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书阁MO.YUAN · 阅尽千帆“任您处置”一句一出，墨懿笑出了声。
墨懿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泪，似乎极其开心笑道：“宫氏这是美人计吗？”
殷黎并不应答，只是恭敬地低着头。
墨懿思考片刻，起身，缓步走到殷黎面前。
他屈尊纡贵地弯下腰，扳起她的下巴，仔细端详。
殷黎就那么漠然地被他看着，与他对视，没有开口。
墨懿端详片刻，温和笑道：“昔美人计，西施、褒姒之辈皆举世无双之貌，卿...莫要献丑。卿之貌尚不如朕，朕收卿不若照镜。”
殷黎平静道：“夫秦王岂是要樊(於期)为娈(宠)？”
墨懿松开手，语气平静温柔地赞道：“言之有理。”
殷黎重新低下头，眸中闪过一道复杂的光。
墨懿缓步走回上位，途中淡淡开口，仿佛是为了与她分享自己想出的好主意：“直(接)枭首乃便宜卿，使囚享一番，或有唐太宗纵囚之恩①。”
殷黎不应。
墨懿看向杞翃，淡淡吩咐道：“还不快去？”
杞翃才欲领命而去，突然有侍人上前报告：“殷大理丞求见。”
殷黎微微有了反应，墨懿蹙起眉，道：“请。”
他在心中思虑片刻，立刻明白是谁干的好事，微微冷笑。
好一个胥窎，通风报信。
他抬手，让杞翃回位，整暇以待自家毓儿前来以德报怨或落井下石。
殷玖走入，目不斜视行礼：“参见陛下。”
墨懿虽然心中带着对胥窎的不悦，但向来喜欢迁怒的他面对她态度却是极好的。他问道：“怎么突然想来见朕了？”
殷玖淡淡道：“不过听说有人拜访您，前来一观罢了。”
墨懿微微抬手，立刻有人搬了椅子过去。他道：“卿已知此人就是卿命途多舛的罪魁祸首否？”
殷玖答道：“自然。”
墨懿微微颔首，让她坐下，语气温柔又带着一点淡淡的冷冽，似乎是对她以德报怨的不满：“朕准备将之用来犒劳那些将死之人，卿若是有理由使朕放弃这个想法，朕洗耳恭听。”
殷玖微微蹙眉，看了殷黎一眼，不知道她家不省心的娘是怎么把更不省心的爹惹得这么生气的。
她思虑片刻，斟酌开口道：“母...此人与玖极像，若是像您那般做法，损的是玖的声誉。”
墨懿想了想，认真道：“言之有理。”
听到这个回答，殷玖丝毫没有放松，更加严阵以待。
殷玖知道她家腹黑爹不会那么轻易放过她的，就如上一次和他各种说理说了一夜加上一句“父皇”他才肯放了郄梓歆和纤白。
她没有任何侥幸心理，屏息以待，准备接招。
果不其然，墨懿开口道：“毁了她的脸就好了。”
殷玖听到这个答案，内心没有丝毫波动，甚至还有点想哭。
为什么她爹这么画风清奇，话本故事里那些被抛弃的男的不是让那女的重新爱上他后再抛弃，虐/身虐/心生不如死吗，为什么陛下不按常理出牌！这样她都不知道从那里开口了！
还有把上/过/床的前恋人扔给人享受你还真不怕你头上一片青青草原吗！
墨懿见自家蠢毓儿一脸的纠结，又看到自家自以为隐蔽地看着蠢毓儿的原定媳妇，微微揉了揉眉心。
罢了罢了，虽然有点生气，但是看在毓儿的面子上，从轻发落。
他开口：“朕生辰才过几日，算你蒙遇大赦。今夜...帮朕暖/床。”
殷玖：Σ( ° △°|||)︴
你们的话题是不是一下子从“冷酷陛下复仇记”变成了“霸道陛下罪臣妃”？
你们做这种事会让作者被锁文的啊！
呸呸呸，说“罪臣”就连将军一家都骂进去了。
她是不是不该来？这两个秀恩爱秀了她一脸啊！说好的性命垂危让她来扶一把呢？
她才想起身告退和自家便宜弟弟分享一下今日心得，就被墨懿叫住了：“毓儿想要作甚？”
殷玖皮笑肉不笑：“臣想起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处理，先行告退。”
墨懿目光柔和宠溺，说出的话却带着威胁的意味：“莫不是袭弭为难你，才至今未完成？”
(袭弭：陛下不要殃及池鱼！微臣是无辜的！)
殷玖听出这话里的威胁意味，突然明白了这一趟进来是多么不明智，“少卿公正无私...”
“那为什么走？”
“臣留下...”
“乖。”
殷玖：好想“哇”地一声哭出来。
殷黎全程是懵的。
墨文德这家伙画风变得太快了吧！
喂喂喂，说好她是樊於期不当暖/床的西施之流呢？说好的看她不如照镜子的呢？
那个墨懿被你自己吃啦？
墨懿和殷玖说好之后，重新看向她。
他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这美人计，朕就暂且受着了。”
殷黎虽然处在懵逼状态，但解除了危机，就开始了就算不得理也不饶人的嘴炮模式：“不不不，您还是去顾影自怜吧。”
墨懿冷呵一声，揭起了对方的老底：“当年吃了药·逼·着·朕·要·你的人是谁，可还记得？”
殷玖：Σ( ° △°|||)︴喂喂喂你们这样真的会害作者被锁文的！
......
经历了复杂的一天，殷玖表示想静静。
纤白和他的小青梅去逛夜市了，那两个不省心的在演绎什么叫做打是亲骂是爱。
她一个单身狗还被拘在宫里，真是够了。
不过今天为什么听到殷黎的消息会赶来呢，明明自己不是那么善良的，会以德报怨的人...
或许是上次回到前世时母亲在她墓前的表白打动了她，或许是母亲表白完自刎于她的墓前打动了她罢...
真是太心软了，自己。
又无能懦弱，又心狠手辣，又心软，真是无可救药。
殷玖突然在想，如果重生的自己没有记忆，而陛下拥有记忆，那会是如何一幅完美的画卷。
父亲慈祥(？)，母亲勤劳(？)，女儿天真，儿子调皮。
应该是天伦之乐罢。
总比她这个已经被染黑了的家伙好。
殷玖垂着眸子，看着自己的手。
前世为了活下去，沾染了多少的血。
不，或许该说为了一己私欲，借刀杀人，害死了多少人。
如果重生的不是她，该有多好...
“怎么了，玖儿？”
许久未闻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殷玖蓦然回头，见到来者惊叫出声：“郄...唔！”
她被郄梓歆一下子捂住了嘴，后者头上冷汗都下来了，小声道：“玖儿知道这个院子外面把守着多少人吗？”
要是被发现了估计那个混蛋就不会像上次那样那么轻易放过他了！
擅闯玖儿的房间，估计会被那个女儿控直接打死！
殷玖看着他，目光沉沉。 郄梓歆讪讪笑，松手。
外面的人轻轻叩门：“殿下，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们似乎听到殿下说“切”？有谁在跟殿下聊天吗？
殷玖努力放缓呼吸，佯装平静地道：“无事。”
再怎么生气也不能把郄梓歆卖了，要不然就辜负了她那一次跟陛下讲了一夜的理了。
侍人似乎是信了，或者将信将疑，但是没有墨懿的指令，她们还没有那个资格去质问她，于是安静下来。
殷玖放缓呼吸，“你怎么进来的？”
郄梓歆洋洋得意：“我堂堂郄家...”
“说重点。”
“假扮出宫探亲回来的宫女进来的。”
“怎么来这里的。”殷玖想知道这个，这样她就有办法溜出去了。
自从几个时辰前她借散心之名试图翻墙出宫，被陛下抓到后，就被严令呆在这里的。
外面那群不仅仅是为了保护她，同时也是为了监视她的。
郄梓歆轻咳一声，“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他会说他堂堂前朝遗族郄家家主是钻狗洞进来的吗？
殷玖见他不愿多说，以为是他族中秘术，不去探究。她淡淡道：“上次纤白已经代我说过了，你我之间恩怨已清，再无瓜葛。”
郄梓歆闻言并不伤心，不过灿烂笑道：“你方才没有揭穿我，就是救了我一命。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以身相许。”
殷玖眼睛都不眨一下：“我拒绝。”
郄·戏精·梓歆一副痛心疾首生无可念的模样：“宫门一入深似海，从此梓歆是路人...为什么拒绝我，为什么！”
“你长得丑。”殷玖说谎眼睛都不眨一下，仿佛几个月前说郄梓歆长得好看还和他吵了一架就为了说他比自己更好看的不是她一样。
郄梓歆佯怒道：“你可以侮辱我的人品，但是不能侮辱我的美貌！”
殷玖一针见血：“比起陛下倾国倾城，你不过小家碧玉。”当然是丑！
郄梓歆微微一窒，心中悲愤至极。
皇帝那张脸就是在作弊！
正待此时，一道冷凛的声音响起，“朕该高兴朕在你心中形象那么好吗？”
院中的两人僵住了。
要完！
作者有话要说： (①典故：唐太宗于贞观六年亲自审讯死囚，放其归乡，约定来年处死。来年如数归来，引为太宗治政之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