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咬咬牙,一把推开身前的司少臻,怒吼一句:“够了!”
对上司少臻震惊的眼神,我颤抖着说道:“司少臻,你放我走吧,你看见了,自从遇见你之后,我的生活都发生了什么?多少女人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我不想再成为众矢之的,我只想跟我的孩子过平凡的日子,你放过我好吗?”
我的情绪几乎是崩溃的,说完这些就痛苦难当的掩面哭泣起来。
“你就这么,不愿意留在我身边吗?”司少臻颤抖的声音,毫无掩饰的在我面前透露他的恐慌。
耳畔秦霜却大笑起来。
“好啊,原来都是我痴心妄想,秦霜,你真是傻透了,到头来,把他们凑成了一对。”
她的话硬生生的抛在空中,没有人去接。
但是下一秒。
“小心!”司少臻浑厚又焦灼的声音响起,我从双手里抬起头,秦霜满目狰狞的扑过来,手里握着的,是一把寒光闪闪的水果刀。
“苏念白,我不好过也不会让你好过的,去死吧!”
正文 第140章 流产
“司少臻…”我伸出手想拉开我身前那道英俊潇洒的身影,但是只溜到衣角,一声刀剑入肉的声音,秦霜的面目依旧狰狞,司少臻被刺了一刀。
然后巨大的撞击力就扑面而来。
“啊!”我背靠着冰凉的地面,腹部尖锐的疼痛,刚才那一瞬间,站在司少臻身后的我被撞翻在地。
世界变寂静了,只有腹部传来的一阵阵疼痛,刻苦铭心。
“苏念白,我要你不得好死!”秦霜发疯的吼叫,我歪着头正对上她的脸,身体疼痛的无法动弹,嘴里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人群中爆发出了巨大的尖叫,哒哒哒的脚步声,惊恐的叫声,所有嘈杂的人声交杂在一起,异常混乱。
世界变得模糊,耳膜嗡嗡嗡的响,身下濡湿。
孩子,我的孩子。
我知道他出事了,腹部的疼痛已经超过寻常的接受范围,我只能维持着一个姿势不敢乱动弹。
眼角泪水一行行泪流下来,恐惧,绝望,心酸,担忧。
我想去看看司少臻有没有事,可是半分也动不了,没有听见他的声音,看到他的身影,刚才他被秦霜刺中,也不知道刺到了哪儿,有事儿没。
过了一会儿,慌乱中有人蹲在我跟前,我匆忙的抓住他的手臂。
“救他,救他。”我哭着呼喊,也不管他有没有听到,有没有按我说的去做。
司少臻,司少臻,你不要死,你不能死,你不要离开我。
司少臻。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的是顾子墨。
他穿着白色的毛衣,坐在床边的凳子上,一动不动的双手抱头,像是在颤抖。
“子墨。”我伸出手想碰他,顾子墨听到声音,从双手里抬起头,一脸震惊的看着我。
接着他脸上的震惊转化成了喜悦,心疼,满足。
“念念,太好了,你终于醒了!”顾子墨欣喜激动的握住我伸出的手,露出了笑容。
“这是医院?”我想爬起来,顾子墨连忙把我按倒说:“别起来,你刚醒,身体虚。”
“这是医院,你不记得了吗?你摔倒了,我打你电话一直关机,刚接起来就听到你受伤的消息,我快急疯了你知道吗?”顾子墨眉头微蹙,像小孩子一样表示他的欢喜。
“我不是没事儿了吗?”我笑着安慰他,目光向下,之前肚子拱起的地方变得扁平,被子也平坦。
顾子墨顺着我的目光看了看,又别过头去。
“念念…”顾子墨犹豫的看着我。
“没事儿,我早就猜到了,摔倒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个孩子保不住了,子墨,你不用担心我。”我对他笑着。
“念念,你难过就哭出来,不要忍着。”顾子墨握着我的手说道。
“没事儿,我真的没事儿。”我笑着安慰他,“你这样倒像是你才是病人,我来安慰你的呢。”我打趣着,顾子墨弯着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你别想太多,好好养好身体,孩子以后还会有的。”顾子墨笑着帮我掖了掖被角,他的冬训却让我心头更加煎熬了。
早知道孩子会保不住,但是他是我含辛茹苦怪胎四月才有今天的,结果因为这样的意外流掉了。
那是我跟司少臻的第一个孩子。
也是最后一个孩子吧
“秦霜逃了,警察已经派人抓捕,当众持刀伤人,虽然没有伤亡,可是你的一孩子还是流掉了,你放心,我不会放过她。”顾子墨拉好被角,回到凳子上坐好,盯着我看。
“没有伤亡”这四个字让我心头跳了跳,意思就是司少臻没事,是吗?
心稍稍放下来一点。
顾子墨盯着我,缓缓变的平静,帮我垫了个枕头。
“嗯,那就好。”我盯着被子,靠在枕头上躺好。
他没事就好。
其实心里还是有所触动的啊,他挡在我身前的时候,因为我挨了一刀的时候,心里有担忧,也有欣喜。
他竟然能为我做到这个地步,这是意料之外的。
也说明了,我之前是误会他了,他重利益,可是也并非不在乎我啊。
这四年来,他对我也无可挑剔,有时间的时候陪着我,没时间的时候给我准备礼物,虽然他身边有别的女人,可是只有我是他一直带在身边好好对待的。
“你不问问他吗?”顾子墨低着头剥橘子,好看的手指在橘子上翻转,似乎随口问出,不带有目的性一般。
“他肯定没事,不然你不会是这副态度。”我顺着他的目光,也紧紧的盯在橘子上。
一双巧手,橘子皮被他剥下,像花瓣一样散开被顾子墨随手扔到桌子上。
“他也在这家医院已经没有大碍了,只是没醒。”
我牢牢的盯着表情平淡的顾子墨,心里终究还是呋塞米。浮上一层淡淡的愧疚。
“那天在酒店我是被司少臻带走的,他深夜突然出现在我房间里,我反抗不过。”我说着,再次提起这件事已经可以语气平静。
但是如果不是因为这样,我也不会发生这些,不会流产,司少臻不会受伤。
不过那样我也听不见司少臻的告白。
福祸相依,说的就是这样吧。
如果不是我任性非要走的话,也不会这样,司少臻和我都可以好好的,明明他已经表明他的意思了,为什么我还是…
还是惴惴不安呢。
现在,我也不知道该说他做的好还是不好。
“嗯,我知道。”顾子墨淡淡的,把手上的橘子递给我,冲我笑了笑。
我也轻笑着回应,接过橘子。
心里却在疑惑着,怎么回事,顾子墨不应该这么冷淡的。
难道说他还在生我的气吗,以为我走了也没跟他说一声,以为我是自愿跟司少臻走的,以为我没有联系他吗?
“子墨。”我一把擒住了他的手臂,顾子墨也抬起头来看着我。
“那天司少臻强行把我带走,我根本反抗不了,事后他把我手机拿走了,我身边没有通讯设备,所以没有告诉你。”我心虚的瞧着顾子墨的反应。
“嗯,我知道。”顾子墨依旧是淡淡的,回了一句然后把我的手握在他温暖柔软的手心里。
“你好好休息,不要想这么多,你能醒来我已经很感激了,知不知道你自己的身体都成什么样了,医生说你或许醒不过来的时候我就后悔自己没能对你好一点。”
“子墨…”我感激的看着他。
谢谢你,以前照顾我,现在体谅我。
“好好休息,别多想了,好吗?”顾子墨温柔的劝着,嘴角微微弯起,异常好看。
我顺着他话,不再多想,也不说什么,顾子墨坐在我跟前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没多久,等我再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醒来顾子墨不在病房里。
房间还是以前的VIP待遇,东西齐全,我下地穿上棉拖鞋。
“子墨?”试探性的喊着,卫生间也没有人。
我拉开房门,走廊上有三三两两医生护士走动。
“你好,请问你知道跟我一起被送过来的司少臻先生的病房在哪儿吗?”我拉住迎面而来的两个小护士,问道。
“你去咨询台问问吧,那里有记录。”小护士指了指左前方。
“好,谢谢。”
我合上门,小心翼翼的朝咨询台走去。
虽然知道他没事,可是没有亲眼看见,心里还是会不安的啊。
原来我也没有真正放下他,只是逞强而已。
顾子墨不在,我正好可以去看看他,只要一眼就好,我就回来,这样应该不会被发现的。
这个时间点,他应该是去买饭了。
在咨询台问过之后,我才找到司少臻的房间,在医院的拐角,环境更加清静,没什么医生到这儿来。
我推开门。
管家正站在床尾,盯着床上,眉头深蹙,像是在深思。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司少臻躺在床上,面色白的异常,睫毛长长的,整个人看上去安静极了,但是又异常脆弱。
心一下子就被攥住了。
司少臻,竟然虚弱到这种地步了吗?
他竟然这样虚弱,面色苍白,躺在床上,没有他平时的气势。
我心神震荡,往后退了一步。
“苏小姐?”管家的询问声跟过来。
他看见我,先向床上看两眼,然后才迈步朝我走过来。
“您怎么在这儿?身体好了吗?”管家走到门口,打开房门,“进来吧。”
我只好进入房间,原本只是想看他一眼。
“他怎么样?”我看着床上的身影,目光挪不开一寸。
“少爷中了一刀,还好没有刺到心口,医生说差一寸就伤到肺。伤口已经缝合,没大事了。”管家在身后作报告一样的说着。
差点伤到肺部…
我想象着司少臻异常疼痛的样子,血流满地,他之前刚受过刀伤,现在又来一刀,换做谁谁也扛不住。
只是司少臻不会喊疼的吧?他只会紧紧的蹙着眉头,自己忍着,不知道的人都会以为他是生气了。
其实不是,他只是疼而已。
“他什么时候会醒?”我不自觉的挪动脚步,往床边靠了靠,司少臻的面容又贴近一分。
“医生说,大概就是这两天了,醒了就渡过危险期了。”管家回答道。
“嗯。”我径自向前走,坐到床边。
司少臻如玉的颜容,此刻皮肤苍白胜雪,配上他立体的五官整个人看上去像白种人,只是嘴唇没什么好颜色。
“苏小姐,少爷其实早就猜到您会走,您坐上车的时候我跟少爷就在路边看着,说实话,我没见过少爷真心喜欢过谁,您是第一个。”
正文 第141章 脉脉温情
“少爷小时候吃过不少苦,对很多事情都不像平常人一样有心,少爷他对您是真心的,他只是想让您留下,您为什么不试着去接受他呢?”
我一动不动的盯着床上的人影,管家在床边立着。
“他那天原本是想放您走的,后来还是我劝他她才挽留您的,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管家叹息道。
“如果要怪您就怪我吧,秦小姐来找少爷。我一时情急,就随口说了机场,我以为她看到少爷选择了您之后会知难而退,谁知道…”
“别说了。”
见他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我出口打断了他。
“我不接受他的原因根本不是这些。”我站起来,看着管家不解的表情,叹息一声,“我不会计较这些,你出去吧,我想跟他单独待一会儿。”
管家沉默着看了我一会儿,最终妥协的退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我跟司少臻两个人。
我坐下来,慢慢握起司少臻的手。
他的手不像顾子墨那样柔软,保养得当,他的身体架构更像是模特,立体削瘦,只是手心有一些老茧,握笔握多了,中指侧面也有茧。
印证着他的努力与心酸。
他对工作一直积极努力,付出的时间比谁都多,在商场,做的也不是无风险的买卖,为了超越别人,他经常亲自考察,很多事情都要自己亲自来。
这就是司少臻,工作认真,生活努力,一丝不苟,一颗心看似冷硬,其实也是柔软的吧。
相逢于微时,伸出援手救了我,对于一个来路不明的陌生人,他都能这样,何况对身边人呢。
一旦被他划进自己范畴的东西和人,他就会竭力去保护。
我的男人啊,永远这么刚强又那么柔软。
你从来不说自己的好,但其实我都知道啊。
回到自己的病房已经天黑。
刚进门,顾子墨就从凳子上“蹭”的一下站起来,在我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把我揽入怀里,男性的气息扑了个满鼻。
“念念,你去哪儿了?吓死我了。”顾子墨喘着气,声音也是颤抖的,看来是真的很担忧。
“没事,我觉得闷,出去走走。”我从顾子墨怀里挣扎出来,看着他焦急的样子,心里泛起丝丝温暖,于是笑着说,“让你担心了,抱歉。”
“没事,你没事就好。”顾子墨欣喜的说,然后领着我走到桌子前,“我给你买了你爱喝的粥还有鸡肉,你饿了吧?”
“嗯,谢谢你,顾子墨。”我坐下来,顾子墨打开桌子上的塑料袋,对我笑笑。不说没发现,自己其实听得懂。挺饿的,胃里空空荡荡。
想着我摸摸自己的肚子,扁平的,没有任何生命。
抬起头,顾子墨正好看着我,又慌忙的躲了过去。
我一笑:“子墨,我在医院多久了?”
“今天是第三天了,你已经三天没有吃东西了,都是靠输营养液。”顾子墨说着已经打开了盒子,把勺子和粥往我眼前一推:“呐。”
“你跟我一起吃。”我笑着抬起头看着他,恳求道。
“好。”
顾子墨陪了我三天,Jackson终于看不过去了,第二天大清早过来把他,顾子墨依依不舍的跟我道别,对Jackson甩白眼,我站在一边笑着。
Jackson不喜欢我我知道。
上次的事,毕竟是我害了顾子墨。
而且到现在我也没有问他这件事,顾子墨没心没肺的对我笑,我就接受了。
不是不想问,是不敢。
欠他太多,更加不敢知道我失踪的那段时间他面临了怎样的质问。
都是我的错。
在Jackson的三令五申之下,顾子墨终于同意走了,但是一下班还是要赶过来看我,我怎么劝都没用,他收工就很晚了。
顾子墨一走,房间里就变得冷冷清清。
我看了眼床上的凌乱的被子,桌子上才吃了没两口的早餐。
不知道司少臻怎么样,有没有醒,是不是也三天没有进食。
五分钟后,我就站在了他的病房门口。门没有锁,管家也不在。
司少臻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色脸色。脸色比昨天稍好一点。
我转身关上门,蹑手蹑脚的走过去。
在凳子上坐下,司少臻呼吸匀速,整个人看上去没有昨天这么死气沉沉了。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一直没有人来,管家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纳闷不已,按常理讲,管家不会把司少臻扔在房间里这么久的,就算他出去了也会让人照顾司少臻的,不至于这么长时间没人。
我起身想去外面问问,一只手突然握上了我的手腕。
我一惊。
这触感我很熟悉,宽厚的,温暖的,有力度的。
“要走了吗?”司少臻虚弱又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几乎是下意识的,听见他明显中气不足的声音,我的心疼了一下。
我回过头,看着床上的人。
司少臻也在看我。
他的眉毛黑而浓密,眼神向一泓湖水一样深邃又幽静,像是要把我看穿。
“你醒了?我去叫医生。”
突然响起来他是刚醒,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想往外走。
司少臻再次拉住了我。
“昨晚就醒了,刚想睡一会儿你就来了。”司少臻轻声说,动了动,想坐起来,我想也没想,急忙凑过去,把枕头垫在他背后,扶着他坐好。
难怪这么长时间没有人来。
我正好对着司少臻结实的小臂,现在已经受了不少,穿起衣服来有些空空荡荡的,我心里一酸,不忍的情绪涌上来。
“怎么不多睡会儿,是我吵到你了吗?”我站在一边认真的问。
“不是。”司少臻顿了顿,又咧着嘴说:“疼的睡不着。”
我紧张起来,盯着他身上问:“哪里疼?要不要我去喊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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