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陆轩铭死缠烂打窝在何澜身边求安慰的时候,沈柔溪面色沉沉地坐在车中,红润的唇紧紧地抿着,隐隐透着白色。
司浩开着车,心情很好的样子,狭长的眼睛眯着,语气轻快地告诉沈柔溪:“巴格仁完了,他的公司不行了。”
沈柔溪的手拉着安全带,嗯了一声。
司浩继续说:“他干不过司宸翰,司宸翰把他整的很惨,现在听说有人还要调查他。他以前做的那些慈善,也有很多事。明面上资助的学生,也涉及到肮脏的交易。他的问题太多了。”
沈柔溪目光看着前面,这次没有说话。
“他的身体也很糟糕,我知道他的秘密。哈哈,他以为我不知道。”司浩愉悦地笑了起来。
沈柔溪的手指无意识地抠弄着安全带,再开口时声音就有些飘:“司浩,在A市的那一晚,是你吗?”
她这话说的没头没尾,声音也很轻,仿佛就是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司浩握着方向盘,快速地看了她一眼。
她把车窗打开了,头发被吹的凌乱,小巧精致的脸蛋隐藏在发丝里,看不清神色。
司浩顿了顿:“怎么问起这个?”
沈柔溪笑了下,嗓音有些哑:“司宸翰说那天晚上不是他。他也不准备娶我。我就想问问是不是你,反正他也不要我,如果是你的话……”
“怎么,你想嫁给我吗?”司浩雀跃起来,脚下不小心踩到油门,车辆沿着红灯路口就冲了出去,吓得路边的行人一阵尖叫。
沈柔溪稳稳地拽着安全带,身体随着车身摇晃,一语不发地等着司浩控制好车子。
过了一会儿,她才在风口中继续说:“我现在无处可去了,我爸爸妈妈不要我了,巴格仁也靠不住……”
“你还有我的,柔溪。”司浩换了称呼,亲昵地叫着她的名字,叫完之后似乎觉得很有意思,又反复地把这个名字在舌尖玩味地咀嚼了几遍,笑得露出了标准的八颗牙齿:“柔溪,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你的!”
沈柔溪用手撑住额角,目光看着外边渐渐开阔的街道,低低地笑了两声:“你不嫌弃吗?我现在名声不好……”
“我不在乎。”司浩截断她的话,一脸的兴奋与幸福:“不管你在别人眼中是什么模样,我都不在乎。我只在乎你!你这个人,而不是别人口中的你。”
“可是汪洋他还会散布我的照片的,他这个人你也知道,你不是在A市接近过他吗?有人给他钱,他就会爆料的……我受不了。”
“这有什么!”司浩满不在乎地道:“我跟他讲,他以后不敢再散发你的消息。”
“真厉害。”沈柔溪喃喃地道。
司浩嘿嘿笑了起来,腾出手摸着沈柔溪的手指,不住地捏揉:“我喜欢你嘛。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做。”
沈柔溪坐着没动,任他顺着手掌摸到手臂,然后再缓缓地向上:“我想去看看西山。”
“我带你去。”司浩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掉了个头拐到其他道路上。
沈柔溪把车窗开的更大一些,脸向着外边吹风。
司浩单手摸了摸她的脸,感觉触手有些凉,担忧地问:“关上窗吧,容易着凉,我给你开空调。”
沈柔溪坐着没动,低柔的声音顺着风吹进来:“我想看看风景。”
司浩笑了起来,手上却强制地关上全车玻璃,并且锁死,温柔地拍拍她的脸蛋:“听话。关着窗户也一样能看风景。”
沈柔溪没再去看窗外。
她的头发被车窗夹住了,很大一缕。她没再叫司浩打开窗户,自己低着头,一点一点地把头发从窗户里扯出来。有些头发断了,夹在车窗户里,顺着空调的冷气张牙舞爪地冲着她乱飞。
沈柔溪盯着那几根断发,手上用力,把剩下被夹着的头发一并扯断,于是窗户上留了一排气势汹汹随气流飘荡的发茬。
她用指尖挑了挑,无言地笑了起来。
司浩还在展望未来:“咱们以后可以经常出去旅游,到处看看风景。然后做点生意,做些投资,赚一笔钱好养老……”
沈柔溪看头发看烦了,胡乱而粗暴地去扯那断掉的头发,三两下就把它扯干净了,想要打开窗户把头发扔出去,却发现窗户已经被司浩锁死了。
她抿着唇,手一扬,就任那大把的头发散落在车厢里。
车子是巴格仁送给她的。车厢里铺着她喜爱的米白色的脚垫,她侧着头去看,那头发窝窝囊囊地散成一团,落在地毯上,看起来格外的碍眼。她烦躁地拍了下车窗,大声道:“开窗户!”
司浩轻描淡写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动,口中继续唠叨:“不能吹风,路边灰尘多,又脏又容易着凉。”
沈柔溪没听见似的,使劲地拍窗,咣咣咣的不间断地制造噪音。
司浩八风不动地攥着方向盘,一点都不让步,嘴里却是很温柔地劝她:“乖,柔溪听话。”
沈柔溪手掌通红,一下一下地拍着,尖叫着:“开窗!开窗!”
司浩没动,他连肩膀都没动一下。
并且还换了个话题:“我想开一家公司,你说做什么生意好呢?或许咱们可以做房地产,当然也可以干点其他的,以后你就是老板娘,天天在家里晒太阳,日子轻松又悠闲……”
沈柔溪目光直愣愣的,听到司浩说话,快速地转过身,一把抓到了他脸上:“开窗!”
尖锐的痛楚袭来,司浩猛地闭上眼,方向盘被带偏了。
汽车在宽敞无人的大道上快速地扭动几下,然后咚地撞在了防护栏上。
司浩紧紧地搂着沈柔溪,脸上还带着两道深深的血痕。沈柔溪趴在他怀里,吓得动也不敢动。
“柔溪,你怎么样?”司浩慢慢地扶起她。
沈柔溪苍白着脸抬起头,呆滞地看着司浩:“阿浩?撞车了?”
司浩看看前面,摇头:“没有,小事故而已。”
沈柔溪的眼中涌上泪水,身体战栗起来:“我好怕。”
司浩把她抱在怀中,亲吻她的额头:“不怕不怕。”
沈柔溪在他怀中慢慢地闭上眼睛,两个人温存地抱在一起。
过了很久,沈柔溪忽然问:“你还记得你第一次带我去西山的时候吗?”
司浩的目光扫过沈柔溪脚边丢掉的断发,轻柔地道:“记得,你刚搬过来,说在C市太闷,想要去山上看看风景。”
沈柔溪轻轻地笑了起来。
“那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在一起的时候吗?”她仰着头,目光恬淡。
司浩点头,抬起她的脸看了一会儿,只觉得眼前之人明媚皓齿,媚惑之极,他吻了下去:“记得。我……很开心。”
沈柔溪温顺地被他亲吻,看着司浩慢慢地闭上眼睛,陶醉地沉浸其中。
她睁着眼睛,嘴唇任由他吸/吮着,定定地看着司浩的眉梢眼角,这个人长相很普通,但是对她很温柔,不管她什么时候去找他,他都会出现在她眼前。
从小到大,他一直跟在司宸翰背后静静地注视着她,像一颗草,像一堵墙。有时候她想踩上他几脚,有时候又想依靠着他。
此刻她被这人温柔地搂在怀中,心中渐渐地感动起来。
司浩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动作也渐渐地粗鲁。
沈柔溪看着他的眉眼,平静地听着他的喘息,目光微微涣散。
司浩情不自禁,用力不稳,不小心咬到了沈柔溪的下唇。沈柔溪吃痛地皱眉,盯着司浩紧闭着的眼睛,烦躁之色渐渐堆积。下一瞬忽然一把按住他的后脑勺,狠狠地向车窗撞去。
司浩闷哼一声,牙齿一合,咬住沈柔溪的唇角拉扯了出去,沈柔溪贴在他身上又按着他的脑袋撞了一下,吓得他连忙在疼痛中张开嘴松开她,只觉得脑袋再次被沉沉地撞到车窗上,痛的他猛地一闭眼。
“柔溪?”他忍着疼痛开口。
“你为什么把上/床的视频发给汪洋?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毁掉我?”她大声喊道,手上不住地扇司浩巴掌。
司浩起初毫不躲避,被她连打了五六个巴掌之后,手上就钳制住了她的手腕。
他目光专注地看着沈柔溪,看着她阴骘的的眼神,丝毫不在意她的疯狂举动。
他深情地道:“因为我爱你啊,柔溪。”
沈柔溪的呼喊声戛然而止,她像是没有回过神一样看着她,目光仍然带着残存疯意。
司浩伸出手,揽住她的肩膀,不顾她的抵抗,大力地把她带到怀中紧紧搂住:“我爱你,柔溪。我看了你这么多年,守着你这么多年。看着你开心,我也开心,看着你哭,我就会心痛。”
“你知道吗?我一直在等你看我一眼。”
他偏过她的脸,用带着清晰指痕的脸去磨蹭她柔嫩的脸颊,声音里有着伤心:“可你呢,你却只想着嫁给司宸翰。”
沈柔溪瑟缩起来,身体不住地打着哆嗦。
司浩亲昵地亲她,嘴唇贪婪地尝遍她脸颊上每一寸肌肤:“他对你不好,他根本不喜欢你。你却傻乎乎的,只想吸引他的目光。我有时候都不知道你是真的喜欢他,还是只是想着征服他。”
身边的人肌肤很热,沈柔溪咬着牙关,只觉得浑身冰冷,灭顶的窒息感渐渐涌来。
“我等了那么久,差点要绝望。终于,巴格仁来了。他那么热心地帮你出谋划策,无缘无故、毫无理由地支持你嫁给司宸翰,而你却不加分辨,因为得不到司宸翰的爱,而被嫉妒冲昏了头脑,真的放下一切愿意做他的棋子,跟着他出入交际,跟着他与人虚与委蛇。你知道吗?我看在你倒在他人的怀中,心里是多么的痛苦。”
司浩爱怜地抚摸着她柔顺的头发,眼中闪烁着火焰一样的光芒:“你还真的蠢的可爱,可是我还是喜欢你。我想,既然你可以躺在他人的怀中,日夜周旋在男人中间,那么为什么不能和我在一起?”
他目光专注地看着怀中人那娇嫩的容颜,捧起她脸颊的时候如同捧着今生至宝。
“后来你又被司宸翰冷落,就过来找我。稍一撩拨,就可以委身于我。那天我终于得到了你,实在忍不住不拍下来做个纪念。”他语无伦次抚弄着怀中的人,鼻子埋在沈柔溪的发丝间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怀念着上次的味道。
沈柔溪闭上眼睛,死死地掐着司辂的手腕,细弱蚊蚋地道:“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司浩没有停下,他欢欢喜喜地道:“其实我要谢谢巴格仁。从你和他一起算计何澜的时候,我才惊喜地发现,原来你的内心竟然如此肮脏……”
“原来你和我一样。”司浩开心地笑了起来,哈哈大笑着:“我一直把你当做不可玷污的仙子,你却情愿被巴格仁那个蠢猪一样的男人带入泥淖。这样也好,我知道了你的内心和我一样见不得人——我们终于有一点是一样的了。”
沈柔溪的眼角有泪滑出,顺着脸颊落在司浩的手上。司浩温柔地帮她拭泪,低下头去贴着她的眼睛吻了一下。
沈柔溪伸出手想推开他,被他攥着手腕狠狠往下一压,重重地砸在方向盘上,手指头碰到的喇叭,汽车尖锐急剧地叫了一声。
剧痛袭来,沈柔溪痛的浑身发抖,嘴唇发白地看着司浩:“放开我……求你……”
司浩看了看她瞬间红起的手腕,使劲地捏着递到唇边婆娑了一下,然后在沈柔溪惊恐疼痛的眼神下,随意地把她的手扔到一边,任它无力地垂着,低柔地对她说:“我怎么舍得放开你呢。你这么美,这么好。”他沉沉地笑了起来。
沈柔溪绝望起来,不住地向后退缩,想要缩出司浩的桎梏。可是腿和身子被他按着,她根本动弹不得。
司浩咧嘴一笑,狠狠地按住沈柔溪,不顾她的挣扎胡乱地啃咬一气:“我帮你把何澜迷晕送入酒店的时候,开心的几乎要飞起来。我那个时候就明白了,我是可以拥有你的。你可以是我的。所以我故意把司宸翰推到何澜的房间,自己去了你房间。”
沈柔溪崩溃地摇头,牙齿死死地咬住嘴唇。
她唇角有血,那是刚刚被司浩咬破的伤口,现在那里被她自己一咬,更加鲜红浓郁的血液就流了出来。她觉不出痛似的,在高度的紧张和恐惧之中,眼神有些发直。
司浩低头,不住地舔舐着那伤口里沁出的血丝,无限爱怜地道:“可怜你个小傻子,为了跟司宸翰在一起,准备了那么久,还傻傻地吃了药助兴,最后却是与我在一起。”
“我一生都难以忘记,你的味道是那么鲜美。”司浩贴在她唇上哼哼地笑了起来,感受着掌心之中那娇媚身体的战栗。
沈柔溪被他砸伤的右手无力地耸动,在地毯上胡乱地敲击,口中喃喃道:“不,不。宸翰会来救我的。”
司浩磨磨牙,忽地合紧牙关,一口一口地咬在的脸颊上,疯魔地道:“你脏到如此程度,司宸翰他不会再多看你一眼。”
沈柔溪痛苦地呜咽起来。
司浩笑得很畅快:“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了。”
他像一只一直躲在阴暗处的兽,这时终于露出了他狰狞的獠牙,细细地舔舐怀中柔弱的猎物,露着残酷的笑容:“你是我的喔,柔溪。”
“啊——”沈柔溪终于大声尖叫起来,另一只手从司浩的手中挣脱出来,在窗户上疯狂地拍打,可是这里是空无一人的山道,没有人听到她的喊叫。
司浩慢条斯理地把她的手拉回来,不住地按压她手腕上的伤处。
沈柔溪徒劳地看着玻璃上留下杂乱的指印,目光发直,眼神呆滞,像是感觉不到手上的疼痛似的,口中机械地哀求:“放过我吧,放过我吧……”
司浩轻笑起来:“我那么爱你,怎么舍得放你离开。”
他像是欣赏艺术品一样欣赏沈柔溪脸上的牙印和身上的青紫痕迹,细细地品味她的恐惧和隐藏在恐惧之下的绝望、无助和即将到来的臣服。
“一辈子这么长,咱们可以好好地在一起。”司浩开心地笑了起来。
沈柔溪像是破败的玩偶一样躺在他怀中,眼角逐渐干涸,已经流不出眼泪。
“My love。”司浩眷恋地抚摸着她的眼角,看那不住颤动的弯翘睫毛,看那光洁白皙的脸颊,神情激动起来。
他单手从口袋中掏出一个戒指,带着珍重和恋爱,不容拒绝地套在了沈柔溪的无名指上。
“咱们很快就去结婚。”司浩痴痴地望着她,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炙热的吻。
他兴奋地笑了起来:“你逃不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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