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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感度加一。】

病态关系[快穿] · 八月尽欢(晋江金牌推荐 超高收藏)

口嫌体正直,生气就生气吧,只要涨好感度就好了。

钟寒松了手,说:“也很兴奋,总有一天,我会驯服你的。”

沈清眠喉咙发痒,咳嗽了几声。

肌肤相触的感觉消失了,她的手里也空空荡荡的,微微弯着,保持这十指相握的姿势。

她知道,钟寒离开了。

沈清眠翻过了身,平躺着看向天花板,正中间的吸顶灯灰蒙蒙的,里面堆着不少昆虫的尸体。

她看着它们的时候,它们会不会看着她?

想到此,沈清眠心里毛毛的。

她坐直了身子,打算洗个澡就离开。

没了被子的遮掩,白嫩肌肤上暧昧的咬痕、红痕统统显露了出来,乍一眼看过去显得触目惊心了。

她暗骂了一声禽兽,拾起了衣服朝浴室走去。

……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沈清眠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在震动着。

她快步走过去接起了电话,是陈艾打过来的。

“清眠,你回寝室了吗?”

沈清眠坐了下来,“回了寝室一趟,现在我在商场逛街,”她说,“不好意思,忘记打电话给你了。”

“回去了就好,”陈艾听着她的声音有些许沙哑,又有些惑人,就好像一根羽毛在心头挠痒痒,“你感冒了吗?”

“没呢,我去KTV唱歌了,用力过猛伤了嗓子。”

“哦,吃几粒润喉糖就好了,”陈艾道,“那我挂了。”

“嗯。”

……

沈清眠收拾好自己后,去柜台办了退房手续,清洁阿姨去楼上检查房间是否有东西损坏。

在等待的间隙,沈清眠在心里想着,真可怜,被白白睡了就不说了,开房费还是她出的。

不一会儿,前台收到了清洁阿姨的电话,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沈清眠,沈清眠莫名其妙。

听到洗涤费的时候,沈清眠终于知道前台为什么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了。

那床单被钟寒和她搞得一片狼藉,清洁阿姨肯定和前台八卦了。

她道:“押金两百,扣除床单洗涤费二十,给你一百八十。”

沈清眠微微颌首,模样还算淡定,拿过了钱,就要离开。

前台叫住了她,脸微红,道:“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她的声音细弱蚊蚋,但沈清眠还是听清楚了,她说:“你的那些工具,我瞧着挺好用的。你是在哪里买的,可以发我网址吗?我想试试。”

“啊,什么工具?”沈清眠一时没有转过弯。

过了两三秒,她才想明白了前台为什么会这么问。

当时是钟寒附了她的身办理了开房手续,至始至终,前台只见到她一个人进了房间。

所以前台这是误会她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沈清眠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扔下“没有”两个字,抓起钱就往外走。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么么哒!

☆、第112章 死苦

大学连续两周的考试结束了, 随之而来的是漫长的假期。

宿舍里乱糟糟的, 大家都在收拾回家的行李, 并且把不需要的书籍和衣服给整理出来通通扔了。

唯有沈清眠, 在床上作躺尸装。

陈艾叠着衣服, 说:“清眠,你不回家吗?”

未等沈清眠回答, 郝凡就接话了,一脸了然地道,“她男朋友就在本市,今年大概是要留下来过年了,我看到清眠办了寒假留校申请。”

她俩并不清楚沈清眠家里的情况, 她也没有透露过半分。

只知道她几乎不和父母通话,郝凡和陈艾猜沈清眠和家里的关系并不好, 她俩识趣的没有多问。

沈清眠丢了个纸团过去,“去你的, ”她把衣服盖在了眼睛上,“我今年过年打算去外面走走, 一切从简, 不怎么用收拾。”

至于男朋友,过了年就没了。

不, 过年前就没了。

“清眠, 你好酷,”陈艾十分向往这样的生活,“我也想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可是我爸妈不让,说不安全。”

沈清眠赞同道:“你爸妈说得对。”

大冬天的,又是漫长的假期,依着她的性子,宁愿窝在被子里少吃了一餐,也不愿意去别的城市瞎晃悠。

她是去躲情债的,没办法只能避走他乡。

“你想好去哪里了吗?”陈艾问。

沈清眠开口道,“打算去……”她摆了摆手,“我也不知道,看心情吧。”

她大概会去四季如春的春明市住一段时间。

分手是她单方面提的,时景云不一定会接受。

时景云有她俩的号码,为了防止他找上门,她还是不透露自己的去向给陈艾和郝凡了。

“一个人在外旅行,清眠你要注意安全,”郝凡道,“你可以叫上时景云,他肯定乐意陪你去。”

沈清眠道:“不了,一个人旅行自由、轻松、散漫。两个人太……”

不能念叨一个人,一说起时景云,他就打电话过来了。

看着亮起的不断震动的手机屏幕,以及上面显示的来电姓名,沈清眠有些不敢接电话。

分手的话还没说出口,她心里的愧疚感如水般快要溢出来了。

“媳妇儿,恭喜你解放了。我在餐厅订好了座位,晚上我接你去吃饭。”他声音喜悦。

她佯装轻松道,“好啊,大概几点?”

择日不如撞日,沈清眠决定今天向他提分手。

“我傍晚六点来接你,”时景云安排着,“到了我给你打电话,你可千万别提前下楼,外面冷。”

“我等你电话,”听着他关怀的话语,沈清眠愧疚感又浓了一分,心里酸酸的,不欲和他再聊下去,她打了个哈欠儿,道:“我困了,去睡一会儿午觉。”

时景云说:“现在十一点,你就要睡午觉了,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考试死了不少脑细胞,得睡个觉补补。”

“媳妇儿辛苦了,”时景云体贴道,“快睡吧,午安。”

挂断电话后,沈清眠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那感觉就好像小学的时候,在她完全没有任何准备下,被老师叫起来回答了问题。

她战战兢兢的,生怕回答错。

等到老师叫她坐下后,她整个人才彻底放松下来。

“清眠,我和陈艾收拾好东西了,一起去食堂吃饭吧,”

沈清眠从床上坐了起来,“等我去洗个脸,马上就好。”

……

餐厅是提前预约好的,一进去服务生就把时景云和沈清眠带到了预定的位置。

时景云打开了菜单,翻看着,见沈清眠面前的菜单没有动,“媳妇儿,你看看你喜欢吃什么?”

沈清眠心里装着事儿,没有心思吃饭,她说:“景云,你帮我点吧,你知道我爱吃什么的。”

时景云愉快地揽下了这个活计,“让我看看。”

他一边看着菜单,一边问询着沈清眠的口味,很快就把菜给敲定了下来。

在等待上菜的间隙,时景云和她说着话。

“媳妇儿,你寒假有什么安排?”

“可能会出去走走,瞧瞧别地的风光。”

“一个人吗?”

沈清眠点头,“嗯。”

“我陪你去吧。”时景云看着她,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希望她能答应下来。

她受不了他这种眼神,璀璨如星,她低头翻看着菜单,“不用了,你和你家人一起过年吧,我喜欢一个人去旅行。”

“我不放心你,”时景云嘴角弧度上扬,“我家里人知道我陪女朋友一起去旅行,会高兴坏了的。”

沈清眠摇了摇头,“真不用了。”

她和他有缘无分,这顿饭之后不可能在一起了,更别说一块旅行了。

最后一顿饭,沈清眠想好好和他吃完,是以分手的话,她一直没有说出口。

听到她再一次拒绝了他,时景云心头有一丝失落。

漫长而又寒冷的冬天,他喜欢和她一起度过。

这两周没有见她,电话也是寥寥,他觉得自己的精气神都被人抽走了,做什么事情都打不起精神。

前两天胡子找他玩,他通通都给推了。

时景云忽然想起了她家里的情况,自行脑补起了沈清眠会想着去外面旅游,是因为没地方去。

一定是这样的,他懊恼,现在才想到这些。

“媳妇儿,我带你回我家过年吧,”生怕沈清眠性格内敛不答应,时景云介绍着自己的家人,说着他的家人有多友善亲切,“我家里人会很开心的欢迎你的到来,到时候你就住我隔壁,”他嘴角上扬,“以后就能时时刻刻见面了,多好。”

“太快了,我还没做好准备。”她婉拒。

“快吗?”

他不觉得,他巴不得在她答应成为他女朋友的那一刻,就跪地求婚。

他渴望俩人的关系能更紧密一些,紧密到能够确定下来,一起顺遂幸福的过完这一生。

时景云神色黯然了一瞬,又扬起了笑脸,“你到地方了,每天都要记得给我打电话,并把入住的地址告诉我。”

沈清眠笑着道,“这么不放心我啊,”她起身,“我去一趟洗手间。”

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时景云瞧着她的态度,默认她是答应了。

他的视线追随着她的背影而去,目光深沉。

想时时刻刻见到她,不跟他说话也没事儿,没有发觉他的存在也没事儿。

只要能见到她,他就心满意足了。

……

“媳妇儿,你怎么不吃了,这家做出的食物不和你的口味吗?”

时景云见沈清眠吃了几口牛排,就放下了刀叉,小口小口的喝着红酒。

“味道很好,”沈清眠轻轻晃动着红酒杯,笑着道,“有些口渴了。”

他提前预约了半个月的餐厅,做出来的食物精致,又十分美味。

可惜她心里装着事儿,有些食不知味,辜负了这些美食儿。

她把红酒杯搁在了一边,重新拿起了刀叉,切着鲜嫩多汁的牛排。

时景云敏感的发觉沈清眠心情不太好,他知道她心里装着事儿,不乐意和别人说,她倾向于默默把这些高兴的、不高兴的事儿一点点消化。

他没有多问,找了个轻松的话题,和她聊着,沈清眠也在迎合着他,这顿饭吃的还算高兴。

这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

时景云看了看手表上显示的时间,“现在还早,胡子送了我两张歌舞剧门票,八点半开场,听胡子说这剧挺搞笑的。剧院就在这附近,我们现在就去看怎么样?”

总有曲终人散的时候,这顿饭结束,沈清眠知道有些事情该放到明面上谈了。

沈清眠把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用纸巾擦了擦嘴角,道:“景云,我有话跟你说。”

“你这个表情好严肃,我看着有点怕怕的。”

他见她面上没有一点笑意,眼睛里透着一股子认真劲儿。他没往坏处想,试图调节气氛。

沈清眠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语气平静道,“景云,我们分手吧。”

时景云眨了眨眼睛,说:“媳妇儿,今天不是愚人节,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我说认真的,没有开玩笑。”

最难的一句话说出口后,之后的话,沈清眠容易开口多了。

说出去的话就如泼出去的水,没有收回去的道理。

时景云扯出了一个笑,“你一定是骗我的,我不会上当。”

沈清眠强迫着自己看着他,眉眼皆透露出一股子严肃认真,“我不会开这样的玩笑。”

时景云握着酒杯的手在抖,低声问道,“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你尽管跟我说,我会改的。不要把分手放在嘴边,哪怕是玩笑,”他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我也会痛的。”

沈清眠见不得他放低姿态、又小心翼翼的样子。他该是阳光的,不知忧愁的。

当断则断,在感情上太拖泥带水,谁都不会得到幸福。

她闭了闭眼睛,语气冷硬,“你做的很好,是我对不起你。”

时景云握紧了杯子,干巴巴又忐忑地道:“你对不起我什么了?”

“至始至终,我都是把你当做钟寒的替身,”沈清眠没有看他,平静地叙述着事实,“我从来没有爱过你,对不起,我不想再欺骗你,也欺骗我自己了。”

“你没喜欢过我,哪怕是一点?”

沈清眠毫不迟疑的点了点头,“我就是个自私的人,我承受不了失去钟寒的痛苦,就把你当做了他的替代品。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你对我的好,但对于你的爱,我无以为报,”她淡淡道,“我现在醒悟了,钟寒是不可替代的,你比他阳光、健康多了,你俩是不同的。所以,我们不能在一起了,我接受不了除了钟寒之外的任何人。”

“替身吗?”时景云眼眶发红,漂亮的眸子里雾气蒙蒙。

第一次,他在她面前露出了脆弱的一面。

她撇过了眼,没有看他,轻轻应了声。

所以尽情的恨她吧。

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渣,从头到尾利用着、享受着他的感情,没有付出过一丝真心。

不需要他了,就一脚踢开,没有留恋半分。

两个人最好的结局就是一刀两断,各自天涯。

这也是沈清眠希望看到的结局。

报复也没关系,只要没了感情就好。

她看到时景云低敛着眉目,一双手紧握着红酒杯,他用了很大的力气在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她瞧见他的指节发白,青色的筋脉在手背上尤为突出。

他现在一定很愤怒。

高脚杯里还有红酒,会泼过来吗?

如果他泼过来了,沈清眠也不会躲,这是她欠他的。

沈清眠等了他半天,没有听到他的回应。

话已经说明白,足够引发他对她的恨意了。

他不会对她念念不忘,迟迟走不出来。

他这么好的人,值得更好的,更纯粹的爱情。

目的已经达到,沈清眠就没有待下去的必要了。

“我走了。”她拿起了桌上的包,就要离开。

“不要走,”时景云身子往前倾,抓住了沈清眠的手不放,努力扯出了一丝笑,下定了极大的决心道,“我没关系的,你利用我好了,我一点也不介意,只要我们俩能在一起就好了。你告诉我钟寒平时的性格行事作风,我可以学的……”

他还是想和沈清眠在一块儿,即便是当做别人的替身。

他已经无可救药,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他悲哀的想着。

沈清眠一怔,“你是傻子吗?”

她想过她和他摊牌的无数种可能,他生气、暴怒、发脾气,她都会承受。

她从没想过还有这一种可能,他以最快的速度接受了这一切,并且抛弃了自尊,甘愿做一个替身、一个影子。

“好吗?”时景云的眼中带着希冀的哀求,脸上没有了阳光的笑容,只有浓浓的悲哀。

沈清眠把手抽了出来,拿起他面前的红酒杯,把余下的红酒通通泼到了他的脸上,“你是疯了吗?”

她无比希望这一杯红酒,能泼醒他。

随后,她拿着了包,脚步有些许踉跄的离开,几乎是落荒而逃。

她在心里排演了无数遍的场景,以为能心硬如铁。

真正抽身的时候,还是会有些难过。

沈清眠走出了门,眼前车水马龙。

各自都有他的归途,而她深刻的明白,她的归途不在这里。

她甩了甩脑袋,很快就把这种负面的情绪抛开了。

她果真是个无情的人,沈清眠自嘲的笑笑,这不见得是一件坏事。

……

第二天一大早,沈清眠就拉着一个箱子,坐上了去往春明市的飞机,一个人也没有通知。

春明市果真如网上所说,四季如春。住在这里的人们的生活节奏,也会慢下来,让人处在一个很舒服的生活状态。

她住在了一家民宿里,犯懒了就窝在房间,偶尔兴起就去外面走走,漫无目的,逛到哪里算哪里,颇有点融入当地生活的意味。

沈清眠接到过时景云的电话,问她在哪里,她什么也没说就挂断了,并把他给拉黑了。

之后他又用别的号码打来过几次,她听到是他的声音后,就通通挂了,没有给他留任何念想。

郝凡打了电话过来,问她是不是和时景云闹矛盾了,他有问过自己,她去哪里了。

沈清眠平静地道,两个人分手了,以后就不要在她的面前提起他了。

郝凡震惊,他俩之前明明那么好,想劝她几句。

话到喉咙,又咽了下去。

感情的事情,冷暖自知。

沈清眠平时看起来有些娇气,但是个理智的人。她做事儿,一定有她的道理。

郝凡问沈清眠玩得怎么样,又叮嘱她要保护好自己,聊了几句后就挂了电话。

……

当人习惯并且适应了一个地方后,那个地方就会变得平淡无奇了。

在春明市住了将近二十天后,沈清眠不乐意出去了,每天都在民宿门口晒晒太阳,逗逗屋主的猫。

还有三天就要过年了,周围过年的气氛很浓烈。

各家各户都挂上了红灯笼,对联也给贴上了。

民宿主人得知她要住到过年后,主动邀请她大年夜一起吃饭,怕她一个人在异乡孤单。

对她来说,哪里都算异乡。孤单这种事儿,习惯了之后也就没什么了。

不过能免费蹭一顿饭,沈清眠还是很开心的。

下午的时候,她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摸着怀里通身雪白的波斯猫。这猫是屋主养的,但对她异常亲热,每次她从外面回来,都会在门口迎接。对它的肢体接触,它一点也不排斥,她也渐渐喜欢上这猫,有事没事会揉揉它的肚子。

待在屋檐下鸟笼中的金刚鹦鹉忽然叫了起来,“帅哥……帅哥……”

它在笼子里扑棱着翅膀,异常激动。

鹦鹉嗓音热情高亢,沈清眠不由抬头往前面看去,手上的动作一顿。

她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

她看到钟寒了,他穿着一件长风衣,就站在阳光底下,温情脉脉地朝她笑着。

现在鬼修炼成人的门槛,都这么低了?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么么哒!

☆、第113章 死苦

“钟……钟寒?”沈清眠用力揉了揉眼睛, 抬眼看到他还站在阳光下, 喃喃道, “这真的不是梦?”

钟寒能变成鬼回来找她, 她能理解。能附身, 她也能理解,这也算是鬼的一项技能了。但是还能死了一年半后还能复生, 她就不是很明白了。

若真有地府的存在,他的阳寿已尽了,黑白无常定不会让他在阳间继续活着的。

万般皆有定数。

冬日的暖阳打在钟寒的脸上,柔和了脸部的轮廓,眼角眉梢染上了浅浅的笑意, 一切如梦似幻。

钟寒声音温和,说:“眠眠, 我回来了,”他嘴角弧度微微上扬, “是人,不是鬼。”

沈清眠嚯地站了起来, 眼里泛起水雾, “真的?

怀里的波斯猫跳到地上,雪白的毛根根竖起, 如临大敌般朝钟寒叫了几声, 声音尖利刺耳,带着浓浓的敌意与警告。

钟寒淡淡的扫了一眼那只猫,波斯猫仿若被人踩中了尾巴, 哀嚎了一声后,一溜烟跑进了屋内。

他朝她走来,轻笑道:“你可以验证一下。”

沈清眠伸出了白皙的手,微微颤抖着抚上了他的脸,真的碰到了,不是一个幻影。

肌肤的触感柔软而又细腻,比常人的体温低一些。

“不会又是梦吧。”她依旧怀疑。

钟寒说:“有些糟糕了,这个梦,你永远不会醒过来了。”

实在是太好了,攻略人比攻略鬼好太多了。不再是不可见的,不可感知情绪的。

他的睫毛长且密,眨着眼睛的时候如一把小扇子。

她想摸摸它,随后她把掌心放在他的眼前,感受着睫毛划过掌心的触觉。

有些痒,让人情不自禁弯起嘴角。

她笑着笑着,就哭了出来,“你这个混蛋,这些你去哪里了,我以为你死了,再也见不到你了,害我白伤心那么久,”她轻轻捶打着他的胸口,她有些生气,“你现在又来找我干嘛,有意思吗?”

骗过了她和系统,真是太厉害了!

钟寒捉住了她的手,把她拥在了怀里,右手插进了她的顺柔的乌发中,一下又一下地顺着,安抚着她的情绪。

她挣了挣,没挣开,就随他去了。

“是我的错,我……”

钟寒还没来得及诉衷情,一个女人的声音就出现在了他和沈清眠旁边。

“这是,清眠的男朋友?”屋主的母亲从外面买菜回来,见到沈清眠正和一个长相俊美,身量颀长的男子相拥着,略有些好奇,忍不住出声。

意识到自己贸贸然的出声,打扰到了他俩恩爱,她笑呵呵地道,“你们继续,我进屋了了。”

说完,她拿着菜篮子进了屋。

在进门前,她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在心里感叹,这小伙子长得可真俊,和在她家住了挺久的小姑娘很般配。

沈清眠微微扬起头,说:“我们进房间说话。”

这家民宿住了不少人,她不想再被人撞见了,并被投以八卦的眼神。

钟寒从善如流,松开了她之后,立马牵起了她的手,十指相扣,“走吧。”

……

钟寒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沈清眠给他倒了热水,放在茶几上。

随后她搬来了一把椅子,放在他的对面,并坐了下来。

这样她比钟寒高了些许,气场上不会被他压过,她审视地看着钟寒,道:“我想知道你假死后的一切。”

在他眼里她是无知的,那索性就无知到底。

钟寒双腿交叠而坐,后背靠在沙发上,姿态从容,丝毫没有被她故作严肃的表情给拘谨到,他说:“我确实是死过,不过又复活了,周先生改命成功了。”

“置之死地而后生吗?”沈清眠恍然大悟,“原来改命是这样的改法。”

“没错,置之死地而后生。”

沈清眠语气冷了些,“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你知不知道在你死后的半年时间里,我过得很不好。我被你母亲赶出了家门,我以为是我害死了你,活在了自责与懊悔中,”她回忆起了那段痛苦的时光,她努力睁大了眼睛,把到了眼眶的泪水给逼了回去,“那段时间,我闭上眼就就是你,我爱你,忘不了你,”她拿起了茶几上纸巾丢向了钟寒,“结果你的死亡都是安排好的,那我受的那些痛苦算什么?”

钟寒在他死后一年半才现身,想来之前的那些日子,他并没有跟在自己身边。

总之,先发制人是没错的。

钟寒拿起了砸在他身上的纸巾盒,抽出了一张,站起了身,轻轻拭去了挂在她眼角的泪珠,道:“不是我不想告诉你,而是我不能。”

沈清眠推开了钟寒的手,正视他,道:“理由。”

钟寒重新回到了座位上,娓娓道来,“改命这事儿,有违天道,要想成功,就要骗过天道。改名具体的法子只有我和周先生知道,若有第三人知道,这改命就算失败了。道家说,一生二、二生三,而三则生万物,就是这个道理,”他眸子里是深深的歉疚,“所以我不能告诉你,我想长久地和你在一起。我成为鬼的日子里,日日夜夜都在恶魂海受着煎熬,而你是我坚持下去的理由。”

“恶魂海?”这是什么地方,听起来很凶残。

钟寒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恶魂海,语气轻描淡写,沈清眠从中听出了里面的斗争有多血腥残酷。

难怪他从下面上来后,会变得那么凶残,恶魂海彻底释放了他内心深处的野兽,让他活的更加自我。

“你也是不容易,”听到他在下面的遭遇后,沈清眠的心很快就软了下去,“回来了就好。”

钟寒看着她的神情有所缓和,松了口气,他以为他得花大量的口舌和力气,才能求得沈清眠原谅。

她是真的爱自己的,否则不会那么快包容他。

沈清眠看着他略显苍白的脸,道:“这具身体,是你原来的,还是你修炼出来的?”

钟寒笑着道,“我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修一具肉身出来,这就是我原先的躯体,”他道,“我在死前,给我母亲和外公分别写了一封信,告诉他们若我有一天遇到不测,周先生会过来带走我的尸体,为我做一场法事,给我谋取一个好的来世,并让他们一切都听周先生的话,好好照顾你,“他拿起了放在茶几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母亲恨惨了周先生,是他说过能为我改命,让我能平安活下去的。在她看来,周先生所谓的改命,就是把你带到了我身边,其余什么事儿也没做,就是个江湖骗子。而恰恰是你,榨干了我的精血,把我给害死了,”说起这个的时候,他的脸上愧疚之色更浓了,“我在信上所写的内容,她一个也没有答应。后来是由我外公出面,才顺利把我的肉身交到了周先生的手里,并被他用秘法保存了下来,确保不会腐烂,”他垂下了眼眸,“另一个要求,他们没有答应。对不起,这些日子,让你受苦了。你变卖的家产,我重新给你买回来了,并且布置成了原先的模样。”

“你回来就好,我的那些苦也不算白受了,”沈清眠十分善解人意,她期待地看着他,“那你身上的病,都好了?”

钟寒微笑道,“我现在很健康,普通情侣间能做的事儿,我也能和你一起做了。”

他身上的病都还在,不过没关系了。他的魂体足够强大,足以让这具躯体运行。

这就是周先生替他改命的具体思路,帮助他的魂体变强,乃至可以忽视身体的缺陷。

不过当初为了让沈清眠能少受点苦,他在恶魂海里沉浮了几年,吞噬了数不清的恶魂,锻炼着自己的魂体。

现在的他,也可以附身在别人身上,将别人的躯体为他所用,这是意外的收获了。

“死亡的日子是随机的,还是你策划好的?”这是沈清眠最后一个疑问了。

如果这也是他策划好的,沈清眠真的是日了狗了。

“嗯。”

“嗯是什么意思。”她审视的看向她。

钟寒没有躲闪,坦然自若道,“是我策划好的。你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女子,在十八岁那年,阴气会达到最鼎盛的地步。我必须在那个时候取了你的元阴,这会让我的阴魂变得更加强大。到了恶魂海,也不会被其他恶魂吞噬。”

当初周先生改变她的体质,是想让她能装下更多的阴气,可以尽可能的给他提供更多的能量,壮大他的魂魄。

“你可真是个混蛋。”

沈清眠没想到,连他的死都是一个局。

那天早上的事情实在是太刺激了,她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她忍不住扬起了手,想打他一巴掌发泄发泄。

谁知钟寒主动把脸凑了过去,“你打我消消气吧,这是我欠你的。”

态度不卑不亢,意外的诚恳。

算了算了,她还要刷好感度。

沈清眠放下了手,“你是不是算准了我舍不得动手打你。”

她还是不能消气,最后拧了拧他的脸颊,才算完事儿。

触感可真好,又白又滑的,似乎也不怎么用护肤品,沈清眠有一丝嫉妒。

他的皮肤很嫩,沈清眠下手很有分寸,他的脸颊上还是出现了红色的指印。

“那你,有什么要问我的吗?”沈清眠说道。

其实也没什么可问的,她的事情,他最清楚不过了,不过她的态度要足够诚恳。

“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你不生气?我在你死后半年,就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了。”

他看着茶杯口袅袅升起的雾气,“我知道你和他在一起的原因,你跟我解释过原因了,”他顿了顿道,“眠眠,这两个月来,一直缠着你不放的鬼,就是我。”

“真的是你?”沈清眠错愕,“我当初揭穿你身份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承认?”她气的嘴唇发抖,“你欺负我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多无助吗?你别告诉我,你这么做是想惩罚我,因为我在你死后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不,无论什么理由都不重要了,你这件事儿本来就做错了,”她噌的站起了身子,指了指门口的方向,“钟寒,请你离开这里,我无法心平气和的跟你说话。”

她以为这件事儿,钟寒会长久地埋在心里不会说的。

这事儿说来实在糟心,影响两个人的感情。

无论多大度的女人,都受不了这种男人的做法,恐吓强迫都占齐了。

钟寒起身走到了她的面前,双手捧住了她的脸,四目相对,无比的诚恳和真挚,“眠眠,你能先听我解释吗?听完再决定是否要给我下死亡通牒。”

“你说。”

自然是要给他机会的,两个人若就此真的一拍而散了,她去哪里刷好感度和杀意值完成任务。

钟寒说起了当时他的身体状况,他被恶魂控制了大半,他说:“当我历经千辛万苦从恶魂海爬上来后,见到你和另一个男人搅合在了一起,确实很伤心失望,但从未想过伤害过你。那个时候由恶魂主导的我失控了,做出了一些失去理智的行为,我清醒过来后很懊悔。我当时控制不了我自己,恶魂会强迫你做那些事儿,不只是想惩罚你,而是魂体需要阴气,阳间的阴气和地府的阴气是不同的,底下的阴气对身体的伤害极大,若是我贸然与肉身融合,会产生不可逆转的后果,于是我通过了与你交合方式吸收了阴气。”他从她眼里看到了自己,声音愈发温和,“我那个时候还是鬼,还没和这具身体融合。贸然承认了下来,我的存在会被天道发现,极其有可能被抹杀,”他叹气,“我明明活着,待在你身边,却不能和你相认,看着你和别的男人约会,你侬我侬的,我也很难受,但这也改变不了我是一个混蛋的事实,所以我并不想隐瞒,”他眉宇间一派清风朗月,十分磊落,“你可以选择原谅我,也可以选择和我分手,我对我自己做的事情负责。”

真的会同意分手吗?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喜欢的人,他会牢牢的抓在掌中,不会再让她离开一步。

……

—如果她提出了分手,杀意值会上升吗?

—会的。

—如果她选择原谅他,好感度会上升吗?

—极大的可能会。

沈清眠心里有了决定,面上露出了纠结之色,咬着下唇看起来苦恼极了,半天后,她那双雾蒙蒙的眼睛看向他,“我可以再相信你一次吗?”

钟寒知道了她的选择,看着她湿漉漉的如小鹿般无邪动人的眼睛,他喉头一动,用唇碰了碰她的眉眼,道:“我会对你好的,以后我们好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