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书阁MO.YUAN · 阅尽千帆凤执目光一冷，声音硬邦邦：“至少，族长还是我们凤氏出来的。”
“得了吧。”凰非不屑道，“你也不看看，凤霄这个族长有什么用？”
“刚任职的时候还能好一点，后来还不是被长老团压得死死的？”
凰非对着天拱了拱手：“想当年，老夫当长老的时候，可是十分信服当时的族长。”
“你还敢说？”凤执的眼神更冷了，“如果不是你们凰氏故意捣鬼，族长和长老团现在能变成对立的么？”
凤凰族之所以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族长和长老团离心了。
再加上十六年前那件事情，更是直接让凤凰族的决策人分成了两派。
其实，在凤琅嬛那件事情上，凰氏的反应比凤氏还激烈。
可以说，无论是沧澜之战，还是凤琅嬛被用刑，究其根源，都是凰氏造成的。
凤琅玥也因为和凤霄的关系不好，自动偏向了凰氏。
凤执一直在想，倘若凤青璃还在的话，凤凰族一定不会变成这样。
“唉，说的这么难听做什么？”凰非笑眯眯，“谁让你们一直不肯把族长之位让给我们凰氏呢？我们不也得为自己谋点利益，你说是不是？”
凤执声音冷冷：“如果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璃尊者，你还敢说这种话？”
听到这句话，凰非神色大变，他恶狠狠地瞪了凤执一眼：“你拿璃尊者来压我？”
凰非和凤执是同一辈分的人，他们的年龄要比凤青璃还大了一千多岁，但是地位却要比她低。
“可是璃尊者已经死了，你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凰非的神色微微狰狞，“有本事，你们凤氏就再培养一个凤青璃出来，那个时候，老夫绝对俯首称臣！”
“会的。”凤执神色漠然，他背负双手淡淡道，“你面前，不就有一个么？”
“面前？”闻言，凰非愣了一下。
他顺着凤执的目光看过去，正正好看到了站在最凤玄奚身边的红裙少女。
“就凭这个混血种？”凰非直接就笑出了声，嘲讽道，“凤执，你们凤氏是不是没人了，才把这种大任务交到一个混血种手里？”
“你以为，一个混血种能达到璃尊者的层次？可笑至极！”
凤执这一次没有答话，但是眼神却很坚定。
“哼！”凰非冷哼一声，“老夫倒要看看，她有什么本事赢惜凝。”
凤玄奚早就注意到了两个祖宗辈的人在交谈，他侧了侧身，低声笑道：“云歌，凰氏可是很瞧不起你呢。”
“无所谓。”卿云歌耸了耸肩，“瞧不起我的人太多了，我不可能挨个打过去，最好的办法，就是用事实说话。”
事后打脸，那才叫一个爽。
“哦？”凤玄奚挑了挑眉，“你有信心赢凰惜凝？”
卿云歌很果断地摇头：“不知道。”
凤玄奚嘴角一抽：“你不会没做准备吧？”
卿云歌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诧异道：“我需要做什么准备？”
凤玄奚：“……”
头一次知道了无力是什么感觉。
“放心，不就是拉票么？”卿云歌安慰他，“这玩意儿我在行。”
凤玄奚揉了揉眉心，他忽然觉得他这个决定有些不靠谱。
“云歌，你……”正当他还想说什么的时候，被一个清清淡淡的声音给打断了。
声音的主人咳嗽了一下，才缓缓道：“卿殿下来的很早啊。”
卿云歌回头，看到小年扶着凰惜凝走了过来。
她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颔首道：“惜凝公主也不晚。”
凰惜凝只要不惹她，那么她可以选择和其相安无事。
但若是再敢用什么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她不介意送凰惜凝一程。
凰惜凝淡淡地笑了笑，然后走上前来，看着她道：“不知道在人选彻底出来之前，我能不能和卿殿下说点话？”
卿云歌还没有答话，凤玄奚先开口了，他懒洋洋道：“惜凝公主有什么话，连我都不能听？”
“女孩子之间的悄悄话罢了。”凰惜凝面色波澜不惊，“难道玄奚殿下连一点空间都不肯让给我？”
“哈哈哈哈好！”闻言，凤玄奚放声大笑了起来，“既然是悄悄话，我自然听不得，惜凝公主请。”
言罢，他转动着轮椅驶向一边，然后还不忘回头，对着红裙少女说了一句话：“云歌，要是惜凝公主敢欺负你，你尽管告诉我，好歹我也是你大哥，你说是不是？”
卿云歌：“……”
她什么时候多了个大哥，她怎么不知道？
简直了，不就是昨天把他赶出去了么？
居然还在这种事情上占她便宜，委实过分。
凰惜凝看着堇衣贵公子远去的背影，忽然笑了笑：“玄奚殿下对卿殿下很不错。”
是啊。”卿云歌耸了耸肩，“毕竟人家是我大哥，哥哥难道不应该宠着妹妹么？”
回头她就敲诈凤玄奚去，让他阴她。
“不说这个了，我想和卿殿下说的是……”凰惜凝屏退了小年，抬眸淡淡道，“你能不能主动退出这次竞选？”
卿云歌的双眸微微一眯。
她还真没有料到，凰惜凝会这么开门见山。
而且，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卿云歌一笑，她慢悠悠道：“惜凝公主，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凰惜凝的双眸一沉：“你在说什么？”
“你让我退出竞选，难道不是你求我？”卿云歌挑眉看她，“不过你求我，难道不是应该三叩两拜？”
“我并没有求你。”凰惜凝脸色很差，她微微站直了身体，“我是在劝告你。”
她偏头，语气很淡：“你才刚刚回族，还没有站稳脚跟，就这样迫不及待地同我对抗，是一件十分愚蠢的事情。”
“所以你最好退出这次竞选，我这是为了你好。”
字字句句之中，透着与生俱来的贵气与傲然。
卿云歌忍住想笑的冲动，努力地绷着脸：“听你的意思，我要是不退出，就是在拒绝你的好意了？”
凰惜凝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神已经代表了一切。
而后，她又补充道：“如果你不满意的话，我可以补偿你，不知道下一任大长老之位，你还满不满意？”
从头到尾，都是施舍的语气。
卿云歌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凰惜凝啊，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回到凤凰族就是为了当公主吧？”
凰惜凝避开红裙少女的眼神，唇角微翘：“难道不是么？”
嘴上说着复仇，其实还不是看重了凤凰族能给自己带来更多的利益？
她真是讨厌这样冠冕堂皇的人。
孰料，凰惜凝的话刚一说完，只听“哗啦”一声，她的脸上就被狠狠地泼了一杯酒。
醇厚的烈酒顺着她的头发流了下来，把她的上衣都打湿了。
这动静虽然不大，但却引起了殿堂里所有人的关注。
“你……”凰惜凝被浓烈的酒气呛到了，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她根本就没有想到，卿云歌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泼她酒，而且还是二话不说，让她连一个准备都没有。
她居然在所有王子公主面前，就这样失了颜面！
“殿下！”小年看到了这一幕，连忙跑了过去，掏出一块手帕替凰惜凝擦拭着。
“别在我面前摆你殿下的架子。”卿云歌将酒盏直接扔了出去，唇边染上了几分邪肆的笑意，“你也别以为，我会在乎我的名声。”
她想揍什么人，向来是直接上去揍。
哦，你说让别人看到不好？
不好意思，她本来就是个恶人。
“看在你是个时不时犯病的人的份上，这杯酒只是我敬你的。”卿云歌环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凰惜凝，“下一次，就不是酒这么简单了。”
凰惜凝被这句话气得浑身发抖，胸脯不断起伏着。
她感觉喉咙里又涌上来一股腥甜，忍了忍，才咽了回去。
失策了，实在是失策！
还以为这个混血种当了公主之后，会有点儿公主的样，没想到居然还是如此的任意妄为。
卿云歌可以不要脸，但她凰惜凝不行。
“那我就谢谢卿殿下的酒了。”凰惜凝好不容易才将自己的心情平复了下来，“到时候，我也会请卿殿下喝酒。”
“相信我。”卿云歌勾了勾唇，“你没有这个胆量。”
此刻，凰惜凝已经用火玄力将自己的衣服蒸干了。
她理了理发梢，然后淡然道：“一切事情，都还没有定论。”
卿云歌根本不看她，也懒得去看。
就在这时，凰惜凝又说话了，只不过用的是精神力传音。
听到这句话后，卿云歌的神色瞬间一变。
凰惜凝说的是——
第443章 璃璃，是你么璃璃？【3更】
“当年，我有能力把凤琅嬛拉下来，那么你，也毫不例外。”
她说完这句话后，就带着小年走远了。
凤玄奚看到红裙少女站在那里没有动，转着轮椅移过来：“她同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卿云歌神色淡漠，“只不过，我又得多揍一个人了。”
凰惜凝惹她，如果没有触碰到她的底线，那么她也不会狠到杀了她。
但是凰惜凝对她娘亲出手，就相当于碰了她的逆鳞！
由此看来，凤琅玥居然还不是真正的主使，恐怕她这个“好姨姨”，也被人当棋子使了。
卿云歌冷冷一笑。
是了，凰惜凝都认为她有威胁力，那么以前面对更有威胁力的凤琅嬛，怎么可能做到不管不顾？
很好！
那双漂亮的玫瑰紫眸中杀气四溢，令人胆战心惊。
“揍凰惜凝？”凤玄奚撑着肘，“你想把凰氏和凤氏合二为一么？”
“没兴趣。”卿云歌摆了摆手，“你们的事情，你们自己搞。”
“如果你能干掉凰惜凝，那么这剩下的事情我就来搞。”凤玄奚击掌低声，“璃尊者当年也打算让凤氏和凰氏合二为一的，但是因为一些事情，给耽搁了。”
“你说有没有可能……”卿云歌轻声道，“凰惜凝会是内奸之中的一个？”
她能明白为什么暗兽人会在凤凰族安插内奸。
因为对于暗兽人来讲，凤璃剑就是他们的噩梦，所以，必须要除掉这个噩梦，才能完成攻占九族的大计。
闻言，凤玄奚的眉头一紧，他轻轻地吸了一口气：“有这个可能。”
“没事。”卿云歌像是想到了什么，微微一笑，“我们可以把这个可能，变成肯定。”
凰惜凝用卑劣的手段俩对付她娘亲，那么她就用更无耻的手段来对付凰惜凝。
恶有恶报这种事情，向来都不是老天管，而是自己去报。
凤玄奚一愣，然后抚掌道：“好主意啊，不愧是我妹妹，得了我的真传。”
卿云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总想抽他一巴掌是怎么回事。
眼下，朝凰大殿里面已经坐满了人，目不转睛地望着前方，都在等待着人选的揭晓。
这时，殿堂里响起了一个声音，隶属于一位既不属于凤氏也不属于凰氏的宗室老者。
“本来，我们是要投票来选进入神凰之墓的人选的。”老者淡淡道，“但是后来经过我们几个老家伙的商榷之后，决定把这个选择权，交给——”
顿了顿，他才缓缓吐出那个名字：“神凰大人！”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凰惜凝皱了皱眉，出声问道：“神凰大人在沉睡之中，如何来选择人？”
老者根本没理她，自顾自的说道：“现在，凤氏和凰氏各自选择一个人出来。”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忽略了，凰惜凝的脸色不能再差了。
凤氏选择的自然是卿云歌，凰氏便是凰惜凝了。
两人出列之后，不约而同地看了对方一眼。
“你们两个，直接去神凰之墓。”老者说，“在那里，你们就自然知道神凰大人如何选择了。”
“惜凝明白。”凰惜凝对着空无一人的高台欠了欠身，才朝着外面走去。
“多谢前辈告知。”卿云歌微微颔首，也离开了朝凰大殿。
凤玄奚看着两人的背影，不由地深思了起来。
神凰来选人？
到底怎么选？
……
另一边，两人几乎是同时赶到了神凰之墓。
这座古墓看起来并不宏伟庞大，却隐隐有着厚重之感，古奥典雅。
古墓并没有门，但是在古墓左边的墙上，有一个发着金光的传送阵。
卿云歌的眸光微动，想必这就是凤玄奚所说的通道了。
这时，那个老者的声音又响起了，但是二人都知道，他并不在这里。
“现在，你们挨个去那个传送阵前，把手放到上面，谁没有让金光消失，谁就是天选之人。”
“天选之人，就可以得到神凰之瞳，进到通道里面去。”
凰惜凝这一次学乖了，没有再问什么问题，因为以老者的性子，肯定不会理睬她。
于是，她看向红裙少女：“卿殿下，是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卿云歌瞥了她一眼，无所谓道：“你若是想，那你就先吧。”
老者既然能这么说，那么那层金光肯定不是传送阵的光，想必是神凰的防护机制发出来的光。
她摸了摸下巴，心想，她好歹也算是和流渊待了一段时间，清影应该不会拒绝她吧？
“那就多谢卿殿下好意了。”凰惜凝微微一笑，便走上前去。
就算卿云歌想先来，她也不会让。
既然这个混血种如此识相，那么她倒是可以考虑放其一马。
凰惜凝如是想着，然后按照老者的吩咐，将手贴在了传送阵上。
让她惊喜的是，金光并没有暗下去。
凰惜凝忍不住回过了头，朝着站在那里的红裙少女抬下巴：“看来我才是这天选之人，真是遗憾了，卿殿下你……”
后面这句话还没有说完，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凰惜凝的身子就被狠狠地弹了出去。
而也在这时，卿云歌清楚地看到，金光直接灭了。
过了一会儿，金光才重新亮起。
凰惜凝是在猝不及防中被甩出去的，直接就吐出了一口鲜血，气息委顿不已。
她咳嗽着，勉强爬了起来，脸色苍白道：“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
她居然被神凰拒绝了！
这怎么可能？
凰氏还有谁会比她更适合？
卿云歌看了她一眼，耸了耸肩：“脑补是病，得治。”
这公主有被害妄想症吧，天天把别人想得那么坏。
凰惜凝笑了，然后又吐出了一口鲜血，她声音微弱，又重复了一遍：“你一定很得意。”
卿云歌不想理她，背着双手慢悠悠地走上前去，然后伸出手覆了上去。
因为有着凰惜凝的先例，所以她也做好了会被弹出去的准备。
“我不信，你会比我强。”凰惜凝扶着古墓旁的一棵柳树，重重喘气。
她双眸紧紧盯着传送阵上的金光，默念道：灭，一定要灭。
但是，最终她失望了。
金光不仅没有灭，反而更亮了。
卿云歌收回了手，看向凰惜凝，邪气地笑着：“现在我挺得意的，你想不想来打我呀？”
能气死凰惜凝最好。
“你不会一直幸运下去的。”凰惜凝的手指深陷到树干里，又咳嗽了几声，“你一定会失败！”
“不劳您操心了。”卿云歌唇边含笑，眼神冰冷，“这句话，我同样也送给你。”
先去见清影，再找机会宰掉凰惜凝。
她转身，在凰惜凝不甘的目光之中，踏入了传送阵里。
咦对了，神凰之瞳呢？
卿云歌进到古墓之后，这才发现自己没带神凰之瞳。
不过她刚才也查看了古墓外面，并没有看见眼球一类的东西啊。
卿云歌甩了甩腿，然后一不小心踢到了什么。
她蹲下身子一瞧，发现她脚底旁躺着两块玉石，不过很是黯淡，没有一丝光亮。
看来这就应该是神凰之瞳了……
卿云歌伸手将两块玉石捡了起来，然后就揣进了兜里。
也不知道到底怎么用神凰之瞳给清影传话。
她摸了摸下巴，又在考虑一个事情——清影选择沉睡的时候，是人身还是兽身？
算了，她还是进去再看吧。
卿云歌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向前走去，直到来到了一扇石门前。
石门紧闭着，周围的墙壁上也没有任何机关。
她试着推了推，发现无论是用精神力还是玄力，都无法将这扇石门移开。
卿云歌想了想，然后把兜里的神凰之瞳拿了出来，凑到了门前。
但是石门依旧没有反应。
奇怪了……
卿云歌挠了挠头，这是怎么回事，是她用的方法不对？
她仔细看着两枚神凰之瞳，想要探索其中的奥秘，但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声轻唤。
声音悠远，缥缥缈缈，在重复着一个名字。
“璃璃，是你么璃璃？”
第444章 她是凤青璃！【1更】
那个声音听起来很是空幻，但语气却带了几分急切。
“璃璃，璃璃？”
“璃璃，你来看我了么？”
听到这个称呼，卿云歌的身子猛地绷直了。
她眸中掠过了几分疑虑，然后将耳朵贴在了石门上。
这一下，那个声音更明显了。
声线清冷，带着沉淀了千年的蛊惑感，让人的耳膜轻轻颤动着。
“璃璃，快进来，让我看看你。”
璃璃？
卿云歌的双眸眯了眯，清影是在叫凤青璃？
可是神凰不是陷入了沉眠之中了么？
何况，凤青璃在一千五百年前就已经死了，清影又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卿云歌心里默算了一下。
流渊死之前，将凤主令传给了凤青璃，但在那个时候，凤青璃应该才刚刚化形，还是一个婴儿。
和暗兽人那场战争，一共打了整整三十年。
而清影，是在打赢之后的又二十年，才陷入了沉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