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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珂和他们约的是晚饭,在家躺了一天后,她才起来化妆穿衣。
可越临近见面,她心里的烦躁感就越多。关于过去,也关于林景恩的母亲冯丽晴。
其实,许珂心里是知道“大难临头各自飞”这个道理的,更何况,她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她哪有什么责任一直照顾自己。
可想想高三暑假那年,父亲在狱中去世,许家彻底掏空,她身边突然一个人都没有时……她就没办法不讨厌跟她过去有联系的所有人。
哦,邵恒除外吧,毕竟那会是他把她带了回去,后来还教她关于烘焙的所有事。
出租车在一家餐厅面前停了下来,许珂不想让冯丽晴觉得她很凄惨,所以出门前是好好收拾过的,光鲜艳丽,美丽动人,从门口由服务员领着进来的时候欣然迎接边上一众客人的注视。
“小姐,就是这个包厢。”服务员给她开了门,许珂站在门口,看到里头坐了三个人。
中间坐着的是冯丽晴,大概贵妇的生活过得很是有滋有味,四十几岁的人看着依旧十分年轻。
右边坐着的是邵恒,面容清秀,看着有些书生气。此时他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威严,但许珂知道,他要是肯笑笑,那双眼睛还是很温暖的。
“姐!你来啦。”林景恩率先热情地迎了过来,“来来,坐这。”
许珂收回目光,从容淡定地坐在了位置上。她放下包包,抬眸给边上两人一个特别官方的笑容:“好久不见了。”
“你回来了怎么也没跟我说一声。”邵恒率先开了口。
许珂笑笑:“抱歉啊师父,我一回来就忙着找工作,有了工作后又忙得要死,一时就没想着去打扰你。”
邵恒看着两年多未见的许珂,心里明白她这一套说辞都是假话。心里有些恼,但听着她这一声许久没听到的“师父”两字,喉间又有些涩意。
邵恒:“听景恩说,你在卡尔曼。”
“嗯。”
邵恒点了点头:“不错。”
许珂:“师父对我的要求可真是低。”
邵恒:“看你现在这样,你父亲知道了也会开心的。”
提到许江远,许珂面上的笑意收敛了些,“我这样哪能够他开心……算了,说正事吧,你们叫我来到底要干什么。”
说这句话的时候许珂看向了冯丽晴,她跟她多少年没见她是记不清楚了,似乎大学还见过几次,“听林景恩说您一直想见我,不好意思,前段时间太忙。”
冯丽晴见她突然转向她还有点反应不及:“喔,对,我想问问你,最近怎么样……”
许珂轻笑了声:“普通人的生活就这样,说好不好,说坏……那可比几年前好多了。”
冯丽晴僵了僵,精致的妆容下露出一点尴尬。
林景恩一手搭在许珂肩上:“姐,你讲话别阴阳怪气的嘛,给我点面子。”
“滚。”
“……得咧。”
“许珂,事情是这样的。”邵恒知道许珂不会给冯丽晴什么好脸色,于是直奔主题,“一方面当然是想见见你,看你最近怎么样。二是……我上手有一笔钱,要还给你。“
许珂:“……什么?”
“我说过,你父亲曾经在我这放了一笔钱,从前你学习生活用了一部分,剩下的……”
“你不是说用光了吗?”许珂疑惑道。
当初父亲自身难保,在邵恒那留下的那笔钱也是很少的一笔,只够让她安安稳稳的念完书。而她出国那年,邵恒也明确说过,她要靠自己生活了,所以她在国外那段日子,半工半读,累得不成人样。
“当初会那么说也是因为你父亲的嘱咐,这笔钱对那时的你来说只是一笔小数目,你父亲怕你挥霍。”
许珂伸手撑着额头,无奈的笑了一声:“是啊,估计你们那会都觉得我苦没吃够,大小姐习惯没改,给我再多的钱都能被我拜完。”
邵恒拧眉:“也不是不够相信你,只是……希望你学着成长。”
许珂了然:“行吧,还有多少钱。”
邵恒:“两百万。你给我卡号,回头我给你打卡上。”
许珂静静地看了邵恒,半晌后才爆了句粗口:“我操。”
“师父,我好像该早点联系你的啊,得亏我穷了这么久。”
邵恒冷静道:“没看到你能照顾自己的生活之前,我不会给你的。”
许珂:“哈,你是想说没看到我改邪归正之前吧。”
邵恒:“……”
许珂理了理头发,面上看着没什么,其实心里为这笔钱隐隐激动着:“行了,那就没事了吧?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林景恩:“诶饭还没吃呢。”
许珂十分虚假的道:“姐姐很忙。”
说着,起身了。
“许珂。”
许珂微微一顿,转头看向冯丽晴:“您还有事吗。”
“我知道你不屑见到我,但是有些事我也想跟你说明白了。”冯丽晴沉着脸,道,“从前你还小,关于许家的事你父亲一件也不让我说,就怕你脾气爆惹了事。现在你也长大了,那我也可以告诉你一些实情,反正你总该知道的。”
许珂:“你想说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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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和裴晓晴他们争卡尔曼一席之地时许珂说过,她也需要这个岗位。但她没说的是,她和裴晓晴不一样,裴晓晴想要用卡尔曼来证明自己是最好的甜点师,但许珂只是把卡尔曼当成一个踏板。
她想自己创业开店,而在开这家店前,她想先让自己镀层金。
开店这件事其实早在她在法国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定位,所需资金……她都有了初步计划。
从前他父亲是很优秀的甜点师,一代大神,甚至都给国际级宴会做甜点,父亲也一直想让她继承衣钵,只是她被宠惯了,除了花钱任性外什么都没学会。
后来父亲去世后她才决定完成他的梦想,她一直在努力着,未来也想开一家专业的甜点店打开自己的名气。
原本她还在存钱的,但此时邵恒突然给了她这一笔,猛然推动了她的脚步。
但这些……都在听完冯丽晴说完的真相后有了偏差。
曾经父亲入狱是因为许氏的纳税方面出了大问题,被判有期徒刑,后来入狱三年便因心脏病猝死。许珂伤心难过,但心里却有一点是在暗暗地责怪许江远的,她不明白,为什么他坐到这个地位还对钱那么计较,竟然还偷税漏税,导致牢狱之灾。
直到现在她才知道,原来他父亲是被人陷害,而害他的那个人:欧阳成,明目张胆地坐上了他的位置。
车子快速地前进着,许珂坐在车里,想着冯丽晴说的每一句话。这一刻,她对欧阳成前所未有的恨,以往她对欧阳成的厌恶是因为他是江记坞现在的主人,但凭良心讲,在商圈利益上,父亲去世后欧阳成自己接手是人之常情。
可现在……
她只想把欧阳成拎出来,好好问问他,他父亲对他不薄!他怎么能狠心到这种程度!
小区已近在眼前,许珂揉了揉眉心,提起精神准备下车。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许珂看了眼来电,接了起来。
“喂。”
肖期:“吃了吗。”
“嗯。”
“昨天问你你说你有安排,现在是结束了?”
许珂往后一靠,有些头疼:“结束了。”
“那正好,要不我来接你……”
“不了。”许珂闷闷道,“我今天有点累了,想睡觉。”
对面默了片刻:“出什么事了,我去找你。”
许珂愣了一下,心里竟生出一些暖意:“不用,就是逛累了,我睡一觉就好。”
“那好吧,注意休息,明天见。”
“……嗯。”
车已经停下了,许珂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冬天的风还是一如既往的冷,她将手放进了口袋里,这一瞬间,她脑子里竟不是那些糟心事,而是昨天回家时,肖期将她的手放进他口袋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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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边,某会所。
“肖哥在跟谁打电话。”裴深明凑到尹南宵边上,小声问道。
尹南宵看了看肖期的表情:“还有谁,这样子的当然是那个许珂了。”
“啊……她啊。”
肖期的事从来不会瞒着尹南宵和裴深明,上回尹南宵知道许珂就是肖期曾经遇到过的那个女孩之后,裴深明也就知道了。
他俩在肖期很早期出来闯社会的时候就相熟了,可以说这几年过来都是互相扶持的,所以两人自然也知道肖期当初是什么性子,后来又是如何变成现在这个性子。他们更知道他从前是为了谁走出他的三寸方圆,为了谁沮丧悲伤……
“你说,他接近许珂,对他来说是好还是坏啊。”
“当然是好了。”裴深明忿忿道,“要是我,我也要好好耍她一回,让她知道什么叫’不是东西’。”
尹南宵皱了皱眉:“但……我这不是怕肖期自己又跌进去吗。那个女人你是没接触过,反正我觉得是个人物。”
“切,什么人物啊,反正就是个女人呗,咱肖哥都愿意低声去哄还有哄不到手的?我可不信。”说着,招呼边上一个女孩子,“去去去,陪陪我们肖总,别在这干坐着。”
被点到名的女孩欣喜非常,又是大胆又是娇羞地做到了肖期边上,“肖总,我帮您倒酒吧。”
肖期看着手机,闻言瞥了她一眼。目光阴沉,跟方才打电话时温言温语的模样差了十万八千里。
女孩有些慑于他的威严,可又不舍得就这么离开,于是她倒了杯酒,大胆地举到肖期前面:“肖总……”
“不喝。”
女孩贴近了她,波涛汹涌的身躯附在了他的手臂上:“肖总,人家——”
“不喝,听懂了吗。”肖期微垂着眸,漆黑的眼眸像簇了寒霜似得,他伸手挡开了酒杯,皱着眉头,嫌弃之意溢于言表,“你坐远点。”
女孩面红耳赤地起身了,而肖期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继续坐在那玩手机。
裴深明看着眼前的场景,趴在尹南宵肩上闷笑:“看到没,这才是我熟悉的肖哥,刚才那个温柔似水的……啧真想问问肖哥演的累不累。”
尹南宵敷衍地应了一声,低声道:“希望是演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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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拉米苏
关于许珂的未来规划, 最清楚的人就是沈霖霜。这几年沈霖霜都跟她在一块,自然知道她在存钱, 也知道她进卡尔曼最本质的原因就是想要未来开了一家店时,多一个“卡尔曼前甜点师”这样的美名。
所以, 当知道许珂计划改变的时候,沈霖霜也最惊讶。
“你疯了吗,现在你可有本金了啊,还是两百万!足够在一线城市开一家精致奢华的甜品店了, 你, 你说钱不够是什么意思?”
许珂坐在客厅地板上,对着电脑上从前写的计划表格:“我以前只是想着开一家甜品店,成为一个优秀的甜点师,不让我父亲失望……“
“是啊,难道你现在改变想法了?”
许珂低下头, 眼中恨意一闪而过:“霖霜你不知道, 原来事情根本不是我想的那么简单。”
“我不知道你跟我说啊,我能帮你的一定帮你。”
许珂咬了咬牙, 沉声道:“我以前……我以前其实觉得我父亲是自作自受, 可我现在才知道他被人陷害。他入狱, 甚至他突发心脏病,原来都是有人陷害的, 可是他到那会都不跟我说一个字,我知道我在他心里就是个娇滴滴的大小姐,什么都不懂, 所以他怕我迎面撞上欧阳成出什么事,所以他一直瞒着我,一直——”
沈霖霜愣住:“你说的是什么意思,谁陷害……”
“欧阳成。”
许珂将冯丽晴跟她说的一切都跟沈霖霜说了一遍,沈霖霜问她怎么确信这是真的。
是了,如果单单是冯丽晴口述,她当然不会信,可还有邵恒。
邵恒是父亲曾经最得意的弟子,也整整照顾了她四年,他这个人没必要骗她这些。
沈霖霜听罢也是嗔目结舌:“可是许珂,那你打算怎么做啊,江记坞现在是欧阳成的,你现在什么都没有,怎么跟人家比。”
“江记坞是我爸一手打造起来的,他能做起一个品牌,我怎么不行。”
“可是白手起家做到跟江记坞差不多,你一个女孩子……那得多久啊。”
许珂:“谁活着不是为自己拼一把,一年,五年,十年……不管多久,做了才不留遗憾,再说,这条路跟我从前想的也所差无几,不过以前是为了自己,现在……我总有一天要把欧阳成踩在脚底,总有一天要把他做的丑事公布于众。”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哪有那么简单。”
做起来是没有那么容易,开一家普通的甜点店容易,开一家让人印象深刻、有足够影响力的甜点店却不容易。
团队,装修,广告,厂房……每一块都需要大把资金。
或许许珂也可以选择第一家店不这么兴师动众,可第一家不能打响名头,又怎么顺畅地走下去。
“那你第一步要怎么做?”沈霖霜问道。
“第一步么……”许珂对着沈霖霜笑了一下,“当然是找个投资人,当财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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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卡尔曼餐厅。
“今天肖总来了吗。”许珂做完一道点心,跟在窗口的服务员打了声招呼。
服务员跟她也比较熟了,闻言摇摇头:“今天中午饭菜是送到公司那边去的,肖总大概是在开会,不来了。”
许珂喔了一声:“没事,那忙你的去吧。”
“好。”
这几天许珂自然是有遇上过肖期的,甚至有一天晚上他们还一块吃过晚饭。但许珂手上的企划书还没完全,所以她并没有在肖期面前开口。
昨晚企划书有了模板出来,所以她今天才急着找肖期。
至于为什么要找肖期,自然是为了她的投资。
找肖期当投资人的理由十分简单。一、他作为一个餐饮业的投资者,有这个资金。二、把百涵当作一个背景,长远考虑,未来的投资者更好拉拢。三、目前她所认识的合适的投资人里,也只有肖期了……
但许珂清楚的很,商场是商场,私人感情是私人感情。
肖期这种人绝对不会把私人感情参合到利益中来,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用她的企划书让人心甘情愿的投钱。
【饭吃了吗肖总。】许珂发了一条短信过去。
过了一会,肖期回复了:【难得,你还有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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