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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卿风琊的信(二更)

祸世驭灵师:逆天世子妃 · 卿浅

说到这里,卿云歌其实是有些郁闷的,这个腹黑又无耻的人把她的身世和背景摸了个通透,可对于他的事情,她却一点也不知道。

只知道的是,他是《朱颜榜》第一,是青龙国唯一一个异姓世子,深得青龙皇帝的信任和宠爱,可是除此之外,她对他的其他就一无所知了,容瑾淮这个人就像是个迷,你望着他的时候,就仿佛在凝视着深渊,一不留神就会跌进去,然后万劫不复。

“我的家人?”听到这句话,容瑾淮的眸光微微一顿,瞳底划过一丝异色,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其实也没什么好讲的,毕竟他们都已经死了。”

他的声音清清淡淡,仿佛只是在诉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语气平静地仿佛只喝了一杯茶。

卿云歌并没有料到会得到这么一个回答,她只是随口那么一问,却不小心触动了他最不愿意回想的过去,然后忽然就不知道怎么开口,沉默了一会儿只能干巴巴地说了两个字:“抱歉。”

她还真的从来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永远都带着笑意的白衣男子竟然会有这样的身世。

抬头望着他俊美的侧颜,神情不由有些恍惚起来,虽然那样的表情在他脸色只是一闪而过,可她还是捕捉到了那抹罕见的悲伤,他的身上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会露出如此的神色?

“卿卿不用道歉。”容瑾淮偏过头来,朝她一笑,“不过说起我的家人,我倒是可以给你讲一讲我的母亲。”

“你的母亲?”闻言,卿云歌的秀眉微微一凝,她低声道,“不用啦,我只是有些好奇才那么问,关于你母亲的事情想必你也不愿意去回想,能不讲就不讲吧。”

这个时候,两人对面的封伦已经喝醉了,他爬在桌子上,脸庞通红,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嘟囔着什么,而其他骑士在此刻也三三两两地下去休息或者忙自己的事情去了,只留下几个人镇守着青阳山。

青阳山地处偏僻,夜晚并没有多少人,所以并不需要多少派人力来看管,此刻这间屋子里,清醒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别人我当然不会去讲,但是讲给你听的话,我很愿意。”容瑾淮笑笑,“左右这件事情压在我心头这么多年,也无人诉说,今夜刚好也能疏解一番。”

“为什么讲给我听你就愿意?”卿云歌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按理来说,这种事情应该是个人隐私,他们不过认识了短短一个月罢了,应该还到不了这种推心置腹的程度吧。

“我说过了。”他凝视她许久,声音低哑道,“你不一样。”

我和你是一体的,所以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只要你问,只要我有。

他的眸光温柔而缱绻,如娟娟溪流,缓缓流向大海,就像很多年前,她也曾再这样的注视下,看到了那双墨眸里面的深情。

不,不是墨眸,应该是金眸。

不知怎么回事,卿云歌心中忽然就冒出了这样一个想法,这双绝世的眸子,怎么不是金色的?她记得很久很久之前,他的眼睛应该是金色的才对,怎么现在……

她抬头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不知道是看见了什么,身子猛地一震,才从思绪之中回过神来,然后对那个想法感到啼笑皆非,自己还真是魔障了,明明才认识他不久,怎么会有一种和他已经相伴了很多年的感觉,竟然还执拗地认为,以前的他是有一双金眸,金色的眸子,人类应该没有才对。

容瑾淮并没有察觉到红裙少女的不对劲,他的目光悠远而深沉,像是沉浸在多年前的时光之中,轻声说道:“我的母亲是被人害死的,不,正确的来说,是被她深爱的男人为了别的女人害死的。”

那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久到他已经忘记了当时的他是什么样的心情,却依然记得女子那张倾国倾城的脸。

都说小孩子的记忆是十分不牢固的,可他偏偏将这件事情,记了几千年。

他的母亲是他父亲明媒正娶的妻子,是很美的一个人,却只是被丈夫宠爱了一阵子,然后便再也没有踏足过她的房间了。

而那个男人生来多情无比,娶了母亲也只是一时兴起,更大的原因是因为那张脸,可以满足他的虚荣心,所以很快腻掉也在意料之中。

然后,另一个女人进门了,那个女人并不是表面的那么纯洁善良,清纯出尘,相反,她心狠手辣,阴险无情,然而,只有他和他的母亲才见识过她的真面目,因为其他所有人面前,她永远都是一副温顺无害的样子,可她骗不了他。

她视他们母子二人为眼中钉,因为有他母亲在,她就永远都不能上位,只是个侧室,她的子嗣,也不能继承那个男人的财富和地位。

彼时他还很年幼,实力亦不像现在,而是低微无比,尽管有着母亲的万般保护,可他还是中了那个女人的计。

他在某一天吃饭的时候,中了毒,那种毒药对于一个幼童来说是无解的,中者必死无疑,而他的母亲发现之后,将他体内的毒转移到了她自己身上,尽管她母亲当时的修为已经很高了,可还是没能将这种毒药化解,久而久之,硬朗的身子落下了病根。

那个女人并没有就此罢手,她在进行这下一个计划,如果当时的他能够早一点发现,也许他的母亲就不会死。

因为身体里的残毒,他的母亲一直在寝室内养病,足不出户,原本绝美的面容,也因此变了样,就好像一朵花在瞬间枯萎,花瓣凋零而落。

然而就在他母亲有所好转的时候,那个男人来了,他记得男人脸上的表情,是那样的厌恶,然后质问他的母亲——为什么要对她下手?

母亲并不知道这件事情,可他知道的一清二楚,那个女人为了陷害他的母亲,不惜废掉了自己的经脉,然后悲戚惨惨地告诉男人,若是姐姐真的看不惯她,她完全可以离开,为什么一定要用这样的方法来逼她走,经脉一废,她用来自保的修为也就没了,那么还活着做什么,不如一死了之。

当时的他冷眼旁观着这一幕,觉得她脸上的泪水是那样的虚假,怎么也掩饰不住她眼中的得意,可是男人信了,并且不顾他的恳求,将他的母亲关在了冰室之中。

这一关,就是三个月,而等到男人终于想起来的时候,他的母亲,已经死了。

但是男人没有丝毫的愧疚之心,也许在他看来,女人不过是玩物罢了,死了就死了,再娶一个就是了,何况他并不爱母亲,不,他其实也不爱那个女人,他爱的只有自己。

“我没有办法,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去。”白衣男子的双眸之中浮过一层雾岚,雾岚完美地将他瞳中的情绪隐藏了起来,“等我有了实力的时候,也不过是能将她的尸骨,迁到她想待的地方。”

卿云歌默默地听着,这件事,让她想起了她的师傅岚烟,当时的她又何尝不恨自己太过弱小,无法保护自己爱的人?

沉默良久,她声音干涩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想了很长时间,红裙少女终于抬起手来,轻轻地抱住他的肩膀:“这么多年来,你过得,一定很苦吧?”

“苦?”容瑾淮微微怔了一下,没有料到她会问这么一句话,更没有料到她会做出这么一番举动,他倏尔低笑一声,将下巴放在她的肩膀处,然后轻声说,“现在不苦了。”

因为有你在,纵然苦,也值得。

卿云歌用手轻轻地拍着他的背,然后说道:“想哭就哭吧,把我当成你娘亲,哭出来就好了。”

她前世也经常这样安慰刚刚进入的暗月联盟里的师妹们,因为悲伤一直埋在心里,是不会消失的,只会越来越多,只有说出来,哭出来,才是最好的。

想到这里,她不由在心中嘀咕一声,心说本小姐为了安慰他,可还真的是豁出去了,连自己这一世的初抱都送给这个腹黑无比的世子了。

“我还以为你会说,你要对我负责。”听到这句话,容瑾淮这才知道这个丫头内心真正的想法,目光不由地有些幽怨,这和他预想的有些不一样啊。

“哈?”闻言,卿云歌一懵,连安抚的拍拍都忘记了,“我为什么要对你负责?”

什么鬼这是,好好地正伤情呢,怎么突然又转到这个话题了?

“因为……”他的下巴仍放在她的肩膀上,笑声愉悦而动听,“你抱我了。”

“滚,我那不是……那不是为了安慰你吗!”卿云歌这才明白过来,她一把将他推开,迅速后退几步,然后气急败坏地说道,“你那日还在幽冥森林抱了我,我都没让你对我负责。”

朋友之间安慰一下就需要负责的话,那还不是翻了天了,虽然容瑾淮确实是第一个她这样安慰的异性,可也扯不到负责这种事情吧。

“那卿卿愿意让我负责么?”闻言,容瑾淮挑了挑眉。

“不愿意!”卿云歌从牙缝里挤出来这么一句话,“谁想找你负责你去负责谁吧。”

他似笑非笑道:“可是我只想对你负责怎么办?”

“我没什么好让你负责的。”她警惕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为了防止后面某世子再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她迅速说道,“时间不早了,我先去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

说完之后,卿云歌站起身来,然后像是后面有人在追她一样,跑得飞快,简直可以用落荒而逃来形容。

幸好封伦这家伙睡着了,不会把她和容瑾淮那家伙安排在一个房间里,要不然就真的得负责了。

望着红裙少女的背影,容瑾淮微微地摇了摇头,心中轻叹一声,每次到了这个时候,她都会是这个样子,现在的情势就是他进她退,这可不好。

不过他现在倒是想起了一件事情,昔年,青璃死后,他和四灵守护兽合力将她的神魂送到了别的世界,而那个世界是一个没有任何武力的世界,为的就是能让她的神魂得到最好的生养。

但是,因为青璃当年以身祭剑,神魂破碎成无数碎片,将这些碎片重新收集已经是一件十分不容易的事情,而因为她的神魂太过不稳,被送到异世的时候,出了一点意外,那就是——只有她在那一世死亡了,她才会重新回来,而死亡的年龄,不会超过二十二岁。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微微一凝,因为只顾着她回来了,却忘了这一件事,现在仔细想想,在那个异世界,她究竟是遭遇了什么事情,才会那样英年早逝?

而且,她也并非是完全不懂男女情事,只是偶尔懂了,也在一直逃避和转移话题,就像是不愿意接受一样,好像他说的那些话对她来说都是假的一样。

容瑾淮抬起头来,双眸深沉入夜,青璃究竟是在回来之前经历了什么事情,才会变得如此这般不相信感情?

也罢,至少她现在已经回来了,他可以将那颗自我冰封的心,再次慢慢融化,现在她不是已经有所动摇了么?

就像君临所说,路漫漫其修远兮,但是这条路,还是能走到尽头的。

从衣襟之中掏出一块红色的玉石来,容瑾淮凝视它许久,才低声说:“母后,我已经将赤灵暖玉拿回来了,你放心,属于你的东西,我不会让任何人夺走,那个男人,早就不值得你去爱了。”

墨色的双眸在这一刻倏地变成金色,瞳底的光芒浓烈得耀眼,光芒散去之后,金色又缓缓褪去,那一双清晰可见的眸子里波澜泛滥,仿佛暖赤色的泉水在缓缓流动。

……

回到房间之后,卿云歌并没有像她所说的去睡觉了,而是在房间里查看着什么。

这间屋子,是她父亲当年曾经住过的,这么多年过去,似乎还残留着当年的气息,她完全可以想象,她的父亲是如何在这里生活的。

就像是为了感受到父亲的存在,红裙少女轻轻地抚摸着室内的每一处角落,从书桌到座椅,从床榻到屏风。

然而就在她的手指触碰的一副挂在墙上的画的时候,忽然,墙壁猛地一个震颤,这幅画旁边的墙面忽然陷了进去,然后出现了一个盒子。

看到这一幕,卿云歌的眸光微微一顿,伸出手将那个盒子拿了出来,盒子十分的古朴,像是很多年前打造的,边角已经有所磨损,而盒子上面,刻着一个大大的“卿”字,但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储存,那个金色的字已经快要看不见了。

这难道是……她父亲遗留下来的东西?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候,卿云歌的心不由地微微一颤,盒子并没有上锁,所以很容易就打开。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个盒子打开后,才发现里面是一个枯黄色的信封,信封上面赫然写着四个字——云歌亲启。

在看到这四个字的时候,卿云歌的双眸猛地收缩了起来,连呼吸也有些急促,果然,这确实是父亲遗留下来的东西,而且,还是专门留给她的,只不过为何会放在这里?

她先是细细地抚摸了一下那四个由卿风琊亲手写的字,才将信封缓缓打开,而首先引入眼帘的,是这样一句话。

“云歌,我的女儿,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死了,不过不要难过,我是自愿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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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没死……别怕,你瞅我这么亲妈一个人,是吧!】

这一章……是我站在火车站写完的(掩面而泣),明天更新正常,然后问姑娘们一个问题,你们觉得什么时候更新比较好,我琢磨着想改一下更新时间。

第129章 你是爹爹?!(一更)

“从和你母亲相遇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终有一天,会是这样一个后果,但是我不后悔,因为这一生太过漫长无趣,若是没有了阿嬛,我可能也就是过着打打杀杀的一生,然后最终化为一堆白骨,也许是死在战场上,也许是死在病床上,可这样真的不是我所希望的生活。

我这辈子唯一对不住的三个人,一个是父亲,一个是阿嬛,还有一个就是你。

我不像其他男儿一样,侍奉父亲到老,能承其亲,并能顺其意,我不知道父亲在我死后会是什么模样,也许很是伤心罢,可是为了保护卿家和你们母女二人,我宁知那场战争是个陷阱,但我依然要去。

阿嬛在生下你的那一刻便已离去,而我也不能陪你长大,不知道现在的你,是否还是如同小时候那般顽皮可爱,是否会承欢膝下,无忧无虑?

我知道我此去沧澜,一定会给卿家带来重大的打击,但是赫连域对我做了保证,只要朱雀皇族在一天,那么就会永远护着卿家。

可笑的是,他以为他将对阿嬛的爱和对我的恨隐藏的很好,可是我还是能猜到几分,但我并没有办法,因为卿家根本不可能对抗一个国家和凤凰族联手,所以这一战只有我去,才能彻底了解这个恩怨,只有我的死,可以让你们都活下来,让阿嬛依然能在凤凰族中过着以前的日子。

其实我和你母亲的相遇也是一件很巧合的事情,巧到让我认为,这是上天注定的命缘。

当年,我从四灵学院毕业之后,便外出游历,年少的自己太过心高气傲,我离开了混沌大陆,去往别族的领域,现在想来,自己还真是大胆,以灵阶的修为就想要着纵横九族,那时的眼界委实太过狭小了。

我是在一场追杀之中遇到阿嬛的,而那个时候,她同样也是在被人追着,而追着她的人,正是她的族人,后来她告诉我,她是不满凤凰族和麒麟族的联姻,才逃出来的。

她是凤凰族族长的女儿,地位极高,又是凤凰族内最优秀的一员,在我面前,她从来都没有隐藏过自己,也不因为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人类而轻视。

后来,我们为了躲避追捕,开始在卡撒大陆东躲西藏,后来跑到了月光森林,差点又被精灵一族给当成敌人杀掉,这一路上戏剧性的事情很多,最戏剧的一次,还是我不小心偷看了阿嬛洗澡,她羞恼地给了我一巴掌。

再后来,我们相爱了,可是,兽人和人类向来矛盾极深,更不用说阿嬛还出自身为兽族之中的王族凤凰一族,所以为了防止凤凰族发现,我们暂时回到了朱雀国,魔阶以上的兽人是无法突破混沌大陆的天堑的,而魔阶一下的兽人我并不畏惧。

我们就这样生活了三年之久,直到你的诞生。

而也是那一天,阿嬛告诉我,她要离开了,如若不然,她的家人也会遭受到惩罚,凤凰一族并非都是族长说了算,长老团才拥有更大的话语权,所以她必须要回去。

我心中是极为的不舍,仿佛被利刃一刀一刀地划过心脏,可是我也知道,我要放她离开,卿家再好,也终究不是她的故乡,我时常在想,若是我们没有相遇,该多好,可是没有如果。

也许阿嬛回到凤凰族之后,并没有料到,她这一走,反而落下了祸根。

我们的结合,前有凤凰族虎视眈眈,后有朱雀国暗下埋伏,我并不知道赫连域是什么时候跟凤凰族的人有了合作,我以为,以凤凰族那般高傲的性子,是不会屈尊找一个世俗皇朝的皇帝进行交易的,可我低估了阿嬛在凤凰族中的地位,也低估了赫连域想杀我的那颗心,如果我能提早料到,大概会是不同的结果。

可惜了,我到死去,都没能再见阿嬛一面,我只能用我全部的力量,保护着我的弟弟们,希望他们不要遭受到这一次的陷阱,但是军粮之中被下了毒,这种毒只有灵阶以上的人才能抵抗,我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死在了我的眼前,可却没有任何办法。

我不知道这一次出战,能有多少人活下来,但我希望,卿家的骑士团能幸存,这是我能留下来不多的东西了。

云歌,既然你能看到这封信,那么想必你也已经离开卿家了,我想,也应该与阿嬛的神魂分身见过面了吧?

不过,你千万要记得,实力不够之前,万万不可以去凤凰族找你娘。

你娘为了保护你,已经将你的踪迹完全掩埋,换句话来说,凤凰族还不知道你的存在,但如果他们有一天知道了,你一定会面临死的危险,你是我和阿嬛唯一的孩子,我们并不希望看到这一幕,所以,只有打开阿嬛给你留下来的盒子,你才能去凤凰族。

其实我并不希望你走上修炼那一条道路,因为这条道路太苦,也太累,而且很有可能一踏上去,就有可能万劫不复,就像我一样。

但是我知道你一定会选择这条路,我卿风琊的女儿,怎么能屈于一个世俗皇朝之中而碌碌无为?

卿家之女,必然要笑傲天下,纵横九族。

这封信父亲并不知道,云歌,千万不要告诉你爷爷,我不想让他得知那一战的真相,否则,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天大的打击。

不要为我报仇,我不希望你一生都活在仇恨之中,我希望你能顺利长大,在某一天,遇到一个深爱的也深爱你的男人,幸福地在一起,完成我和阿嬛未能完成的愿望。”

卿云歌目光缓缓下移,不觉之中,她已经看完了整封信,字到最后,已经变得很淡了,向来这一封信,大概是她父亲在即将上战场之前,匆匆忙忙写下的,但字里行间,都是一个父亲对女儿深沉的爱。

看完之后,她默默地将这几张枯黄的纸又重新塞回了信封之中,然后感觉自己的眼眶已然酸涩无比,像是只要一眨眼,就会有着泪水滚滚而下,于是她抬起头来,努力地让眼泪重新回去,可是情绪却仿佛海潮般席卷而来,忍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的眼泪,还是顺着眼角流了下来,滴到唇边,又苦又咸。

她并不知道,在她父亲心中,是不愿意让她替他报仇的,更没有料到,父亲早就猜到了赫连域的狼子野心,但是为了保护她和爷爷还有娘亲,必须选择出战,这一战,没有他选择的权利,只有被选择的命运。

可是父亲啊,你又可知,你的死亡并没有解决掉这场恩怨,而是愈来愈重,你说让我不要报仇,但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双手缓缓地握紧了,卿云歌的双眸之中划过一丝冷意,赫连域,他非死不可,不,仅仅是他死还不够,整个赫连皇族,都要来陪葬,以祭卿家的数十条亡魂!

然而,抛开沧澜之战不说,她却注意到了另一句话的异常——我和你母亲的相遇是一件很巧合的事情,不知为什么,明明是很普通的字眼,她却敏感地感觉到了不对劲,就像是……就像是有那么一种感觉,她的娘亲和爹爹的相遇,是有心人安排的一样。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候,卿云歌不由悚然一惊,连忙又压回了心中,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纵然是神阶九段巅峰修为的人,也不可能做到这种事情吧?

大概是所有有关父母的事情,她都有些太过认真了,想到这里,她不由摇头失笑,也许这句话只不过是爹爹随手写的一句罢了,她却这般大惊小怪。

握着那封信又想了一会儿,她这才将信收到了七玄空间内,然后准备上床歇息,明日好赶路去往烈焰山脉,但也就在此时,窗外忽然想起了一声惊动。

“谁?!”卿云歌冷喝一声,猛地看向窗户地方向,然后发现窗户外似乎有一个黑影,模模糊糊地是一个人形轮廓,而那个黑影也像是知道自己惊动了屋内的人,迅速逃离了。

看到这一幕,红裙少女在瞬间破门而出,她的速度极快,连半息都不到,所以黑影虽然也在刹那间就离开,但还是被看到了,然而让卿云歌意外的是,黑影见到被她发现之后,竟然就停住了离去的脚步,反而站在了那里,就像是等待着什么。

而也是因为夜已经很深的缘故,月光又有些黯淡,她并没有看清楚黑影的装束,只能看见的是,这个人全都被黑色的布包裹了起来,只露出高大挺拔的身姿,而她竟然觉得,这个背影,有一种莫名的熟悉,就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样。

玫瑰紫色的双眸微微一眯,她望着前面的黑影,冷冷地开口:“阁下是谁,深夜造访青阳山,莫非也是来拜访风琊将军的么?”

听到这句话,那个背对她的黑影并没有说话,很长很长的一段沉默之后,他才开口了,声音沙哑无比,但仍然能听出来是一个男人:“你住在风琊将军的屋子里,你是他什么人?”

“你站在我父亲屋子的窗外偷窥,你又是什么人?”闻言,卿云歌冷冷地扬眉,“被发现了反而不走,阁下是有信心在几百骑士中也能逃之夭夭?”

听到这句话,那个黑影的身子霍然一震,然后猛地转过身来,这时候他的面容也暴露在了空气之中,不过卿云歌依旧不知道他长的是什么模样,因为黑影在脸上带了一块面巾,唯一能看见的,只有他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面似乎沉淀了多年的沧桑,瞳底的情绪复杂地让人看不真切,她对上那双眸子的时候,那种熟悉的感觉更强烈了。

“你到底是谁?”卿云歌将心头那抹熟悉甩开之后,冷冷得看着面前的黑影,“藏头露尾,算什么男人。”

“我的确不算一个男人。”没想到这句话,却让黑影再度开口了,他深深地望了她一眼,然后问道,“你真的是风琊将军的女儿?”

“废话!”卿云歌冷哼一声,却并没有放松警惕,“你最好快点说明你的来意,否则,我不会让你在我父亲的坟前肆意妄为。”

下一秒,只见寒光一闪,红裙少女的手中倏地出现了一把三尺青峰,月光落在冰冷的剑刃之上,映出一双寒意盛盛的双眸。

黑影看到这一幕,不由一愣,然而他并没有被这股寒意所摄,反而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这般胆魄,不愧是卿风琊的女儿,像,真像。”

他的语气之中有着浓浓的赞赏与欣慰,就像是一个长辈看到了晚辈那样,目光之中是深深的真情。

“别以为这样说我就会放过你。”卿云歌仍然拿剑指着黑影的眉心,心中的熟悉感却越来越强,“若是不说出你的目的,你今夜……就留下来吧!”

话音未落,红衣已然腾空而起,在黑影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就到了他的面前,紧接着,长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痕迹,然后直直地朝着黑影袭去。

面对这突如起来的攻击,黑影的双眸微微一凝,然后身子迅速下仰,轻易地躲避了这一剑,下一秒,他的足尖轻点,身子一个暴掠而出,就和少女拉开了一个十几米的距离。

卿云歌的眸光一顿,看来这个黑影的实力不弱,而且似乎还在她之上,不过,这是她父亲安眠的地方,她不会让任何人来打扰。

于是,脚步一转,也是暴掠而起,直奔黑影所在的方向而去,剑刃寒光闪闪,仿佛巨大的利网缓缓散落。

而与此同时,这里的动静也惊动了值守的骑士们。

“有动静!”为首的骑士听到了东方传来的声音,迅速对着其他骑士下令,“有人入侵,保护大小姐!”

言语之中满是冰冷。

数十个骑士们对视了一眼,面色也是猛地阴沉了下来,他们没想到竟然有人如此不知好歹,在大小姐归来之日,前来青阳山入侵,当真是没有将风琊将军和他们卿家骑士团放在眼里,此等侮辱,万万不可忍受。

于是他们迅速拿起兵器,朝着青阳上的东方赶去,那里便是昔年卿风琊的所居之地。

而住在另一边的白衣男子同样察觉到了东边的异常,他先是闭上眼,感受了一下,然后便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双眸蓦地睁开了,低声喃喃:“来人修为竟然如此之高,人族之中还有此等境界的存在?”

“可若不是人族,怎么能过得了混沌大陆的天堑?”想到这里,容瑾淮的眸光渐渐转冷,身子迅速从原地消失了。

不管是谁,都不该来到这里。

这边,卿云歌又到了黑影的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然后目光微微一瞥,她看到了半山腰闪烁的火光,回过头来,轻笑着开口:“阁下现在若是不逃,恐怕走不掉了,不如说说你究竟是来做什么,说出来了,我便放你走,如何?”

想来是剩余清醒的骑士们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正在朝她这里迅速赶来。

闻言,黑影的眸光微微一动,声音依旧是沙哑的:“我的目的?我没有什么目的,我只是来看看,风琊将军是否被人遗忘了罢了。”

“看来你应该是我父亲的老相识。”卿云歌歪了歪头,“你也是一个想置我父亲于死地的人么?”

黑影似乎没料到她会问出这么一句话,神情显然有些意外,他也看到了逐渐逼近的火光,于是身子一侧,就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

“不许走!”看到这一幕,卿云歌莲步轻移,猛地追在黑影面前,手中长剑一扬,然后对着那块黑色的面巾,就是狠狠地一挑,身子也在瞬间来到了黑影的面前,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敢来她父亲坟前撒野。

然而在她看到那一张脸的时候,双眸却蓦地睁大了,失声:“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