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书阁MO.YUAN · 阅尽千帆墨浚和墨懿谈了什么殷玖不清楚，只知道墨浚离开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恹恹的。
她看着墨浚离开的颓废背影，心中莫名涌现几分秋风萧瑟洪波涌起的悲壮之感。
墨浚还能走，而她要在这儿留十天，一个不小心估计就不止十天了。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她正这么想着，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幽幽的叹息：“毓儿。”
殷玖回身作揖，“陛下。”
墨懿揉了揉她的发，好好的发髻被他弄乱，殷玖心中毫无波动甚至有一点想打人。
墨懿幽幽道：“你这身适合行万福礼。”
好久没看到毓儿的女装了，上一次见到似乎是前世她死时的模样。
一身玄色长裙，花纹繁复，雍容华贵。发却是散乱的，昳丽的面上没有半分血色，双眸再无光彩，失去颜色的唇边还残着血。
殷玖皮笑肉不笑：“多谢陛下夸赞。”
呵。
墨懿自然看出她的勉强，伸手抽去发簪，看着她青丝散落，本就暗流涌动的墨眸中颜色更暗。
他垂下眸看着她，敛下眸中几乎压抑不住的暴虐疯狂，语气却慵懒如午日阳光下小憩，“朕似乎说了，惟大罪或家有不幸者方散发，所以你是想死下狱？”
殷玖冷漠脸。
拆了她的发髻还污蔑她，陛下的论调她理解无能。
墨懿看着她，眯起眼，“当然，朕舍不得让你死下狱，所以就是家有不幸。”
“这一次，莫要再放走郄梓歆，不然朕就把你和他关一起。”
墨懿威胁道，又觉得有几分不妥。
关一起，那不是培养感情吗？
他立刻改口：“朕就把你和他分开关。”
哼，绝对不让毓儿和郄梓歆感情回温！
殷玖垂着眸，轻轻应诺。
墨懿重新帮她把青丝梳好，在心中演练过无数次，此时异常熟练。
完工。
他看着自己的作品，龙心大悦，“四处走走，朕让人领你参观皇宫。”
殷玖讶异：“不用学琴了吗？”
墨懿心想，那只是留下你的借口罢了，谁会让你去学那么无聊的玩意儿。
面上矜傲地笑道：“我朝未来的皇帝，怎需学那种东西。”
殷玖微微一默。
她可以选择回去报道吗？一请十日，估计少卿今日就要怒了。
墨懿温和道：“不行。”
殷玖这才发现自己把问题问出声了，顿时感觉要完。
估计她身边监视的人又要多了...
宫中本就是陛下的大本营，况并无后妃，人手多着也浪费，墨懿就又暗搓搓地吩咐一些人去看着殷玖。
郄梓歆那边他特意让杞翃带着人跑了一趟，身边暂时无人可用。
不过，似乎春回大地万物复苏一下，刺客也多了起来。
看他身边的人少了，就想对他下手？
啧，真麻烦。
他方转身，身后就冲来一道身影，速度似乎极快，但墨懿还不放在眼里。
哼，这家伙倒是会看时机，看在他没有打搅自己跟毓儿聊天的份上，直接赐死罢。
近来锦衣卫真是不务正业，竟然什么人都放进来，要好好整顿一番了。
他方想回身给刺客一袖子，一道破风之声蓦地响起，他回眸，发现刺客被一支发簪正中脑门，虽刺入不深，却还是昏了过去。
墨懿看向殷玖，后者看上去极其疲累地半跪于地，大口喘息着，一头墨发披散在身后，狼狈至极。
这么远，果然太勉强了。
墨懿眯起眼。
果然毓儿也有内力的吗？看来监视的人要加强了。
他缓步行到她面前，弯腰抱起她，眼眸含笑，“毓儿，谢谢你。”
无论如何，这份心意还是值得肯定的。
看来他在毓儿心中还是有一点地位的，并不是像她说的那般再也不可能。
殷玖也不挣扎，远远看着被自己刺昏的刺客，“...陛下不审吗？”
墨懿风清云淡地道：“朕没那个兴趣。”
有人上前，一刀把刺客刺死，确认死透了之后这才把人拖下去烧了。
殷玖看着这一幕，垂下眸。
自己似乎是多此一举呢...
墨懿将她抱到凉亭中，放在座椅上，看着她，微微笑道：“想吃什么吗？”
殷玖心不守舍地摇了摇头。
墨懿微微一叹，从袖中找出一支发簪，再一次地帮她绾发。
殷玖怔怔地坐在发呆，墨懿也陪她发呆。
三月的阳光明媚而不耀眼，温暖照耀，岁月静好。
突然，殷玖开口问道：“近来似乎没有见到宫纤白？”
她记得他是探花的。
墨懿在心中微微叹息。
他还想瞒毓儿一段时间，让她忘记的。
现在看来，果然是妄念。
“他在御史台。”
殷玖沉默。
御史台确实是个好地方，但是为什么陛下会那么好心？
墨懿移开目光，看着那些富贵繁丽的牡丹，语气飘忽不定：“御史台的台狱。”
说到这儿，他小小地心虚了一下。
他指使墨浚把宫纤白以前是商人的事说出了，而今商人地位虽然有许提高，但还是不能为官的，可以为官的商人只有皇商，以及开国处□□假仁假义地允了可以为官的郄家。
郄家那一脉其实不算是前朝遗族，因为当年他们国破之后唯一剩下的一个皇子入赘了郄家，所以其实当年的四国就他们那个姓氏没有保留下来。
帝氏如小强一般顽强地从前前朝活了下来，却被他拍死了。而宫氏是因为和北辰的联姻，实在做不到赶尽杀绝，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在他们也安分，之前没有闹出什么幺蛾子，或许就等着干一票大的。
扯远了。
虽然宫纤白帮他找到并且抓住了毓儿，但是连亲姐都能陷害，显然不是什么好弟弟，他这是在帮毓儿报仇。
墨懿熟悉殷玖，殷玖又何尝不熟悉这位陛下。她微微思考片刻，提出要求：“我要去见他。”
陛下这种人，别人越是低服做小他越是不允，还不如硬气一些，他会看在这么有胆识的份上允诺并助他人完成遗愿。
“胆子越发大了。”墨懿宠溺地看着她，不由好笑，“朕允了。”
反正是见宫纤白而不是郄梓歆，让她见一面又何妨。
“谢陛下。”殷玖松了一口气。
她正准备回去更衣，就听到墨懿温和吩咐道：“拿面纱来给太女，朕和她一齐出宫走走。”
殷玖心中长叹息。
她就知道虽然陛下不会让这个愿望变成遗愿，但他也不会让她好过。
殷玖认命地被戴上面纱，坐上陛下的马车，感觉今天真是倒霉。
没有多久，她就到了御史台。看着那一簇簇粉绿相杂·喜人得紧·还偏其反而·纷纷扬扬的柏花，她突然觉得心情更不美好了。
殷玖：QAQ
她应该再迟几天来的，那样花期就过了！
墨懿看了她一眼，自然知道她在苦恼什么，眸中含笑，从善如流：“那我们回去吧，毓儿。”
殷玖咬着牙摇头。
不，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奉上。
殷玖：...感觉自己在花式作死。
墨懿：没关系，有朕护着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