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书阁MO.YUAN · 阅尽千帆杀人，是会上瘾的。
“我乱说话？”闻言，洛德怒极反笑，“要不要我带你全看看小芙的尸体，你才会承认？！”
小芙就不应该把这个人类带回来，要不然也不会丢了性命。
“嗯。”出乎他的意料，卿云歌依旧很淡定，看不出来半分慌乱，她淡淡抬了抬下巴，“那就劳烦洛德殿下带路了。”
“好！”洛德深吸了一口气，“那就让你看个明白。”
话音一落，立马有两个人鱼骑士上前一步，要把红裙少女绑住。
卿云歌的目光冷冷地扫了过去：“我不是你们人鱼，我有腿。”
事情还未明了就来绑她，笑话。
“下去。”洛德看了那两个人鱼骑士一眼，“等到一会儿再动手也不迟。”
一会儿就让这个人类死无葬身之地！
卿云歌眉目寒了几分，她之所以答应前去，并非是害怕自己被认作凶手。
她想知道，伊芙是不是真的死了。
虽然对这位人鱼公主并没有多深的感情，但伊芙多少也叫她一声师傅，她也不可能坐视不理。
洛德冷冷地转过身去，长腿一迈，率先离去。
那些人鱼骑士却没有动，他们面无表情地看着红裙少女，似乎在等她先行。
卿云歌耸了耸肩，也不在意。
毕竟在这些人鱼骑士们的眼中，她是“杀人凶手”。
但是伊芙……真的就死了吗？
这个答案，卿云歌来到中央宫殿的时候，才确认了。
金币辉煌的大殿，和白色的缟素形成了很明显的对比。
爱家族所有的王室成员都在这里了，他们围着一个长方形的台子，表情各不相同。
台子是白色的，周围镶嵌了素色的花，而它的上面，则静静地躺着一条金发人鱼。
人鱼闭着眼，胸脯没有半点起伏，面容之上有着一抹未褪去的难以置信。
尽管离着白色的台子还有一段距离，但卿云歌还是一眼就看出了，那条人鱼就是早上和她分开的伊芙·爱。
在大殿里，神色最为悲痛的族人当属爱族长和王后了。
如果不是身边的侍女拉住了王后，恐怕她会扑上前去，抱着那具冰冷的尸体痛哭流涕。
而其他王子公主，虽然也悲伤，但是并没有流泪。
王室成员之间的感情本来就淡薄，伊芙的性子也为很多人鱼所不喜。
卿云歌的眸色一深。
爱家族没必要让一个公主假死，来扣住她。
那么由此看来，伊芙是真的死了。
可是距离她们分开还不到四个时辰，伊芙又是王室公主，怎么可能就死了？
“是你，是你杀了我的伊芙！”这时候，正在哭着的王后看到了刚刚进来的红裙少女，疯狂地叫了起来，“你怎么能这么心狠啊。”
她想要扑上来，但被爱族长拦住了。
爱族长显然要沉稳了不少，他目光淡淡，也在强忍着悲痛：“卿姑娘，我虽然并不相信你会杀小芙，但你是最后一个见她的人。”
“你的嫌疑，是最大的。”
这句话，让王后更加激动了：“嫌疑？明明就是！”
她指着红裙少女，大声控诉：“这个人类一定是怨恨当时小芙在暮色赌坊里惹了她，然后借机接近我们善良的小芙，最后在把她杀掉！”
此话一出，其他人鱼也看向了红裙少女，眼神很是不善。
“王后说的很有道理。”卿云歌淡定无比，竟然还笑了笑，“我都差点信以为真了呢。”
“卿姑娘和小芙有恩怨？”爱族长显然不知道暮色赌坊里的事，他目光稍稍锐利。
“小芙当时想把这个人类买下，可能言语上带了点羞辱。”王后一边哭诉，一边讲着事情的由来，“您也知道，她是傲了一点，但也不至于要用自己的命来偿还啊！”
这时，有一个人鱼侍从上前一步，犹豫着开口了。
“夫人说的确实是真的，我当时就跟在伊芙小姐身边，亲眼看到了这些。”
闻言，洛德愤怒不已，他上前、抱拳：“父皇，请允许儿臣杀了这个人类，以祭王妹在天之灵！”
爱族长也终于变了脸。
整个大殿的温度也似乎在此刻寒了几分。
“卿云歌，是你杀了小芙吗？”爱族长虽然是在问，但心里面却已经确定了。
“不是。”卿云歌眸光淡淡，没有丝毫的心虚。
“你说谎！”王后怒声，“你肯定是因为怨恨杀了小芙。”
“哦？”听到这句话，卿云歌撩了撩眼皮，“王后能如此想，看来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呢。”
话音一落，所有的人鱼都愣住了，王后更是不知所措。
“一点言语上的纠纷就要杀人的话……”卿云歌轻笑一声，“那你们现在已经死了。”
这话说得十分狂妄，当真是目无中人。
“大胆！”王后气得不行，胸腔之内的血气都翻滚了起来。
“人类，你可不要强词夺理。”洛德冷冷地看了过来，“我们人鱼都天性善良，怎么能把我们和你相提并论？”
闻言，卿云歌直接笑出了声。
她笑得睫羽都颤了起来，边笑边摇头。
“似乎现在强词夺理的是你洛德·爱，还有你的好母后。”止住笑后，红裙少女的面容倏地一冷，“没有证据，口说无凭，就私自断定，放任真凶逍遥法外。”
“你们爱家族，还真是可悲！”
大殿瞬间骚动了起来，嘈杂的声音凌乱不堪，仿佛无数只鸭子一起鸣叫。
尽管声音高低不平，粗细不同，但无一例外，都是对红裙少女的谩骂。
已经有人鱼骑士蠢蠢欲动想要上前将卿云歌抓起来，但奈何命令还没有下达。
“够了！”爱族长冷喝一声，“全都给我住嘴！”
声音顿时停住，王后连哭都不敢哭了。
止住众人鱼后，爱族长沉默了一秒，才开口：“既然你不是杀小芙的凶手，那你告诉我，是谁杀了小芙？”
卿云歌的双眸微微一眯，眸色更冷：“所以你们也不知道是谁，然后把罪名按在了我身上？”
听到这句话，洛德和王后都愣了一下，明显有些不自然。
似乎他们好像……是这样做的。
“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最后一个见到小芙的。”洛德咳嗽了一声。
“我明白了，为了省事来找个替罪羊。”卿云歌讥诮地笑了笑，“也不知道你这么做能让你妹妹的神魂安息不。”
她刚才看了一眼，伊芙的神魂已经不在了，想必是被死神带到了九幽之境。
这就证明，伊芙的死亡已经超过了一个时辰。
她的清白不用正，也不屑去正。
为了伊芙，凶手她也一定要抓出来。
“爱族长，请你告诉我……”卿云歌抬头，“是谁发现的尸体？”
大殿中有片刻的静默，半晌，才响起了一个有些微弱的声音。
“是我。”
第344章 凤璃剑之怒！【4更】
那声音低不可闻，如果不是这个时候没有其他人说话，很可能就被埋没了。
卿云歌偏头望了过去，发现说话的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性人鱼。
她仔细瞧了瞧，发现正是伊芙的贴身侍女。
伊芙带她去宝库的时候，也只有这个侍女跟在身边。
爱族长也看向了这个侍女，示意她再把当初的情景说一遍。
“当时公主和卿姑娘分开之后，就回到了宫殿。”人鱼侍女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慢慢地说，“然后我听到公主在哪里嘟囔，说要找什么天冰宝璃。”
天冰宝璃？
除了爱族长，其他人鱼也是第一次听这些完整的细节。
他们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才有个人鱼公主不确定地开口了：“天冰宝璃是一种药材吧？”
“是药材。”爱族长点头，“不过很罕见，家族之内也没有收藏。”
“小芙找天冰宝璃做什么？”洛德有些不解，“天冰宝璃是修补经脉的灵药，难道小芙受伤了？”
说到最后，神色不由紧张了几分。
“不、不是公主殿下要找。”人鱼侍女有些惧怕，“是卿姑娘给公主说，她想要天冰宝璃。”
“！”
全场寂静。
“唰——”的一声，所有目光在这一刻都汇聚在了红裙少女的身上。
有惊愕，有了然，还有着厌恶。
然而，卿云歌的神色依旧没有任何波澜，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再然后呢？”洛德冷冷地看了一眼红裙少女，声线沉了下来。
“再然后，公主为了去查什么事天冰宝璃，就去藏书楼了。”人鱼侍女战战兢兢地看着洛德，声若蚊蝇，“后来后厨做了一些点心，是公主平日爱吃的，我就拿了给公主送了过去，结果……”
她忽然哽咽了起来，泣不成声：“结果等我去藏书楼找公主的时候，发现、发现……”
不用侍女说完，众人鱼也知道了结果。
“好了。”爱族长挥了挥手，让其他侍女把她带了下去。
大殿内这才又恢复了平静。
但这一次，他们更加认为凶手就是卿云歌了。
以伊芙的性子，不要说去藏书楼，就算是多看一眼书，都是会死的那种。
倘若不是为了这个人类要去找什么天冰宝璃，怎么可能会去藏书楼？
而且，藏书楼地径偏远。
每个月都会闭楼一天，为了整理书籍。
这个月，恰巧就是今天。
但当然，就算是闭楼，伊芙只要一声令下，就得开门。
又因为闭楼，根本没有其他人鱼去藏书楼。
倘若不是伊芙的贴身侍女恰巧去给她松点心，恐怕到了第二天尸体才会被发现。
“人类，你还准备狡辩什么？”洛德气得身子都颤抖了起来，“你以天冰宝璃作为诱饵，让小芙去了藏书楼。”
卿云歌背着双手，目光淡淡。
“你知道藏书楼今日没人，好暗下杀手。”洛德直接抽出了自己的佩剑，指着红裙少女的眉心，“你真是好狠的心！”
“你可以去死了吗？！”
然而下一秒，令所有人震惊的是——
洛德手中的剑忽然断裂了，噼里啪啦的碎了一地。
金属落在了玉石地面上，发出“哐当”的响声。
看到这一幕，洛德也愕然无比。
他无法理解这是怎么回事，他的剑怎么会碎掉？
洛德的佩剑是精灵族铸造的，其品阶为中品圣灵器，坚硬程度自然不用多说。
而如今居然碎掉了，而且还是莫名其妙？
这一异常，让其他人鱼都变了脸色。
又是“锵、锵”的几声响，那些人鱼骑士也抽出了长剑，齐齐地都指向了红裙少女。
然而——
无数金属落地的声音在大殿里接二连三地响了起来，没有任何的节奏感，仿佛狂乱的鼓点。
人鱼骑士们呆呆地看着自己手上光秃秃的剑鞘，不约而同地傻眼了。
一柄剑碎掉可以说是意外，十几柄呢？
大殿里静得可怕，一些女性人鱼差到就惊叫出声了。
她们惧怕地看着站在金属碎片中央的红裙少女，一时失语。
“我好心给诸位一个提醒。”这时，卿云歌勾了勾唇，发出了一声极轻极冷的笑，“如果你们不想多花时间再铸造兵器的话，那就不要用剑指着我。”
“否则——”
话音未落，那些落在地上的长剑碎片忽然剧烈地颤鸣了起来。
然后倏地一下，直接化为了粉末。
全场大惊！
“这、这些都是你……”洛德艰难地发出了声音。
他怎么都不愿意相信，一个人类能毁掉一把圣灵器。
“唔……”卿云歌稍稍思索了片刻，旋即微笑，“姑且算是我做的。”
但其实，是凤璃剑做的。
在那些长剑指向凤璃剑主，并对其发出杀意的时候——
凤璃剑怒了！
是的，是凤璃剑的怒意，让那些剑碎掉的。
这些破铜烂铁，也敢指着它的剑主？
简直就是放肆！
在剑中，凤璃剑就是王者，就是帝君。
其他剑型兵器在它面前，只有俯首称臣！
若有违抗，必将毁灭。
所以卿云歌并没有出手，出手的是凤璃剑。
这把剑中君主，在以这种形式告诉其他人——
我的主人，你们没人可以动！
但洛德他们肯定不能理解，兵器居然还会发怒。
爱族长虽然也没料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但他也只是惊了几秒，就回过神来了。
然后，他的脸沉了下来：“卿姑娘在我族这般狂妄，是否有些太过了？”
“哦？”卿云歌微微冷笑，“你们都要杀我了，是我过分？”
“谁让你杀了小芙！”洛德忍不住低吼一声，“杀人就要偿命！”
“好一个杀人就要偿命。”卿云歌眉眼霜寒，冷冷地说，“但我没杀。”
“你明明……”洛德还想说什么，却被红裙少女那冰冷锐利的视线给看愣了。
“你们刚才说了那么多，现在该轮到我了。”卿云歌冷冷抬眉，“我只说三点。”
“第一，我不是你们爱家族的，只有你们知道藏书楼何时闭楼，有嫌疑的是你们。”
“你胡说！”王后尖叫一声，“哪个族人会杀小芙？！”
卿云歌根本就没理，她接着说：“第二，伊芙死了之后，你们没有收集任何信息，直接断定我为凶手，我是否可以认为，是真凶害怕自己被发现呢？”
听到这句话，爱族长皱了皱眉，然后扫视了周围一圈。
“第三……”卿云歌冷笑，“伊芙都已经死了，你们却只顾着在这里同我辩驳，又在她尸骨前亮出兵器，你们真的——”
“在悲痛她的死亡吗？”
最后一句话，如同惊雷在所有人鱼耳边炸响。
洛德的脸色瞬间煞白，他的嘴唇哆嗦了起来，想说什么话为自己辩解，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了头。
是啊，小芙尸骨未寒，而他……
“卿姑娘说的很有道理。”爱族长沉思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我们的确莽撞了。”
他现在能确定，这个人类的确不是杀他女儿的凶手。
没有一个凶手会在杀人之后，还这么临危不乱，说得条条有理。
“好啊，不是你杀的小芙，那是谁？”王后仍然不依不饶，又忍不住哭了起来，“小芙平日里除了你，根本没有和其他人结怨。”
“呜呜呜，我可怜的女儿……”
“你没杀小芙，你可知道是谁杀的小芙？”洛德也不觉得红裙少女是凶手了。
“不巧，我还真知道是谁杀了伊芙公主。”卿云歌唇线上挑，不慌不乱。
“卿姑娘知道？”爱族长的神色一变，“是谁？”
敢在王族领地暗杀王族公主，一定要让巫女剥夺这个凶手轮回转世的机会。
听到这话，王后也停止了哭，狐疑地看着红裙少女：“你怎么会知道？该不会你就是凶手吧？”
“夫人。”爱族长冷喝。
王后立马闭嘴了。
“我不仅知道谁杀了伊芙公主，我还知道……”卿云歌眸光流转，“这个杀人凶手就在这里！”
第345章 诺兰，真是欠了你的！【5更】
此话一出，众人鱼皆惊。
“什么？！”爱族长也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敢置信地又问了一遍。
“杀人凶手，就在这里。”卿云歌目光平静，语气淡淡地重复道。
“你、你不会是看错了吧？”洛德也不能相信，“这里都是我们的王室成员，和小芙都是兄弟姐妹，怎么能杀她？”
在场的王族弟子，加上洛德，一共六位。
算上族长和王后，也就八人。
其他的都是骑士和侍女，他们就更不可能是杀伊芙的凶手了。
因为伊芙虽然实力低微，但是身上也有着不少好东西。
以这些骑士和侍女们的修为，根本破不开伊芙的防御，更不用说杀她了。
“我不会像你们随随便便就污蔑别人杀人。”卿云歌凉凉地看了洛德一眼，“我这么说，自然是有证据。”
“证据是什么？”爱族长的眉头紧锁着，沉声问道。
“这个证据必须在特定的时间内才能拿出来。”卿云歌弯了弯唇，“而且，我还需要洛德殿下的配合。”
“我？”洛德迷惑了，“为什么需要我的配合？”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提高了声调：“你不会认为是我杀了小芙吧？”
不得不说，伊芙的性子之所以会那么恶劣，有一部分原因还是洛德这个王兄惯的。
“我并没有这么说。”卿云歌摇了摇头，“洛德殿下不必慌张。”
闻言，洛德吐出了一口气，嘀咕一声：“早说清楚不就是了。”
刚才，他的弟弟妹妹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
“你在什么时候能拿出证据？”爱族长目光沉稳，“时间可不能太长。”
“不长。”卿云歌扬了扬眉梢，“明天一早，族长就会得到证据。”
爱族长沉默了几秒，才缓缓点头：“好，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自然。”卿云歌颔首，意味深长地开口了，“不过我希望到那个时候，族长不要太吃惊。”
爱族长皱眉，但很快就舒展了开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除洛德之外的儿女，声音淡淡，带了一丝疲惫：“你们都下去吧。”
六位王子公主相互对视了一眼，行了礼之后，便退下了。
“你也下去。”爱族长的目光又落在了王后的身上，口吻带着指责，“回去好好学学礼仪，今天你太丢脸了。”
王后张了张嘴，想为自己辩驳，但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她有些哀怨地看了一眼爱族长，才提着裙子，哭着跑出了大殿。
“让卿姑娘看笑话了。”爱族长颇为头疼，“她就是这个样子，还请你不要见怪。”
卿云歌不语，她自然不会把王后放在心上。
“洛德，你就跟着卿姑娘。”爱族长吩咐道，“她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必须要找到杀小芙的凶手，明白了？”
“明白，父皇！”洛德重重地点头，他的声音之中带了一抹阴狠，“我一定不会放过那个真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