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书阁MO.YUAN · 阅尽千帆“最能够逼疯一个人的，大约就是舆论了。”闻言，凤凌儿摇了摇头，“你也看见了，哪怕是凤琴，也抵挡不过那么多人的闲言碎语。”
其实凤琴死亡的最大原因，还是那些数万凤氏子弟。
言语，有时候能逼死一个人。
“你说的很对。”卿云歌轻轻点头，双眸幽幽，“但是我不一样，我不在乎的人，如何说我，我都没有一丁儿点感觉，不适或者难过。”
“但倘若是我在乎的人，也许一句话，都会让我受伤。”
凤凌儿一怔。
卿云歌侧眸看她，声音缓缓：“这就是在乎和不在乎的区别，别人是别人，我是我。”
顿了顿，微微仰头：“若连大众舆论都能打败我，那么我是真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不是没有见过那些因为别人的话就一蹶不振，从而怀疑自己的人。
但是就像她所讲的，她不在乎的人，伤害不了她。
而她在乎的人，是不会伤害她。
所以，她不怕，也不惧。
“如果每个人都像你这么想的话，也许……”凤凌儿幽幽地叹息，清秀的眉目间竟然隐隐有着沧桑之色，“凤凰族是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腐朽、倾颓、破败不堪。
黑暗掩埋了光明，绝望代替了希望。
“这不是还有你呢吗？”卿云歌挑起半边的眉，似笑非笑，“你肯定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凤凰族再没落下去吧？”
“我是不想。”凤凌儿神色淡淡，“可是我一个人，也挽回不了什么。”
“相信我。”卿云歌将胳膊肘放在了她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插着腰，一副慵懒闲适的样子，“你看到的，只是黑暗面，如果整个凤凰族都这样，你认为还能存活到现在？”
她轻轻一笑：“早在你们的璃尊者死去之后，就灭亡了。”
没有了凤青璃，当真以为凤凰族还能再撑一千五百年？
“云歌你是说……”闻言，凤凌儿的眸光微微一动，“还有着和我一样的人，暗地里在挽救？”
“我虽然不知道是谁，不过那天在受封大殿上的时候，我倒是看出来一个人。”卿云歌微微颔首，“就是站在你不远处的一个少年，长得不错，应该和你是一路人。”
“我旁边？”凤凌儿皱眉，然后回想了一下，旋即脱口，“你说的是凤玄奚？”
“不晓得。”卿云歌摊了摊手，“说实话，凤氏子弟除了你、我娘、族长……其余人我一个都不认得。”
像她这种走在路上都看不见对面人是谁的，认人什么的还是算了。
“按照你的描述，应该是凤玄奚无误了。”凤凌儿眉头皱得更深，“不过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也是个很懒的人。”
“我不会看错的。”卿云歌轻描淡写，“如果你想试试，可以去找他。”
有些人善于用面具来掩盖自己内心的情绪，这样的人，往往不会轻易地把真正的一面展露出来。
除非，是他信任的人。
“我会的。”凤凌儿点了点头，“不过他肯不肯跟我合作，我就不能保证了。”
“嗯？”卿云歌偏头，“怎么说？”
“凤玄奚这个人，性子古怪至极。”凤凌儿叹了一口气，“他要是看你不顺眼，一句话都不会跟你说，而且他的辈分要比我高。”
有一句话她没有说出来的是——
这么多年来，唯一能让凤玄奚二话不说就答应的人，只有凤青璃一个。
也不知道璃尊者到底有什么手段，才能让那么多人信服追随她。
比不上啊。
凤凌儿默然。
无论是凤青璃，还是眼前的红裙少女，都不是她能比肩的人。
“有趣。”卿云歌耸了耸肩，“不过这也只是我发现的第一个人，肯定还有不少这样的人，就要靠你自己去发现了。”
她不想摊上这趟浑水。
“罢了。”凤凌儿摆了摆手，“我还是先去凤玄奚那里试试吧，能得到他的帮助，我就要轻松多了。”
有些人碌碌无为，有些人掩藏锋芒，有些人不甘于此，有些人寻求突破。
“我似乎记得，玄字辈在凤氏的地位很高？”卿云歌摸了摸下巴，“凤玄奚在玄字辈又是个什么位分？”
闻言，凤凌儿更无奈了，但她还是很耐心地在解释：“玄字辈只有三位殿下，两位王子，一位公主，凤玄奚在凤氏的地位，只比当时璃尊者要弱。”
“挺好。”卿云歌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没想到这么厉害的人还赏光来参加我的受封大典。”
听到这话，凤凌儿摇头叹气。
是啊，人家赏光去看你的受封大典，结果你都不见人家一面，也不知道是谁更厉害。
是了，凤玄奚也是打算去见一见这位带着传奇色彩的混血种的，但是也没有例外，没见着人。
“对了，你找我什么事儿来着？”卿云歌这才想起她把自个儿的事儿给忘了。
“得亏你提醒我了，要不然我就忘了。”凤凌儿拍了拍脑袋，“我是来通知你，明天你要去接受神凤和神凰大人的洗礼？”
“什么玩意儿？”卿云歌怀疑自己听错了，“谁的洗礼？”
流渊不是还在海底被石头压着呢么，怎么给她洗礼？
“你想到哪儿去了，当然不是两位大人本身了。”凤凌儿解释，“咱们凤凰族人在生下来后，都是玄兽。”
“嗯，这我知道。”卿云歌点了点头。
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她脑子里就浮现出一个很萌的画面来。
一只小小的龙在天上飞，不时地喷出一口火。
噗……好吧，她是没见过容瑾淮小时候。
脑补一下，忽然有些可爱。
“而化形之后，每个族人在一百五十岁的时候，要去化凤池参加洗礼。”凤凌儿有些奇怪地看了红裙少女一眼，“云歌，你脸怎么这么红？”
“啊？哦，没什么啊。”卿云歌无辜地摇了摇头，“我就是想到了一些好玩的事情。”
“参加完洗礼，才算是凤凰族真正的一员。”凤凌儿也不多问，继续道，“云歌你虽然已经十六岁了，但还未参加过洗礼，所以还是要去一去的。”
“唔……”卿云歌微微沉吟了一下，“洗礼只是一个仪式？”
“不。”凤凌儿说，“洗礼会觉醒凤凰的天赋神通，譬如火凤凰才有的……浴火重生。”
“原来如此。”卿云歌缓缓点头，“那倒是可以去试一下。”
如果只是一个仪式的话，她也没有什么参加的必要，反正不都说她是个混血种。
“我来提前告诉你，就是我还得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凤凌儿犹豫了一下，“因为这次负责化凤洗礼的人……”
－－－－－－题外话－－－－－－
云歌：采访一下读者对于你的消失没有半点感受，你有没有想说的话？
世子：（沉默）
作者：（举手）我有想说的话！
云歌：（话筒给你）
作者：很简单，我们换男主吧！
云歌：？
作者：实在不行等我大结局再放
云歌：喵喵喵？
433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脸色很是难看。
“嗯？”卿云歌注意到了她的不对劲，眸色微微一深，“怎么，是谁？”
“凤明。”凤凌儿缓缓地说出了这个名字，“凤琅玥和他的关系，胜于亲生父女。”
“喔。”卿云歌似乎有些意外，她挑了挑眉，“所以我这是杀了小的，老的跑出来了？”
“倒是可以这么讲。”凤凌儿点了点头，“凤明跟凤琴的地位差不多吧，但是比起凤琴来讲，他更加的心狠手辣。”
“哦？”卿云歌眼尾了含了几分笑意，“说来听听？”
“我听说，凤明因为一道菜不合他口味，就会杀了今天做饭的全部厨师。”凤凌儿声色一寒，“他都已经是圣阶的人了，哪怕不吃不喝一年都可以。”
“享福享惯了。”卿云歌懒洋洋地回道，“这种人，一旦没有了作威作福的背景，结果肯定是死路一条。”
“话虽如此，可毕竟凤明是凤凰族的老人，也没多少人敢得罪他。”凤凌儿幽幽一叹，“我曾经设计让凤明触犯了族规，可因为那个时候，是凤琅玥在掌控长老团，凤明最终无罪释放。”
闻言，卿云歌的瞳底掠过一抹幽光，她沉默了几秒道：“我知道了，感谢你的提醒。”
“凤明向来都不会管洗礼这种小事。”凤凌儿看着她，“毕竟族人这么多，几乎每三年化凤池都会开启一次，但凤明这次居然管了，那就证明……”
“证明他想给凤琅玥报仇呗。”卿云歌微微一笑，“明面上他找不到我，我背后又有老祖宗，他不敢，所以只能背地里动手脚了。”
“所以云歌，你一定要小心。”凤凌儿忧心忡忡，“明天和你一起去接受洗礼的，还都是小孩子，能保护你的，就只有你自己了。”
“放心。”卿云歌笑笑，“别的不行，咱保命的能力还是很强的，何况……”
玫瑰紫色的双眸中浮起了丝丝冷意。
他们就真的以为看到了她全部实力了么？
“我会在外面接应你。”凤凌儿还是不放心，“这样的话若是出什么事，我也能第一时间赶过去。”
听到这句话，卿云歌一怔，眉目微舒：“难得除了我娘亲外，在这么个冰冷的种族里，还有其他人关心我。”
“你可别感动。”凤凌儿白了她一眼，“我是因为你厉害，才这样的。”
“嗯。”卿云歌意味深长，“我信了。”
凤凌儿：“……”
“我去找凤玄奚了。”她不想再进行这个话题了，脚底生风，转身就走，“记得明天小心啊。”
“真是口是心非。”卿云歌耸了耸肩，“这还直接跑了。”
……
是夜。
一处奢华的宫殿内，有人席地而坐。
“事情都准备好了？”那人微微睁了睁眼，神色看起来很是厌世。
“回老祖宗的话。”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微微躬身，“一切按照您的吩咐，都准备妥当了。”
“不错。”凤明双眼全部张开来，眼中划过一道淡淡的精光，“没有被其他人发现吧？”
“属下可以保证，绝对不会被任何人发现。”管家微笑，“属下做事，老祖宗可以放一百个心。”
“很好。”凤明也大笑出声，“跟了本座这么多年的人里面，就属你最了解本座的心。”
“老祖宗谬赞了。”管家躬身再拜，“属下能为老祖宗分忧解难，是属下三生修来的福分。”
“嗯。”凤明点了点头，“如果这一次事情成功了，本座会重重有赏！”
“谢老祖宗。”管家大喜，“那属下的儿子……”
“本座会亲自教导他。”凤明挥袖，“保证你的儿子能在凤氏占有一席之地。”
听到这句话，管家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了：“老祖宗，属下还有一事相求。”
“讲。”凤明此刻的心情还算不错，连带着阴沉的眉宇也松散了不少。
“小儿前几日不小心冲撞了玄奚殿下，还被毒打了一遍，您看……”管家并没有说完，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玄奚殿下……凤玄奚？”闻言，凤明眉头一皱。
“是的。”管家大气不敢出。
“这件事不要提了。”孰料，凤明毫不犹豫地就拒绝了，他脸色沉了下来，“你儿子委实愚蠢至极，竟然还想报复凤玄奚？”
“这……”管家瑟缩了一下，不知道怎么答话。
“就连本座都不敢动凤玄奚一根指头，你儿子是什么东西，不过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仆人。”凤明冷冷地笑了，“人家凤玄奚那可是最尊贵的王子殿下，还妄想和他比？”
“简直愚不可及！”
管家立马就跪了下去，将头深埋了起来。
“罢了，你退下吧。”凤明摆了摆手，“以后让你儿子小心一点，有些人不能得罪，就让他避着点，一天到晚大事不成还喜欢显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脸。”
听到这些话，管家憋气不已，但又不敢说出来，差点把自己气出了内伤。
他儿子哪里有凤明说的那么不堪？
“属下告退。”管家低着头，小步走出了大殿。
“哼。”凤明瞥了一眼管家离去的背影，“自己没用，自己剩下的崽儿也这么没用。”
“爹没用一个，娘没用一窝，本座还真是不想教导这么蠢的人。”
宫殿里静悄悄的，窗户外冷月高悬。
微云飘过，遮住了月光。
凤明伸出手来，然后缓缓握拳，口中念念有声：“卿云歌，一个连凤氏都不配拥有的混血种……”
“本座倒要看看，明天你还能活多久！”
……
一大早，卿云歌就起来了。
她还是难得起这么早，因为她不想一会儿让别人来叫她。
凤凌儿给她说了化凤池的所在之地，所以她很容易就找到了。
果然，来接受洗礼的都是一些小孩子，毛都没长齐。
按照人类的年龄来算，这些孩子才五岁，正处于成长之中。
那些孩子都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红裙少女，他们不理解为什么还有这么大的一个人和他们一起接受洗礼。
甚至，有几个顽皮好动的孩子在小声交谈。
“那个大姐姐是谁啊？”
“咦，她这么老怎么还跟我们一起参加洗礼？”
“谁知道呢，反正不管我的事。”
卿云歌：“……”
靠之，十六岁就算老了？！
你们一个个都活了一百五十岁好不好？
到底谁更老啊？
卿云歌眼角抽了抽，她当然不会和小孩子一般见识，就当玩笑听听好了。
“都排好队。”这时，前面传来了一个很大的声音，“一个一个进去，别乱了。”
听到这句话，那些孩子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很快就排好了一条长队。
卿云歌默默地站在队伍最后面，百无聊赖之中，她还数了一下这一次参加洗礼的有多少个。
算上她，一共有一百七十个。
看来凤凰族的生育功能，也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弱嘛。
显然对于洗礼这一件事情，虽然每三年都有，但凤凰族还是很重视。
每个人只有一次洗礼的机会，为了防止有人浑水摸鱼第二次进来，侍卫们都是要仔细查看和登记的。
轮到卿云歌的时候，她还没来得及说话，那个负责登记的侍卫立马就朝着她摆手：“去去去，想浑水摸鱼也不看看自己多大了。”
卿云歌扶额：“我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侍卫嗤笑一声，“你骗傻子呢？你看起来至少都有两百多岁了。”
“实话告诉你。”卿云歌面无表情，“我只活了十六年。”
谁跟你们兽族一样活那么久！
“行了行了，别再装了。”侍卫可不吃这一套，“赶紧走，否则我就把你扣下来。”
他心想，他终于逮到一个想第二次再进来的人了。
把这件事上报上去，说不定还能得到一点赏赐。
“哦。”出乎侍卫的意料，卿云歌直接就伸出了手，“你扣吧，我不跑。”
没事，到时候还不知道谁会被扣呢。
“嘿我说你怎么还……”侍卫直接脾气就上来，他一撸袖子就准备把眼前的红裙少女抓起来，结果就在这时，他的耳朵被一只手给揪了起来。
“疼疼疼！”侍卫痛得大喊出声，“谁啊，谁揪我耳朵？”
“谁？”下一秒，耳边就传来了一声大吼，“你老子我！”
侍卫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看去，发现是一脸凶神恶煞的侍卫长。
他瞬间就结巴了起来：“大大大人，您您您怎么……”
“蠢货！”侍卫长大骂出声，使劲儿地揪着他的耳朵，“你连殿下都不认识，你还当什么差？”
“殿、殿下？”侍卫又忍不住痛呼了一声，旋即大吃一惊，“您说的殿下是……”
“蠢货，还能有谁？”侍卫长恨铁不成钢，“前阵子刚回来的殿下，你难道不知道？”
“前阵子……”侍卫回想了一下，差点就被吓尿了，“属下知道，属下只是忘了。”
老天爷，他居然撞上了那个杀神！
实在是太可怕了。
“忘了？”侍卫长简直就想一巴掌抽死这个侍卫，“还不赶紧给殿下请罪！”
“是是是！”侍卫慌忙跪了下来，对着面前的红裙少女，开始磕头，“殿下恕罪，奴才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殿下谅解。”
完了，这下完了。
他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子，他怎么就忘了，这位杀神殿下也是要来化凤池接受洗礼的呢？
恐怕卿云歌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了一个称呼，叫做杀神殿下。
看着吓得不知所措的侍卫，卿云歌无语，她有这么可怕吗？
她可什么都没干啊。
“殿下，属下管教不利，让殿下受委屈了。”侍卫长也连忙躬身，“这小子不懂事，让他就在这里跪着，您随属下来，属下带您进去。”
“嗯。”卿云歌微微颔首，“带路吧。”
她迈开脚步，并没有理跪在那里的侍卫。
还是侍卫长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好好跪着，一会儿再起来。”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侍卫不禁松了一口气，暗暗抹了一把汗。
他心想，看来这位杀神殿下也不是多么嗜杀的人，他还以为他要没命了。
“上天保佑……”
“殿下，化凤池就在前面。”侍卫长欠了欠身，“属下就不进去了。”
“好。”卿云歌点了点头，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问，“这洗礼是怎么个洗法？”
“每次洗礼，族里都会拿出一块凤凰晶石。”侍卫长解释道，“这种晶石是两位混沌兽大人的鲜血凝聚而成的，哪怕是指甲大小，也有着无穷无尽的力量。”
卿云歌啧啧出奇。
没想到流渊以前每隔一段时间，还得放一次血。
“化凤池开启后，负责此事的老祖宗就会把凤凰晶石放到泉眼处，供接受洗礼的人吸收能量，从而觉醒天赋。”侍卫长接着说，“一块拳头大小的凤凰晶石，能差不多用九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