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给我说什么,你是神,而我是凡人,我就必须要听从你的话。”卿云歌双手交握,眉目寡淡而疏凉,她声音淡淡,“真不好意思,我这个人,从来都不信神。”
在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她早就对自己说过了。
她的命运,一定要掌握在她自己的手中。
神挡杀神,魔挡诛魔。
就算是苍天,她也不介意翻了这天!
我的命,永远归我自己。
神不行,魔不可,苍天亦不能。
“你……”暗黑猛地愣到了那里,一时间忽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这是他第一次和他的传承者见面,在此之前,他已经至少两万年都没有见过九族世界的人了。
而在九位君主还在的时候,暗黑仍记得,在他们成神之后,那些所谓的凡人,看着他们的目光有着敬畏,也有着惧怕。
他以为,所有的凡人都会是这个模样。
在看到传说中的神明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就匍匐在地。
因为,是神。
而你,是人。
但是这个红裙少女没有。
从见到他的第一时刻开始,她一直是以一种平等的姿态在面对他,甚至,还有那么一点俯视。
她从未露出什么惧怕的神情,反而是他局促而不安。
暗黑有些恍然。
难道是他离开九族世界太久,这里的人都已经变了吗?
“所以,暗黑君主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么?”卿云歌见到他已经从沉思中回过了神,清清淡淡地开口,“我凭什么要听你的话呢?”
听到这句话后,暗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低声说:“你说的不错,我的确没有资格要求你做什么,是我唐突了。”
一直以来,就算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他,在面对凡人的时候,也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更不用说其他几位君主了。
卿云歌的目光温凉如水,她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一座雕塑。
“我不会要求你什么了。”暗黑思索了不过半秒,就已经做出了决定,“反正我已经把事情告诉了你,最后的决定权,在你。”
“嗯,谢谢你把真相告诉我。”卿云歌微微颔首,“作为交换,我可以选择不去改变历史。”
“啊?”暗黑一愣,“你不是方才还……”
“因为你我之间是交易,而不是主仆。”卿云歌轻描淡写地解释,“有些事情,换一种方法,就能很好地解决。”
以物换物,法则便是如此。
“我明白了。”闻言,暗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沉默了几秒,续道,“我今天倒是从你身上,学到了不少。”
“那看来暗黑君主你的领悟力道还不错嘛。”卿云歌歪了歪头,“但为什么却看起来那么傻呢。”
正老怀欣慰的暗黑:“……?!”
他看起来很傻吗?
“你的错觉!”暗黑感觉自己的喉咙里飙出了一口老血,又重重强调,“错觉!”
“嗯,错觉。”卿云歌轻飘飘地应了一声,但眼神却十分的意味深长。
待不下去了!
暗黑心想,他今天出门一定没看黄历,走哪哪儿憋屈。
“我先走了!”暗黑像是怕再发什么事情,撂下这句话之后,就立马跑了。
而在暗黑离开之后,卿云歌也重新回到了天神山下。
先前的一切仿佛泡沫一般散去,宛若一场梦境。
但卿云歌知道,她其实并没有离开天神山半步,就连时间也没有半分的变化。
这就是君主的实力。
也是神与凡界生物之间的差别。
卿云歌沉思着,最终思绪被一道温和的声音打破。
“小师妹,我们要进去了。”冷夜偏头,微微地笑了笑,“这次要辛苦你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只有小师妹能动用精神力,但不可否认,就算她跟他们一样,他们也不会是她的对手。
紫衣男子轻轻地叹息一声。
那个人选择的,自然都是最好的。
“冷夜师兄言重了。”卿云歌回神,浅浅一笑,“我们是一个队伍,不是一个人。”
这个时候并没有什么炼药师公会,有的是猎人联盟,由各个地方的猎人阻止而成。
而这一次天神山之行,就是猎人联盟发起的。
这时,站在最前方的猎人联盟盟主开口了,他拍了拍手,高声道:“好了,注意事项就说到这里,如果有想退出的,现在就可以。”
这句话一出,数千猎人顿时都骚动了起来,但是却没有一个退出的。
虽然是危险,但这可是一飞冲天的好机会啊。
“那就开始吧。”盟主挥了挥手,“进去之后,就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了。”
言罢,他退开,让出来天神山的入口。
紧接着,无数只猎人队伍便一哄而上,争先恐后地顺着那个入口奔了过去。
但是队伍们也明显地相互之间有着警惕心,毕竟这里太过混乱,万一不小心丢了性命,可就得不偿失了。
卿云歌他们也跟着进去了。
刚开始,视野还极为广阔,但越到后面,面前的道路就变得越来越狭窄。
两旁的树木将光亮几乎完全遮住了,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
而且也不知道这里是不是有着什么结界,走在最前面的那些队伍,此刻已经和后面的人分开了,连声音都没有传出来半点。
卿云歌的双眸微微眯起,用精神力观察着周围。
令她有些意外的是,在这里,她的精神力竟然也无法离体太远,只能探查方圆五十米的地方。
但是她探查过后,并没有发现任何人烟。
道路蜿蜒而曲折,一切都静悄悄的,像是这里只剩下了他们五人。
冷夜警惕地看着周围,然后低声开口:“我们不能分开,这里十分的诡异。”
“明白。”萧沐晨点了点头。
五人接着向前走去,但是依旧没有碰见任何猎人,唯一能听见的只有鸟叫声。
走了大概有一个时辰,五人这才来到了一个类似于洞府的地方。
洞府的门大开着,显然在他们之前,已经有人进去了。
“我们接着向前走。”卿云歌微微凝神,并没有停下脚步。
她总感觉,这洞府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召唤着她。
冷夜几人没有什么异议,也跟在后面走了进去。
而在进入到洞府的那一刹那,五个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映入眼帘的是一方巨大的棋盘,棋盘上放满了棋子。
不,不是棋子,准确的说,是人,就是先前消失的那些猎人。
卿云歌的眸色一深,她在第一时间就发现,这些人似乎被什么控制了,然后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不过他们应该还是活着的,她感受到他们的生命本源还没有消散,只不过是被困在了这里。
这副巨大的棋盘……
目光微微一扫,卿云歌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这棋盘居然是一座帝品级别的灵阵!
如果她没有猜错,这座灵阵,应该是传说中的锁神阵。
锁神阵,帝品上级灵阵,可以将灵阵范围内的人全部困住,唯有找到阵眼,方可破阵。
但是要想找到帝品上级灵阵的阵眼,至少也要有芥子境的精神修为。
否则便会被反噬,轻则负伤,重则痴傻。
“那群猎人原来都跑到这里来了。”萧沐晨诧异了一下,“但是他们在棋盘上待着做什么,怎么一动不动的。”
说完,他就走上前去,然后一只脚踏在了棋盘上。
“回来!”看到这一幕,卿云歌的眉目一凛,蓦地出声喝道。
然而来不及了,萧沐晨已经完全站在了棋盘上,还没有露出什么表情,继而也跟着那些猎人一样,完全不能动了,就跟雕塑一样。
“小师妹这是……”冷夜的神色猛地一变,收回了想要前进的脚步。
“这是锁神阵。”卿云歌的声线寒冽了几分,“一旦上去,精神修为若是不够的话,便会被困在上面。”
闻言,三人的瞳孔皆是一缩。
虽然他们并不是灵阵师,但对于一些基础的灵阵知识,还是有的,自然知道什么是锁神阵。
“这些猎人的数量……”沈长玦的目光轻轻扫过棋盘上的人,“似乎也就是刚刚进山的那些。”
“我们是跟着他们一起进来的,但是在走了一段距离后,却看不到任何人了。”冷夜的眉眼沉了下来,“但是现在,他们全部出现在了这里。”
“因为天神山在一直变幻。”沉默许久的吴萧终于开口了,他抬了抬眼,“这里的道路,并不是一成不变的。”
“吴萧师兄说的不错。”卿云歌微微颔首,“我现在大约明白了,我们为什么会看不见前面进来的那些猎人了。”
“简单的来讲,这里的每条道路,都是一块积木。”她伸出手,在空中划了几下,渲染出一点星光,“而在我们走的时候,积木也在变换,就像这样……”
手指一动,两点光便换了位置。
“道路像积木一样变换,可以缩短,也可以变长。”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看不见其他人的原因了,因为属于他们的道路,已经被换到了别的地方,但最终的目的是……”
卿云歌的眉眼一挑,空中的光芒全部消散开来:“这个洞府。”
还有……这座锁神阵。
这个时代的开放度并不高,这些猎人不可能知道这座期盼就是锁神阵,所以全部都上去了,因此也都被困住了。
“那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冷夜这下子也陷入了茫然之中。
他们玄力被封,精神力被锁,连储物戒中的东西都不能动用,能比普通人强的,就是他们的体质了。
“不是你们该怎么办,是我。”卿云歌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冷夜师兄,你们待在这里,我去会会这所谓的……锁神阵。”
“小师妹!”冷夜震惊出声,还想说些什么,却看到红裙少女已经一跃而起,朝着那座巨大的棋盘飞去。
而在同一时刻,洞府忽然发生了轰隆轰隆的响声。
棋盘……忽然动了!
冷夜猛地低头,发现在他们三人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棋盘上。
下一秒,便失去了意识。
……
卿云歌在暴掠而出的时候,暗夜笛被她握在了手中,靠着暗夜笛,她能强行突破锁神阵,但依旧无法找到阵眼。
所以接下来的路,只能她自己走了。
她能放心的走,是因为锁神阵只能困人,并不能伤人。
只要解决了这里的守关者,锁神阵自然会破灭。
不过……卿云歌的眸光微微顿了一下,忽然有些为难。
她虽然答应了暗黑尽量不去破坏历史,可最大的问题是,她根本不知道真正的历史是什么啊!
真的是很奇怪,一场学院大比,居然能牵扯到以前的历史。
卿云歌摸了摸下巴,索性不管了。
她想,历史应该也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吧,她先前杀了那个死神,就没有改变什么历史。
看来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卿云歌想了想,还是接着向前走去。
越过棋盘之后,过来一盏茶的时间,面前,出现了一扇巨大的青铜制成的门。
大门紧紧闭着,但上面却有一个锁眼。
双眸微微一眯,卿云歌上前一步,没有思索,就直接将先前得来的精神之钥插入了那个锁眼之中。
“轰——”的一声巨响,大门向两边打开,里面发出了刺目而耀眼的光。
卿云歌的双眸微微幽深,然后又将凤璃剑召唤了出来。
她推开门,让后向里面走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石室。
出乎意料的是,石室内并没有什么东西,空空荡荡的,仿佛从来都,没有人踏足过这里。
卿云歌抬头望去,然后蓦地发现,在石室四周的墙壁以及天花板上,都绘着古老而典雅的壁画。
壁画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褪色,它所描绘出来的画面栩栩如生,似乎在诉说着什么故事。
然而,还没等卿云歌仔细去观看那些壁画到底讲了什么,耳畔边,便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等你很久了。”
“封神之人。”
不知何时,石室中央的地板烈了开来,而在裂开的那一瞬间,有着灼热的火焰喷涌而出。
下一秒,一只赤红色的神鸟出现在了卿云歌的眼前。
它有着巨大的翅膀,火焰在它的周围燃烧着,羽翎鲜艳无比。
神鸟微微低头,露出了它金色的双瞳。
这只神鸟,除了身形比小九更大一些,除此之外,与小九一模一样。
卿云歌的双眸微微睁大,她脱口:“不死鸟?!”
“是,我是不死鸟。”神鸟声音缓缓,“但是,并不是你所知道的不死鸟。”
“我是这世间仅有的……上古不死鸟。”
上古不死鸟?
“小九!”闻言,卿云歌蓦地清喝一声,“出来。”
喝声落地,偌大的石室内,便又出现了一只不死鸟。
“呜呜呜,娘亲你终于想到我了,小九好想你啊,嗷嗷嗷!”小九一出来,就化作了迷你态,然后用翅膀抱住了红裙少女的腿,委屈巴巴,“娘亲你是不是有了那只猫,就忘了小九了啊。”
卿云歌:“……”
为什么她家的兽兽,一个比一个奇怪呢。
“我当然没有忘记小九。”卿云歌扶了扶额,“你瞧,我这不就想起你了。”
“小九就知道娘亲最好了。”听到这句话,小九立马颠着小爪子转了个圈,很是欢喜,“娘亲你叫小九出来,有什么事情哇?”
刚问完,小九就转到了那只上古不死鸟的面前,两只小眼睛顿时一瞪:“哇,你是谁,怎么跟我长得这么像?”
明明朱雀大人都给她说过了,这世间应该只有它这一只不死鸟了才对,怎么这里又出现了一只?
小九有些苦恼地抬起翅膀,挠了挠头。
这是怎么一回事?
“小九,你还记得,你们不死鸟是什么时候灭族的吗?”卿云歌斟酌了一下,然后问道。
“不知道呀。”小九摇着小脑袋,“那个时候我还没出生呢,传承记忆也没有告诉我这些。”
说完,它蹭蹭蹭地又跑到了卿云歌的身边:“娘亲娘亲,这个家伙是谁呀?”
“它跟你一样,是不死鸟。”卿云歌低声,“只不过,是上古不死鸟。”
“啊?”小九惊叫一声,“上古不死鸟?”
不是说,在它们一族灭亡之后,上古的血脉也就消失了吗?
怎么会出现一只上古不死鸟?
小九眨巴着眼睛看着那只比它大了好多的同类,神情有些茫然。
而上古不死鸟在见到小九的那一刻,目光出乎意料的温和了下来,它抬起了一只翅膀,轻轻地抚摸着小九的脑袋。
“终于见到你了,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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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事情真相,向死而生!
上古不死鸟的声音在这座空荡的石室中幽幽地散了开来,仿佛海潮上涨。
而那句话,让那里的一人一鸟都愣到了那里。
小九呆呆愣愣了一会儿,然后看向了红裙少女,有些茫然:“娘亲,它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啊?”
向来软软糯糯的声音之中,此刻竟然带了一丝恐慌。
“小九,你先回去。”听到这句话,卿云歌的声线倏地沉了下来,“等一会儿我在叫你出来。”
小九张了张嘴巴,还想要说什么,但最终也没有说出来。
它点了点头,然后就乖乖地回到了七玄空间之内。
走之前,它还不忘回看了一眼那只巨大的上古不死鸟。
双瞳中流露出一丝茫然和一丝悸动。
某种源于灵魂深处的东西在此刻缓缓酝酿着。
等到这座石室只剩下上古不死鸟和她的时候,卿云歌这才缓缓抬头。
很罕见的,她在上古不死鸟的金瞳中,看到了一抹局促不安。
“你……”卿云歌斟酌了一下,然后出声,“到底是谁?”
“如果你是在问我名字的话,我是可以告诉你的。”上古不死鸟微微低头,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我叫翎焱。”
此刻,翎焱敛了它周身的火焰,身形也稍微地缩小了一下。
“不,我想问的是……”卿云歌并没有因为翎焱的主动示好,便放松了对它的警惕,她盯着它,一字一顿地问道,“你和小九,到底是什么关系?”
闻言,翎焱的瞳孔中掠过一抹浅浅的流光,它轻声喃喃:“原来叫小九么,真是个不错的名字啊……”
说完,它的声音稍稍低落下来:“可惜了,我也很想给它取名字的。”
卿云歌沉默着,脑中在飞速思考着现在的这桩事情。
而翎焱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接着说道:“我知道,你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卿云歌猛地抬起头来,双眸微微眯起,然后杀意也在瞬间爆发了开来。
凤璃剑也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号召,倏地鸣颤了一声。
翎焱却丝毫不在乎眼前的人手中那把足以撼动天下的神兵,它低声开口:“因为在你来之前,就有人告诉我,在未来的某一天,会有一个人跨越时间的距离,带着一把混沌灵器,来到天神山。”
“而我在看到你的第一时间,就知道,这个人是你。”
卿云歌双眸中的寒意更盛了,但樱唇却微微勾起:“我可没有混沌灵器。”
诚然,完好无损的凤璃剑是混沌级别的兵器,但是现在她手中的凤璃剑,仅仅只是帝灵器而已。
这只上古不死鸟又怎么能确定,她就是它口中的那个人。
而更重要的是,是谁告诉它,它会遇到她?
“但你就是我要等的人。”翎焱出乎意料的固执,它又重复了一遍,“我很明白。”
“是谁告诉你我会来到这里?”卿云歌微微抬眸,眉目之间依旧霜寒一片。
听到这句话,翎焱摇了摇头:“我并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也不是我曾经侍奉过的烈焰君主。”
烈焰君主!
卿云歌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你是那位……守护烈魂刀的九星大君主兽?!”
“如你所见,是的。”翎焱笑了起来,笑声低沉,“在两万年前,九位君主离开之后,我和其余八位九星大君主兽,负责看守九大神灵器。”
“那个时候,不死鸟一族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玄兽种族之一。”
“后来发生了什么?”卿云歌看到翎焱的瞳孔中流露出来一丝悲伤,心不觉微微一颤。
在玄灵域中,她从朱雀口中得知,不死鸟一族因为某些事情,全部都灭亡了。
小九,则是这世间最后一只不死鸟。
而翎焱是一头九星大君主兽,又是什么事情,连这头九星大君主兽也无可避免走到了死亡的结局?
“我们不死鸟一族,其实是负责守护人类的。”翎焱幽幽开口,“但同四位大人不一样,我们是在暗地里进行这件事情的。”
卿云歌默默点头。
翎焱口中的四位大人,应该就是四灵守护兽了。
“而在九位君主离开后的三千年,混沌大陆出现了空间裂缝。”翎焱微微抬头,声音有些涩然,像是不愿意去回想那段痛苦的过去,“从空间裂缝里出现了一种很奇怪的生物,但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那种生物是什么。”
“很凑巧,空间裂缝出现的地方正是我们不死鸟一族的栖息地。”
“而彼时,我为了要守护烈魂刀,并不在混沌大陆。”
“那种生物来势汹汹,我的子民们,为了能封锁住那道空间裂缝,全都都牺牲了。”
说到这里,翎焱的声音微微低沉下来:“不过幸好,他们将那种生物完全地挡在了空间裂缝之外。”
“那朱雀他们呢?”卿云歌的秀眉拧了拧,“他们那个时候难道没有赶来吗?”
“来不及的。”翎焱摇了摇头,“虽然我不知道那种生物是什么,但要是放任他们从空间裂缝中进入混沌大陆,后果不堪设想。”
“等到四位大人达到的时候,裂缝已经用他们的生命填补完毕了。”
不死鸟确实是不死的,但它们一旦自行赴死,就再没有了复活的可能。
“可是……”卿云歌微微抬眸,“如果你是负责守护烈魂刀的九星大君主兽,是不能离开烈焰山脉的,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翎焱稍稍地愣了一下,旋即苦笑一声:“那是因为……我在等你啊。”
“等我?”卿云歌不动声色,“等我有什么用?”
她现在隐隐约约可以确定,是有人着手设计了这一幕。
所谓的学院大比,不过是一个幌子。
但有着这样实力的人,又会是谁?
“我在那个人的帮助下,强行和烈魂刀切断了联系。”翎焱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离开了烈焰山脉,来到了这里,为的就是有朝一日等到你。”
“但是据那个人所说,要想将你送到这里来,还需要一个媒介。”
卿云歌的神色倏地一变:“你是说……”
“没错,就是流有我的血脉的那个孩子。”翎焱这个时候笑了一下,笑声醇厚低沉,“因为我知道,在我和烈魂刀切断联系之后,活的时间也就不久了,如果等不到你的话,不死鸟一族……就要真正的灭亡了。”
“你是……小九的父亲?”卿云歌微微吸了一口气,“可是如你所说,你活不了多久,而我来自一万五千年后,小九的年龄也没有万年之久。”
“这就要牵扯到不死鸟某种禁忌的玄通了。”翎焱的金瞳中浮起一抹回忆之色,“我在得知我命不久矣之后,便利用我身体里的上古血脉,以及我的兽丹……”
它扇了扇翅膀,续道:“然后成功地制造出了一枚蛋,而那枚蛋里,就孕育着我的孩子。”
卿云歌的双眸沉了几分。
她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小九作为一只不死鸟,会从蛋里出来了。
“我猜,后来你把那枚蛋交给了朱雀?”卿云歌轻声,“然后朱雀又交给了我。”
“是的。”翎焱点了点头,“这枚蛋花了我两千多年的时间,才能独立存活。”
“但是因为它并非是火焰中诞生而来的,所以要有很苛刻的条件才能孵化出来。”
“譬如说……极致之火。”
翎焱微微偏头:“而朱雀大人,就是最好的保管对象。”
卿云歌低眉。
现在似乎有些事情已经能串联在一起了,但问题是,也太巧合了吧?
如果说翎焱在等她,那么朱雀又凭什么会知道,小九在未来就一定要交给她呢?
“说出你的目的。”卿云歌神音寒寒,“如果我没有猜错,你这里应该也有一把钥匙。”
“钥匙?”翎焱愣了一下,旋即恍然,“哦对,说到钥匙,也是那个人当初给我的。”
说着,它抬起了一只爪子,然后摊开来。
不多时,翎焱爪子的上方便逐渐浮现出了一个钥匙的形状来。
那枚钥匙同卿云歌之前在死神那里得到的没有丝毫的差别,除了颜色。
她上前一步,将那把钥匙拿起,然后跟第一次一样,脑海中浮现出了这把钥匙的名字——时间指钥。
但这一次,却没有什么历史的片段。
“一共有几把钥匙?”卿云歌蹙了蹙眉,“应该不是两把吧?”
如果她拿到了全部的钥匙,现在应该已经离开了小世界才对。
她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那个人终究还是没有那个能力,能将现实世界逆转回去,只能建立一个小世界。
但即便是这样,也十分可怕了。
“是,还有一把空间之钥。”翎焱的声音中含了一丝诧异,“锁神阵被破坏后,空间之钥会自动出现。”
“这个你不用担心,锁神阵我会帮你解决。”
“只要,你帮助我一件事情。”
“嗯,你说,如果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卿云歌微微颔首,“但是我并不能改变历史。”
“今天就是我活在这世上的最后一天了。”翎焱点了点头,然后轻声说,“我想请你,将我的骨骸带回去,然后……”
它的瞳中流露出一丝眷恋之色:“然后交给小九。”
“骨骸?”卿云歌摸了摸下巴,“你的骨骸有什么用?”
“其实也没什么大用。”翎焱淡淡地说道,“因为我的骨骸只对不死鸟族有用,可以让普通的不死鸟进化成上古不死鸟。”
卿云歌:“……”
这还叫没用?
虽然只是多了“上古”两个字,但给人的感觉就是十分的高大上啊。
“虽然小九是我的血脉,可它并没有继承上古不死鸟的玄通。”翎焱笑了笑,“这就是我的请求。”
没有上古不死鸟的血脉,小九不会活得很长久,因为它不是正常出生的不死鸟。
翎焱绝对不允许,不死鸟一族就这样真正的灭亡了。
只要还存留着一只不死鸟,那么以后它们一族一定会重新回到巅峰。
可惜以它的生命本源,在创造出那枚蛋之后,只能苟延残喘至今了。
翎焱有些庆幸,那个人能这样帮它,即便它还并不知道‘他’是谁。
“我答应你。”卿云歌略略思索了片刻,便应下了,“你还要见见小九吗?”
闻言,翎焱的神色稍稍地恍惚了一下,双瞳中划过一丝挣扎,然后便道:“不了,这样就很好了,什么也不要告诉它。”
“我能看出来,它对你很依恋,我相信,你会好好照顾它的。”
卿云歌了然。
翎焱应该是不想让小九好不容易找到了父亲,便要面对生离死别的痛苦。
“那么……就开始吧!”翎焱的声音倏地凌厉了起来,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
它忽然仰天嘶鸣了一声,叫声凄厉至极。
下一秒,翎焱的周身燃起了熊熊大火。
火太过艳烈,刺的人几乎睁不开眼。
即便卿云歌身怀极致之火,面前的火却依然让她感受到了一丝灼热。
这是用翎焱所有生命本源所燃起的生命之火,带了它决绝的死志。
不可逆转,不可挽回。
这种火,就算是翎焱自己,也无法抵抗。
不过三息,它原本漂亮香艳的羽毛就已经变得焦黑一片了,但是大火仍在燃烧着,越燃越烈。
卿云歌甚至听到了翎焱发出了极为痛苦的叫声。
火光灼目,鲜血淋漓!
森然的白骨露了出来,有很快被烧灼成了黑色。
“答应我,一定要让上古不死鸟的血脉传承下去。”这个时候,还能看出一点颜色的,就只有翎焱的头部了,它微微张开嘴巴,缓缓地说道,“拜托……”
最后一个“了”子还没有说完,大火再度暴涨,将翎焱完全吞没了。
而后,死一般的寂静。
卿云歌怔怔地望着地上躺着的那漆黑色的骨骼,看到骨骼在大火中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到最后化为了一块椭圆形的玉石。
一朝决然身死,一瞬枯骨成灰!
翎焱身为这世间最后一只上古不死鸟,为了能让血脉继续延续下去,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这个结局。
卿云歌默然。
父爱吗?
不,这不是父爱,而是大爱。
她走上前去,将那块椭圆形的玉石握在了手中。
而就在玉石被捡起来的那一刹那,“轰隆隆——”的一声巨响,整个天神山,发生了剧烈地震动。
震感太过强烈,连地上都出现了道道裂缝。
不,与其说是天神山突发了异变,不如说是这个小世界……崩溃了。
与此同时,某个很遥远的地方,有人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缓缓起身。
他的神色一直变化着,一会儿喜悦,一会儿茫然,而后化为一声长叹。
“历史,终于还是改变了。”那人轻叹出声,“也不枉我花费这么大的力气,设这么一盘局了。”
倏尔,他的声音沉了几分:“只可惜,比起‘她’来讲,我设的局,还是不够大啊。”
“也是。”那人恍然,“这世间又有谁能比得过‘她’呢?”
“‘她’可是……连自己都能当做棋子的人啊。”
……
“唰——”的一道白光闪过,卿云歌在睁眼时,自己已经重新回到了梅尔州上。
而不远处,是冷夜、萧沐晨、沈长玦以及吴萧四人。
他们显然也是刚从小世界中出来,脸上还带着一丝茫然。
“这是怎么回事?”萧沐晨使劲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我们这又是在哪儿?”
他记得,他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然后就失去了意识,再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冷夜的神色微微一变:“我们已经回来了,这是梅尔州,四灵学院的住处。”
“啥?”萧沐晨瞠目结舌,“我在做梦吧?”
他怎么感觉,他什么都没干就莫名其妙回来了?
“看来是小师妹成功了。”冷夜微微摇头,“具体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
四人想上前去询问红裙少女,但还没等他们开口叫住,就看到卿云歌沉着双眸,朝着一个方向走去了。
“云歌她这是怎么了?”萧沐晨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有些不对劲?”
“不知道。”冷夜轻声叹息了一声,“走吧,反正我们也安慰不了小师妹。”
“为什么我们不能?”萧沐晨不解。
冷夜并不想理这个脱线的师弟,他没有答话,而是朝着自己地住处走去。
这世上能成功安慰小师妹的,也就只有那个人了。
可惜,也不知道他此刻在不在梅尔州了。
容瑾淮的确不在梅尔州,因为他被某些事情绊住了步子,被迫又在招摇城停留了下来。
而此刻,他的路又被一个人给挡住了。
绝世的眸子微微眯起,容瑾淮看着眼前的人,倏尔轻笑一声。
“你到底想做什么?”
------题外话------
唔,今天有点忙,加更放在27号了~
27号保底一更,然后加两更~(虽然月票还没到三百,提前给你们加好了~)
毕竟咱一更顶别人两更不是_(:3」∠)_
28和29号一共还会加四更(乘个2就是八更开心吗~),但是……就要看你们活不活跃了(╥╯^╰╥)
第247章 夫人,我被欺负了(求月票!)
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听到那句话,身穿玄色长衣的男子稍稍一怔,然后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忽然陷入了沉默之中。
是啊,他到底要做什么?
明明他不过是来视察大宣王朝,想要看看这与他能够二分天下的王朝所掌管的地方,到底如何,可为什么现在他要把一个不相干的人拦在这里?
不,当然不是不相干。
夜将臣微微抬头,望向对面的白衣男子,凉薄的唇紧紧地抿着,双眸陡然深幽。
半晌,他才终于开口,唇角勾起了一个有些讽刺的弧度:“我只是太久没见到容兄,万分想念罢了。”
“想念?”闻言,容瑾淮意外地挑了挑眉,依旧气定神闲,好整以暇,“可是我不怎么想见你呢,怎么办?”
他是没有料到会在这里碰见夜将臣——这个一直为了夜子衿的事情,恨他入骨的人。
当然,他亦明白。
这位恒月王朝的皇帝,气量也没有小到那个程度,只不过是幼时受到的欺辱太多,很难感受到温暖罢了。
“容兄不必这么无情。”夜将臣握着杯子的手骤然缩紧,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我此来找容兄,是为了另外一件事情。”
这件事情如果不能解决,会成为他一生的心魔。
但奈何自从他踏破了整个青龙国后,就再也没有见过第一世子。
“嗯……你讲。”容瑾淮衣袖一撩,坐了下来,他撑着肘,下巴抬起,微微一笑,“但听不听,就是我的事情了。”
“你为什么,为什么……”夜将臣的声音顿了一下,旋即寒冽了下来,“没有带领御天军领兵出战?”
“哦——你说这个啊。”白衣男子的眼神飘忽了一下,似乎一开始根本没有想到是怎么回事。
他语气懒懒,声调清幽:“不为什么,看心情罢了。”
他向来做事随心所欲,哪里会有那么多原因。
因为想,就做了。
因为不想,就走了。
“你不在乎?”听到这句话,夜将臣倏地抬起头来,脸色是一如既往的苍白,但双眸里却渐渐地开始浮现出了一抹绯红。
仿佛血色漫延开来,绽放出一朵凄艳的蔷薇。
容瑾淮修长的手指轻扣成环,在桌子上轻轻地敲打着,他好看的眉眼间似乎掠过一丝不耐烦,但周身的气度却仍是那么的淡然。
他不置可否地笑了一声,反问道:“你觉得我该在乎么?”
“是啊,你当然不在乎。”夜将臣声音冷冷,如同千年寒冰,“你可是龙族最有可能继承王冠的人,怎么会在乎一个区区的人类小国?”
“唔……”闻言,容瑾淮倒是笑了起来,但笑声透露着一股冷漠,“这个,我也不在乎。”
“你拥有的东西,你自然会这么说。”夜将臣双眸微深,“如果你没有这些,你还会说出这么风轻云淡的话?”
顿了顿,他冷笑一声:“如果你是一个一无所有的人。”
他是应该明白的。
早在出身上,他就已经输了。
哪怕他后期不断地追赶,也无法突破那一层层的屏障。
有些人一出生,就拥有了他终其一生都得不到的东西。
尽管不想承认,但他的心中确实有着名为“妒忌”的萌芽正在滋生。
然而,就在这句话出来的一刹那,夜将臣看到,对面人的表情在瞬间一变。
原本眉眼生笑的绝世公子,在此刻,他的全身犹如笼罩了一层森然的寒气。
那寒意太过凛冽,连带着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即便是夜将臣,仿佛也感受到了那极致的寒冷。
人有千面,可只有这个人,才能真正地将数种韵味变换自如。
“你根本就不知道……”容瑾淮开口,声音阴沉乖戾,冷漠无比,“什么叫——一、无、所、有!”
夜将臣倏地抬起头,看到了那双墨眸在瞬间变成了金黄色。
同时也看到,黄金瞳中闪过那一瞬的暴怒。
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来。
那是一种绝望而死寂的神色,仿佛黄泉路上绽放的曼珠沙华,红得艳烈,却在下一秒归为尘土。
“如果你真的体会过什么叫做一无所有。”白衣男子周身的寒气又被他敛了回去,他轻轻地冷笑一声,“你才会知道,你所经历的一切,不过是命运之神偶尔耍的一些小把戏罢了。”
根本没有给夜将臣回答的时间,容瑾淮微微抬眼,瞳孔中的金光流转开来,摄人心魂。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派人去圣纳城调查过我?”
闻言,夜将臣的双眸中掠过一丝什么,但很快又消失不见。
他并没有说话,他本来就是个不善于言辞的人。
“可是你知道我些什么呢?”容瑾淮微微地笑着,神情看起来是那样的高不可攀,“你除了知道我的真名是诺兰·格兰德,你还知道什么?”
凤眸轻挑,模样好整以暇。
他的语气虽然淡然温和,但就是这么一副散淡的样子,让人感受到了一股压力。
他的眉眼依旧秀美细腻,却染上了一丝犀利。
“告诉我,你还知道什么?”白衣男子微微俯身,薄唇微勾。
一声声逼问之下,气场在这一刻全方位的开启。
冷梅花的香气荡进衣袖,又缓缓飘散,清新而自然。
夜将臣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情绪,额角跳了几下,他声线沉了下来:“我还知道,传说中的三大混沌灵器之一的龙瑾扇就在你手里。”
你看,有些人就是那么轻而易举得到了所有人想要的东西,可他却不在乎。
闻言,容瑾淮笑了笑,笑容如天边朝霞蹁跹。
他的眼尾含了一点兴趣:“不错,还有呢?”
夜将臣默然。
他的确派人去探查容瑾淮的背景去了,但他查到的,只有表面的东西。
“可是关于你的事情,我倒知道的很多呢。”白衣男子似笑非笑,他的眉目依旧柔软,好似春日盛开的一朵花。
他轻轻地说着,像是没有把任何事情放在心上:“我知道,你是神灵器雪魄剑的剑主。”
夜将臣的手一顿,半晌,才淡漠道:“容兄的手段,果然厉害,可是这还不够。”
他不过是在昔日和第一世子交锋的时候,用了一次雪魄剑,就被认了出来。
“嗯,让我想想……”容瑾淮斜靠在座椅上,语气散漫悠然,“我还知道,你不是玄武国皇室的血脉。”
此话一出,夜将臣这才抬起头来。
他的双眸冷冷地眯起,盯着眼前的白衣男子,瞳中掠过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杀意和惊愕。
“如果你觉得还不够的话,我还可以告诉你我知道的最后一点。”容瑾淮轻轻一笑,然后无声地开口,说了一句话。
没有声音,但夜将臣却看明白了白衣男子说的是什么话。
而在读懂了那句话之后,他的身子猛地绷直了:“你……”
这件事情,就算是葬,他都没有告诉过。
这个男人为什么会这么清楚?
难道真的是他的情报网已经发达到了这个地步?
夜将臣的手指合拢,指节发出了“咯吱”的声音,他的墨眸中血色不断上涌,刚好和他苍白的脸色形成了很好的对比。
“你瞧,你只不过是知道我是诺兰·格兰德。”容瑾淮神色淡然,气度清雅高华,“可是你连我的玄力属性是什么,你都不知道。”
他随意地坐在那里,让人感觉到是那么的不可攀附。
看着那一袭胜雪的白衣,夜将臣这才明白,有些人,真的是无法去比拟的。
无关年龄,无关见历。
但是,他从来都不会向任何人认输。
“多谢容兄肯赏脸和我在此座谈。”他微微垂眸,将一切情绪全部敛去,纳入心底,“我已经没有什么事了,就先告辞了。”
“不送。”容瑾淮并没有抬眼,只是淡淡地说了这两个字。
夜将臣缓缓起身,悬挂在腰间的玉佩发出了“叮咚”一声响,仿若流水潺潺。
在走到雅间门前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脚步,然后开口了:“她,我是不会放手的,你可要看好了。”
声音沉稳,眸中是势在必得的神色。
听到这句话,容瑾淮的眸光微微顿了顿。
他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杯子,眉眼盈盈,唇边含笑:“你没有这个机会。”
语气慵懒,带着不容逾越的权威。
“但愿如此。”夜将臣覆在门上的手指紧了紧,淡漠地说出这句话之后,便大步地离开了。
在玄衣男子离开之后,容瑾淮也站了起来。
他低眸,思索了一下,然后还是从衣襟中拿出了传讯灵石。
眉眼间有着温和的笑意,白衣男子的声音却变得幽怨了起来,看起来反差极大。
容瑾淮对着传讯灵石,低声开口:“夫人,有人欺负我怎么办?”
……
这边,卿云歌刚从小世界出来,想找个地方静一静。
就在她刚刚走到岛边的时候,她感觉到自己身上的传讯灵石热了一下。
卿云歌心想,到底是谁这么凑巧,刚刚好在她出来的时候给她传讯。
她将传讯灵石拿出来之后,还没看上面的人是谁,便听见耳边传来了一道轻柔低沉的声音,带了一丝男人特有的性感。
“夫人,有人欺负我怎么办?”
啥玩意儿?
卿云歌一懵。
这人又在犯什么神经?
不过听到他的声音后,她的心情倒是好了一些。
“谁欺负你了?”卿云歌微微诧异,“你那么厉害,还能被人欺负?”
要谁给她说,这个腹黑世子欺负别人了,她可能还会信。
因为她就是经常被欺负的对象啊!
“嗯……”容瑾淮的声音微微顿了一下,依旧幽怨,“我现在很难过,卿卿。”
“难过什么?”卿云歌这下子是真的摸不着头脑了,她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来,试探地问道,“你到底怎么被欺负了?”
要命!
她感觉她的脑海里又出现了一只可怜兮兮的小动物。
容瑾淮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了另外一个:“卿卿,如果有人要跟我抢你怎么办?”
“抢我?”越交流,卿云歌就越觉得今天某世子不对劲,“快说,到底是谁欺负你了?”
“嗯?”他的尾音轻轻上扬了一下,“卿卿是要帮我揍欺负我的人么?”
“你想多了。”卿云歌微微哼了一声,“你都被他欺负了,我上的话不是被欺负的更惨?”
虽然她确实挺想揍欺负容瑾淮的人的,但奈何她揍不过啊。
“放心。”听到这句话,对面的人笑了起来,笑声愉悦而低沉,“我不会让你被欺负的。”
十分温柔的一句话,带着深深的眷恋。
卿云歌揉了揉耳朵,她感觉自己的耳垂有些酥麻:“所以,你到底怎么了?”
“没怎么。”容瑾淮的声音轻快了起来,像是心情极好,“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以此来解我的相思之苦。”
“我们分开还不到七天吧?”卿云歌的眼角一抽,有些无语,“你这就相思之苦了?”
那边的声音似乎顿了一下,继而低声一笑:“从和你重、相遇的那一天开始,我就希望能和你每一天都在一起。”
卿云歌怔住。
她一直都知道的,这个人的情话从来都是很直白地说出来,没有丝毫的掩饰。
从她得知自己的心意之后,虽然她嘴上说着并没有答应他,但实则已经默认了这段关系。
也许……她应该更主动一些?
卿云歌想了想,陷入了沉思。
如果在相处之中,主动权一直在这个腹黑的家伙手里,她感觉日后可能会给自己挖个大坑。
“卿卿,卿卿?”容瑾淮听到那边久久没有声音传来,知道有人又走神了,他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怎么把你制服了。”卿云歌的思绪被他的轻唤打破,她哼了一声,“然后以后只能我欺负你。”
听到这句话,对面很明显地静默了下来,静到只能听见他的呼吸声,沉稳有力。
卿云歌扶额,她怎么能一下子就这么主动呢,万一吓到人家怎么办?
就在她准备说什么补救的时候,传讯灵石那边终于传来了声音。
有人在轻轻笑着,温柔而缱绻:“好,以后只让你欺负我。”
许是这句话是他贴着传讯灵石说出来的,卿云歌竟然感觉到了专属于他的气息。
恍惚之中,她像是看见了那张颠倒众生的容颜和那袭一尘不染的白衣。
有个人在身边,真好。
“说定了。”卿云歌咳了一声,“你什么时候来梅尔州?”
言下之意,你可是答应了要看我比赛。
“唔……卿卿想让我什么时候来?”容瑾淮似乎有些为难,然后问了一句,“你觉得晚上怎么样?”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卿云歌脸一黑,“我告诉你,在我十八岁之前,你都别想再上我的床。”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裹着被子睡觉也不行。”
闻言,那边又默然了一下。
半晌,他才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卿卿你真是没良心,这么快就开始欺负我了。”
“不过——”言罢,话锋一转,“卿卿的意思是,在你十八岁后,就可以我躺你上或者你躺我上了?”
卿云歌:“……”
心好累,这件事什么时候才能被揭过!
“我有事。”她掐断了传讯,“来了我们再说吧。”
“好。”
轻轻柔柔一个字,微微荡进了耳中,有一股电流顺着耳膜传了进来,微微发麻。
卿云歌轻轻地吐了一口气,感觉内心之中的那股郁结之气也散开了。
就算小世界中发生的事情,是以前的历史,可这又同她有什么关系呢?
她只要把自己今后的命运,掌控在自己手中就好了。
那么现在,先回去处理翎焱交给她的事情。
卿云歌转过身来,准备回到给四灵学院分配下来的住处。
然后,她看见了一个人自远处缓缓走来。
眸光微微一顿,她停住了脚步。
而与此同时,那个人也在她的面前站定,然后温温柔柔地笑了:“原来卿姑娘在这里,可让我好找。”
闻言,卿云歌的双眸微微眯起,抬头看着眼前的人。
洛云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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