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真是跟史籍中的那位圣主越发相像了。”
原伦和蔼地笑着,将一册书放在她面前,才坐下。
墨毓拿过书,淡淡道:“谬赞。”
她话出口,还想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却发现自己似乎忘了什么样的笑是温和的。
...卿漫的记忆,真是改变了她许多。
她微微晃神,原伦也不急,平静地微笑着饮茶,耐心等待她回神。
墨毓回过神来,张了张嘴,终究只是道了声“失礼了”。她翻开书,认真阅读。
她原本只是漫不经心地翻阅,到后来却渐渐认真了起来。
原伦见她有兴趣,便笑着介绍道:“近来又抓到一只...一位穿越夺舍的。它在原本的世界似乎是画师。虽然不怎么好看,但胜在别有一番风味。”
墨毓微微勾唇:“不用因为我在改量词。”
那一瞬间的停顿后藏着的未尽之语,对于人精来说,是无法隐藏的。
原伦漫不经心地道:“也正是因此,它被抓来了。”
墨毓微微挑眉,道:“我不以为这东西有什么威胁。若是凭是否异类抓人,小心有冤假错案发生。”
原伦没有什么不悦,只是笑道:“你知道为何北辰圣主要杀尽兄弟姐妹吗?”
“怕他们谋反?”墨毓试探着回答。
“是啊。因为一个个去筛选有无谋反之心很麻烦,所以都杀了。”原伦面色不变地笑道,“您近来真是大有长进。”
墨毓捧起杯,轻轻地抿了一口水。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若是您刚来的时候,听到这种话,估计眉头蹙得能夹死虫子了。”
那时,他评价她是仁慈的人君,不能胜任神明之位。
现在,他要改变看法了。
或许圣主那个孩子,找到了一个好苗子呢。
这样的话,原家...倒也不是不可以帮忙施展秘术,扶她上神坛。
不过,要看看会不会有变数了。
他突兀地问道:“漫殿下...不,墨毓,你想离开北辰回去对吧?”
墨毓一愣,觉得此事也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便点头了。
“那要不要学学,北辰的医毒之术?”原伦敛下了笑,轻声问道,表情庄重。
墨毓没有立即答应,思考片刻,才道:“这是北辰不外传的秘术罢。”
若是普通的医毒,学些皮毛自保也是可以。但加上了“北辰的”三个字,就不太好了。
原伦知道她在顾虑些什么,便认真道:“拿你的剑术换。”
“我的剑...”墨毓才想问清楚,突然明白了什么,微微敛下眸,蝶翼般的睫羽轻闪,一双纯黑的墨眸中凝满不知名的情绪。
良久,她方冷冷清清问道:“是指卿漫的剑术吗?”
原伦微微颔首:“由于您前世死的早,所以剑术未被您录入此处。您如今身体用剑术和北辰对上是没有好处的,不若以录入剑术为代价,交换一套您能用的术。”
墨毓思考许久,才道:“可。”
“据史籍记载,若是配上阵法之术,完全可以把不设防的圣主困上一刻钟的。不过可惜,您内力不足,用内力画的阵法之术您用不了,医毒之术也仅能适量用。”原伦便引路边惋惜地说道。
“史籍记载...”哪个胆子怎么大的对历来残暴不仁的圣主下手?而且还是不设防的圣主?这相当于原本说好要保护圣主背后的人背叛了吧?那人不会被一直喂那种奇怪的续命药活到现在吧?
“哦,史籍记载那位尝试者是您前世的母亲,被实验者是那位祖宗。”
墨毓:“...”
对不起,她不该乱猜想妹控对妹妹的忍让程度的。
妹控真可怕,有地位又有武力的变态妹控更可怕。
“北辰人体质与外域不同,外域用的那些药对北辰人来说相当于无用,用扬汤止沸来形容再好不过。”
“所以(为了折腾谋反或登基失败的人,)发明了北辰专用的毒。医却是一脉相传的,不过只不过我们是主河道,他们是支流罢了。”
墨毓:“...”你敢不敢把括号内的字一起读出来啊!
她问道:“那北辰的毒给外域人用...”
“迷药之类...也能杀人。”原伦回答。
......
逃回了帝京,宫纤白顿时觉得天更蓝了草更绿了花更香了。
唔,就是上次那个在北辰做的梦,现在都没梦到结局啊。
好了不管了,找龙脉!
不过...跟着心走...到底是怎么走呢?
嗯...先找个岔路口!
......
宫纤白看着眼前的三个岔道,思考许久,毅然决然地往其中一个方向走。
心指示他往这儿走!
一刻钟后,宫纤白吃着之前他暂时租下如今已物归原主的云吞面店的云吞,感觉十分满足。
唔,肉多皮薄,咬一口肉汁弥漫口中,美味~
吃完一碗,他欢乐地告别,准备回家睡觉,突然蒙了。
他不是要找龙脉的吗?他现在在干什么?
算了,不管了,再找一个岔路口罢。
宫纤白又一次站在岔道前。
他闭上眼,细细感受,脚步轻盈地往一个方向走。
但是,走路闭着眼睛,是会撞墙的。
他哐地一声撞到墙上,吃痛地抱头蹲下。
宫纤白:好痛QAQ
他捂着头,睁开眸,看见面前站着一个女人。他下意识唤道:“龙脉!”
女人似乎微微有些惊讶,“我还以为哪个怀有龙气的家伙在叫我,没想到竟然是个小孩子。”
宫纤白惊讶道:“我没叫你...”
“你在心中想着找我,就相当于在我耳边叫我。”龙脉微微蹙着眉,道,“莫要龙脉龙脉地叫了,这很不礼貌。”
就像她对着人“人类”“人类”地叫一样。
宫纤白很快回神,站了起来,笑道:“我有一些话想跟您谈,不知您...”
“不必使用敬称。你可以叫我‘昒(hu一声)’。”她道,“日勿昒。”
宫纤白心下急转。
龙脉应该不是那种性格阴暗的,所以这个字的寓意是...
他笑道:“是昒昕的昒吗?”
“嗯,因为这一次我凝聚出意识的时候天边将明未明,便取了此字。”龙脉解释着,问道,“去哪儿谈?”
她不认为此处是一个谈话的好地方。
“那边有酒楼。”
宫纤白说着便往转身想走,他这时才看见拦在出口的人,惊:“什么时候来的人?”
他听着他们窃窃私语,说他们两个不错,可以卖个好价钱。
宫纤白愤怒了。
他不就脸嫩了一点,看上去白了一点,像个小书生吗!看上去就那么好欺负吗!
龙脉淡淡道:“从你说昒昕的时候,他们就来了。”
这家伙警惕性真差。
宫纤白不想理她了,便对着他们怒极反笑道:“这天子脚下,你们就不怕武侯吗!”
壮汉闻言倒是冷笑道:“武侯?不过一群吃着皇粮的软蛋。今天叫破喉...”
话音未落,他的双脚便被砍断了。
昒一惊,飞身而去。
宫纤白想抓住她,却失败了,这才看向来者。
奈止干脆利落地收回刀,拭去刀上血污,归刀入鞘,看也不看宫纤白一眼,吩咐下属道:“把人弄回去。顺便告诉京兆尹一声,案子破了。”
人口拐卖还这般猖狂?干一票收手不行吗?非得一段时间内作案这么多起,逼得陛下派他们锦衣卫出来解决,现在满意了?还把她衣服弄脏了,啧。
做完这一切,她这才回眸看着宫纤白,微微眯起眸:“我似乎记得...方才那边还有个女人。”
宫纤白一脸的凄凄惨惨戚戚。
好不容易(?)找到的龙脉跑了。
他垂头丧气:“被你吓跑了。”
“做贼心虚。”奈止淡淡道,“陛下从城门处知道你独自一人回来的消息,派我来请你入宫叙职。”正好看见了这几个猖狂的家伙,就顺手处理了。
龙脉弄丢了,宫纤白整个人都是有气无力的了:“...哦,好。”
龙脉站在屋檐上,看着他们离去,眸子微微眯起。
那个女的的身上有一种极淡的、让她畏惧的气息。
是天道?不,天道虽然不与她亲近,但绝对是友好态度,不会让她畏惧。
那难道是生机?
不过...她没有感受到生机的意识。
而且,生机比她更年幼,不可能对她造成威胁。
那或许是...上一次打散“龙脉”意识的人的气息罢。
仔细想想,方才那个孩子身上似乎也有,只不过被龙气掩盖了并且似乎只有表面沾染了,她没有闻出来。
不过...那个孩子找她,到底是想要做什么呢?
昒微微蹙眉,看着下方一地的血污。
那个女人动手也太过残暴了一些,竟然直接用刀砍断了他的腿。
那样刀会钝的。
可惜没有她出手的时候,不然她一定会让那个家伙付出应有的代价。
她虽然脾气好,但也不是可以随便招惹的。
不过,若是下一次那个孩子再叫她,她到底要不要应呢?
还是应罢,至少听听他想干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看到鼓励了,所以突如其然地放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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