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来到北辰,宫纤白已经做好了万全之策。
他看着远处的巍峨宫殿,斗志昂扬。
昒捂着鼻子。
虽然知道这味道是心中感知的,捂着鼻子没有用处,但为了心里舒服些,她还是捂着。
这就是北辰吗...
那股让她难受的味道太重了...看来事情结束后她最好要去拜访一下那位卿离,从根本上解决这股味道。
她想到这重重的事,重重叹了一声,招呼陷入无尽哀伤和努力拼搏情感中的宫纤白道:“走罢。”
早点弄完她也早点回去享受糕点。
宫纤白立刻恢复过来,生龙活虎地道:“好。”
去救阿姊了!
他们来到圣宫,圣宫一切依旧,井井有条,圣主竟然在看书。
卿淡昽看见两人,似笑非笑:“依约前来了啊。”
来得挺快,若不是卿离临阵倒戈,估计墨毓就要被抢走了。
宫纤白直接问道:“阿姊呢?”
卿淡昽合上书,饶有趣味地看着他,“她还在休息呢。”
“你想救她吗?”她问道。
宫纤白点头,认真道:“我就是为此而来。”
“很好。”卿淡昽微微点头,神态高贵自若。她从位上站起来,手腕微动便握了一柄□□,枪头反射着凛然的光,“她在右数第三个宫室。”
“能否救走她,就看你带来的这个人够不够强了罢。”
话音刚落,卿淡昽就到了昒面前,□□毫不留情地刺向她的胸口,枪尖边缘闪着凌厉的光。
昒没有迟疑,直接用手挡下,趁此间隙迅速后翻,手上并无鲜血流出,而是化成金光消失在空中,半晌后才重新变为手。
她微微咬牙。
此处没有龙脉...恢复要从别处调用,有点麻烦了。
宫纤白趁此机会连忙跑去救人。
把阿姊抢出北辰,他们就赢了!
见他跑了,卿淡昽这才笑了,唇角上扬,几个跳跃后立在御座旁,指尖轻点把手。
昒有所察觉,离开躲闪开,躲开了从天而降的一个笼牢。
接着便是第二个、第三个。
她躲开全部,却躲不开卿淡昽那突然出现的□□。
□□命中胸口。
她喘息着拔出□□,胸口金光闪闪,却没有之前恢复得那么快了。
远方把□□抛掷出的卿淡昽面上带着些饶有趣味的笑,随即再次点了点把手。
瞬间,无数□□从墙壁上喷涌而出射向昒。昒知不能再掉以轻心,从袖中抽出长鞭,快速甩开,舞动鞭子将暗器尽数打落。
卿淡昽见状,露出了愉悦的笑。
看在带来的人不错的份上,她就让那个家伙把墨毓带走罢。
反正,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墨毓还在休息。
卿漫已经醒了。
......
数了三个宫室,宫纤白便闯了进去,一眼看见了坐在窗边阅读的女子。
他眸中含了几分喜意:“阿姊!”
他上前便欲拉她的手,岂知一道身影突然出现,打开了他,立在她面前,道:“莫要如此不知礼数。”
宫纤白定睛一看,发现是北馈,微微松了一口气,便见窗边坐着的人放下书起身,冷冷回眸望着他:“你是谁?”
宫纤白如堕冰窟。
阿姊?怎么了?
他面色瞬间煞白,声音微含了一丝颤抖:“我,我是纤白,阿姊。”
她微微蹙眉,看向北馈,问道:“长夷,他说的是实话吗?”
长夷乖顺地低垂着眼眸,道:“是。他是您的胞弟。”
宫纤白眼睛顿时亮起来了。
他虽然还有些疑惑,但还是伸出手,对着她笑道:“阿,阿姊,我们回家吧。陛,爹还在等着你呢。”
殷玖眸中的疑惑没有减少,甚至掩饰得不彻底,“爹...?”
她爹,找到了?
长夷眸中微有暗光,随即传音给宫纤白:“主子只记得崇安十年考上科举及以前的事了。”
宫纤白来不及深思其中的原因,因为他听见圣宫主宫那边传来的巨大声响。他知不能再拖延,强行拉住殷玖,道:“阿姊,我们回去再细聊!”
殷玖没有反抗,虽然蹙着眉还有些怀疑,但对于她来说,当然是先离开此处比较好。
毕竟这儿不仅冷,还限制她的出行范围。
反正,有长夷,她不怕。
......
好不容易跑出北辰,宫纤白大声喘息,看着圣宫方向。
奇怪...昒怎么还没回来。
他拉着殷玖上了马车,殷切地问道:“阿姊,没事吧?”
殷玖眨了眨眼睛,茫然道:“什么没事吧?”
宫纤白问道:“孩子。”
殷玖茫茫然:“...孩子?什么孩子?”
宫纤白下意识地看向长夷。长夷微垂着眼眸,道:“嗯,如您所见。”
他看着他,眸中色彩幽深,如蒙着一层雾,“我们推测,因为孩子没了,所以她失忆了。”
宫纤白看了一眼不知今夕何夕的殷玖,又看着长夷,压抑着心中所有的愤怒,从牙缝中逼出字来:“怎么、没的?”
长夷心道,还能怎么没的,当然是祖宗和原长老见失忆无名弄掉的。但他却不能这么回答,微微垂着眼眸,良久才淡淡道:“她结仇了一人。那人趁圣主不注意,弄掉了。对此,圣主深感抱歉,所以今日几乎没有防守。”
宫纤白站起,眸子灼灼地看着长夷:“你在说谎。”
长夷心中一咯噔,面上却仍旧保持着平静,清清淡淡地道:“哦?”
宫纤白从暗格中取出糕点端给殷玖,看着长夷冷冷道:“圣主本就想将她变为卿漫,她若流了,定然不是没有防守,而是直接开始罢。”
长夷眸子依旧平和,未有几分波澜:“我只是一个仆侍。”
宫纤白听出了他言下之意,微微抿唇,不欲和他多说。
他看向殷玖,后者用锦帕包着糕点开始吃了起来,见他望过来便放下糕点,用锦帕抹去唇边碎屑,认真地道:“怎么了,弟弟?”
宫纤白:“...没什么,阿姊你吃吧。”
其实内心不住刷屏:好可爱!
阿姊失忆了原来这么可爱的吗?
若是没有失忆的阿姊,吃糕点的时候见他看过去,只会笑容温和地问一句“纤白想吃?”然后把糕点推给他。
怎么说呢,亲切是亲切了,可是是那种疏离的亲切,亲近不足,但也是文人最为推崇的相处方式“兄(姐)友弟恭”。
那样的友而不亲,他也不敢逾越。
但是!现在的这个阿姊不一样了!完全没有以前那种疏离的笑了!想笑就笑不想笑就不笑,这种阿姊太亲近真实了!他喜欢这种阿姊!
估计陛下,也会喜欢这样的喜怒形于色的阿姊罢。
不过回去之后,还是找母亲验一下是不是阿姊罢,以免阿姊还在这儿。
不过...昒怎么还没回来?
正在他有些担忧时,马车车帘被撩起,殷玖吓了一跳,连忙放下糕点正襟危坐。
昒看着之前没有见过的少女,挑眉问道:“这就是皇太女?”
她坐下,赞叹道:“真好啊,有人会为了你花那么大功夫。”
宫纤白露出了官方的微笑:“您为了阿姊与北辰对上,若是您有难,鄙国也不会坐视不管的。”
他们正在打官腔,殷玖却刚刚反应过来:“皇太女?”
她茫茫然:“我不是...殷玖吗?”
长夷他们也都是告诉她她是殷玖的啊。
交谈的两人停下了。昒看着宫纤白,后者微微抿唇,终于道:“您的生父,是当今陛下。”
吓得殷玖糕点都掉了。
她迅速起身,躲到长夷身边求安心,“等,等一下,就算我父亲是皇帝,你身为我胞弟,皇位的继承人是你吧?怎么我是皇太女了?”
吓得变色。
等等,她似乎有关于皇帝的记忆。
她坐在皇帝面前,皇帝问她话,她跑了,然后皇帝把她关起来了?
???
把女儿关起来,她爹操作很六嘛。
宫纤白垂眸,眸光不明。
昒唯恐天下不乱地在旁添火:“对,我也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了。”
宫纤白抿着唇,没有回答。
殷玖警惕地站在长夷身边看着他,似乎他不回答就不会重新坐下一样。
宫纤白本想开口,却不知如何开口,一张嘴,口中却似乎被苦涩盈满,不能出声。
长夷叹了一声,在这寂然的车厢内尤为清晰。他看着殷玖,淡淡道:“主子,您这样让他很为难。相信他罢,他没有骗你。”
见宫纤白垂着眼眸,很是黯淡的样子,殷玖微微有几分内疚,便坐回原位,轻声道:“对不起。”
宫纤白抬起头,对她勉强地笑了笑。
昒很自觉地出去和驾马车的人坐一起了。
她不在这儿,长夷才终于开口:“您父亲认定的继承人,只有您一人。”
殷玖微震。
她听出了他未完之语,微微抿唇,认真而诚恳地又道了一声:“对不起。”
她起身,对他微微躬身:“你来救我,我却如此对你。非常抱歉,弟弟。”
“虽然不知道我以前是什么样的人,但我会努力向她靠拢的。”她认真道。
宫纤白抬眸,冲她微微笑:“没关系,阿姊。”
他看着她,那句“你不必向她靠拢”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终于,他放弃了,微敛眸中情绪,轻笑道:“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到下一个城镇,我们再去吃好吃的。”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奉上。
皆大欢喜!
北辰有了卿漫,墨懿有了殷玖。
还有几章,即将完结。
墨渊书阁MO.YUAN · 阅尽千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