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书阁MO.YUAN · 阅尽千帆卿云歌有些茫然地被白衣男子拉着手出去了，还在琢磨那句话。
后悔对她那么冷？
怎么可能！
冰块脸要是能化了，寒冰大陆也能变成水。
“照顾好自己。”容瑾淮一直将她送到了奈家族的外面，才停了下来。
“知道啦。”卿云歌挥了挥手，嘀咕道，“你真的都快成我爹爹了。”
她可不是小孩子，虽然这样被惯着感觉也十分好。
但最终的路，还是得她自己走。
那么先去亚特兰蒂斯外面走走，看看能不能找到流渊的身体。
……
“你回来了。”沧止抬头，眼眸略显沧桑。
他在书房里整整待了一天一夜，都处于一种挣扎的状态之中，直到白衣男子的到来。
容瑾淮看见蓝发男子这个颓败的模样，神色微变：“才三天而已，你怎么把你自己弄成了这个模样？”
“老样子了。”沧止并不在意，他随便施展了一个水系玄诀，就把自己给清理干净了。
他靠着墙角，坐在地上，抬头：“你回来了，也应该告诉我有关璃儿的事情了吧？”
“先起来说话。”容瑾淮伸出一只手，将他拉了起来，“你这个样子，若是被她瞧见了，总归也是不好的。”
顿了顿，续道：“毕竟，她还是把你当朋友的。”
沧止想说璃儿怎么可能会看见他这个模样，但最终还是止住了。
他问：“还是跟以前一样？”
前后没有任何因果，容瑾淮却明白了他的意思，浅浅一笑：“兄弟相聚，好酒自然不能少。”
闻言，沧止拍了拍白衣男子的肩膀，也淡淡地笑了笑：“知道你肯定会来，所以以前酿的‘浮生’，我专门留了两坛。”
“浮生酒……”容瑾淮低眉，轻念着这个名字。
良久，他阖了阖双眸，轻笑：“我也好久没有尝过它的滋味了。”
这种酒的原材料，是取自于星辰海洋的最深处，九族世界中最为纯净的水源。
之所以叫浮生，是因为它能让人在喝下去之后，感受到浮生中的酸甜苦辣、喜怒悲欢。
“一样。”沧止静静地看着他，“这个名字，还是你取的。”
“是啊。”容瑾淮恍若叹息一声，“转眼之间，已是三千年。”
但无论是三千年前，还是三千年后，情不会变。
对沧止而言，兄弟情不比爱情分量低。
“这里不适合喝酒。”沧止说，“去玲珑苑吧。”
两人并肩出了书房。
到了玲珑苑之后，已经有两坛酒摆在了石桌上。
旁边是端着玉果酒盏的人鱼侍女，她们虽然低着头，但是余光都在悄悄打量着两个举世无双的男子。
“不用你们伺候，下去吧。”沧止让侍女们退下后，才示意道，“来尝尝这酒的味道有没有变。”
容瑾淮没有推辞，他抬手，并没有触碰酒坛，酒坛就开启了。
在开启的那一瞬间，有着一股醇厚的酒香散了出来。
闻者皆醉。
沧止也只是抬手，便有清流自酒坛中盘旋而出，然后在空中一分为二，落入了两个酒盏之中。
容瑾淮摩挲了一下酒盏，才喝了一口。
舌尖上的味蕾在跳动着，先是一种酸，再是极致的苦……
百转千回之后，才尝到了那一点甜，而后，甜味久久不散。
“浮生如此……”他淡淡，“只有经历了苦和痛之后，才能知道什么是甜。”
两人就这样默默地在喝酒，不说话，也不碰杯。
直到两坛酒见了底，沧止抬头：“现在你可以告诉我那个消息了吧？”
容瑾淮将酒盏放下，他微微沉吟了一下，才道：“青璃回来了。”
“回……”沧止刚想说这算什么好消息，然后忽然睁大了双眸，“你说……什么？”
后面四个字说的很艰难，就像是从牙缝里一个一个地挤出来的一样。
“回来了是什么意思？！”
对面的人静静地看着他，薄唇微启：“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哐当——”一声响，蓝发男子手中的酒盏忽然落地，他怔愣到那里，神情恍惚不已。
脑海里只浮现着一句话——她回来了！
但、但这怎么可能？
璃儿不是为了杀掉那些人，与他们同归于尽了吗？
“你没有骗我？”沧止的声音嘶哑了起来，“果真没有骗我？”
“我不骗你。”容瑾淮揉了揉眉心，“你见过她的。”
沧止的身子猛地一震，双眸中流露出了浓浓的不可思议：“你是说……”
“是她。”容瑾淮轻轻一笑，“卿卿，就是青璃。”
“难怪……”闻言，沧止喃喃，“难怪，难怪你会……”
他当时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再次见面的时候，当初为了璃儿连命都不要了的人身边，竟然会出现另一个女子。
沧止不认为，随着时间的消逝，那份感情就会淡。
所以他才会对那个人类少女态度如此恶劣。
但现在，瑾淮居然告诉他，她就是璃儿？！
那他先前岂不是……
“不！”沧止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骤然一变，“可是当初不是说璃儿的神魂碎落，无法复原，没有轮回转世的机会了吗？”
听到这句话，白衣男子的身子轻颤了一下，像是又回忆起来当时的情景。
良久，他才轻声说：“我用了……”
“生灵血誓。”
沧止猛地抬头。
“那个时候，我还没有继承那个位子。”容瑾淮垂眸，唇边染上了几分苦笑，“但其实就算我继承了，也是无法救回她的。”
他低声：“凤璃剑的力量，连现在的我，也无法抵抗。”
只是切断了神凰和凤璃剑之间的联系，他的修为差点就又废了一次。
“怎么会……”纵然是沧止，也无法相信，“你不是也有一把混沌灵器么？”
“阿止，你可能并不知道……”容瑾淮摇头笑笑，“龙瑾扇和麒麟书，和凤璃剑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兵器。”
“是因为龙神、六星麒麟比七彩神凤弱？”沧止问。
三大混沌灵器的传说，九族几乎无人不晓。
容瑾淮的眸色深了深，一字一顿道：“混沌灵器，不是混沌兽铸造的。”
沧止微微一惊。
“龙神亲口告诉我。”容瑾淮淡淡，“混沌灵器是有一天，突然出现在他们手中的。”
“就连龙神也不知道，为何龙瑾扇、麒麟书与凤璃剑品阶相同，档次却要差了不少。”
其实，他能感觉到，龙瑾扇和麒麟书只不过是用来辅佐凤璃剑的。
真正的混沌灵器，只有凤璃剑一把。
“我记得……”沧止默然了一会儿，道，“我去兽族的时候，似乎没有见过龙神。”
“嗯。”容瑾淮轻描淡写，“只有我知道龙神去了哪儿，但抱歉，这件事情还不能告诉你。”
“无妨，我关心的也不是这个。”沧止摇了摇头，“你方才说生灵血誓，然后呢？”
“青璃以神魂祭剑，凤璃剑承了她的意志之后，引得七元素之灵，灭掉了那些人。”容瑾淮说得很慢，声音在颤抖，“我赶到的时候，她已经听不见，也看不见了。”
他又忆起了那一天。
天空灰暗，大地残败。
尸骨遍地，血流成河。
白衣女子倒在一棵风干了的树下，意识在消散。
但她仍然能感觉到，是他来了。
她说：“诺兰，幸好我把你拦住了，否则要是你也像我这么狼狈，就要让人笑话了。”
他之所以来晚，也是在她的计划之中。
她知道，她的话，他都会听。
她用仅剩的力气抱住他，在微笑，也在流泪，声音很轻：“我不想离开你，也不像留你独自一人，我们还没有走遍天涯海角……”
那是他第一次哭。
他抱着她，一遍一遍地说：“你不会死的，有我在，我来了。”
天若要让她死，他便连天一起杀。
“来不及了啊……”她的身子渐渐无力，笑容却依旧明亮，“我走了，你可不要难过。”
最后，她已经听不到他说什么了，只是自顾自的在说话。
他几乎将全部玄力都渡到了她的身体里，但是……
第350章 为她死，亦为他死！【10更】
她却在他的怀里，变成了漫天的流萤。
连抓……都抓不住。
神魂破碎，永世枯萎。
红颜芳华，一瞬倾颓。
“我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容瑾淮努力地在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别人看不到的那颗心脏，早已千疮百孔。
沧止没有说话，但他也能想象的出来，当年是何等的惨烈。
“所以，我一定要找到让青璃复活的办法。”容瑾淮眸中浮现出了一种名为狠戾的光，与他秀美的面容极为不符，但却别样的震撼人心，“哪怕为此，逆转天道。”
生灵血誓这种咒法，并不是属于任何一种玄诀。
它也不需要实力有多强。
唯一要的，是施法者可以为所爱之人不顾一切，豁出性命的那颗心。
一旦有丝毫的杂念和瑕疵，就会失败。
失败不仅救不了人，连自己也会烟消云散。
所以几万年来，根本无人敢用。
是害怕，是不敢，是胆怯，是恐惧。
那些人在考量，这么做是否值得，若是不成功，连自己也会搭进去。
但是容瑾淮那个时候，根本什么都没想。
只要有一丝希望，那就去做，无论前方是什么。
不过好在，他最终成功了。
然——
聚集起来的神魂太弱，根本无法放入他炼制好的躯体中。
后来，有人告诉他，可以将青璃的神魂送往异世，休养起来。
等到时机成熟之后，她便可以重返此世。
异世界的通道很难打开，是龙神和青龙一起帮他打开了门。
他虽然不知道那个世界会发生什么，但有着生灵血誓，只要她有危险，他就能立马感应的到。
三千世界，每个世界的时间流速都不同。
那个世界过了二十年，而这里，却历经了千年。
沧止听完，沉默了。
很长很长的一段寂静之后，他才哑着嗓子开口了：“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也许我还可以帮你。”
“阿止，有些事情，只能我来做。”容瑾淮敛眉，声音低沉，“我一直都明白你的心思，但——”
“当事人，是我。”
他承认，他占有欲很强。
而且爱情，永远无法拱手相让。
即便是可以同生共死的兄弟。
沧止默然，忽然，他说：“瑾淮，你知道么，那段时间我最恨的人，就是你。”
他就这么坦然地把这句话说出来了，没有丝毫的避讳。
容瑾淮的眸光微微顿了一下：“我知道。”
“不过我恨的不是你得到了璃儿，我恨的是你没有保护好她。”沧止缓缓道，“但我现在明白——”
“如果换了我，我做不到这些。”
容瑾淮抬眸看他。
沧止低低地笑了：“因为倘若是我，我在璃儿死后只会失魂落魄，或者陪她一起去死。”
“我虽然也能为她豁出性命，但是比起你，我差的太远了。”
容瑾淮没有说话。
“所以她选择你，是对的。”沧止摇了摇头，“我为她感到高兴。”
这一刻，他彻彻底底地放下了。
放下的不是对璃儿的感情，而是心底的那一抹不甘。
他仍然会在有限的生命里去爱她，但是是在远远的一旁。
看着就好。
飞鸟和鱼之间，隔的不仅仅是大海和天空，还有数千年的红尘沧桑。
而且，沧止并不想放弃他的兄弟。
他可以为了璃儿去死，自然，也能为了兄弟去死。
两种情，不能比较。
“阿止，你也该……”容瑾淮怎么会不知道沧止心中想的是什么。
但不能让的，终究不可以让。
而且，她也绝对不允许。
要说半点没有介怀，是不可能的。
但容瑾淮知道，沧止不会越界。
“好了，别提这些。”沧止不在意地笑笑，“感情的事情，怎么能说放下就放下呢。”
也许再过几千年，能放下也说不定。
“对了，既然璃儿就在这里，那我可不可以……”沧止迟疑了一下，“去见一下她？”
“嗯？”容瑾淮看他。
“别误会，我只是想给她道个歉。”沧止的表情有些怪异，“我当时以为你为了她放弃了璃儿，然后……”
下一秒，他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因为容瑾淮笑了。
他似乎笑得很是愉悦，笑声低沉动听。
沧止立马整条鱼不好了，他咬了咬牙：“你笑什么。”
“我笑……”闻言，容瑾淮敛了笑，正色道，“我笑阿止你实在是太……”
话还没说完，他就又笑了。
真的，太好笑了。
想想就想笑。
“你别笑了。”沧止有一种想摔桌子的感觉，他眼皮跳了一下，“要是你早告诉我，不就不会有这事了？”
虽然璃儿不喜欢他，但他们还是可以做朋友的，现在倒好……
“我也想早告诉你，但是卿卿在旁边。”听到这句话，容瑾淮的眼神黯了一下，“我们不能提关于她以前的事情。”
沧止一愣，也忘了自己刚才还有些恼怒，不由问：“这是个什么原因？”
“因为神魂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容瑾淮低声，“为了保住卿卿的神魂可以安然地前往异世休养，属于青璃的那一部分记忆，在我施展生灵血誓的时候，一同被封印了。”
“你是说……”沧止怔了怔，想到了一个可能性，“那些记忆，可能会让璃儿的神魂再次破损？”
“是。”容瑾淮颔首，“只有待封印解封，这其中，不能有任何外力，否则就会功亏一篑。”
“原来如此。”沧止喃喃，“那封印什么时候会解开？”
闻言，容瑾淮微微沉吟了一下，道：“我想，最早也要到圣阶了。”
圣阶也是一个分界点，神魂在这个阶段，会得到圆满。
但也不排除，因为一些客观元素，要在神阶乃至更高的级别才可以。
“所以这一次，璃儿还是……”沧止的眉头皱了皱，“凤璃剑主？”
容瑾淮顿了顿，道：“不错。”
“那岂不是到最后又要走以前的老路？”沧止的神色瞬变，声音也不可抑制地提高了，“这凤璃剑到底谁铸造的，怎么就追着璃儿不放了呢？”
“这个问题，恐怕没有人知道。”容瑾淮淡淡，“不过你不用担心，现在的我，不是以前的我。”
沧止猛地怔住。
是啊……
白衣男子双眸一冷，眉目生寒：“没有任何人，可以伤得了她。”
“这就好了。”沧止明显松了一口气，“所以我现在能见她吗？”
现在想想，他先前的态度未免有些太过混账了。
自己都忍不住想抽自己。
孰料，对面的人却是挑了挑眉，道：“唔……我忘了告诉你，卿卿她在我来找你之前，出去了。”
“……”沧止额上的青筋跳了跳，“你是故意的吧？”
绝对是故意的！
“不是。”容瑾淮轻飘飘，“巧合。”
沧止：“……”
信了你的邪。
算了，也不急这一时，毕竟他的身份还是有些尴尬。
“那璃儿去哪儿了，你总可以告诉我吧？”沧止无语，“你要是连这点小事都不告诉我，可真的是太不兄弟了。”
容瑾淮凉凉地瞅了他一眼：“那看来，阿止你是真的不想跟我做兄弟。”
沧止：“？”
好端端的怎么就开始怼他了呢。
“因为卿卿也没告诉我，她去哪儿了。”他勾了勾唇，“所以我不知道，也就无法告诉你。”
“你意思是，璃儿她自己跑出去逛了？”沧止就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情，直接站了起来，“她要是摔了碰了怎么办？”
容瑾淮沉默了一下：“先前，卿卿说我管的太多，像他爹爹，现在看来……”
他似笑非笑：“阿止你才是。”
沧止：“……”
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
但是怎么就那么让人不爽呢。
“不过其他水族也应该知道璃儿是奈家族的贵客。”沧止也觉得自己担心过头了，“应该不会主动惹她。”
容瑾淮不置可否：“也没人惹得起。”
“等下——”沧止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忽然一变，“其他水族自然会忌惮我奈家族，但是最近冒出来的一些宵小，根本没有把奈家族放在眼里。”
“哦？”容瑾淮挑眉一笑，“这海里还有你收拾不了的？”
“不是收拾不了。”沧止的声音寒冽了几分，“是我根本……”
第351章 你能看见我？！【11更】
顿了顿，他才道：“发现不了他们的踪迹。”
闻言，容瑾淮双眸中掠过了一层雾岚：“发现不了？”
“是的。”沧止心中也在疑惑，“他们每次逃得都很快，我散发了神识，也找不到他们。”
“水族之中，没有人的修为会比你高。”容瑾淮若有所思，“而且你还有着神灵器在手，按理说没有人能逃过你的眼睛。”
“这就不知晓了。”沧止摇了摇头，“但幸好他们一直很有眼色，没进亚特兰蒂斯里来放肆。”
容瑾淮问：“什么种族的，可知晓？”
“鲨鱼人。”沧止答，“不过是一群流窜的鲨鱼人，不归鲨鱼族管。”
“有趣。”容瑾淮淡淡，“鲨鱼人在水族中也算是贵族了，没想到会干这种烧杀抢夺的事情。”
“这下你知道我为什么激动了吧？”沧止揉了揉太阳穴，“出去逛倒没什么，但若是璃儿碰上了鲨鱼人，万一……”
“没有万一。”容瑾淮的声音冷了下来，眸中杀意在四溢，“我绝对不会允许这个万一出现。”
沧止点了点头：“看来说不定诺兰大人还能替我解决一下水族的隐患。”
“你想多了。”闻言，容瑾淮看了他一眼，“我是为了我夫人。”
沧止：“……”
有些心累怎么办。
他想了想，又道：“不过那些鲨鱼人行踪诡异，想必璃儿应该不会那么倒霉碰见他们。”
倘若卿云歌在这里听到这句话，一定会说一句，怎么不会？
真不幸，她还就是倒霉的碰上了传说中的——
鲨鱼人强盗。
“喂，你哪个族的？”为首的鲨鱼人头子一脸凶神恶煞，“老子我怎么看不出你的原身？”
“头儿，问那么多做什么？”后面的小喽啰眼中闪着色眯眯的光，“直接扒光了看不就完了，反正都是个小美人。”
此话一出，其他鲨鱼人都大笑了起来，污言秽语层出不穷。
“是啊，赶紧扒光她。”
“头儿，你先上，说不定还是个雏儿呢。”
“等头儿上完，就轮到我们兄弟了。”
“急什么，肯定大家都有份。”
卿云歌眉目一寒，冷冷地看着面前十几个鲨鱼人强盗。
她冷笑：“长得那么丑，说的话也那么臭，周围的环境都被你们污染了。”
“呦呵，这次的小美人还是颗小辣椒，老子喜欢。”鲨鱼人头子也觉得属下说的有道理，反正都是美人，直接上不就完了。
他们有着法宝在身，完全不怕人鱼族和神龙族。
身后的鲨鱼人又哄笑了起来，有喽啰叫道：“头儿，一会儿可不要被辣死了。”
听到这些追捧的话，鲨鱼人头子得意不已：“那是，老子是谁，老子可是……”
“嘭——”的一声巨响，未出口的话被堵在了喉咙里。
下一秒，就看到鲨鱼人头子巨大的身躯倒飞了出去。
即便有着水做阻力，居然还飞出去了十几米远。
“！”
其他鲨鱼人全部都傻到了那里，完全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怎么头儿就忽然飞走了？
难道是在练习什么特殊玄诀，一会儿做事的时候快感更大？
鲨鱼人头子是直接被踹飞的，仅仅靠着蛮力。
卿云歌面无表情地收回脚，紧接着目光落在了那些喽啰们身上。
她樱唇微启，唇角冰寒：“来，单挑还是群殴，你们选一个。”
“小美人你说……”
喽啰们刚想问这是什么意思，就看到他们的头儿又一脸怒容地回来了。
不待他们说话，鲨鱼人头子就怒吼出声：“小的们，给我把这个贱丫头拿下！”
他呸了一声：“敢踹老子，老子一会儿就让你生不如死。”
那些鲨鱼人愣了几秒，旋即就反应了过来。
他们这才知道，头儿竟然是受到了攻击。
“我们这就去，头儿！”
说着，喽啰们争先恐后地扑了过去，将红裙少女团团围了起来。
“看来是群殴了。”卿云歌没有半分胆怯，反而一笑，“更好那你们松松筋骨。”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了骨头碰撞的“咯吱”声。
下一秒，红裙少女便从原地消失了。
“人呢？”喽啰们都愣住了。
“这里。”
这时，在所有鲨鱼人的头顶上方传来了一个淡淡的声音。
然而，还没等他们抬头去看，就感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海里还能感觉到热？
这是鲨鱼人们的想法。
紧接着，是一声冷喝：“凤、火、拳！”
“轰——”
“轰轰——”
犹如雷鸣降落，大海在咆哮。
那是一个被炽火包裹住的拳头，气息灼热无比，甚至连海水都被蒸发掉了不少。
而在即将落地的时候，拳头化为了十几道残影。
只听得“砰砰——”数声，所有鲨鱼人在茫然和震惊之中，全部倒地！
唯一站着的，就只剩下了那个最丑的鲨鱼人头子。
“这、这……”看到眼前的一幕，他瞬间呆若木鸡。
这怎么可能？
火系玄诀在海里本来就被压制地死死的，能施展出来都不错了，怎么可能还会有有这等威力？
这连一息的时间都不到啊！
“叫我小辣椒？”卿云歌收回拳头，看向了蒙圈的鲨鱼人头子，“谁给你的胆子？嗯？”
说着，又是一脚踹了上去。
不过这一次，她控制了一下力道。
“我……”两次被踹的都是下身，鲨鱼人头子觉得自己都要疼死过去了。
在看到那双满是杀意的玫瑰紫瞳时，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惹了了不起的人。
“女、女侠饶命！”鲨鱼人头子没骨气地叫喊了起来，“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惊扰了女侠，还行您大人有打量，放过小的一命吧。”
“到还真的有强盗的风范。”卿云歌踢了他一脚，“想让我饶了你？”
“是是是！”鲨鱼人头子连连说道，“女侠要是留我一命，我日后……”
说到这里，他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然后快速地从自己的储物戒中拿出了一件黑色的披风，麻利地裹在了自己的身上。
穿上这件披风后，鲨鱼人头子直接开骂了：“老子才不需要你饶老子，反正你永远都抓不到老子！”
“看不见老子了吧？”他来了底气，“老子告诉你，就算是奈家族的族长来了，也……”
说着说着，鲨鱼人头子忽然感觉到了不对劲，
因为在他说那些话时，红裙少女看他的眼神立马就怪异了起来，就像是看着一个神经病。
等等……看？！
“你、你能看见我？”鲨鱼人头子哆嗦了一下。
卿云歌：“……”
这强盗头子应该是个傻子无疑了。
“我为什么看不见你？”她继续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你是隐身了还是怎么着了？”
“这不可能！”鲨鱼人头子大叫出声，“我明明已经穿上了披风，你怎么可能看见我？”
“披风？”卿云歌捕捉到了这个字眼。
她手一挥，鲨鱼人头子身上的那件黑色披风就到了她的手里。
“为什么穿上了这件披风，我就看不见你了？”
卿云歌摸了一下黑色披风，并没有摸出来是什么材质。
“这……”鲨鱼人头子彻底慌了。
他可就是靠这件披风来保命的啊！
明明就连奈家族的沧止殿下，在他穿上披风之后，都看不到他，这个少女是怎么看见的？
“说。”卿云歌毫不客气地又踢了一脚，“不说我现在就杀了你。”
语气之中，是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机。
“我说！我说！”鲨鱼人头子被那股杀气一逼，直接吓得大小便失禁了。
要不是他还有点承受能力，估计直接就吓成原形了。
“这件披风是……”他硬着头皮，有些一丝不甘，“是我捡来的。”
“说重点。”卿云歌双眸微眯，“再废话一句，先断了你的命根子！”
听到这句话，鲨鱼人头子差点就厥过去了。
他还真的没见过如此暴力的手段。
“重点就是……”他瑟瑟发抖，“这件披风的前主人是——”
第352章 死神再度降临！【12更】
“是什么？”卿云歌感觉自己的耐心快要被耗尽了。
鲨鱼人头子又哆嗦了一下，才终于说了出来：“是死神！”
说完之后，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直接脱力了。
“死神？”听到这个名讳，卿云歌的双眸一凛，旋即沉了下来，“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说谎？”
“没有没有，我绝对没有说谎。”鲨鱼人头子咽着吐沫，心里咯噔作响，“我发誓，这件披风就是死神的，因为它的名字就叫死神披风。”
“这么说，你见过死神？”卿云歌瞟了他一眼，“你实力这么差，能看见死神？”
“我是没见过……”鲨鱼人头子被看的一个激灵，“但是这件披风就是传说中的死神披风。”
“只要穿上它，就可以隐匿身形，谁都看不见。”
见红裙少女的眼神依旧带着不信，他急急补充道：“真的，不骗你女侠！”
“我靠着死神披风逃跑了很多次，每一次被发现，但是这一次……”
声音弱了下去：“就被女侠你逮住了。”
心里在暗骂，什么破死神披风，还以为真的那么神奇。
听到这些话，卿云歌若有所思。
她现在倒是知道，为什么鲨鱼人头子穿上了死神披风，却还是被她看见了。
因为紫冥。
她有着一头九幽梦魇，可以说死神在她眼皮子底下，是无处遁形的。
更不用说，仅仅只是一件死神披风了。
“你方才说，这件披风是你捡的？”卿云歌想起了那一茬儿。
“对对。”鲨鱼人头子小鸡啄米一般的点头。
“在哪儿捡的？”
“在……”鲨鱼人头子犹豫了一下，才道，“在深海归墟附近。”
“深海归墟？”闻言，卿云歌微微冷笑一声，“胆子不小啊，实力不高，还敢去深海归墟。”
鲨鱼人头子又是羞愧，又是恼怒。
“什么时候捡的？”
“几、几个月前。”他结结巴巴，“我发誓，我没有说一句谎话！”
“嗯，我信你。”卿云歌点点头。
这个鲨鱼人头子看起来凶残，但实际上是个胆小鬼。
“小的谢谢女侠！”鲨鱼人头子立马大喜，“女侠您还有吩咐吗？没事的话小的是不是可以走了？”
孰料，卿云歌挑了挑眉：“我说你可以走了吗？”
“那小的……”鲨鱼人头子愣住了。
他现在只想自己逃命，至于那些小喽啰的死活，管他什么事。
卿云歌慢条斯理地将手中的死神披风收了起来，然后做思索状：“我记得你最开始说，你们是个强盗团体？”
鲨鱼人头子点头。
“然后见到鱼人就抢？”
鲨鱼人头子又点头。
“人鱼族和神龙族都逮不到你？”
鲨鱼人头子还是点头。
“嗯，我知道了。”卿云歌打了个响指，很是满意，“那我杀了你，也算是为水族除害了。”
“女侠？！”鲨鱼人头子脸色大变，“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你不是说好了不……”
最后几个字还没有说出来，他就软软地到了下去。
而海草边，是被渐上去的鲜血。
卿云歌的指缝间夹着一片薄刃，上面有着血珠滴落在地。
她将薄刃扔了之后，耸了耸肩：“跟女人讲道理，脑子怕不是坏掉了。”
真是个天真的强盗。
卿云歌摸了摸下巴，又掏出死神披风看了看。
这东西对她没什么用，回去的时候送给阿淮好了。
好东西嘛，自然是要留给自家男人的。
卿云歌伸了个懒腰，打了一场架，虽然没费什么功夫，但她还是需要去补充一下能量。
不如先回亚特兰蒂斯一趟？
嗯，就这样。
卿云歌准备回去找家酒楼吃个饭喝个酒，再买点装饰品什么的。
但是，她这个想法并没有来得及付出行动。
因为流渊说话了。
他的声音罕见地带了一丝欣喜：“小丫头，我感应到我的身体了。”
卿云歌脚步一顿，开始凝聚精神力：“您说，我听着呢。”
“就距离这里十公里之外。”流渊道，“我能感觉到，我的身体就在那里。”
十公里之外？
卿云歌蹙眉，那不是……
她脱口：“您的身体在莱茵之畔？！”
“嗯？”流渊明显愣了一下，“这个地方有什么问题么？”
“没有问题。”卿云歌摇了摇头，“只是人鱼族把它列为了禁地。”
但是银蓝却给她说，美的女子绝对不能进入莱茵之畔。
“不要担心，小丫头。”流渊笑了笑，“我越靠近我的身体，我的力量就会越大。”
“倘若真的有什么危险，我也能护得住小丫头你的。”
“流渊前辈，我既然答应了您，肯定就不会反悔。”卿云歌吐气，“毕竟关于莱茵之畔的消息也只是流言。”
“不过小丫头你确实应该小心一些。”流渊像是想到了什么，剑眉一皱，“我的身体是魔娅放到星辰海洋的，她这个人心思细腻，就算不认为我有复生的可能，也会安排好一切后路。”
卿云歌抿了抿唇。
“所以，能让她安放我身体的地方，肯定有着什么特殊之处。”流渊沉声，“你万万要多加注意才行。”
“我明白。”卿云歌点了点头。
虽然没有和神圣比蒙魔娅打过交道，但从流渊对其的描述上来看，的确不能小觑。
所以莱茵之畔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为何魔娅要把流渊的身体放在莱茵之畔？
和九幽之境相连的深海归墟，明显要更加保险一些。
卿云歌沉了沉眼眸，看来要想知道答案，她必须要亲自走一趟莱茵之畔了。
走了几步，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来。
诶……某人不会怪她吧？
卿云歌摸了摸下巴，她都答应阿淮绝对不去深海归墟和莱茵之畔了。
结果完全没料到，神凤的身体就在她保证不去的地方之内。
这就有些糟糕了。
不过……卿云歌想，反正他也是害怕她遇到危险。
只要她最后她能平平安安地回去，他也应该不会生她的气。
要是真的生气了，她还可以哄嘛。
想到这里，卿云歌心里的负担果然减了不少。
但是，警惕心一定要提到最高。
银蓝的话，应该没有作假。
卿云歌朝着莱茵之畔的方向走去，心里在想一个问题——
当年的美人鱼瑞雯，真的就死了吗？
……
奈家族。
有人鱼骑士匆匆忙忙地来到了玲珑苑，对着坐在那里的人单膝跪地。
“殿下。”他恭敬的声音中带了一丝不可思议，“刚才有其他骑士在外巡逻的时候，发现了那些鲨鱼人的尸体。”
“尸体？”
听到这句话，容瑾淮和沧止对视了一眼。
他们刚才前脚还在谈论这波新冒出来的强盗团伙，现在就变成了尸体？
“是的殿下。”人鱼骑士刚知道的时候，也觉得很震惊，“包括头子，一共十八个鲨鱼人强盗，全部被杀掉了。”
“被杀了？”沧止神色微微一变，“谁干的？”
他不是没有杀掉那些鲨鱼人强盗的能力，而是这些强盗太过狡猾，又有着不知名的隐匿手段。
他追踪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地把他们铲除。
而如今居然全部都死了？
沧止看了白衣男子一眼。
眼下瑾淮一直同他在这里把酒言欢，连他都没有杀掉那些鲨鱼人，星辰海洋还有谁能成功？
难不成……
是星海王后亲自解决的？
可是没道理啊，星海王后哪来的闲时间管一群流窜的强盗？
容瑾淮微微沉吟了一下，道：“除了尸体，还有别的发现么？”
“有。”人鱼骑士虽然不清楚问他话的人是什么身份，但能坐在这里，肯定地位极高。
他迅速地拿出了一片染了鲜血的薄刃，呈了上去。
沧止接过来，看了一眼便断定：“这不是星辰海洋的东西。”
这就更让人迷惑了。
哪个大能会没事跑星辰海洋来，然后杀一群不堪入目的鲨鱼人？
容瑾淮看到那片薄刃，倒是笑了起来。
第353章 幽梦琴！星灵珠！【13更】
他意味深长道：“阿止，你方才还担心卿卿会遇到鲨鱼人，现在看来，她是遇到了。”
闻言，沧止微微一讶：“瑾淮你是说……”
“是她杀的。”容瑾淮颔首微笑，“这薄刃是我给她的，让她当做武器。”
“毕竟有时候凤璃剑太过引人注目，不能够常伴身边。”
他以千年寒陨为胚体，一共铸造了上百把薄刃。
千年寒陨不仅锋利无比，而且轻巧，正好适合女子使用。
毕竟现在，也没到天道需要凤璃剑主暴露的时候。
“你不是说璃儿现在连十六岁都没到吗？”沧止觉得万分不可思议，“她的修为已经超过我了？”
有点受打击。
“未曾，卿卿现在只有灵阶中段。”容瑾淮嗓音淡淡，“我想，她之所以能杀掉这些鲨鱼人强盗，恐怕是因为他们的隐匿之法对她来说无用。”
沧止稍稍思索了一下：“应该是这个原因了，璃儿是凤璃剑主，可能与众不同。”
混沌灵器至今无人知晓其全部功能，也许，其中还有着更深层次的秘密。
“唔……阿止。”忽然，容瑾淮唤了一声。
“怎么？”沧止抬眸，便看见对面人唇边含笑，凤眸微挑地看着他。
然后，慢悠悠地说了一句话。
“看到这些鲨鱼人强盗被卿卿杀了，你现在是不是有一种老怀欣慰的感觉？”
沧止：“？！”
欣慰是真的，为什么要加个老？
半晌，他才回过味来，咬牙：“我才不是她爹爹！”
“嗯，我知道。”容瑾淮笑吟吟，“但你以后应该会是个好爹爹。”
沧止：“……”
不想和这个人说话了。
“其实我今天除了告诉你个好消息外，还有件事情。”容瑾淮又说，“有关神灵器的。”
听到这话，沧止抬起头，道：“神灵器？”
“九大神灵器间，应该有着某种联系。”容瑾淮缓声，“但是到底是什么联系，试一下才能知道。”
沧止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摇头：“你果然心思比我细腻的多。”
他们差不多是同时得到神灵器的。
只不过一个是九幽君主留下的，另外一个是星辰君主。
幽梦琴。
星灵珠。
容瑾淮袖子一挥，一把七弦琴就出现在了桌子上。
沧止也没迟疑，他张开右手。
便见掌心之中缓缓浮现出了一颗蓝色的透明珠子，足有拳头大小。
两人也是在同一时间，动用了各自的神灵器。
倏尔，两道不同颜色的光蓦地交织在了一起！
然后，缓缓流转着。
这一刻，仿佛有神……从高处而降。
……
与此同时，卿云歌已经来到了距离莱茵之畔还有几百米的地方。
这里没有任何水族以及玄兽生活的痕迹，但看起来却并不荒芜。
相反，这里很美。
有着七彩的珊瑚，五色的玉石，映着碧绿的水草，摇曳生辉。
很难想象，这么一个仿若仙境的地方，被人鱼族列为了禁地。
卿云歌一边放慢了脚步，一边和流渊在精神之海中交流着。
“流渊前辈，您能准确地说出您身体的位置么？”她问，“莱茵之畔也不是一个小地方。”
流渊微微沉吟了一下，才摇了摇头：“有些奇怪，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阻碍着我的感应，我只能断定，它就在前面。”
卿云歌了然，这大概就是这里的异常之一了。
她接着向前走去，直到来到了莱茵之畔的入口处。
令卿云歌有些意外的是，在入口处，竟然还有一座雕塑。
她仔细地瞧了瞧，发现那座雕像刻的是一条女性人鱼。
更奇怪的是，雕像竟然没有被海水侵蚀，连一丝一毫的破损都无。
这是第二个异常了。
卿云歌凝眉，却并不畏惧。
她召唤出了凤璃剑，又用暗夜笛作载体，将自己的周身裹上了一层精神力，这才继续前进。
在走到那座人鱼塑像前时，卿云歌又多看了一眼，确认没有危险之后，便掠过去了。
“奇怪。”流渊喃喃，“怎么越接近，反而我的感应越模糊了呢……”
而他这句话刚刚落地，卿云歌就进入了莱茵之畔。
下一秒，神凤的脸色就是一变，他脱口：“不好！”
但——
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一阵耀眼的白光爆发了开来，再看时，红裙少女……已了无了踪迹。
……
过了很久，有一个声音从高处传来，带着几分欢快。
“殿下，殿下，今天可是你成年的日子，要快点去巫女大人那里接受洗礼哦！”
卿云歌再度有意识的时候，就听见这样一句话。
她想要动一动身体，却发现四肢根本不受控制。
然后，她就感觉自己的双唇张开了，回应道：“知道啦，这种事情，你怎么比我还急。”
是她的声音，但，并不是她在说话。
卿云歌的心倏地一沉。
这是怎么回事？
经历过一次穿越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之后，很多事情她已经见怪不怪了，但现在——
她好像被装进了一个人的身体里，她有意识，但控制不了身体。
而那些话，也似乎像早就写好了的剧本，一句一句地在进行着。
此刻的卿云歌，更像一个旁观者。
而可惜的是，她所处的并不是第三视角。
卿云歌借着这具身子，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
不是她的脸，也不是她的身体。
她的下身也不是腿，而是鱼尾。
这么说来，她现在的身份，是一个人鱼公主？
卿云歌很冷静地在思考，没有丝毫的慌乱。
不，她肯定没有二次穿越。
她记得她进入了莱茵之畔后，看见了一簇白光。
在之后，她就到了这里。
由此可见，这里应该是一个幻境。
但以她芥子境的精神修为，都无法感觉出来这里和现实有什么差别。
不是普通的幻境。
卿云歌想起来了，她在四灵学院看到一本书上写过——
有一种幻境，单单凭着精神力是出不来的，还需要找到幻境之源。
如果找不到，纵然是天神阶九段巅峰，也得被困在里面。
卿云歌记得，书上还说了，这种幻境，是以生命为代价设下的。
一般，把一个人困在幻境中，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美梦。
要么，是噩梦。
无论哪一种，都会给人的心神造成巨大的冲击。
所以她要做的就是不能被眼前的这些人、事影响了。
推测完这些，卿云歌更加淡定了。
这时，贴身侍女又开口了：“殿下，您想好变成男性还是女性了吗？”
卿云歌面无表情，因为她知道她只需要“看着”就行。
果然，她又听到“她”说话了：“女性吧，我已经有好几个哥哥了，父皇和母后应该很想要一个女儿了。”
卿云歌眼角一抽，讲道理，要是她真的可以选择性别，她肯定变成男的了。
这样就可以学习撩妹技术了。
“女性也好。”侍女很高兴，“这样殿下就和我一样了。”
美人鱼笑了一下，就带着侍女离开了屋子。
路上，卿云歌注意到了环境的不同。
从这些建筑的风格上来看，绝对是万年前才有的。
又确定一点，幻境的时间，很有可能是神明时代。
人鱼的成年礼在祭坛出举行，由巫女行过祭祀之礼后，才会问这条人鱼想变成男性还是女性。
巫女带着一层面纱，看不清面容。
但从那双莹光流转的双眸中，能才想到应该是一位稀世美人。
卿云歌试了试能不能控制一下她待的这具身体，但发现她用尽了力气，也没有让美人鱼的动作有丝毫的停顿。
什么破幻境！
要是她只能跟着这条美人鱼活动，怎么去找幻境之源？
而这时，美人鱼已经在巫女的帮助下，变成了一位人鱼公主。
她有着绝美的面容，仿佛从古画中走出来的沉睡了多年的佳人。
一经苏醒，潋滟四方。
其他来到这里人鱼看着那张脸，都陷入了呆愣之中。
人鱼公主朝着巫女微微一笑，提起裙摆准备退下，而这时——
巫女忽然说了一句话。
一句，让卿云歌微微悚然的话。
第354章 莱茵之畔的真相！【14更】
“记住，公主殿下。”巫女的声音沙哑，有着岁月沉淀下来的蛊惑感，“去陆上可以，但是不要对那里任何一个智慧生命……动情。”
“否则，灾妄将至。”
没有人鱼知道巫女是怎么被挑选出来的，只知道的是，她们似乎可以窥测天命。
但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泄露天机的。
毕竟这种事，会损耗她们的生命本源。
人鱼族的巫女，好比兽族的萨满祭司。
也让卿云歌想到了，她曾经遇到过的那个算命人和南淮摆渡者。
巫女既然这样说，那么一定是她“看”到了什么。
但是艾儿听到这话，只是有些迷茫，看起来并没有放在心上。
卿云歌心说，要坏事。
然而，就在这时——
眼前的景象忽然变了。
犹如迷雾散开了一层，但散开之后，却是更深的漩涡。
不再是海底的祭坛，而是一处古风古韵的寝殿内。
红裙少女的身下是一张柔软的床榻。
旁边，檀木花窗半开着，玉帘轻垂，清风缓缓拂过，花的幽香散了进来。
卿云歌还是没有身体的控制权，毕竟这也不是她的身体。
她扫视了一眼周围，立马看出这里不是星辰海洋。
但是不是人族的领地，就不得而知了。
这么说来，这位人鱼公主已经上陆了？
卿云歌略略思索了片刻。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违背巫女的叮嘱，爱上什么……
“小鱼！”忽然，有着一道声音从绣着金边的门外传来，“起了么？”
声音低沉，带着足以令人倾心的质感。
“我刚醒。”人鱼公主立马从床上跳了下来，“麻烦你还来等我了，燕修。”
而站在门外的燕修听到这话，笑着说道：“我们是什么关系，还用得着这么客气？”
然后，人鱼公主就坐在梳妆镜前，开始迅速地整理着自己的衣妆。
卿云歌也望向了镜子，看到里面的美人眉梢眼角都是按捺不住的欣喜。
再结合一下刚才那番对话，她确认了，人鱼公主和那个燕修应该是一对情人。
而燕修这个名字……
卿云歌蹙了蹙眉，让她想起了人族历史上一个王朝的王室姓。
因为学院大比被无端送到了一万多年前，她后来就把史书全部看完了。
之所以她记住了“燕”这个姓，是因为那个王朝当年空前的强大。
不会这个她现在所看到的事情，又是曾经发生过的吧？
卿云歌扶额，她这是跟历史杠上了是吧。
也不知道设下这个幻境的主人，到底用心何在。
人鱼公主梳妆完毕后，红了红脸，才走了出去。
屋门正对的一棵柳树下，男子穿着一袭青蓝色的直襟长袍，长身玉立。
他袖口处绣着白色的忍冬花纹，腰间缀着一块翡翠玉佩。
虽然没有其他华丽的装饰，但依然能自成一道风景。
这应该就是燕修了。
但卿云歌注意到的不是男子本身，而是他身上的忍冬花。
忍冬花，是大燕王朝王室象征。
“小鱼，今天又美了不少。”燕修见到人鱼公主过来，朝她笑，“想吃什么？”
“随便啦。”公主低声说，“你安排的我都觉得很好。”
卿云歌皱眉。
作为一个旁观者，她自然能看出——
虽然燕修看起来对人鱼公主温柔体贴，但他黑眸中却没有半点情意，而是一种漠然。
仿佛一种看猎物的眼神，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时机收网，才会得到最大的利益。
难道这就是巫女曾经预测到的事情？
“那今天就带你去吃重阳糕和银丝冷陶吧。”燕修拉过公主的手，忽然，他问，“对了，小鱼，那天你给我的那些珍珠还有吗？”
听到这句话，公主愣了一下，才结结巴巴道：“怎、怎么了？”
“小鱼，你不知道，多亏了你那些珍珠，父皇才对我另眼相待。”燕修叹了一口气，手指紧了紧，“但可惜只有几颗，要是再多几颗，我就能够结交其他大臣，拉拢他们了。”
“珍珠有呢。”公主没有丝毫的犹豫，便道，“明天我就可以给你。”
“小鱼，你真是太好了！”闻言，燕修激动地把她横抱了起来，“遇到你我真是三生有幸。”
公主沉浸在幸福中。
卿云歌却看到了，男子的双眸里是泛着寒意的冷光，是一种计谋得逞的意味。
燕修说：“小鱼，你放心，等我登上皇位，我就会娶你。”
而景象在这句话落地之后，又是一变。
变成了一间牢房。
这里潮湿、阴暗，有着血腥味在弥漫。
甚至，还能听见老鼠打洞的声音。
人鱼公主被高高地吊在一个木桩上，雪白的肌肤上满是伤痕。
她的下身此刻并非是双腿，变成了长长的鱼尾。
鱼尾曳地，上面的鳞片也被差不多拔光了。
而牢房外，有狱卒在吆喝：“喂，你可别死啊，你要是死了，我们太子殿下就得不到人鱼珍珠了。”
“没想到真的有人鱼族，这下我们要发财了。”
人鱼珍珠！
听到这四个字，卿云歌的神色微变。
她怎么觉得，她现在所看到的事情，曾经听过？
“他们命人将人鱼公主抓了起来，一次要挟人鱼族每天都要供奉一百颗人鱼珍珠。”
女祭司当日说的话，又在耳边回响了起来。
难道这幻境是……
“把门打开。”有人命令，“让本宫和她说说话。”
卿云歌微微眯眼，看见已经换上东宫专用衣服的燕修，走了进来。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将人鱼公主的下巴抬了起来，轻唤：“小鱼。”
声音依然温柔，眼神却冷漠至极。
“燕修！”公主看见他，咬牙切齿，恨不得立马就杀了他，“你有本事，就把我杀了！”
“不，小鱼，我怎么会杀你呢？”燕修笑，“我是那么的爱你，杀了你我会难过的。”
公主闭了闭眼，心中的恨意越来越重。
而让卿云歌神色一凛的是，此刻她居然也感受到了那彻骨的恨。
仿佛在这一瞬间，她成为了人鱼公主，接受了其全部的情绪。
但卿云歌知道，这只不过是幻境加著在她身上的。
稳住心境！
这恨意太过强烈，绝对不能被它影响。
“爱我？”闻言，公主呵呵惨笑出声，“你早就发现我是人鱼了吧？一边问我要珍珠，一边在计划着如何用我要挟人鱼族！”
燕修的眼神一凝，沉默良久，才又笑了起来：“小鱼，你真是难得聪明一回，要是平时的你也有现在的脑子，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公主死死地看着他，泪水模糊了视线：“从相遇的一开始，你就在骗我？”
“当然。”燕修唇线上挑，“而且我们的相遇，还是我亲手制造的，要不然你怎么会乖乖的落入我精心布下的陷阱之中呢？”
卿云歌在这个时候，又感受到了一种被伤到了极致的悲。
酸涩感席卷了整个心脏，撕心裂肺般的疼。
她皱眉，这些情绪未免也有些太真实了。
倘若换做别人，此刻估计早就分不清现实和幻境了。
“我杀了你！”公主终于忍无可忍，她厉喝一声，“我要杀了你！”
“你舍不得的，小鱼。”燕修早就把公主看了个透彻，“即便我骗了你，你还是爱我的，不是吗？”
“好了，小鱼，只要我征服了混沌大陆，我就放了你。”他的神情慈悲而冷漠，“希望那个时候，你还活着。”
说完，他就走了出去。
牢门再度紧紧地闭上。
景象第四次变的时候，卿云歌发现她看不见任何画面了。
只能听到声音。
有人说：“那些人鱼可真不知好歹，陛下不就是让他们每天多进贡一些珍珠吗？居然还敢反抗。”
又有人说：“就是，他们只要哭几次，不就是有大把的珍珠了？”
还有人说：“听说陛下已经派人打造了武器，进入星辰海洋抓了好多人鱼来，让他们不知好歹。”
心脏处传来了无法言语的痛，是懊悔，是悲痛……
这时，一个想法在卿云歌心头浮现了出来。
要是死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