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书阁MO.YUAN · 阅尽千帆“大、大长老……”这个凤凰人好不容易喘上了一口气，神色忽然变得悲痛起来，“灵薇公主她、她……”
“灵薇怎么了？！”听到这句话，大长老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她猛地上前一步，直接将这人的衣领揪了起来，倏地厉喝：“快说！灵薇到底怎么了？！”
“家、家臣是这几年负责看守命牌阁的护卫。”护卫结结巴巴，“但是就在刚才，家臣巡视命牌阁的时候，发现、发现……”
说到这里，他怎么也说不下去了，声音也哽咽了起来。
“灵薇的本命灵牌怎么了？”大长老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她的手拢得更紧了。
每一个凤凰族人都会有自己的本命灵牌，这些命牌全部都会放在命牌阁之中，每天都会有护卫去巡守，查看是否有族人的命牌碎裂。
倘若本命灵牌碎裂，那么就意味着，命牌的主人已经死了。
而护卫刚才在巡逻的时候，也是不经意地看了一眼专门存有王族子弟本命灵牌的架子。
结果他震惊地发现，摆在最显眼地方的，隶属于凰灵薇的本命灵牌居然碎裂了。
而且碎掉的命牌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白光，这就意味着，是刚不久才碎掉的。
护卫当时就惊呆了。
凰灵薇可是他们族内这一辈最优秀的殿下，比起当年的凤青璃虽然差了不少，但也是近千年来最有可能得到神凰认可的王族了。
而如今……居然死了？！
当护卫终于把“灵薇公主的本命灵牌碎掉了”这句话说出来之后，他忽然感觉自己的喉咙一紧。
还没等他露出惊恐的表情来，他的脖颈就被眼前的人给生生地扭断了。
大长老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崩溃的边缘，她有些失控地抱着自己的脑袋，尖声叫了起来：“不、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灵薇不可能死的，灵薇可是她最得意的后辈！
她是要帮灵薇得到凤凰族的，怎么可能会死呢？
假的，一定是假的！
大长老在不断地自我暗示之下，终于让自己平复了一些。
她疲惫地揉了揉额心之后，才对着外面喊道：“来人，来人！”
很快就有一个凤凰骑士进来了。
骑士单膝跪地，身声音恭敬道：“大长老有何吩咐？”
“带本座去命牌阁。”大长老语气淡淡地吩咐道，“这件事情，不许给任何人说。”
……
冰室之内，女子席地而坐。
她轻吐着气息，丹田缓缓收缩。
有着雾气从女子身旁的晶石上缭绕而出，继而腾起，从空中缓缓地流入到了她的身体之内。
一吐一吸之后，女子终于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睛很美，犹如潋滟秋波，又如林间溪涧。
清澈、玲珑剔透、温柔长情。
任谁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都会沉沦在那如水的目光之中。
岁月虽然在她的眉眼之间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沧桑，但却没有半点纹络。
容颜依旧绝丽，风华如初。
修炼完毕之后，女子便站了起来，她走到冰室之中唯一一扇窗户前，默默地望着窗户外的世界。
她在这里，已经待了一十五年了。
凤琅嬛的神色微微恍惚，然后抬手摸着自己的小腹，眼眸变得柔和起来。
而她的女儿，也已经步上了征程了。
不知道云歌什么时候才能打开那个盒子，带着盒子里的东西回到凤凰族。
她啊，很期待那一天呢。
她当初没有做到的事情，只能交给她的女儿了。
凤琅嬛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准备接着修炼。
然而就在这时，冰室中紧闭着的那扇门，忽然“砰——”的一声，被打开了。
阳光从门外涌了进来，照亮了冰冷的角落。
凤琅嬛似有所觉地抬头望去，却在看到来人时，微微愣了一下。
“看来你在这里住得很好啊。”来人正是先前去了命牌阁的大长老，她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
但那双幽黑的双眸之中，却泛着痛色和怒色，显然已是急火攻心。
“原来是大长老大驾光临。”凤琅嬛的表情也很淡，“恕我现在无法迎接，大长老随便坐吧。”
“这些晶石是谁给你的？”大长老充耳未闻，目光冷冷地掠过那些上等的晶石，倏地嗤笑一声，“你不是当初高傲的很，死也不要吗？”
凤琅嬛连眼皮都没有撩动一下，声音淡漠：“我这不是还没死么？为什么不能要？”
“……”大长老被这一句轻描淡写的话狠狠地噎了一句，顿时气得面上血色翻涌。
她重重地喘息了一声，然后恶狠狠地看向了负手而立的绝丽女子：“凤琅嬛，你现在连多看我一眼都不想了吗？”
“大长老说笑了。”凤琅嬛微微颔首，淡淡一笑，“我是戴罪之身，不敢窥视大长老的尊容。”
“尊容？”这个字眼不知道是触动了什么，大长老突然尖叫了一声，“你是想提醒我和你有一张七分像的脸吗？！”
闻言，凤琅嬛的动作顿了顿，她低眉，依旧是淡淡两个字：“不敢。”
然而大长老却更加疯狂了，她不断地尖叫着：“你以为我愿意有这样一张脸？”
“你知不知道，每次我对镜梳妆的时候，都恨不得毁掉我的脸！”
大长老咬牙，声音怒极：“都是因为你，我才会变成这样！”
本来她也能享受女子的美好年华，可是这一切都被毁掉了。
凤琅嬛这个时候终于抬起了头，而她的容颜也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了大长老的眼中。
看见那张倾国倾城的脸时，大长老紧紧握起了拳头。
“你来这里就只是为了说这些事么？”凤琅嬛忽然冷笑了一声，气势陡然磅礴，“还是说，你以为我还可以任由你宰割？”
一个向来温柔的人忽然强势起来，会带给旁人极大的冲击感。
大长老差点就没有稳住自己的心神，她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凤琅嬛，你不要忘了，现在你还被囚禁在这里！”
“哦，是么？”凤琅嬛背负双手，声音浅浅淡淡，“但是只要我想，我就可以出去。”
大长老的神色骤然一变。
女子莲步轻移，缓缓上前一步，朱唇轻启：“而且我待在这里，是我自愿的。”
“呵……”听到这句话，大长老蓦然冷笑一声，“自愿？我倒是忘了，你对那个人类可是一片深情啊！”
凤琅嬛并不说话。
“只可惜，他死的可真惨。”大长老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场子，开始连珠炮弹，“赤羽同我说，当时啊，他的四肢都断掉了呢。”
凤琅嬛的手指下意识地握紧，脸色微微苍白起来。
“赤羽还告诉我，那个人类死的时候，只叫了两个名字。”大长老扬着嘴唇，恶意一笑：“一个是阿嬛，一个是……云歌！”
“够了！”凤琅嬛终于忍不住大喊了起来，她闭了闭眼，又说了一遍，“够了。”
“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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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都是因为你！住手！（1更）
“够了？”大长老因为那个称呼愣了好一会儿，才冷笑一声，“不，还不够！”
下一秒，她猛地拔高了声音：“凤琅嬛，你以为你叫我一声姐姐，我就不讨厌你了吗？！”
听到这句话，凤琅嬛却是已经平静了下来，她眉眼清淡如初：“我不过是一个族人罢了，并不能决定那件事情。”
“不——！”大长老根本不听，她就像是受到了极大的背叛一般，神色狰狞，“如果没有你，当初被选上的就是我！”
“可惜……”凤琅嬛微微抬了抬下巴，然后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有我。”
“而且就算没有我，你也不会被选上。”
大长老的面容猛地抽搐了起来，两句风轻云淡的话，却让她的心神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不！就是因为你！”大长老歇斯底里地叫了起来，“早知道我就应该在你出生的时候捂死你！”
那张有些苍老但却依稀能见年轻时风华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恶意与恨意。
和对面绝丽的女子刚好形成了对比。
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容颜，带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大长老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她连忙隐去了自己的神情，重新恢复成了高高在上的模样。
“不过没关系，就像你所说的，你一个戴罪之人，也不能再跟我抢什么了。”她神色高傲，声音冷沉，“你会在冰室里度完余生，对吧？”
听起来是一句疑问，但语气却极为肯定。
闻言，凤琅嬛的手指微微地颤抖了一下，然后缓缓合拢，她淡淡道：“或许。”
自从风琊逝去，她早就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了。
说她懦弱也好，说她无情也罢，可是在十五年前，她的心就已经死了。
凤琅嬛低眸，若不是因为她还没有见到她的云歌，恐怕她也随风琊一起去了。
十五年的孤独，十五年的相思，十五年的空守，十五年的寒冷……
而且，她也做好了决定，等到云歌成功地带着盒子里的东西来到凤凰族后，她便可以安心地离开了。
这么多年过去，也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在等她。
“或许？”听到这两个字，大长老的眼中划过一丝精光，她冷冷一笑，“没有或许，你必须待在这里。”
“大长老，你可没有权力命令我。”凤琅嬛的声线倏地寒冽了几分，眉眼也沉了下来，“你若是有这个权力，恐怕早在十五年前，我就已经没命了。”
纵然她当年触犯族规，但是依然没有任何一个长老敢处置她。
闻言，大长老愣了一下，旋即咬牙：“你真是聪明，我只恨为什么你没有死在外面。”
凤琅嬛默然不语。
她早已与大长老直接没有了所谓的姐妹之情，毕竟，她们也不是亲姐妹。
“我是没有权力命令你。”大长老忽然捂着嘴笑了起来，她低声森然道，“可是我的手上，握着你女儿的命！”
凤琅嬛的瞳孔微微地收缩了一下，继而她淡定道：“大长老似乎忘了，我的女儿还没有出生，就已经死了。”
素袖中的手指却猛地握紧了，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绝对、绝对不能让她的敌人得知云歌的事情！
“没出生就死了？”大长老像是听到世界上最好笑的事情，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凤琅嬛啊凤琅嬛，你为了保护你的女儿，可还真是用尽了心思。”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凤琅嬛依旧淡然自若，“当初你们就问我了，若是我的女儿真的还在，你们早就查出来了不是么？”
她在赌，赌大长老只是在诈她。
“是啊，所以我才说，你将你女儿保护的实在是太好了，连我都被诓骗了。”大长老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可惜啊，你还是棋差一招！”
凤琅嬛蓦地抬头，双眸微微眯了眯：“大长老，你这是何意？”
“我的意思是就是……”大长老大笑出声，声音森然无比，“我已经找到了你的女儿！”
闻言，凤琅嬛的眉头拧了拧：“大长老，你究竟在说什么？”
“凤琅嬛，你不承认没关系，你自己心里清楚。”大长老冷冷地笑着，“要怪就怪你女儿和你长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此话一出，凤琅嬛的神色骤然一变。
不，怎么会……
“我这次来，就是要告诉你。”瞧见风华绝代的女子那张苍白的脸，大长老只觉得畅快不已，“如果你不在这座冰室里一直待下去的话，那么你的女儿就必死无疑！”
说完，大长老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冰室。
走出去之后，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紧紧地握起了拳头。
“灵薇……”大长老喃喃地念出了这个名字，不觉之中，眼眶里已是一片湿润。
她抬起手来放在心脏的位置，重重承诺：“放心，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谁害了你，我就要她受尽一切折磨，然后死无葬身之地！”
……
卿云歌解决完风将五个暗兽人之后，看着一地的尸体，忽然有些为难。
想必目前在这里的人，除了她之外，根本不会有人知道森罗学院已经被暗兽人给冒充顶替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凰灵薇也死了。
现在的凰灵薇，已经变回了玄兽的形态。
一只三米长的火凤凰，就那样倒在五具尸体的中央。
兽人一旦死亡，就会化为原型。
卿云歌清楚地知道，凰灵薇不仅是死亡了，神魂也消散了。
换句话说，她再也没有轮回的机会了。
对于凰灵薇的死亡，卿云歌没有半点同情之心。
如果一个人想杀她，她还要救那个人的话，那才是脑子坏掉了。
而且，这一切也是凰灵薇自找的。
若是她没有起杀心，也不会给暗兽人下手的机会。
不过凰灵薇毕竟是凤凰族的公主，她死在这里，事情有些棘手，得想个好办法解决才是。
卿云歌摸了摸下巴，思索着法子。
现在她还没有打开她娘亲给她的盒子，所以她不能去凤凰族，也最好不要和凤凰族扯上关系。
而就在她低眉思考的时候，忽然听见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殿下？殿下！”脚步声中夹杂着急促的叫喊声，“您怎么了？！”
卿云歌抬头，微微眯起眼，便见凰落萤拿着佩剑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
而在看到地上那只已经没了生息的火凤凰时，凰灵薇倏地睁大了眼睛。
她有些不敢置信地上前，然后将手放在了火凤凰的身上。
触及的瞬间，便像是被针扎了一眼，又猛地收了回来。
“殿下！”凰落萤仰头，悲痛地叫了一声，“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同为凤凰族，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凰灵薇死去了？
甚至……甚至连浴火重生的机会都没有了。
这怎么可能？！
跟着凰落萤同来的麒渊和璇姝看到这一幕，也震惊了。
“哥、哥哥，凰灵薇她、她……”璇姝瞪大了眼睛，“不会是真死了吧？”
她虽然和凰灵薇一直不对盘，可也没想过要让凰灵薇死啊！
“看样子是……”麒渊的声音沉了下来，双眸深幽得可怕。
他跟凰灵薇的交情不深，但同为三大王族，还是有点感情的。
而如今……凤凰族最出色的后辈公主，就这样死在了他们的面前。
凤凌儿自然也看到了地上的那只火凤凰，她像是惊讶了一下，才无所谓地撇过了目光。
虽然看起来事不关己，但她的心中也有着一丝忧虑。
凤凌儿知道凰氏几乎把所有的资源都倾斜在了凰灵薇身上，如今她一死，恐怕整个凰氏都会疯掉的。
而且说不定，还会把凰灵薇死掉的事情怪罪到她身上，继而对付凤氏。
不行，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发生！
“是你，是你这个人类杀了殿下！”凰落萤悲痛过后，灵台也渐渐清明了。
她咬牙，抬起头看向一旁的红裙少女，声音寒寒：“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笑。”卿云歌也冷冷道，“我根本没杀她。”
“除了你，还有谁会对殿下出手？”凰落萤根本不听，她陷入了疯魔之中，“卑鄙的人类，我要杀了你！”
说着，她缓缓起身，抽出了佩剑，直指红裙少女的眉心。
“住手！”出乎意料的是，凤凌儿竟然开口阻止了，“现在是动手的时候吗？”
她走上前去，冷声训斥道：“你身为家臣，难道不是应该查明真相，替灵薇报仇吗？”
凰落萤虽然被喝止住了，但仍死死地盯着卿云歌，她怒：“就是这个人类，殿下说了，这个人类一直都在嫉妒她！”
第293章 智障吧？暗潮将至！（2更）
“我家殿下好心来找你谈话，你却对她下了这么狠的手。”凰落萤越说越悲痛，她忍不住红了眼，“你实在是太卑鄙了！”
听到这些话，卿云歌差点就笑出了声。
她嫉妒凰灵薇？
智障吧！
还好心找她来谈话？
明明是来杀她的却能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凰灵薇也真是个颠倒是非的妙人。
“我再说一次，我没有杀你家殿下。”卿云歌环抱着双臂，眉目冷然，“不仅如此，我还给她报了仇。”
这句话一出，凰落萤给愣住了。
她低头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才发现地上居然还有五具尸体，正是森罗学院的一行人。
“你胡说！”凰落萤不仅没有相信，反而更加气愤了，“殿下和森罗学院无冤无仇，怎么可能会杀她？”
“没想到你这个人类不仅卑鄙无耻，还喜欢把罪责往别人身上推！”
“我要杀了你！”凰落萤忍无可忍，想再次冲出去，却被凤凌儿牢牢地攥住了腕骨。
“落萤，你现在可不能杀她。”凤凌儿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现在把她杀了的话，岂不是太便宜她了？”
她绝对不能让凰落萤杀掉这个人类。
当然，凤凌儿可不是因为卿云歌没有杀凰灵薇，而是因为要给凰氏一个交代。
这样子的话，凤氏就可以安然无恙。
而且……凤凌儿的水眸中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光，唇角微微挑起。
凰灵薇一死，她的地位就可以上升了。
一举两得。
凰落萤果真就不动了，她死死地咬着下唇：“凌儿殿下，你说的有道理，我们应该把这个人类带回凤凰族，然后交给长老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