一眼床上，紧盯着他说：“显而易见。”
司少臻盯着我，紧紧的，黑色的眼珠里蕴含着怒气。
“你要走？”司少臻压抑着问道。
“不然呢？”我掠过司少臻，向床边走去，理所当然的说。
“我不允许！”司少臻一把扯过我，居高临下的把我搂在他怀里，大声的反驳。
我轻笑着挣扎了两下，却没挣扎开。
“司少臻，你的伤已经好了，我不走难道还要留在这里继续被你折磨吗？别忘了你曾经说的，你要反悔吗？”我抬着下巴，不甘示弱的盯着他。
司少臻双眸灿灿，盯着我不放，眼里都是戾气，“是，我反悔了，我说你不许走你就不许走！”他理直气壮的反悔。
“司少臻！”我气极，对着他怒吼。
是你自己说的我可以离开的，是你自己说的，伤好了放我走，是你说的一切，怎么就反悔了呢。
眼泪簌簌的流下来，司少臻原本盛气凌人的气势也弱了几分，表情松了下来。
“是你说的，伤好了就放我走。”
“是你带秦霜回家，和你一起来羞辱我。”
“是你要让我安安静静的承受着一切，现在我熬过去了，为什么不让我走？”
“为什么？”我低着头，小声的啜泣。
委屈，心里满满的委屈。
“念念。”司少臻放软了语气在头顶轻声的说。
“司少臻，你放我走好不好，你别再折磨我了好不好？我求求你，求你了…”心里的防线崩塌，我语无伦次的说。
司少臻怔然的把我抱进怀里，手在我背后轻轻的拍着，我双手也迎上去搂紧了他，不停的啜泣。
司少臻的动作极其温柔，嘴上却一句话也没说，只是不停的抚摸我的背。
正文 第136章 再次发病
我清晰的听见我呜咽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响，还有司少臻有力的心跳。
司少臻一下一下的抚在我的头顶，手势极其温柔，我扯着他的衣服，眼泪全滴落在上面，痛哭流涕。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直到我哭的没有力气了，司少臻依旧很有耐心的抚摸着我的头顶。
“念念，别走，好吗？”司少臻的声音在头顶温柔的响起。
我的心静了静，迅速抬手抹掉脸上的眼泪，也不去看他，闭上眼平静的说：“我们之间，早该结束了。”
屋子里静静的，没有一丝声响。
我走到床前，把凌乱的衣服叠好，放进箱子，司少臻跟过来，一言不发的站在我身后。
“我没想到你会是这么绝情的女人。”司少臻轻声说道，仿佛嗤笑了一声。
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绝情吗？如果真的绝情，也不至于有今天了吧。
东西很快打包完毕，我合上箱子，从床上拎下来，轮子磕在地面上“哐啷”一声响，司少臻贴着墙站着，静静的看着我。
我粗略瞥了他一眼，拎着箱子匆匆往外走。
司少臻高大的身形突然挡在身前，一只手抓住我拎箱子的手。
我抬头，愤愤的看着他平静的脸。
良久，两个人都是沉默不语。
我知道他想气我，想我嫉妒妥协，想我向以前一样，败倒在他的脚下。
可是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苏念白。
最终还是他长长的叹息一声。
“那些舆论已经摆平了，顾子墨也没事，你先在这儿待着，把孩子生下来。”司少臻盯着我轻声的说。
他妥协的态度和语气让我心头一软，转瞬又想到他把我带到这里来的目的，千万酸涩又涌上心头。
说到底，也不会单单因为我这个人妥协一次吧。
我拖着箱子直接撞向他，往前走。
慌乱中轮子不小心碾过他的鞋面，感觉到手下碾过的质感不同，我停了下来，回头正好望着司少臻眉头蹙了起来，随即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静默的气氛下最终还是爆发，我眼看着司少臻的面色从不可置信到阴沉再到发狠。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的时候司少臻已经一个抄手把我打横抱起来，因为怀孕的缘故我知道自己体重增了不少，目光平视过去正好看到自己隆起的肚子，当下又气又窘。
“司少臻，你放我下来，你干什么？”我不敢乱动，仰头对着司少臻不客气的大吼。
也不知道是我的声音太大还是我们俩的动静太大，门口渐渐响起几声脚步声。
司少臻低头看了看我，眨了眨眼，思索了一下，然后把我放到床上，俯身双手撑在我身旁，盯着我恶狠狠的说：“苏念白，你生是我的人，死也是我的鬼，这辈子你别想逃，除非我愿意，你永远都是我的。”
眼前是他猩红的眼，起伏不定的胸膛，扑面而来的薰衣草香气，我心头一颤，忘了要说什么，司少臻已经从我身上起身，往外头走去。
“少臻…”秦霜娇娇弱弱的声音在外面响起，但是司少臻却没有想往常一样回答她，踏着噼里啪啦的脚步声离开。
我仰面躺在床上，心跳不止，伸出手在空中虚绘着方才他恶狠狠的面容。
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吗？
我被司少臻强留下来之后，关系就变了。
当天我已经不需要再做什么，不过也对，司少臻的伤好的差不多了，而且这份契约，他也赖掉了，没有什么意义了。
只是我的身份变得有些尴尬而已。
午饭和晚饭都是由佣人送进来，大概是猜到我会没什么胃口，准备的都是我喜欢吃的饭菜，荤素搭配，像是特意照顾了我的身体，
不过这种照顾，甚是可笑。
就算这样，我也没有半分胃口。
从司少臻那里知道顾子墨没事，我的心也算稍稍放了下来。
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他了。
抱着腿在床上静坐，身陷一片黑暗，胃里果不其然又开始绞痛起来。
这样的黑暗中，五感更加敏锐，痛觉也愈发清晰。
身体给出的反应比心理还要快，胃里像放了一台绞肉机一样，痛的咬牙切齿，浑身麻木，叫嚣着它的匮乏，但是又好像唯有这样才能清晰感觉到自己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