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录分身
← 目录

【为什么,人类?】(3)

人鳗 · 佚名

他其实从来没想到,深林王蝶族的性格突破口在这种地方。

严谨,一丝不苟的几乎有些可笑。

之前因为工作的原因,他几乎没有时间在这个“家”中常留。四处辗转着狩猎的间歇,有空了才能回来见索斐娅一面,可在断断续续讨好了近两个月,他几乎要不耐烦的将她交出去时,那个浅薄的突破口就在他最后一次几乎不抱希望的尝试中被找到了。

它们对约定有着近乎病态的严苛尊重。愿望和愿望的等价交换,一个对一个,没有大小之分。

也就是说,沐左鸿可以靠着任何一个浅薄的圈套轻松的将她囚住。

多蠢的一群蛾子。

他闭上双眼,咬紧牙关抑制自己的冲动。

索斐娅和他做了一个约定,只要他帮她做一件事,他就有资格也要求一件回礼。开始时他以为对方只是在敷衍,毕竟用这种不成文的规定去约束一族王女根本是笑话,所以也就只是玩笑着说希望能够在呼唤对方昵称时得到回应,而他全然没想到,这种将她拽下神坛的行为居然轻易的就得到了同意。

因为是约定。

他后来又试探着在教授对方如何清洁双手时询问了深林王蝶族群的位置,也得到了应答。

因为是,约定。

但是从那天开始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他总能感受到从索斐娅身上释放出的抗拒和比之前更深的警戒。沐左鸿便明白了,遵守约定是它们刻在骨血中的本能,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在这本能面前没有个人意志。这之后他便开始小心的注意着不轻易使用约定带来的权利。对方同样也没再说什么,可态度却明显一天比一天软化下来,直到两人能够平静地交谈。沐左鸿在褪去崇敬的狂热后再次面对索斐娅,反而饶有兴趣地发现了她身上很多原本被女神光芒遮掩起来的小漏洞。

开始时,她经常在他吃炒辣椒时端坐在一旁,轻蹙起眉头盯着他的动作无声抗议,后来则会直接开口要求他将辣椒倒掉;日常生活中行动时她很少用腿,但是却能抱着膝在他的脏袜子前无声的蹲上二十分钟。不喜欢电子用品所以完全不学,因为翻出他藏着的药酒好奇的尝了一点结果一整晚都满屋乱飞,弄得沐左鸿第二天不得不将屋内整个大扫除一遍。

每个点,在缓慢流淌的时光中一点点的暴露出来,渐渐连成一片,拼成一个完整的人格。

一百二十六次。

她一丝不苟的帮他记着次数,不多也不少。而他则迷失在这日渐增多的数字中,不知不觉陪她玩起了幼稚的家家酒,好像新婚夫妇,在不断地磨合中试图找到一个最好的位置镶入对方的人生。

为了这看似平静的日常,他不管不顾的没对任何一方留下解释,就这么蜷缩在这个小套居中扮演着小角色,认真到几乎都忘记自己到底是谁。

他甚至都要逐渐相信自己就是沐左鸿了。

沐左鸿。

...呵。

他抽动了下嘴角将壁橱的门拉上,转身进屋寻找索斐娅的行踪。刻意无视了客厅桌上的小站钟下,被他下楼拿牛奶时一同收回来的纸条。

【沐小子,你还有两个月。

老程 】

作者有话要说:  艹!你!大!爷!

没错我是在国骂。

我就是在很任性的发火。

隔壁的儿子兰森特在出厂了不到十二个小时就被锁住了,原因不明。我知道自己一直在边缘地带走钢丝,但是你这个封禁时间也太干脆了。

根本不知道哪里越界了,在我看来哪里都没越界。

老子的三观就这么不容于世吗?!!!

我不改,封着就封着吧。

...

但是山不转路转。

... ...

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笑

好累...今天估计没法全部回评了,抱歉。【土下座

以上。

祝你午安。

☆、异变

十月二日约10时,阿瞒开始消瘦。

十月十七日17时,阿瞒称重,体重骤跌十五公斤。

十月三十一日6时,阿瞒生/殖器下方五公分处开始大片龟裂,入水未恢复。

十一月三日0时3分,开始低热,物理降温无效。

十一月四日19时20分,尝试化学降温,无效。

十一月五日15时32分,忽然高热,持续不退,落齿,无有效手段阻止。

十一月九日20时56分,自动降温,持续低热。

十一月十日,持续低热。

十一月十七日,持续低热。

十一月十八日,

左莙皱着眉合上临时找寻代替病案记录的笔记本,将它小心地收入左侧的抽屉中,起身关上书房门,径直向着二楼的浴室走去。

她推开浴室的门,映入眼帘的先是那个她上个月初特地为阿瞒越冬而定制的大浴缸。那浴缸占了整个二楼浴室的三分之二,大小足够三个人同时横躺进去,可她还是觉得亏欠阿瞒。如果不是需要跟她在一起,他远不用蜗居在这么逼仄的小地方,即便她的卧室也一同搬到二楼来,可她毕竟不可能每天睡在厕所里。

自由。

她剥夺了他的自由,让他在这样的身体状况下每天睡在浴室的一个瓷缸里。

即使理智知道阿瞒每况愈下的身体状态与她没有什么太大关系,可她还是觉得难受,呼吸困难。 心脏缺血似的紧缩着,给与大脑阵阵窒息和缺氧的信号。她慌的要命,害怕他什么时候就忽然再也不动,不说话了。

她总是反复回忆着之前内心动摇不定时的心情,几乎已经无法理解那时的自己。

左莙紧抿着唇在浴缸旁坐下来,看着那个原本沉在水底仰躺着的家伙在见到她推开门的一瞬间双眼绽出些许神采,随即暗落下去。他缓慢的攀着浴缸的边缘将湿漉漉的头从水下冒出来,伸出纤细的手臂握住左莙搭在浴缸边缘的手掌,唇瓣和尖长的耳在离开水的一瞬间发出几声轻响,龟裂开来。伴随着几不可闻的抽气声,那张苍白阴郁得几近透明的脸上努力绽出一朵笑靥。

“阿莙,你好慢。”声音如同初见时一般沙哑破碎,好像脚踩着砂砾剌过不平整的沥青地面。

“抱歉,写东西花了点时间。”左莙丝毫不介意的倾身亲吻了一下阿瞒的唇畔,在那破裂的柔□□隙之间舔到了熟悉的腥咸。

阿瞒的血液。

透明的血液。

“爷爷怎么说的?”他不敢太过用力的笑,就只弯着一双眉眼低声询问。

“...你需要进食。”她轻抚着阿瞒湿濡的发丝。“可我什么都...”“还有什么没试过么?”左莙打断了他否定的话语,盯着他因连日来被病痛折磨而逐渐浑浊昏沉的双眸,语气染上些许急躁。“在实验室里被试的时候,还有什么没吃过的东西么?”

“......我不知道。”他思考了片刻后摇头“我连小型的活物都完整吞食过,没有什么能抵挡过排异反射在那里停留的。”

“......”左莙沉默着微笑了一下,偏偏头将手浸入水中去轻抚他掩在水面下的下半身。

“不要紧的。”

她说着,眯起双眼,以抵抗那股由内向外涌动着的酸意。

“不要紧的,我们还有时间。”

她眯着双眼透过朦胧的水雾紧盯着那条在水中大片龟裂开来的鱼尾,紧咬着牙关,不愿泄露浑身因几近绝望而起的轻颤。阿瞒的下半身因为开裂的伤口而无止息的分泌着附着液,伤口因附着液的原因缓慢的长合,又在不同的地方绽开新的伤口,暴露出粘膜下洁白的肉质。那些碎裂的地方每一处每一次都不一样,甚至将手指搁在紧缩的肌肉上还能感受到肉芽组织缓慢而不妥协的向对方收拢爬行。他的整个下半身就好像顽主手中的裂瓷,亦如同在水中却干涸的大地。

一定...很疼。

左莙闭上双眼,整只手掌都搁在上面,将脸埋入被阿瞒攥着那只手的臂弯中。

明明知道解决的办法,明明只要他能吃下东西。

可就是做不到。

比起这虚无缥缈的希望,还不如就让她沉落在那全然的黑暗之中。

这种,绝望般的希望。

她宁愿不要。

“阿莙,我现在是不是...很难看?”左莙手上传来一阵压感,随后头顶响起一个迟疑着的声音,小心翼翼,声调低哑。

“是啊,是很难看。”她抬起脸,冲着近在咫尺的人笑道,放在他下/身的手却没半点收回的意思。

“可是你...你现在没把手收回去哦。”他瞥了一眼左莙放在他身上的手,舔舔开裂的唇瓣。

“是啊,我没收回去。”她依旧笑着,眼中的水雾缓慢的凝聚。

“那我...能不能自恋的以为,你不讨厌我现在这幅样子?”阿瞒小小的微笑了一下,凑得更近,和左莙鼻尖碰鼻尖。

“当然啊,笨蛋。”左莙的泪终究还是没忍住,扑簌着从眼眶中滑落下去,掉入浴缸内泛着涟漪的水面之下,无踪可寻。

“你当初刚来这里的时候,可比现在难看多了。”

她偏头前倾些许,带着生平第一次对诸神的请愿和祈祷亲吻上去——阿瞒口中的锐齿几乎落光,她再也不必为害怕划伤舌头而担忧了。

快要圣诞了,慈悲的众神,请您倾听我这一期一会的心愿。

请将苦难和诸罪加之我身,用灵魂作为交换,为我的情人引出一条生路。

如果未来前路茫茫四顾皆罪,我愿承担与非人之物苟/合降下的天罚。

但唯请您,宽恕他。

——————————

“阿瞒,你对自己的基因有信心么?”左莙睁开眼,被泪水冲刷过后的双眸散发着坚韧的光。

“什么?”他偏头。

“我是说,”她深吸口气,问句的尾端轻颤,语气却决然。

“你有信心,打破女性生/殖隔阂的自然壁垒么?”

作者有话要说:  晋江后台修改和预览都坏掉了,没法修改之前写的东西。

...已经坏了两天了你们真不打算修修么。

...

嘛,在这里为昨天的偏激道歉。

为看到昨天鸡婆小窗口糟糕态度的你而已。文章我还是不会改的,一个标点都不改。

从这章开始进入正题了。

我写不太来大制作,也不是非常喜欢争论和冲突。

但这是他们的人生,我只能硬着头皮推进了。

所以后面的剧情大概会越发衬托和透露出为人的浅薄和幼稚的文笔,希望各位能够包容。【土下座

推不动的时候有可能会去尝试往别的空想世界里添点砖瓦,但不好说是哪一个。

总归都是在我囚笼中的艾丽希斯。

请各位期待着,我也会努力的。

以上。

祝你晚安。

☆、【圣诞特别番】八百比丘尼

“给我一个孩子。”

“呃...这个我现在做不...”

“给我、一个、孩子!现在、马上!!!”他的眸中闪着阴鸷的光,两只枯瘦修长的手扒在漆黑的电脑荧屏边缘,低沉沙哑的声音中俱是威胁“阿莙的状况你明明知道。”

“所以都说唯独这点...”

“你说这话的时候,想过后果么?”他迅速打断对方的话,沉默片刻后扯出一个狰狞的笑,本就破碎的唇瓣随着牵扯的动作而滴落下透明的血液,噼啪的落在洁净的电脑桌上。“你是想用你自己让我痊愈么?”

他将身躯更加前探,一手撑住身下的电脑桌,另一手揪住面前人的领口。

“老妈。”

“......我真的做不到。你的要求违反世界线的真理,我只负责推进你们的人生,再怎么说我也没有这么大的权限变更世界根本啊。”

“......那要...怎么办。”他盯了面前之人片刻,最终颓然的放下手双肘前屈趴在桌上,目光散乱的四处飘着。“阿莙...一直不开心啊...要怎么...”

“......”

“...呃...我有个别的办法,虽然是治标不治本,不过...你要不要试试?”

“......”

“嘛...就当圣诞节礼物了,哈...哈利路亚?”

——————————

“好了,快点过去。”阿瞒用手推了推那个沉默地站在他浴缸旁静立了近半分钟的男孩后背,语气生硬。

要...要和善,不能生气。即使阿莙很喜欢他也不能生气...搞砸了的话阿莙会更难过。

总之,绝对、不能生气。

“...人鱼先生,你怎么跟我在书上看到的那种不一样?”对面的男孩没理会他的动作,反而眨了眨澄澈的大眼一把掀开他为了遮盖自己下半身而罩在水面上的防潮布,试探着开口。

“...因为我就是跟他们不一样。”阿瞒克制住瞬间想掐上他脖颈的手,压着声音回答。

“...可是你身上也有鳞啊。”男孩指着他鱼尾上那些碎瓷一般的伤口,接上的话语丝毫没有因果逻辑。“你是海巫婆的手下吗?”

海巫婆是什么玩意?

“...是。”

“啊!怪不得!你是不是犯了什么错她才把你变得这么丑?”小男孩恍然大悟样的拍了下双手,为自己的机智手动点了个赞。

不...不能生气。绝对...

“...是,我犯错了。”阿瞒咬咬牙,沉声回答着,目光随即转到在远处低头正快速计算着电脑上不知名曲线的左莙身上,眸中泄出些许迷醉。“我绞断了天使的双翼,给她扣上了镣铐,让她再也回不去了。”

“哦哦!那个姐姐原来是天使么?”小男孩大睁双眼在他身边蹲下来,视线在他二人之间来回的转动,因自己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而压低声音惊呼着。

“...是。”阿瞒的手攥紧浴缸边缘,垂下眼敛,沙哑的声音中带着苦涩。

“这是坏事哦,不能这么做的吧?”

“...是。”

他当然知道。

“......”

“姐姐她高兴么?”小男孩看了暂时沉浸在工作中焦头烂额的左莙一小会,扭头问阿瞒。

“...大概...”阿瞒抬头迎上那双与曾经的他神似的无垢双眸,迟疑着,心中的杀意渐退。

“大概是高兴的吧...”

他不知道。最近因为他每况愈下的身体状况,左莙的笑容逐渐变得越来越少,少到他几乎都开始动摇,质疑当初自己将她拖下水的举动是否正确。

她是真的...乐于和他在一起的么。

“那就行啦!”小男孩站起身拍拍有些湿濡的裤腿,轻松地宣布。

“...什么?”阿瞒眯起眼。

“你高兴,姐姐也高兴,这样不就好了嘛。”男孩耸耸肩,稚嫩的吐出童言。“高兴的事情当然要做啦。”

阿瞒看着眼前这因为自己的结论而开心无比,咧着嘴笑得阳光灿烂坐在浴缸边缘摇晃一双小短腿的男孩,心中不辨喜怒。沉默了半晌,他更换了个姿势爬出浴缸,伸手够到一旁的浴巾将身上多余的水分蘸干,扭头问那个为了方便他动作而站得稍远些的男孩。

“我很丑?”

“嗯。”男孩目光在阿瞒下身扫视了一圈,点点头。

“你怎么不怕我?”

“我爸爸抓到过很多比你丑的多得哥哥姐姐,他们还在的时候大多数都很温柔,没什么可怕的。”小男孩摊摊手。

抓?

“...你爸爸?”阿瞒动作一滞。

“哦,我爸爸经常说他是冥河引渡人。”男孩架起自己的双臂,缩起脖子蹲了个马步,粗声粗气的开始拙劣的模仿。“[嘿,臭小子你看好了,你老爸我要把这个世界上所有不该存在的物种都引渡到彼岸去!这个世界要中...中用!中用!]”

“...是中庸。”阿瞒皱眉。

“啊...大概吧。”男孩恢复自己的声音思考了一下,摇晃着脑袋。“我记不住啦。”

“......哼。”阿瞒从鼻端溢出一声不明所以的哂笑,收回放在他身上的目光转身去挂浴巾。“你叫什么名字。”

“我爸爸不让我随便告诉别人。”

“...我不是人。”

“哦!也对...但是...”男孩咬着手指踟蹰了片刻,最后皱着眉头妥协。“我只能告诉你我姓程,旅程终点的那个程。”

“...我知道了。”阿瞒点点头,从置物架前转过身,居高临下施舍般的伸出一只枯瘦苍白的手。在看到男孩握住后他飞快地皱起眉头瑟缩了一下,最终还是忍着冲动,牵起他向正在收拾东西的左莙走去。

*

“阿莙。”他低低的呼唤了一声左莙的名字,弯起的眉眼之间满是之前不见的缱绻。

“!你怎么出来了?赶紧回去!你...”左莙一抬头便看到阿瞒一手撑着桌延直立在她身旁,身旁还站了个脸圆圆的小男孩。“这是...?” “...咳,亲戚家的孩子,来串门。”阿瞒学着“商议”好的借口,清清嗓子回答。

左莙:“......=L=”

你说我也得信啊。这不会是从谁家抢来的吧...

阿瞒看着一脸黑线的左莙,暗中掐了一下男孩的手背,提醒他不要忘记在另一边对好的台词。 男孩接到阿瞒的【信号】眨巴眨巴双眼,僵了半晌才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呃...我是那个...阿瞒叔叔哥哥家的小孩...来...来玩了...”

左莙:“......=L=”

怎么看都像是诱拐来的。

“你什么时候出门的,我怎么不知道?”左莙抱起双臂,话语中迸射着火花。

“你工作的时候。”阿瞒坚持着。

“...你什么时候有的亲戚,我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左莙眯起双眼,语气变得危险起来。

“刚认的。”阿瞒依旧坚持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