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之后,差不多过了一个月,何澜实在是闲不住了,想要出去工作,但是刚开口就被司宸翰拦下,说是历尽千辛万苦才结婚,想要跟她一起去国外度蜜月,顺便再给自己放个假。
何澜听得心痒痒,就一天到晚地认真搜寻适合度假的地方。
刚开始她是围绕着大海来选的。什么马尔代夫、普吉岛、象岛、芽庄、大堡礁……稀里糊涂地看了一堆,越看越觉得蓝天、白云、沙滩什么的,简直有些无限的吸引力。
直到陆轩铭披着一身黑皮回来,指着身上黑白分明,局部正在蜕皮的皮肤道:“瞧瞧咱这身,来自大自然的馈赠。”
何澜一看心惊,觉得浑身白嫩的皮肤也跟着在火辣辣地疼。
“你去哪里了?”她问。
“普吉岛深潜去了。”陆轩铭兴致勃勃地翻出照片给她看:“好玩的很。”
何澜看了看,陆轩铭背着氧气瓶,很骚包地跨在一个海底摩托上对着镜头比V字。何澜有点深海恐惧,看见他这模样,忍不住摸了摸脖子,呼吸一口新鲜空气,问他:“这是道具?”
“不知道是意外沉下去的,还是商家放的道具,这废旧摩托旁边还有艘破船,潜的时候觉得挺好玩的。”
何澜想打退堂鼓。
司辂在一边听见了,也嚷着要看海底的照片,陆轩铭拿着手机乐滋滋地给他讲自己在海底探险的故事。
何澜看着一大一小头碰着头,一个吹一个听的样子,悄无声息地把这些海岛都打了叉叉。
不去的理由有一大堆:赶上雨季啊,那边经常会下雨啊,天气太炎热潮湿,对皮肤不好啊,等等。
等到司辂被陆轩铭完全挑起兴趣,想要下海去看看的时候,何澜一巴掌把陆轩铭拍飞,温柔地告诉儿子:“你现在的年龄还不允许下水,去了也是白去。”
司辂想了想,很好说话地一挥手:“那妈妈定。”
于是何澜继续奋斗,最后选定了莫斯科。
跟司宸翰一说,他也没意见,这个时候正是去那边旅游的好时节,天气没那么寒冷。
司辂听说能出去玩,当然也很开心,跑到大厅就给陆薇打电话,非常礼貌地让陆家佣人转接给陆薇,然后就按捺着激动,很有耐心地问:“薇薇,我要去莫斯科了旅游了,你要去吗?”
跟着下来的何澜坐在沙发上捂脸,囧囧地听着儿子邀请陆薇小盆友一起去旅游。
“不用担心,你可以来我家住。”不知道陆薇在那头说了什么,司辂很贴心地给出建议,让陆薇搬来司家。
何澜悄悄凑过去,听司辂继续道:“没关系的,我妈妈有很多好看的衣服,你也可以穿的。我妈妈还有口红……”
何澜面上不动声色,心中暗想是时候找陆家父母联谊了,一定要多增加两家的感情。
不然照儿子这样教唆下去,陆家父母可能很快就要把儿子列入拒绝往来黑名单了。
陆薇听到司辂这样说,在那头很为难地思考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拒绝:“我在学芭蕾,可能不能去了。”
司辂相当失望,但是脸上仍然是保持着平静,在表示会从莫斯科给陆薇带礼物之后,非常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何澜冲司辂张开手,他慢吞吞地从沙发上下来,趴到何澜怀里,闷闷不乐地道:“妈妈,薇薇她不来了。”
何澜心想人家能来才怪。
可是宝贝儿子现在正在伤心,绝不能再打击他,于是引导他道:“薇薇是不是暑假要参加兴趣班学习?”
“是啊。她说要学舞蹈。”司辂搭着她的肩膀,稚嫩的脸上很苦恼。
“那这次没办法了,她有自己的安排,你要尊重她的选择。”何澜拍拍司辂的小脑袋,把他抱在眼前亲了一口:“等咱们旅游回来之后,你可以带着送给陆爸爸陆妈妈还有薇薇的礼物,去她家探望她。”
司辂眼睛慢慢地亮了,问何澜:“莫斯科有很多礼物吗?”
何澜笑了:“是的,有很多可以带回来的礼物。你可以挑选薇薇最喜欢的送给她。”
“嗯!”司辂开心起来,拉着何澜的手:“咱们现在就去莫斯科呀。”
这心急的。何澜只想笑,连忙抱住司辂,指着墙上的钟表告诉他:“得等你爸爸把时间安排好,然后咱们再出发。”
司辂知道司宸翰很忙,平日里早就习惯了。只是这次是要给陆薇带礼物,他就有些心急,缠着何澜玩了一会儿之后,偷偷地跑过去给司宸翰打电话。
司宸翰看是家里的电话,知道是司辂打来了,就示意正在说话的姜越安静下来,然后接听电话:“小辂?”
司辂眨巴眨巴眼睛:“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
司宸翰看看时间,现在是下午四点半,便道:“大概两个小时后。”
司辂哦了一声,看看时针还有两个小格,便脆生生地道:“爸爸你要快点回家呀。”
司宸翰微微一愣,以为家里出了什么事情:“你妈妈呢?”
“妈妈在看地图。”司辂一本正经地道:“妈妈说咱们要去莫斯科旅游。”
司宸翰明白过来,微微一笑:“小辂喜欢莫斯科吗?”
“喜欢。”司辂飞快地回答。实际上小脑袋瓜里面对莫斯科的概念根本没有什么意识,在他脑子里,莫斯科大概约等于陆薇的礼物。
“爸爸你快点回来,咱们去莫斯科呀。”他不放心地又嘱咐一句。
司宸翰唇角高高地翘起,一瞬间竟然非常想家。
姜越看着老板越来越柔和的脸庞,不由自主地也跟着笑了起来。
等司宸翰挂断电话,他就开玩笑:“结婚真好哪。”
听了这话的司宸翰只是看了他一眼,他挠挠头,想着就先前的事情岔开话题继续往下讲,哪知道司宸翰竟然沉思了一下,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嗯。”
“嗯?”姜越眨巴着眼睛看司宸翰。
“结婚真好。”司宸翰重复了一遍。
姜越看见老板一脸灿烂的笑容,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妈呀,太甜蜜了,本狗有些受不鸟!
……
“接着往下讲。”司宸翰道。
姜越连忙把手里的资料递上去:“就是赵磊伤害小少爷那件事,警方查到是司浩和沈柔溪指示的,现在正在通缉他们。”
“刚开始没抓到吗?”司宸翰皱眉。
姜越回想当时情景:“似乎他们早有准备。巴格仁被抓之前,他就逃了。那个时候赵磊还松嘴,警方也就没追查他们。后来要去查他们的时候,已经不知所踪了。”
司宸翰想起沈柔溪来家里闹,最后被司浩接走的事情,便问:“老陈那边怎么说?”
“那天沈柔溪最后一次出现的时候,老陈受您吩咐追了上去,见他们去了西山,路上还出了车祸,本想下车看一看的,结果他们开着车直接上山了。在山顶上待了好一阵子,才回去。”
“老陈后来说任务失败。”司宸翰知道这些事情。
姜越面露懊恼:“是的。后来他见房间的灯一直亮着不关,等到凌晨的时候就忍不住翻窗进屋看了看,结果房间里空荡荡的,他们不知道从哪里走的,竟然就此不见了!”
司宸翰低着头,皱着眉看着文件上显示的资料,高挺的鼻梁在纸张上映下一个锋利的侧影。
姜越忐忑不安地等他发话。
“继续找。”过了很久,司宸翰终于说话。
“是。”姜越点头。
“找到之后报告给警方。”司宸翰继续道。
“是。”姜越表示知道。
“然后再警察到来之前,偷偷地帮他们逃跑。”
“啊?”
“没听明白吗?”司宸翰沉沉地看他。
“沈柔溪和司浩他们犯了故意杀人罪。司浩还牵扯经济诈骗。巴格仁手上不干净,还牵涉到几宗命案。现在警方查证,这些案件也与司浩有关 ,他这种人一旦抓住肯定就会重判,为什么还要帮他逃跑?”姜越表示确实不明白。
司宸翰盯着他,眸子既黑且沉:“照办即可。”
姜越一头雾水的,就领命去了。
……
等到他真的找到了司浩,看见了司浩和沈柔溪的状态 ,他瞬间明白了司宸翰的意图。
司浩和沈柔溪两个人躲藏在E市的山村中,司浩的头发凌乱,脸颊瘦削,眼睛布满血丝,眼角发红。每走一步,都神经质地观察一下周围的动静。
路边的一直野狗都能让他吓一跳,戒备地把手放在后腰上。
姜越探头看了看,知道那里有把刀。
这样看起来精神疲惫而又高度紧张的司浩,简直与他以往见到的总是站在司宸翰背后,高挑又高傲的模样十分不一样。
他在心里叹息,只觉得自作自受,没有值得让人去可怜的地方。
随着警方调查的真相越多,司浩的身上背着的案子越多。
也不知道他身为司宸翰的跟班,到底是哪里来的那么多时间与巴格仁勾结,狼狈为奸地做了那么多坏事。
跟着司浩过去,一直走到一个略显破败的平房里,姜越才看见沈柔溪。
她蓬头垢面,头发杂乱地往后边梳着,身上穿着的却是款式低调价格却不普通的连衣裙。
一进屋,司浩就向她走去。
沈柔溪倒是冷笑起来:“怎么,警察还没来吗?”
司浩眼睛通红,沉默地看她。
沈柔溪捋了捋头发,眼睛发直,不服气地与他对峙,就这么看了半天,司浩都一动不动地站着,像是沉默的兽在用阴狠的目光震慑胆敢忤逆他的猎物。
“说话啊!”沈柔溪扑上去抓他。
司浩轻而易举地制住她,把她扯在怀中,慢慢地亲吻她的额头。
沈柔溪尖叫起来,疯狂地乱抓乱挠,形状与疯子无异。
司浩毫不在乎她的疯态,被她偶尔抓一下也毫不在乎,只是热切地搂着她,带着凶狠和恶意地与她接吻。两个人亲/热起来的模样,一个比一个疯狂,简直像疯子打架。
姜越受不了地捂住眼睛,缩在墙根下听动静。
“下次再敢报警,我杀了你……”司浩含含糊糊的声音传来。
沈柔溪似乎笑了笑,声音带着疯意:“你这个疯子!恶魔!你逃不掉的!”
里面响起重重的巴掌声,沈柔溪痛呼一声坐在地上。
姜越站起身,刚要出点动静打乱里面的闹腾。就见沈柔溪叫着,抡起旁边的椅子砸了上去。
我的天!
姜越很理智地重新蹲了回去。
里面的缠斗过了很久才结束,姜越等的打哈欠了,才接到等在村口的同事发来的消息:“警察已经接近村口。”
姜越估摸着时间,跑到外边,估算了一下与司浩和沈柔溪的房间之间的距离,打开手机,开始放警笛。
警报的声音隐约传过去,不到两分钟,司浩就抱着一个身上用外衣罩住头脸的女人跑了出去。
姜越事先在他们后门路口处放了一辆破面包车,钥匙没拔,车上还有没有卸完的货。
司浩快速地走到车边,看见里面没人,一把把沈柔溪扔进车里,快速地打开车门,往村外逃去。
姜越看见绝尘而去的车子,无聊地伸了个懒腰,通知同事准备一下,新一轮的逃跑与追捕即将开始。
恰恰就在这时,前方山路上响起一声巨响。
姜越一愣:“坏了。”
他带人匆匆围上去,就见刚才的那辆破面包车卡在山壁上,车头撞损严重。往里面一瞧,司浩奄奄一息地趴在方向盘上,后座上的沈柔溪半边身子被甩出车窗,鲜血流了一地。
面包车滴答滴答地漏油,不一会儿就浸湿了一大片。
司浩挣扎着抬起头,艰难地想要撑起身体回头看。沈柔溪慢慢地睁开眼,看清楚眼前的境地时,唇角竟然微微勾起一个微笑。
姜越心中发毛,听着真正警车的鸣叫声渐近,想了想,示意手下:“撤。”
众人四散开来。
姜越在跑走的过程中,鬼使神差地回过头 ,正好看见沈柔溪伸出一只手,上面的血液顺着胳膊连成线似的往外滴,他不由得站住,仔细地看了一眼。
沈柔溪摊开手,用指尖费力地磋磨了一下,然后一个燃着火焰的东西从她掌心掉落。
打火机上微小的火焰迅速地蔓延成片,然后以几不可见的速度包围上整张车辆。
“沈柔溪——”
在司浩的大吼中,爆炸声传来。
……
同一时间,司宸翰在司辂一天一个电话的催促下,终于快速地安排好公司的事情,带着母子两人登上了前往莫斯科的国际航班。
刚到红场,何澜正想要去克里姆林宫看看,感受一下这伟大的艺术古迹,司辂小朋友就拽拽她的手,悄悄问她:“妈妈,礼物在哪儿?”
何澜一愣,这才想起来乖儿砸是奔着什么来的了。
她无奈地点点司辂的小鼻尖:“好吧,先看看礼物。”
三个人,司辂拉着何澜,何澜挽着司宸翰,直奔古姆商场而去。
何澜想着小孩子会喜欢套娃之类的玩具,所以一进门就很有目的性地带着他去找。
走到一家店铺门前,隔着橱窗,就看见一个扎着小辫,大约六七岁,长相很可爱的俄罗斯小女孩。她正在摆弄一个俄罗斯套娃。
司辂看了一眼,立刻就被鲜艳夺目的套娃们给吸引住了。
“这个!”他拉拉何澜的手,何澜心领神会地带他进去。
小女孩看见司辂,友好地对他微笑。
司辂脸上微红,非常沉稳地走过去,指着她手里的俄罗斯套娃问:“你好,姐姐。请问你手上拿的这个玩具叫什么?”
小女孩歪了歪头,笑容更灿烂了,然后用俄语讲了一句。
司辂怔住,有些茫然地用英语重新问了一遍。
何澜知道司辂上的幼儿园是双语教学,知道他能交流,但是不知道能沟通到什么地步。这会儿听见他讲话颇为流畅,对话虽然简单,但是仔细地听一听,表达也很准确,就吁了一口气,没再去管他,拉着司宸翰站在儿子旁边为陆薇挑选礼物。
等到挑选了几样礼物,准备结账的时候,司辂还在跟小姑娘聊天。
何澜推他 :“儿砸,可以付账了吗?”
司辂回过神来,连忙跟小姑娘结束谈话,仔细地看了看何澜挑选的礼物,摇头道:“妈妈挑的不好,我要重新给薇薇挑。”
“那换你来。”何澜催他:“赶紧挑去,再晚就不行了。”
司辂蹦蹦跳跳地要去挑选礼物,一边的小姑娘也默默地跟上。司辂一回头看见她,就问她:“安菲娅,你喜欢什么?我让我爸爸妈妈买给你。”
安菲娅开心地笑了笑,但是礼貌地拒绝了他的好意。只是帮助司辂挑选了几样小女孩喜欢的东西。
何澜跟司宸翰两个人看着这两个孩子,不由得相视一笑,小孩子的友谊真的非常简单。
……
在莫斯科玩了10天之后,一家三口开始准备回家。
司辂想要跟安菲娅告别,却发现忘记要她的联系方式,于是去机场的路上都在闷闷不乐,觉得忽然就失去了一个朋友。
何澜安慰他:“你最后不是送给了安菲娅一个手链吗?或许以后她长大之后,你们还能再见面呢?到时候,看见那条手链,你就知道她是安菲娅了。相信她也会记得你这个朋友的。”
司辂想了想,这才转为开心。
……
到家之后,恰好是晚上10点,司辂精神抖擞地跑去给陆薇打电话,结果电话打过去 ,陆家的佣人说薇薇已经睡觉,不能接电话,司辂就告诉人家,等到明天早上再去邀请薇薇来家里做客。
何澜看着儿子殷勤的模样,几乎能想象他长大之后哄女孩开心的样子。
“一路上急巴巴的,好像出去旅游就是为了要给人家挑礼物,现在回家了什么也不做,抓心挠肺地想要把礼物送出去。这孩子长大了,如果想要追求哪个女生,那可怎么办。”何澜无奈地看着抱着礼物跑上楼的小身板,总觉得很担心。
“大佬,我觉得他以后情关难过啊。”
司宸翰见她现在就操心那么远,揽住她笑道:“时间还早,他还这么小。”
“早做打算啊。”何澜叹了口气。
司宸翰微微一笑,搂着她的腰,在她脸颊上亲吻:“儿孙自有儿孙福。还是先操心老公吧 。”
司辂在楼上探头,趴在扶手上叫:“我看见啦。”
何澜脸上微红,推开司宸翰快速跑上去,一把拉住司辂:“那也赏你一个。”
司宸翰快步跟上,抱住正在打闹的妻儿。
一家三口紧紧地拥在一起,正是温情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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