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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

少加一点糖 · 六盲星

许珂:“……”

房间里开了暖气,打开门的那一刻,外面的寒意争先恐后地挤了进来,许珂穿着单薄的睡衣,不自觉地打了个颤。

她抬眸看着眼前站着的人,一时无言。

昏黄的灯光下,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也在看她,他逆着头顶的光线,眼眸幽黑得似乎一口深井,拉扯着要将人吸入进去。

“看起来,你朋友都隔空给你做饭了。”肖期扬了扬唇,笑容几乎要刺人的眼。

许珂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她拉了拉睡衣,别扭道:“大过年的你来干什么。”

“不是说了吗,要你收留。”

“寒舍哪能容下你这尊大佛。”

肖期从门口走了进来,反手关上了门:“你容不下那没其他地方能容下了。”

许珂:“你可真能开玩笑。”

肖期低眸看着她,语气半真半假的:“没开玩笑,我也没家人陪我过年。”

“肖总一句话,想跟你一块过年的数不胜数。”

肖期想了想道:”也不是没有道理,不过浪费那个钱做什么?来你这更清净。”

说罢又很欠揍地补了一句:“就知道你是孤家寡人。”

许珂一句脏话含在嘴里,可看着肖期自顾自地换上了拖鞋,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了。

肖期进门后扫了四周一眼,清清冷冷,除了开着的电脑和电脑边拆开的半包饼干,整间屋子就没半点烟火气。

他回过身,淡淡问了句:“晚上吃什么了。”

许珂撇开头:“还没吃。”

“你可真行。”

“……”

许珂不知道他这句话什么意思,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肖期已经走进了她的厨房。

“你干什么。”许珂站在厨房外,看着他站在冰箱前翻翻找找。

“我也没吃,饿了。”

“我今天没打算做饭。”

肖期回过头,神色间竟然有些无可奈何:“出去吧,我做。”

许珂足足呆了好几秒:“什么?”

“除夕夜还吃饼干方便面的话,你不觉得太惨了?”

沈霖霜常说,许珂啊,就是那种浑身是刺像随时要怼死别人似得,可实际上,你若肯顶着压力给她一颗糖哄哄,她铁定就软了。吃软不吃硬,这是跟她相处过一段时间的人都能摸索出来的道理。

所以许珂从一开始的“只想利用肖期”到现在的“对肖期有好感且还有一点她不会说出口的喜欢”这种变化是很好理解的,肖期在外貌上完全符合她的要求,且在某些时刻给了她必要的温暖。

至于许珂虽喜欢他但却不对他倾盘而出也是有原因的,肖期这个人太让她捉摸不透,她能放纵自己喜欢他,也能放纵他靠近自己,但是她从没想过让自己陷进去,也觉得自己必定不会陷进去。

她不是什么好女人,与此同时也觉得肖期不是什么好男人。所以她认为他俩心里都是明白的,欲望都市里男女情爱是一回事,能不能长长久久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谁在乎呢。

可此刻,看着厨房里的肖期,她坚不可摧的心思不自觉地开始瓦解了。

她恍恍惚惚地从厨房退了出来,躺到了沙发上。

厨房里有乒乒乓乓做饭的声音,也有一点从玻璃门里透出来的香气。许珂觉得觉得不可思议,也觉得有点甜蜜。

心里本来有点乱,可她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的时候脑子里却又只剩一个念头:

今年,终于不是她一个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兄dei,这章别忘了留下你的脚印,爱你

☆、慕斯

许珂很少自己给自己做菜吃, 沈霖霜常常说她长了一双只愿意碰烘焙的矜贵手,油烟什么的, 能躲就会躲。

就像今天给除夕准备的菜,如果不是肖期来, 她可能拖着拖着,会拖到菜过期直接丢垃圾桶为止。

“肖期。”在沙发上躺了一会,许珂又默默地出现在厨房门口。

肖期已经脱了外套,他里面穿了衬衫和毛衣, 袖口是折起来的。大概是听到了她的声音, 他将火关小了点,回头看她。

“怎么又进来了。”

许珂倚靠在边上,肆无忌惮地打量他:“你是真会做菜?”

“你还怀疑上我了?”

许珂一点不客气地点头:“我只是觉得有点意外,日理万机的肖总还会做菜。”

肖期淡淡一笑:“小时候就会了,不过很长一段日子没做过, 可能会有点生疏。”

听他这么说许珂就更惊讶了:“你这大少爷家里还需要你做饭?怎么, 这是你爱好。”

肖期看了她一眼,回头管锅里的菜去了:“爱好不至于, 只是需要。”

“需要?你——”

“行了, 没事就出去, 你再在这影响我,这菜都能糊了。”肖期突然打断她。

“……”

许珂摊摊手:“行行行, 我走我走。”

她转过身,突然又是一顿:“喂,你做饭也不戴围裙?你这衣服要是被油溅到了别来找我报销, 我可负担不起。”

肖期:“……”

“啧,我也不知道那围裙跑哪里去了,我不常做饭。”许珂说着回身去柜子里找,“等下啊。”

肖期低眸看着她蹲在地上翻:“都做了半天了你才想起来?”

许珂懒得理他:“诶,找到了。”

围裙大概从买过来到现在也只用了两三次,许珂拿出来都能感觉到它还十分崭新。

“低头。”

许珂将它展开站在肖期面前,而肖期听到她的话后也下意识地矮下身来。

她将围裙套过他的头时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对方浅淡的气息涌了过来,两人都是一愣。

这姿势很陌生,这场景更加陌生。但他们两人做的时候倒像是一起生活了七八年似的,莫名其妙,诡异又动人。

许珂足足愣了三秒,这才撇过头用嘲讽掩饰突如其来的尴尬:“……你这样穿真搞笑,该让你那些下属们看看你现在有多贤妻良母。”

说完,她退了一步想离开厨房,可刚转身就被肖期拉住了。

“麻烦你帮贤妻良母把后面的带子系上。”

许珂:“……”

肖期目光沉沉,看着她不情不愿地回过头来。他该怎么说呢……其实,这玩意他真不喜欢穿。而且,他也永远不会让别人看到他这个样子。

可是他现在为什么要站在这个拥挤狭小的厨房?为什么要戴围裙做菜?这件事他自己也解释不清楚。只是进门那会看到她一个人待在空空荡荡的屋里、看她刚说过的谎被自己拆穿时,他心软了,他突然觉得她不该这么可怜。

肖期皱了皱眉头,上前一步将她搂到了怀里。

许珂猝不及防:“喂……这样我怎么看得到。”

“就这么绑吧。”肖期收紧了手臂,微垂的眸子晦涩难辩。

“做个饭还吃人豆腐,肖总您可有点出息吧。”

许珂虽这么说着,手却还是绕到了他的身后,她捡起两根带子,稳稳地在他身后系了个结。

耳边是他错落有致的心跳声,许珂微微弯了弯嘴角,心无可避免地软了下来。

“好了。”

“嗯。”

“放手啊你。”

“再抱一会。”

“……菜糊了。”

“……”

肖期松开了手。

许珂抬眸睨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胸口推了推:“这么肉麻,神经病啊你。”

肖期脸色已如常,他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彷佛无限宠溺:“闭嘴,出门右转,客厅呆着去。”

许珂:“喔,那你快点啊,我很饿了。”

肖期:“知道了。”

将近一个小时过去,晚上十点钟,可以算得上“夜宵”的菜总算是都上齐了。肖期脱了那滑稽的围裙,招呼许珂过去吃饭,

许珂慢悠悠地走到餐桌边,这回是真的惊讶了。

桌上的不是什么大菜,但却都是精致的家常,色香味俱全,看得她肚子更饿了。

“坐下吃吧。”

许珂喔了一声,拿起筷子遍尝了一口,片刻后道:“肖期。”

“嗯?”

“我以为你只是个美食家,没想到你还是个会做饭的美食家。”

肖期无动于衷:“谢谢。”

“真的,你做的这个很好吃,反正比沈霖霜做的好吃多了。”

“常常听你说这个沈霖霜。”

“最好的朋友,在法国那两三年几乎都是她做饭给我吃。”

肖期看了她一眼:“为什么出国。”

“当然是为了进修,学习甜点。”

“大学学的是经济学,留学却去了蓝带。”

许珂:“……你查我查的可真细。”

肖期:“嗯,员工么。”

许珂给他翻了个白眼:“填志愿那会也没想过要去学烹饪,所以选了所不错的学校,但后来……后来我爸在我高三那个暑假去世了,我改了主意,所以大学那四年虽然是在读经济,实际上我都在跟师父学烘焙。”

许珂停了停,补充道:“我爸生前喜欢我走他的路,满足他。”

许珂说的轻描淡写,但肖期知道要她这种大小姐改变主意,钻入厨房刻苦学习烘焙是件多难的事,那段日子,估计也是非人的日子。

“那……高中那三年呢。”

许珂边吃边说,并没有发现肖期在说到这个时间段的时候脸色的变化,“那三年啊……我父亲在狱中,不过那时我一直觉得他会出来的,所以虽然生活上很多事都变了,但我一直觉得一切都会重新开始,只要我爸回来。”

可惜后面,她爸回不来,许家也彻底没有了。继母带着她的儿子改嫁,而她身无分文,在万分崩溃的时候才被邵恒接走。

“那三年你过的很辛苦?”

“一般。”

“那,高一上学期……”

“高一上学期怎么了?”许珂笑了一下,“哦那时我爸还没入狱,一切都还好好的,他啊,什么都顺着我……啧,我说你对我的生活可真感兴趣啊。”

肖期顿了一下,低下头。

她的高一上学期有那么一段时间,是和他亲密相处的日子。

那是他后来十年梦里来云里去扯不掉的记忆,可讽刺的是,那也是她云淡风轻、随意遗忘的过往。

“别说我了,说说你吧。”许珂支着下巴,“说话你那弟弟怎么回事啊,尹南宵说异父异母……你爸是不是跟我爸一样娶的老婆还自带拖油瓶?”

“没有。”

“啊?”

肖期似乎没什么兴致说他,敷衍道:“远房的。”

“喔。”

“赶紧吃吧。”肖期给她夹了个菜,转开话题,“尝尝。”

许珂不八卦,肖期没想说她自然也就没想问了。吃饭期间,她心情一直很好。这种好不仅仅是因为饭好吃,更因为除夕夜有人陪。

过了一会。

“你的。”许珂指了指桌面上的手机。

肖期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此时被许珂提醒了下他才看到有来电。

“喂。”

许珂刚才看到来电了,是裴深明,不过他们说什么她就不知道了,只知道肖期接完电话后筷子也没再动了。

许珂看了他一眼:“有事啊?”

肖期:“有点事,我过去看看。”

“哦。”

许珂继续夹菜。

肖期静了片刻,起身了。

“多吃点。”临走时他说。

许珂眼睛都没抬:“放心吧,这么好吃的菜我能扫光。”

肖期没再说话,接下来是脚步声,再是关门声。

在门关上的那一瞬,许珂也放下了筷子,安安静静,屋子又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许珂犹豫了片刻,想拿起筷子再吃两口,可她却莫名发现自己已经很饱了。

“还不如不来。”

她嘀咕了一句,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情从天上坠到地上。就好像舔了口糖,你还没舔够呢糖就掉了。这种无力又愤怒的感觉,还不如从未尝过那甜味。

饭是不怎么吃得下了,许珂起身去冰箱里拿了几罐啤酒出来。她其实对酒一直不热衷,但偶尔心情不太好的时候也喜欢喝两杯。

一醉解千愁,也不是没有道理。

酒能麻痹你的神经,亢奋你的情绪,反正迷迷糊糊的,也就冲淡了某些不舒服的情绪。

可喝到后来,许珂心口还是有一瞬间无法控制的崩溃。

又来了,她最最厌恶自己的懦弱凄凉,可每每到了某些点她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无法宣泄,只是闷着,痛苦的心脏都疼。

头晕眼花间,她愤恨地想,都怪肖期,明明不能陪着她,干什么还做这一桌子菜。

本来她可以一个人好好的、安静地过完除夕的。

许珂到底没让自己喝得不省人事,她放着一桌狼藉没收拾,只回了浴室洗漱。

方才吃东西滴上了油渍的睡衣被她丢到了一旁,淋浴室里热水浇下来,总算让人舒了一口气。

除夕快过去了,方才按起的电视里正在播放除夕敲钟前的春晚,许珂擦着微湿的头发,面无表情地看着电视屏幕中的热闹欢庆。

叮咚——

门铃突然响了,许珂愣了一下,缓缓地看向门口。

春晚里主持人的声音依然亢奋而激情:“一个崭新的春天即将到来,我们正在走向又一个新的春天,随着春天钟声的敲响,让我们把对新春最衷心最美好的祝愿……“

许珂走到了门口,开了门。

和不久前一样的场景,只是这回门外的男人彷佛踩着风雪匆忙而来,他呼出的气息带着白雾,眼神深不可测,有些急切,有些凌乱。

许珂心口发紧,面上却强撑着:“你干什么。”

肖期一脚踏了进来,衣服上带着室外的冰冷:“没回来迟。”

春晚正好开始倒记时。

“新春的钟声马上就要敲响了,还有15秒,来亲爱的朋友们,让我们一起,预备……10、9、8、7、6、5、4、3、2、1——过年好!”

电视声不大,但两人还是清晰的听到了他们跨进了新的一年。

许珂抬眸看他,赤.裸裸的,冷静和理智都在崩塌:“你有病吗肖期?”

肖期呼吸很沉,他用力的甩上了门,一下将她拽到了怀里:“我有。”

作者有话要说:  他有病,只能有你治。

(今天作话要走温情路线)

☆、慕斯

沐浴露的清香和她淡淡的体香一下子侵袭到肖期的四周, 他抚着她的腰,力度大的似乎要把她撵碎。

“新年快乐。”他情绪不稳, 但还是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

许珂拽着他腰间的衣料,眼眶有点热。

可这样情景让她觉得矫情, 于是她用力跟他拉开一点距离,倔强地仰着头看他:“你以为我家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么。”

一挣一动间,许珂原本就随意拢着的睡衣撒了一片, 纤细漂亮的锁骨, 白得晃眼的肌肤,还有那若隐若现的浮起。

她没有穿里衣。

肖期咬了咬后槽牙,声音都哑了:“那不走了吧。”

话刚说完他就低头咬住了她的嘴唇,冲动又肆意,彷佛什么东西再也忍不住了, 一个动作便激起一片涟漪。

许珂被迫仰着头接受他的暴虐, 他又含又吮,吻的激情又用力, 甚至让她觉得有点疼。

可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没过, 还是她对他的冤孽积的太深, 她破罐子破摔,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更猛烈地回应了过去。

她不喜欢被人家压制,可她近乎放荡地攻击后,却被他狠狠地推在了墙上, 死死摁住。

“你喝酒了。”

许珂舔了舔嘴唇,活像只妖精:“喝了,还喝了不少,你不也一样么。”

温水和香薰带不走酒气,奔波中的寒风也一样不能。

肖期抵开了她并拢的双腿,咬住了她的耳朵:“醉了吗。”

许珂轻轻一笑,微醺的眼睛格外得亮:“就算是没醉,我也觉得不该停在这,你说呢。”

肖期眸光一暗,重新吻住她的唇。

后来的缭乱痴迷间,许珂隐约听到了一声金属的轻响。

那声响诱人又疯狂,跟浓重的夜色相得益彰。

许珂想,如果真的没喝酒的话她是不是就不会这么放肆,不会在家里什么都没准备的情况下就允许这个男人这么侵犯她了。

她说不好,因为情绪上来之后她已经根本不想拦着他了。

此时此刻,她自己心里也魔怔了,猛烈的颤栗之间,已经不只是他想要。而是她也想,想要拥有一个人,想要抹去这个夜晚的孤独,彻底的。

支吾嘤咛的喘息声或轻或重,她被整个人架了起来,承受着他接近疯狂的肆虐。胀痛到难以承受,她忍得眼睛通红,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迎合着,沉溺,痴狂。

“肖期……啊……为什么回来……”

他握紧了她细腻的腰,声音哑得不像话:“没为什么……想你。”

“好……那我挺高兴……”

“高兴我回来?”

许珂低低一笑,整个人妖气到放荡:“高兴我可以上你呀……”

到最后,许珂已经不知道两人在新的这一年有多混账了。

从玄关到房间,她都不知道他们来了多少次,她只记得在她撑不住睡过去的时候,她扯着他的下巴说:明天给我去买药。

**

夜已经深了,再过几个小时太阳会从东边升起,不算温暖的光线就会隐约的渗透进来。

肖期看着边上睡着的女人,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满足,却也荒凉。

进门那会,许珂问他是不是有病?

肖期承认了,他也觉得他是有病,心病,还病入膏肓。

其实在来之前,肖期还坐在裴深明他们经常去的会所里。

至于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是因为裴深明打电话跟他说姜千凡喝多了,人难受的很,他怕出事所以喊他过来。

可他从许珂那离开,开着车过去后却发现姜千凡好好的跟几个男生玩乐,哪里来的喝多了。

“裴深明——”肖期那会站在那里的时候,脸色已经放下来了。

裴深明有点醉,他没发现肖期的失常,笑嘻嘻地搂过他的肩:“肖哥你总算是来了,往年过年都是我们仨一块的,你今年溜的真快,来来来,赶紧喝两杯。”

“你骗我做什么。”

“你最疼千凡了,不骗你千凡出事了你怎么肯从你家出来,”裴深明不满地看着他,“肖哥,南宵有家可以回,我们仨没有,咱们不是说好以后都一块过年的么,你一个人在家算个怎么回事。”

肖期顿了一下,拿着酒杯灌了一口:“我没在家。”

“那你在哪?”

肖期看了他一会,没说话:“算了,把千凡喊过来。”

裴深明也不深究:“好啊好啊,诶是不是打算给我们俩压岁钱啊?我可事先说好了啊,我的红包一定要比她大。”

肖期嗤笑:“多大的人了,能不能有点出息。”

裴深明哈哈大笑,起身朝人多的那边走去:“千凡,千凡你过来,肖哥找你——”

姜千凡、裴深明和肖期认识的时间比尹南宵认识肖期还早,他们三人的关系不仅仅只是朋友关系而已,或许对他们彼此来说,跟家人差不多。

裴深明和姜千凡的年纪比肖期还小两岁,可因为他们两人更早出来混,所以当肖期刚走入这个社会,遇到很多肮脏困难的事时,是他们两小孩帮的他。

他们出身差不多,遭遇的困苦也差不多,所以那时他们便心心相惜,在那片寒冷的冬夜里互相取暖。

后来肖期越走越高,手上有了实权和金钱后,他最先给的也是姜千凡和裴深明。分公司职位,或者开店,他让两人一跃成为公子哥和大小姐。

外人都说肖期这人心肠冷硬,睚眦必报,但少部分人知道,他这人很讲义气,从前对他好过的友人,他会不余余力的帮助他们。

就像裴深明这样的,即便后来私生活越来越混蛋,他也睁一只眼闭一眼。

也就像此刻,这两人合起伙把他骗过来,他也没真正跟他们生气。

虽然没生气,可……他心境真的不一样了。

姜千凡和裴深明在他边上打闹说笑,两人缠着他要红包,他一人给了张卡,笑骂了几句就独自喝酒了。

他,想回去了。

想去许珂那里。

一开始抛弃陪了他多年的朋友去找许珂就是错了,可现在来了之后还想回去就更是错了。可他没法让脑子里那个想法消停。

这里这么多人,姜千凡和裴深明这俩有笑有闹,都是有人陪的。

可是她,她一个人。

肖期又猛得灌了一杯酒,嘴边似嘲讽似无奈。

她一个人怎么了,她这样他不应该幸灾乐祸?他接近她不过是因为从前那个心结,不过是因为想让她上心再狠狠地丢开她,让她尝尝那痛苦的滋味。

她那种没心没肺的人,他又可怜个什么劲。

“肖哥,还有半个小时就新年了。”姜千凡道,“你有没有什么新年愿望啊。”

裴深明:“毛病,他什么都有了,能有什么愿望。”

姜千凡白了他一眼:“你懂个鸡儿。”

裴深明摊手:“得,我倒想知道肖哥想要什么,肖哥,说说看?”

肖期本淡淡笑着,可听到“想要什么”的时候笑意猝然一收。

“我先走了。”

姜千凡:“啊?”

裴深明:“去,去哪儿啊。”

没人回答,肖期说完后便起身往外走去,丝毫没有给人留下他的空间。

你想要什么啊?

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

我想要许珂。

**

第二天,许珂醒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我他妈昨天过火了”。

转头一看,比她更过火的人正安稳地睡着,搭在眼窝上的睫毛比她还浓密。

许珂皱了皱眉头,伸手推了他一把:“喂——”

肖期睡得浅,她一动静他自然就醒了,他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再睡一会。”

“昨天给你累傻了是不是?”

肖期又睁开了眼,他伸手,轻轻松松把她勾了过去:“那就试试傻了没。”

许珂瞬间变了脸,她刚醒就感觉身体的不适,怎么可能愿意再折腾一番:“放手,你起床。”

肖期得逞,心安理得地道:“又没上班,起那么早做什么。”

“但是我要你去买药你记得没,肖总,昨晚咱们可没带套。”

肖期嗯了一声。

许珂:“你爽了个够,接下来是不是得解决后续的事。”

肖期的手在她腰间放纵地揉了揉,语气正经:“你没爽?”

许珂抽去枕头砸在他脸上:“……去不去,不去信不信我给百涵集团生个大少爷。”

肖期沉默片刻:“好啊。”

许珂:“……”

肖期:“…………”

许珂面色微僵,拉开他的手要下床:“我自己去。”

“行了。”肖期把她按会床上,声音有点凉,“我去。”

肖期起身去冲了个澡,捡起地上不算规整的衬衫穿了起来。

许珂躺在床上,看着他背对着她扣扣子。

说起来肖期穿衣还是属于显瘦型的,只是脱了衣服之后,哪哪都很有料。

许珂肆无忌惮地打量着,直到他穿上外套后回过身。

“早餐想吃什么?”

许珂轻笑了声:“麻烦看下时间,现在该吃午餐了。”

肖期勾勾唇:“那午餐想吃什么。”

“随便啊。”

肖期问不出答案,走出房间了。

许珂静静地躺着,听到大门响了一声才从床上爬起来。这床经过昨夜一夜奋战,她自己是待不下去了。

许珂下了床,脚软了一下,差点绊倒。

“……靠。”

她吸了口气,扶着腰走向衣柜,从里面拿出了一套干净的床单和被套,把旧的换下来丢进了洗衣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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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斯

许珂洗漱完坐在沙发上的时候肖期从外面回来了, 除了右手拿着的小袋子外,还拎了午餐回来。

“过来吃饭。”他径直去了厨房。

昨夜吃的饭餐都没收拾, 肖期停顿片刻,放下手里的餐食, 先收拾起碗筷来。

许珂起身,站在客厅看着肖期有条不紊地收拾着,他穿着打扮和那一片狼藉格格不入,许珂不禁纳闷, 高高在上的肖总到底是有几副面孔。

许珂:“药呢。”

肖期动作一顿, 朝厨房台上示意了下。

许珂走上前拿回了药,在餐桌边坐下:“我没吃过这东西,听说对身体不好。”

肖期嗯了一声:“下不为例。”

许珂闻言瞥了他一眼,支着下巴道:“所以啊,麻烦肖总下次兽性大发前有个准备, 要不然就别动手动脚了。”

肖期捏住了她的下巴:“昨天兽性大发的只是我吗?”

许珂轻哼了声:“我可没你那么孜孜不倦, 你知道我现在多难受吗。”

昨晚是酒精的催动也是寂寞使然,但许珂一点不后悔, 因为她知道她对这个男人有了喜欢和欲望。

可她不曾料到的是, 这男人玩起火来这么强势。

她得承认他在床上让她达到多次的高峰, 但她最后也是真的招架不住他的进攻。而且方才在浴室镜子前她就发现自己身上没一块地方是能看的,红红紫紫, 触目惊心。

总之这个男人现在面上看着有禁欲,昨晚做事就有多歹毒。

“难受吗,昨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许珂握住了他的手腕, “我怎么说的?我让你快点结束,你可没听我的!”

孤傲的眼眸中难得带了小女孩似的撒娇,肖期晃了神,口气也不自觉软了下来:“那要不要让我看看有没有哪里伤着。”

“不要。”许珂撇过头,“谁知道你这人要耍什么把戏,快点把午餐拿出来,我饿死了。”

肖期嘴角微微一扬,对她的颐指气使似恍然不觉:“你对我的信任可以多一点点。”

一夜过后,两人的关系算是彻底落实了。

许珂安静地吃着饭,她嘴上虽没说什么,但心里是知道两人之间的那层纸被捅破了。

之前他们关系暧昧,自己对他也一直有利用的成分存在,但现在不一样了。她不是什么随便的人,作为成年女人她这点自觉还是有的,既然上了人家,自然是要负责的。

“对了,等会你还有事吗。”

肖期:“怎么。”

许珂:“那企划案你看看,我重新规划了很多地方。”

“不撞南墙不死心。”

许珂不服:“撞了也不会死心,你要是再看不上你就直说,我找别人就是了。”

肖期:“你还能找谁。”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你以为这么大一个城市就你一个人能投资我的甜点店吗。”

肖期幽幽地放下筷子:“我以为,我是最合适的,你也这么认为不是吗。”

许珂:“……”

靠。

吃完饭后,许珂把电脑搬到了沙发上。

肖期起先是说了一些不好听的刺激她,可真在看企划案的时候却是认真的找问题和提建议。

“广告这块我大概会用现在最火的方式,新媒体推广,微博网红、公众号和现在各大知名的app都是推广的重头。我还准备做个微博号起来……”

许珂一点一点的说着,肖期也安静地听着。

到了最后,肖期眼中也露出了一丝赞许之色。

许珂在经营这块上是新人不错,但她的创意和想法却比现在很多老店都先进多了。而且经过这段时间的琢磨,她的这份企划案是明显好了很多。

“其他都还可以,但是有一处却是大问题。”肖期指了指电脑中选址那块,“你是有什么毛病,地址选在这。”

许珂面不改色:“这是市中心,处在商业中心,人流量最大不是吗。”

肖期:“是没错,但是在距离你两百米的位置就是一家’江记坞’,你们的定位本来就相似,你选在靠他这么近是自找死路吗。”

“你怎么不说是’江记坞’在死路。”

肖期笑了笑,往后靠在了沙发背上:“我知道你不喜欢现在的江记坞,也知道你是故意在找碴,可是许珂,别人不知道江记坞你还不知道吗,它是老店了,市场认可度不是一般店可以睥睨的。”

“我要做的不是一般的店,怎么,肖总没信心?”

一早上都是肖期肖期的喊,这会又喊回肖总了,许珂在这件事上公私分明得可怕。

肖期也察觉到了,他淡淡地看了她几秒,道:“看来你是铁了心了。”

“是,那您觉得如何呢?”

肖期:“虽然现在是小投资,但之后将是一条连锁链,这涉及百涵,做不好百涵是要毁坏声誉的,我考虑考虑。”

许珂盖上电脑:“行,反正前期准备还要一段时间,只要肖总别让我等太久就行了。”

“其实要想加快我考虑的进度也是有办法的。”肖期突然道。

许珂疑惑:“什么?”

肖期突然欺身上前把她压在了沙发上:“你以身报答,我高兴了,就快了。”

许珂:“……”

前一秒还拿百涵说事,下一秒就说“以身报答”这种浑话。

投不投资压根就是他一句话的事!

许珂心里直翻白眼,但面上却丝毫没表现出来。

肖期:“怎么样,划算么。”

许珂眯了眯眸,曲腿抵在了他的裆部,暧昧又大胆地蹭了过去:“咱们可说好了,这事公私分开。”

肖期眉头轻凝,眼神有些危险:“哦?”

“如果您决定投资了,以后不论我们怎么样都不能涉及商业这块,所以以身报答……还是免了吧。”

肖期伸手捏住了她的大腿,轻而易举将她扯开:“你想得还真是远。”

“那当然,谁知道肖总对我的热情能维持到什么时候,大家都是明白人,不能为了儿女私情坏了正经事,您说对吧。”

肖期沉思片刻:“有点道理。”

许珂摸了摸他的下巴,笑道:“身体纠缠是为了喜欢,不是为了金钱。肖期,我不是你们这些老总身边跟着的莺莺燕燕,我不稀罕当金丝雀。”

肖期埋在她的脖颈间,传出来的声音闷闷的,“我以为你想要回到当金丝雀的日子。”

许珂被他弄的有点痒,直往边上躲:“金丝雀的安乐都是别人给的,没了别人金丝雀就什么都不是了,我不想再这样了。”

**

肖期没过多久就离开了,过几天他还有去其他城市出差,现在忙着回去处理事情。

而餐厅短暂的假期过后,许珂照常去卡尔曼上班了。

第一天午饭时,许珂就遇到了个不算熟的人,那人坐在餐桌边上,一边用餐一边颇有兴致地让她坐下。

许珂:“先生,我们规定工作期间不能和客人同坐。”

肖宇洋丝毫不在意地道:“怎么,我让你坐也不行?看来我的面子真是没有肖期大啊。”

许珂看着眼前这个肖期的“弟弟”,语气和善:“跟面子没关系,只是职业素养。”

肖宇洋乐了:“行吧不勉强你,对了,听说你跟肖期走的很近啊。”

许珂但笑不语。

“你们是在一起了?”

许珂没想到这人这么八卦:“这些问题您要是实在想知道,其实可以去问问你哥哥。”

“哥哥?”肖宇洋声音微微拔高,接着是一连串克制不住的笑声,“哪门子的哥哥,怎么,他没告诉你我和他的关系?”肖宇洋压低了声音道:“看来是真没有啊,也是,男人么谁不爱面子,他怎么会把他那么不堪的过去告诉你。”

许珂皱了皱眉头。

肖宇洋:“他啊,心机可重着呢,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让二爷爷把整个百涵交给了他这么一个外来的人,我们这些真正的肖氏子孙也只能趋于人下了。”

许珂愣了一下,面上没什么,心头却是惊讶。

她想过很多种肖期和这个“弟弟”的关系,也一直觉得肖期是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公子哥,她压根没想过肖期原来是这样的背景,不过……他不是姓肖么。

“是不是想着他明明是姓肖,我为什么这么说啊?”肖宇洋似乎能读懂她的心思,“这也很好理解啊,某些人为了金钱权势,祖宗也完全可以改认。”

许珂:“……”

“怎么样?很惊讶吧。”

肖宇洋目光炯炯的盯着许珂看,想在许珂眼中找出一点嫌恶。他对肖期的厌恶太重,就喜欢做这档子无聊事。

可他没想到,眼前站着的女人扯了扯嘴角,突然用很“轻蔑”的眼神看着他。

“肖经理,你也挺可怜的。”

肖宇洋:“什么?”

“你家亲戚宁愿将百涵交给一个外人也不交给你,那你的能力是有多低下?”许珂叹了口气,“想来你们肖家也是没人了,要不然怎么……”

许珂摇摇头,又换了个表情一脸“崇拜”地望向窗外:“肖期果然还是很厉害的,我眼光真好。”

肖宇洋猛的站起,脸色瞬间一阵青一阵白。

许珂却笑得自然:“肖经理,您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先走了,里面也挺忙的。”

“你叫许珂。”肖宇洋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出声。

“是啊,我叫许珂。”

“你过来——”

“你有什么事吗。”

“你有什么事吗。”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漫不经心是许珂,冷冷淡淡是肖期。

许珂回过头,看到肖期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身后,他大概是过来吃午饭的,什么人都没带,就自己一个。

肖宇洋看到他也是僵了僵,他跟肖期不对盘,但一般情况下也只敢仗着肖期曾经对他二爷爷的承诺去放肆。

肖期:“想吃饭就好好吃饭,餐厅不是菜市场,你在这里碎嘴什么。”

肖宇洋握紧了拳头:“我不过是跟餐厅的甜点师聊聊而已,怎么就是碎嘴了。”

“聊着聊着还想跟员工上手了?”肖期眉目冷淡,“你是越活越回去了。”

肖宇洋:“你——”

肖期目光一凌:“吃完就滚,别再这丢人现眼。”

今天用餐的人不多,但几人说话间还是有人侧目看来,肖宇洋不敢跟肖期直面刚上,怕他在他的项目上使绊子,于是阴测测地看了两人一眼,起身便走了。

肖期一个眼神都没给肖宇洋,他看向许珂,想起刚才她说那些话的样子。

话中带刺,句句嘲讽,可匪夷所思地在替他说话。

许珂意识到肖期的视线,瞥了他几眼:“看什么看。”

肖期声音有些凝重:“不好奇?”

“什么?”

“肖宇洋说的,关于我的。”

许珂嗤笑:“笑到最后的才是赢的,过去怎么样重要吗。”

不知该松一口气还是该失落,肖期笑笑:“那我是要谢谢你帮我说话了。”

许珂怪异地看了他一眼,彷佛他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你是我的人了,我不帮你帮谁?”

作者有话要说:  许珂:我上过的就是我该罩着的(大佬风)

☆、慕斯

你是我的人了, 我不帮你帮谁。

肖期难得愣住,他定定地看着她, 似乎在探究她怎么能说出这种话的。

可许珂浑然不觉有哪里不对劲,在她的眼里, 不是炮友关系却上了床,那不就是她要负责的人吗。

“你发什么呆?”许珂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招呼边上一个服务员,“小游, 肖总来了, 伺候着。”

“好。”服务员忙走上前来,客客气气地给肖期拉开了座椅位置,“肖总,您请。”

肖期:“……”

许珂刚要往里走,可又像想起什么似地走到了肖期边上, 她轻咳了下, 低声道:“沈霖霜晚上会到我家来,我们要谈甜品店的事, 你可别大晚上的突然过来。”

厨房里带出的浓密甜香扑鼻而来, 今天她在做草莓慕斯吧, 味道沾染在她的身上,香甜软糯, 跟她那双冷冷淡淡的厌世眸极为不符。

肖期微微低眸,视线便落在她轻启的唇上,淡色的唇, 跟那晚她在他身下低哼轻吟一样,坏可以坏到极致,好也可以好到让人……上瘾。

“明天一早我要去北京,放心,晚上没时间到你那去。”肖期克制了心口的悸动,转头看向了桌上的菜单。

许珂嗤了声:“最好是这样。”

**

第二天一早肖期便飞走了,许珂跟餐厅的人调了班,准备同沈霖霜和邵恒去那条商业街亲自踩点。

邵恒自己是有店的,他一时被事情绊住还没到,许珂便和沈霖霜坐在咖啡店里边等边聊天。

“所以说你现在算是真和那肖期在一块了。”

许珂瞥了眼沈霖霜那夸张无比的眼神:“我不过谈个恋爱,你要这幅见鬼的表情吗。”

“是你说他这人心机很重的啊,而且许珂,我说真的,他那种在高位的男人能来真的吗?会不会女人很多?会不会情史很乱!会不会拔屌无情?!”

“……”

“虽然说上次我就撞见你俩……我也有心理准备了,不过你现在突然认真的跟我说你们在一起了我还是很慌的,你来真的啊?他这人行不行啊,万一不是什么好东西——”

“行了行了,别老说他坏话。”

沈霖霜深吸了一口气,表情更狰狞了:“完了,这下你是真跳坑了,还不让我说他坏话,护犊本质都出现了。”

许珂冷静地喝了口咖啡:“原本我是不喜欢他这样的,不过……”

“不过他活很好是不是。”

“是挺好的……诶?”许珂愣了一下,差点把咖啡泼沈霖霜脸上,“我没有要说这个!你能不能不打断我?”

“……喔。”

“我只是觉得跟他在一起挺开心的,”许珂想了想又道,“他还会做饭你敢信?反正……就凑合吧。”

“凑合个屁。”沈霖霜嘀咕,“我看你压根就是喜欢惨了。”

“你说什么。”

“没没没……我是说你俩心机货撞上,绝配。”

过了会后,邵恒到了,两人收起玩心,认认真真地跟着邵恒一块去选址。

邵恒开店有些年头了,对这一系列的事都比较熟悉,三人忙活了一下午,总算跟那条商业街上两个预备转让店铺的店主谈了个大概,最后就看价格再做最后的决定了。

晚上七点,邵恒送完沈霖霜后将许珂送回了家。

“谢了。”许珂解开了安全带,“师父,今后还有好多地方要麻烦你,你做好准备喔。”

邵恒:“说什么麻烦,我也投了钱,这不是在给自己工作吗。”

“嗯……说的也是,不过你两边跑也挺累的。”

“是,所以等你这边尘埃落定后我自己那店也不打算开了。”

许珂愣了下,继而是欣喜若狂:“你是说你要来帮我?”

“我答应过你父亲,要照顾你。”

“那太好了!我还愁沈霖霜不懂烘焙,另找个领头人很麻烦呢。”

许珂满脸笑意,是真心的高兴,邵恒笑笑,伸手拍了拍她的头,跟对她幼时时一样:“能帮到你就好,以后还有很多事需要你自己去努力。”

“当然。”

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中进行着,且今天晚上还多了个邵恒这样的高手加入,许珂心情愉悦,一整天下来的疲惫都消失殆尽。

可没想到十一点多临睡觉,又接到了个电话。

许珂看了眼来电,明显不耐烦:“林景恩,你又要干什么。”

“呃?您是这位先生的姐姐是吗。”

许珂愣了下,重新看了眼屏幕:“你是哪位?”

“喔是这样,我是CG酒吧的,这位先生喝多了,我看他通讯录第一个是你所以就打了,不知道您方不方便过来把人带走?”

许珂:“什么?他在酒吧喝死过去了吗?他边上朋友呢。”

“这位先生就一个人来着。”

“麻烦……你能不能再打打别人电话。”

“啊?”

许珂抓了抓头,有些崩溃:“算了算了,地址给我一个,我过去。”

“诶好的!”

就知道给她添麻烦!

许珂换了套衣服,妆也没化,扣了个帽子就出门了。

半个小时后,她在一家高端的酒吧里找到了醉得一塌糊涂的林景恩。

“姓林的你有病是不是!”许珂一巴掌盖在他后脑勺上,“没事把我的名字设第一个!你不姓许了还来拖累我干嘛。”

“啊呜……姐。”一头咖啡色的卷毛往她怀里拱,酒气重得要命。

许珂捂着鼻子,从酒保那把他的手机接过来,她翻了一下,果然发现自己在她通讯录的第一个。

阿姐,A开头。

许珂抿了抿唇,有些心软了。

“白痴……”

“你好,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一下,把他弄到外面去。”许珂一个人扛不动他,只好麻烦这的服务员。

服务员自然是愿意帮忙的,可他正要上来的时候忽然被另一个人拦住了。

“要不然我来帮你啊。”

许珂定睛看去,酒吧幽暗的光线下,一个不算熟悉的身影走上前来。

裴深明,肖期的朋友。

许珂对这个人印象不深,只知道应该是个爱玩的纨绔子弟。

“不用了,谢谢。”

“这有什么。”裴深明走上前来,似笑非笑地搭上许珂的肩,“怎么,被我撞破来接个小白脸,怕我告诉肖哥啊。”

又是酒味,看来这人也喝了不少,还敢跟她勾肩搭背。

许珂眉头微挑:“喔,你要跟他告状我红杏出墙吗?行呀,你随意。”

裴深明沉了眸,突然道,“许珂,别以为肖哥现在宠着你你就多了不起,你要是再伤他,我也不会放过你。”

裴深明突然的变脸让她有点反应不及,再伤他?这是几个意思?

许珂一下挥开他的手,对方说话没好气,她自然也没好脸色了:“不明白你再说什么,不过我跟他怎么样你操这么多心干什么,兄弟情深?奇怪,他都没说什么,你说这么多干什么。”

裴深明喜欢美女,可此刻看着眼前美艳的女人却觉得面目可憎。

他知道肖期一开始接近许珂的目的,心有不甘玩玩这女人,所以他也乐的看笑话。可除夕夜那晚,当他知道肖期离开之后去找的人竟是许珂,他和姜千凡就着急了。

他认识肖期很早,知道最开始肖期为了一个女孩才走到这个城市,也知道他为了找她受了很多苦,更知道他每晚心心念念都是这个人。

那时年幼的他就知道,那男孩不过是被骗了,人家根本没当他是什么。

而他现在当肖期是至亲,当然忍受不了他重蹈覆辙。

裴深明:“他能说什么,他不过陪你玩玩罢了,你真以为人能看上你啊。”

许珂冷笑:“有意思,前一秒怕我伤了他,后一秒又说他只是玩玩,既然只是玩玩,那我又怎么能伤的到他?”

“你别跟我玩文字游戏!我不过就是想告诉你,肖哥就是觉得心有不甘一时新鲜,你可别真觉得人喜欢你喜欢的要死。”

“放心,我从来没这么觉得。”许珂轻蔑地看着他,“另外,你书读的也不好吧,什么心有不甘,我有什么给他不甘心的。”

裴深明酒气上头,说话也口无遮拦了:“他从前就给你忽视过,他自然心有不甘!要是没有以前,现在又有你什么事!”

……

**

许珂让林景恩在小区楼下吐了个够,这才把他跌跌撞撞地拉上了楼。

“不许再吐了,要不然我让你趴这吃回去!”许珂将林景恩丢在了沙发上,从里屋拿了条被子给他盖上。

“姐……”

“干嘛。”

“我失恋了……呜呜呜呜。”

许珂:“……”

“我心好痛,救命……”

许珂白眼翻到天上:“出息点行不行,一个大男人失个恋给你喝成这样。”

“呜呜呜呜——”

“别呜了赶紧给我睡觉。”

“呜……”

“丢你出去信不信?”

“……”

沙发上的人终于消停了,许珂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她脱了外套,打开客厅的暖气后才回到房间。

明天还要上班,可她却有些睡不着了。

方才在酒吧遇到的裴深明无疑是喝多了,但虽是满口酒气,可他说的话也似乎真有那么回事。

他以前就给你忽视过?他心有不甘?

许珂望着天花板,有点懵。她从前可不认识肖期这个人物,怎么就忽视了。难道说……他以前还暗恋过她不成?

许珂越想越匪夷所思,实在忍不住就给肖期发了个消息。

彼时另一座城市,肖期刚好结束一个冗长的局,正在回酒店的路上。

车子在寂静的马路上行驶着,副驾驶上的方彦回头看了他一眼:“肖总,要不要让酒店准备一些餐食,您晚上也没怎么吃吧。”

肖期面色冷淡:“不用。”

方彦不敢多言,又在后视镜上看了他几眼。他知道肖期现在心里肯定是不舒服的,因为这次遇上的合作方让他不满,谈判也不是很顺利。

叮——

手机一个消息音,方彦下意识看向后视镜,让他惊异的是,原本面色冷漠的肖期突然笑了一下,很短暂,可却是真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