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录分身
← 目录

【你明白吗?我的阿莙。】

人鳗 · 佚名

作者有话要说:

☆、前兆

“沐!”

“你滚出来!”

“阿瞒!别这样!”

“...左小姐,我希望你能充分的给我解释清楚。”沐左鸿撑着身子站起,右手紧握着钢线锯,左手向后虚揽着护住一边大翅残破不堪的索斐娅,额角的青筋突起。“不然,我可能就不只这么客气了。”

其实事情简单至极,不过是索斐娅对于左莙的忠诚度提出质疑,而阿瞒则反唇相讥,两人一言不合便动手打了起来撕扯了个天翻地覆。原本根本就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争吵,可惜这里面还缠了个左莙,事情就好死不死的复杂起来了。更不用说索菲亚吐出来的毒粉还误伤到了左莙,那在阿瞒眼中就更是了不起的大事了。

话音刚落,沐左鸿猛地将头向左一偏,脸颊堪堪擦过对面掷来的凶器。那东西深深扎入他后方的墙面,以钉入墙面的位置为中心向外延伸出几条细微的裂痕。他用余光瞥了一眼,手中的武器几乎要抽过去了。

那是颗牙。

杀伤力几乎媲美钢标的牙。

他咬紧牙关狠盯着左莙身旁同样紧盯着他身后索斐娅的阿瞒,浑身怒气满溢。

若不是是有求于人...

“阿瞒别闹了!快道歉。”左莙捂着嘴咳了两声,红着眼眶瓮声瓮气的扯了一把阿瞒。

“不。”

阿瞒斜睨着沐左鸿的方向,幽蓝的眸子烧着业火。他矮下身段将左莙完全的护在身后,微微压低头伸长脖子,出人意料的从斜刺里朝索斐娅吐了颗牙。 沐左鸿瞳孔一缩,手中的钢线锯刷一声甩出去在半途截挡住了他的攻击,收回来的武器再顺势一抖,朝着他下半身直直扎过去,阿瞒迅速向后一撤,钢线锯顶端的线镖砰一声□□了客房的木质地板上,回撤的时候拽起了一大片碎屑。

“够了!阿瞒,你别孩子气了!”左莙勉力支撑着身体拽着他的胳膊向后狠狠一带,终于让他不情不愿的退到后面。她又转头看着对面的沐左鸿。“沐左鸿,你也给我可以一点,别在别人的家里乱来!”

“那就要看左小姐你的诚意了!我可不知道什么样的【孩子气】能把我妻子伤成这样!”他跨前两步,语气冰冷。

“沐...”一直沉默的索斐娅因为他的措辞而红了耳尖,拽拽他的袖子,小声叫了他一声。

“...什么?”沐左鸿深吸口气抑制住话语中翻腾的怒气,回头看向她。索斐娅向他微笑一下,慢慢走出来靠近左莙,在她面前接近半米的地方规矩的跪坐下来,迎着左莙的目光望了过去。

“是我误会左了,我以深林王蝶一族王女的身份向您致歉。”她说着,虽然面无表情,却难得的向着他人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索斐娅!”沐左鸿愕然。

“你...你不必这样的,你说的很多是事实,而且确实是阿瞒行为过激了。”左莙倒吸口气连连摆手,扯了一下身后因对方先放低姿态而怒气渐消,正偏着头不看这里的阿瞒。“好了,你也快点跟人家道歉。”

“......”

“快道歉!”

“......”

“...无事,不过我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索菲亚的视线对上阿瞒的,虽然身后那半边绚烂华美的蝶翅被对方打得残破不堪,言语中透出的坚定却并未被扭曲。“沐与左确实是个例,但整体种族根性的低贱是不会被改变的。”她站起身来双手置于身前,语气平静而不容改变。

“而被这个种族谎言与背信的天性所沾染的你也同样低贱,鱼类。”

“...我没兴趣改变你的看法,你怎么看我也与我无关。”阿瞒长身直立,双手抱起有些支撑不住,缓缓斜靠在他身上的左莙,斜睨着面前的索斐娅。“不过既然你认同了阿莙,那我也勉强向你道歉,我明天一早会帮你复原你翅膀上的破损。”

“不必了。”索斐娅摇头,后退了一步。 阿瞒却上下打量了一下她,向她伸出一只手。

“我坚持。”阿瞒斟酌了一下词句。

“...好吧。”索斐娅点点头接受了他的提议,却嫌恶的看了一眼他的手,转头走回了沐左鸿身边。

“...左小姐...这到...”

“不可调和的种族之争而已,具体的过程你还是问索斐娅吧。晚安了,沐先生。”左莙言简意赅的解释了事情的中心,在阿瞒怀中无力的摆了摆手。表示她确实没有体力给他讲述整个事件的经过,随后示意阿瞒带着她回到二楼的房间。

“你以后别跟人一言不合就打起来,又不是...咳...又不是小孩子了...”左莙脱掉破烂的上衣,闭上眼睛无力的靠在床边深呼吸,试图将肺中那些带着呛人香气的粉尘交换出去。

“......”

“阿瞒?”

“.....”

左莙没听到身畔之人的回话,困难的睁开双眼瞥了一眼,这一瞅不要紧,她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

阿瞒竟然红了眼眶。

“阿瞒!你怎么了啊?身上...哪里不舒服?还是疼...你...”左莙手忙脚乱的给他擦着微湿的眼角,口中一叠声的问着,慌得不知道该怎么办好。要不是身体不允许,她绝对就直接跳起来奔到桌子旁边去打电话叫医生了。

她可从来没见过阿瞒正经八百的掉金豆子啊!这是得多疼...

“阿莙...”他哑着嗓子叫了左莙一声,伸手把她揽在怀里,双臂紧箍着她,绸缎般的长发披散开来落了几缕在左莙的身上。

“欸,在呢。”左莙小心翼翼的回抱他,双手轻拍着浑身紧绷,刚才身上那股疲乏劲儿因为精神紧绷着反而散了不少。

“阿莙身上很疼吧...”他抽着鼻子,一只手伸到前面来摸索着左莙被带着毒气的粉尘沾染过的双眼。

“好多了已经一点不疼了,真的。”左莙任那只手在她脸上游走,匆忙地回答。

“...对不起,我没护好你...”耳畔的声音再度嘶哑起来,带着不容否认的深深自责,让左莙的心情更紧绷了。

“没有没有,阿瞒做得很好了!没你我现在估计就挂了...呃!”

“不会的!”

左莙被忽然加大的搂抱压的气息一窒,刚想打着趣安慰他一下,就被他猛地拽到面前,额抵着额鼻碰着鼻。

“阿莙只能死在我怀里。”他红着眼眶,眸中暗若子夜的墨蓝色旋着疯狂的热切和占有,带起的点点笑意有种病态的狂热。

“谁胆敢觊觎你的性命,我就先当着他的面吃了他的爱人,再一点点把他抽干。”

左莙第一次,在他的目光中打了个寒噤。

为什么每次她的包容度一提升,他就又开始逐渐显露出更深沉的黑暗面来呢?

可就是这样...她还是对这个家伙喜欢的要命。

左莙将脑袋后撤稍微拉远了点距离,在脑中一边唾弃着自己奇怪的嗜好,一边不知第多少次的反思着她到底进行了什么样糟糕的教育,以至于把这个家伙搞成了现在这幅偏执狂的德行。

“我知道了,我以后会努力不让自己有麻烦的。”片刻后她叹口气拍拍他的脸颊,给他把最后一点残泪擦干。“你身上疼不疼?”

“没事。”阿瞒不甚在意的摇摇头,甩了下尾鳍。

“那就行。”她笑了一下,整个人因为放松下来,身体中的疲惫再次加倍涌了上来。她也懒得站起身了,直接越过阿瞒爬到了他身后的床上,将自己丢到床垫中深吸口气,瞥了一眼床头柜上的夜光灯后闭上了双眼。

22:35分。

真是有够鸡飞狗跳的一天。她感受着身后床垫缓慢的下陷,随后被揽入一个低温的怀抱里,脑海中混沌的思索着。

“阿瞒,其实...某种程度上,索菲亚说的没有什么错。”她在黑暗中缓慢的翻了个身,将脸埋进对方的胸膛,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沮丧。“最起码...与劣根性相关的部分就没错...她也很有理由不信任我,毕竟是初见面没多久啊。”

“...阿莙不要想那么多。”他沉默片刻后出声。“阿莙是不一样的,这够了么。”

“...够了么?”左莙抬头看着紧盯着她的阿瞒,语气中是难见的迷茫。“我原来也就是纸上谈兵,知道归知道,说起来也能说,可当真要面对这种天性中带出来的糟糕根性时反而怯的不知所措。你一个人说,我还有理由反驳你是因为你见的好人太少,可是她...”

“阿莙!不准想她了!”阿瞒忽然蛮横的低下头吻住她的唇舌舔吮啃噬,直亲的左莙气息不稳了才放开。他皱着眉头,下身的鱼尾缠紧左莙的双腿,将她整个人全部揽在怀中,啄吻雨点般的落在她的眼皮上。

“不准想了,快点睡觉。”

“...阿瞒,你这样我睡不着的。”左莙闭着眼睛笑起来,心里的阴郁因为他的动作减轻了不少。

“那就不睡了,只想我!”阿瞒搂紧她,蹭着她肩侧的发丝,明明是低沉醇厚的男性声线,却怎么听都带着股五六岁稚童的撒娇味道。

“这个太难了啊。”左莙低笑着睁开一只眼睛。“我平常也一直想着...呃!”

她打趣的话语才说到一半,猛然间小腹阵阵牵拉似得阵痛,绞的她双眼大睁一瞬,捂住腹部弯下腰去蜷起身子。不多时,她浑身冒着豆大的珠,好像刚从水中捞出来一样。

“阿莙!阿莙你...”

阿瞒的声音好像从极远的地方传来一样,她在阵阵挛缩的疼痛中紧咬下唇,腿间热液不断。她在巨大的疼痛之间断断续续的说着破碎的话语,终于让阿瞒他把她抱到了浴室。

左莙躺在空空如也的浴缸中张开双腿,看着腿间不断流出的鲜血虚弱地微笑了一下。

无论怎样,她不后悔自己之前的决定。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各位,我最近down的很厉害。

糟透了,无论身体还是越来越烂的文。

不过漏洞百出的爬完也比完美的走完一半要好太多,所以我会努力坚持直到HE的,也谢谢你愿意继续跟随。

说起来,你觉得她到底是要生还是已经流了?

我不知道。【真的

...

祝你晚安,亲爱的。

我爱你。

☆、吞噬

作者有话要说:  大纲从来都不会更改,阿瞒也从来都是反派。我输给了他了。

你呢,亲爱的?

...

祝你晚安。【微笑】

“啊——!”

左莙右手紧攥住阿瞒的手掌,拼命阻止自己因肌肉痉挛着而妄图并到一起的双腿,另一手抓紧浴缸边缘在阵阵剧痛中咬紧牙关,指缘发白。

疼。

撕心裂肺的疼。

所有的感官都模糊了,整个人只剩下神经中枢和痉挛着的子宫,忠实而残酷的传达着疼痛。

疼。

好像有什么在硬生生从体内被拽下来,随着鲜血下涌连接着五脏六腑一起拼命向外拖拽着,无形的利刃形成长满倒钩的薄刀在子宫壁上一圈圈的旋转,直到什么都不剩的全部刮下来,然后不留任何余地的向外拖拽着。

疼。

世界都不存在了,只剩下这一个字反复着。

疼。

疼得让人连将眼泪驱赶出眼眶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仰望着天花板,可明明没有眼泪,为什么视野却是模糊的呢?

原来一个未知的生命在不曾形成的时候被剥夺离身体,是这么令人感到痛苦的事情啊。

左莙的身体生理性的轻颤着,在接近半个小时无间断的用力后,她抓住浴缸边缘的手渐渐失了力气一点点顺着缸壁滑落下去,在半途被阿瞒接住连同右手一起捉住牢牢的握着。他原本常年苍白因病态的而阴沉的脸上现在满是无法抑制的焦虑和巨大的悲伤,他一遍遍的朝左莙呼喊着什么,幽蓝的眸子中全是无助,隔着那层薄薄的水雾看过去,那副鲜见的神色倒衬得他整个人像极了初遇时的样子。

羸弱又天真。

真是...怀念啊。

左莙模糊着神智,缓慢的思虑着。

阿瞒似乎冲外面什么人喊了几句话,又支起上半身朝对方做了几个焦急的手势,随后他弯下腰将左莙无力的上半身半拖半搂的小心揽到怀中,顺滑的长发因垂到浴缸内而被鲜血打湿。

“唔!”

虽然双腿依旧张开着,但因上半身骤然抬高改变导致左莙下半身鲜血流得更快了,她无意间扯住阿瞒垂到她面前的湿濡长发痛苦的闷哼一声,终于在一阵剧烈的宫缩后感受到一个小小的异物顺着阴/道滑落出去,过了一阵,又有个什么更小的东西随她一起离开了她的体内。

不会...再痛了吧...

左莙抽搐了一会,宫缩阵痛渐渐和缓下来,她的体温也随着大量出汗和失血而缓慢下降。她眯了眯眼仰望着上方冲她拼命呼喊什么的阿瞒,满是噪音的耳膜却接收不到什么信号,对方的声音似乎是从极为遥远的地方传来一样,被缓慢的拉长、变钝。她虚弱的向阿瞒微笑了一下,右手松开了方才还拼命拉扯着阿瞒的长发,眼帘开开合合,神思逐渐滑向虚无的黑暗。

怎样都好...

什么都好....

只有现在,请让她睡吧...

“阿莙!!!”

突然之间,她右肩的薄衣被剥落,接着那里便给神经信号传导了一阵无法忍耐的撕扯般的剧痛,有什么东西排排钢钉一样狠狠镶入了身体中又迅速拔起,那上面细小的倒钩又带起了一阵新的疼痛,比之前更甚。

“阿莙!不准睡!听到没有!阿莙...”

拍着她脸颊大声呼喊的阿瞒再次出现在左莙的视野中,对方看到她清醒过来似乎非常开心,阴沉的脸上挂起了个傻气至极的笑容,低温的液体滴滴答答的落到左莙的脸颊唇畔。

“你...你他/妈竟敢咬我...”

“呵...阿莙对不起...但是你,你别睡...知道么?真的别...”

阿瞒看到左莙还有力气爆他粗口不禁喷笑出声,尾鳍快乐的迅速拍打着地面的瓷砖,发出啪啪的阵响。他吸着鼻子向左莙道歉,脸上的笑容和因方才挤压心脏的巨大惊恐而不断颤抖着双手同样掩盖不住。他用手擦擦脸上的残泪,长身拿起两条一旁架子上的大浴巾将左莙的下半身草草擦干裹好,一边不停重复的跟她说着话,一边将她轻轻带起离开卧室,放到二楼的客厅沙发上。

“阿莙,不要睡,马上沐左鸿就带医生过来了,你别睡,听到么?阿莙...”他苍白的唇不停的在左莙脸上落着细碎的亲吻,低沉的声线愚蠢的重复着同样的话,和她拖拽着自己沉入黑暗中的神经不停做着拉锯战。

“知...知道了。”左莙深吸口气笑了一下,抬起虚弱的右手将他的脸拨到一边去。“你去...藏起来...”

“我不要紧,你先——”

“别再...让我替你操心...快藏起来...”

“...好。” 阿瞒沉默了片刻,听着楼下开门的声音和生人迅速的交谈与凌乱的脚步声,咬咬唇在她额头上落了个轻吻,随后迅速的游走回左莙的卧室藏匿起来,掩上门扉。

他听着屋外与他前后脚的沐左鸿撑着恢复不少的身体向人解释左莙的状况,双拳紧握着闭上眼睛。

他永远,没法像他一样正大光明的和左莙比肩,站在她身旁向人介绍自己的身份。

出生于暗夜的怪物,永远无法暴露于光明。

他生平第一次憎恨起自己身后那条粗长有力的鱼尾,第一次觉得,如果那是人类的双腿...

他果然还是不该和阿莙...

——————————

【喂,大清早的钻什么牛角尖?是谁之前跟我炫耀鱼尾比人腿好来着?】

【我喜欢的一直是你,你如果还是在这种可笑的地方企图犹豫隐瞒,那就滚出我的世界吧,别再回来。】

——————————

阿瞒紧握的手松开,将卧室的门完全关上,游走向浴室,幽蓝的双眸后嘶吼咆哮着的凶兽轻易吞噬掉了从心牢角落里幽幽挤出来的几丝愧疚,心满意足的舔舔爪牙,盘回了深不见底的识海。

阿瞒停下来,盯着浴缸中那个和鲜血混在一起的异物看了一会,随即施恩般伸出两根手指拎起它,嫌恶的皱起眉头。

他天生对血腥有着深入骨髓的喜爱,可是这个东西...这个渣滓,这个连他巴掌大都没有的一摊碎肉竟然足足折磨了阿莙半个小时!

不可原谅...不可原谅!!!

他猛地将它摔进浴缸中的血污内,那东西好似头部的位置因撞击而发出了轻微的喀拉声。阿瞒从喉管伸出低低咆哮着鼻梁皱起,用最原始的生物方式宣告着他周身沸腾着的愤怒。

接着,他就看到它在血泊中蠕动了一下。

哦?

竟然还有生命迹象么?

阿瞒一怔,随即低下头去查看,却被那东西再次挣动扑起的血花溅了一脸。他扯起一个狰狞的笑容,两根指头捏住那东西的颈项将它再度拿起举到面前,近距离的观察起来。

似乎是为了和人类女性可怕的生育抗性作斗争,它的身体外部被包在一层薄薄的胎衣中贴在勉强能够称作肌肤的东西上,被阿瞒摔了一下后那层胎衣裂开,令它本身的身体暴露在了空气中,原本微红偏白的肌肤在空中暴露了没有一分钟就开始快速变青,从下向上直到脖颈处逐渐接变化着近阿瞒鱼身的颜色;眼睛还未睁开,看不出是副什么样子;即没有人类的双腿,也同样没有人类的四肢,背后的鳃孔清晰可见,唯有一颗小小的头颅长着人类相似的五官和稀疏的毛发,没有双耳、没有鼻子,独独一张比例不寻常的大嘴像极人类,可内里,却只有七鳃鳗的环形齿。

阿瞒饶有兴趣的将它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阵,确定了这个还能抽动的怪物确实尚有一丝气息。虽然还未发育完全,但这东西的大部分基因和显像属性很明显都较为贴近他,像左莙的地方反而寥寥。这也算是种嘲讽吧,对自然的嘲讽。

神所创造的生物,竟然被人所创造的基因所打败了。

真是可笑。

他捏了捏它的鳃孔,不出所料的看到对方抽搐了一下。

要是把它留下来会怎么样呢?把这个亵渎神明,只凭存在就已经算向自然开战的家伙留下来,会怎么样呢?

他低低的笑着,眸中翻滚着恶劣的愉悦,脑海中压根没有半点【父亲】的概念存在。

“有趣。”

阿瞒好像手拿着玩具一样开心的翻玩了一会,无意间瞥到了浴缸中的血泊,理智瞬间回笼。

是这个东西害的阿莙流了这么多血。

留下?怎么可能留下。他刚才在犯什么傻呢。

阿莙一定不希望见到它。

他脸上的笑意渐消,将被取悦的童心压回心底。他上下抛掷了一下那东西,待它落回自己手心中时猛然攥紧手掌,随着几声轻微的喀拉声和微弱的挣动过去,在它身上残留的最后一点生气也被剥夺,逐渐归于死寂。

“永别。...孩子?...嗯,大概是吧...永别,我的孩子。”

他自言自语着耸耸肩,微一用力乍起口中的利齿,将躺在手掌间的那团碎肉连带这未成形的胎盘一同咀嚼吞咽下去,随后他从皂架上找到了根左莙的头绳,将头发草草扎起来后,他向浴缸中俯下了身。

阿莙的一切,都是他的。这么珍贵的东西,怎么能就这么任其流入下水道呢。

他得快点才行,阿莙还等着他呢。

啊...

好甜。

☆、绝望、纠缠与无光的暗夜

“阿瞒——”外间左莙的声音有气无力的响起,随着生人下楼的凌乱脚步声和沐左鸿与来人的谈话声渐行渐远,左莙扶着墙壁一点点向卧室拖行的声音也逐渐近了。“阿瞒,接我一下——”

“就来——”阿瞒急匆匆的将发绳解下来,也顾不得洗漱只拽了几张面巾纸忙乱的擦拭手上脸上、甚至滴落到胸口的血迹,朝门外应声。

快点快点,再快点!不能让阿莙看到这幅样子!

“你在干嘛呀,我都...——”左莙以为他在玩,嘴里没好气的嘟囔着推开了卧室的门,却正撞上了站在浴室门口忙着清理自己的阿瞒。他和左莙双双呆在原地,一个满手鲜血,一个脸色苍白。

左莙怔楞的扶着门框,盯着他手上暗红色的鲜血和唇畔的肉质残渣,偏头看了看已经空无一物的浴缸,半晌才开口。

“阿瞒,你把它吃了?”

“你听我...”

“是不是?”

“......是。”阿瞒攥着手中染红的纸巾低下头,背后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瀑布一般的倾泻下来将浴室灯的光晕反射发散出去,在黑暗的卧室中让他整个人看上去似乎朦胧的沐浴在绮丽的光环之中。

“......为什么。”

“......”

“...为什么要...吃掉它...”

“它让你很痛苦。”他抬起头应着左莙的目光说道,声音平稳,言简意赅。“而且阿莙,它是我的一部分,尘归尘,土归土。”

“...你...一定是,索多玛的堕魔吧...”左莙搁在门框上的手滑落下去,似乎在看着阿瞒,可视线又似乎穿过他再看着什么别的什么。

阿瞒垂在身侧的双手猛地一颤,浑身的血液都因为左莙的这句话凝固了。他咬紧牙关阻止自己身体的颤抖,却抵挡不住那一阵阵刺骨般的寒凉,大脑嗡响着轰鸣着咆哮着巨大的噪音,冲击的他眼前发黑。

她一定难过极了,她一定恨透他了。这种事情,怎么能怪阿莙不理解呢?没有人会理解的。

只是...

他身上的肌肉绷紧在阴暗的地方蓄势待发着,眸色深沉,等待左莙吐出那句割裂离别的军令状下来时,一个手刀上去将她敲晕。

她如果说放开他,她如果决定不要他了,他就是废掉她的双腿也不会允许她离开半步的。

把阿莙锁在囚笼里,余生的目光都只能注视他一人,像他渴求她一样离不开他就好了;她要是要进食饮水,他给她带就好了;她如果要排泄,他领她去就好了;她如果还想要孩子,他就继续努力,直到她怀上就好了。

阿莙,不要说离开。

他们说好的,要在一直在一起的。

阿莙,你要遵守约定才行。

“不然...”

他再次听到左莙开口,扯了扯嘴角闭上双眼,勾起一个寒凉的微笑,等待对方最终的宣判。

“不然...为什么我竟然...更喜欢你了呢...”左莙喃喃着,倚着门框滑坐在地上。

“什..?!”阿瞒猛地抬头不敢置信的看向坐在地上左莙,一瞬间全身的血液尽数解冻,他屏住呼吸,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呐,你告诉我,”她依旧坐在那里抬头望着立在那里的阿瞒,身上宽松的睡袍领口大开,衣带凌乱着像个迷路的孩子似的茫然无措“你是...恶魔么...一定是的吧...还是...我疯了呢...”

“阿莙!”阿瞒游走过去一把抱住双眼空洞迷惘的左莙,狠狠地收紧双臂将她圈在怀中,浑身浓重的血腥气亦悉数沾染到了她身上“阿莙,你别这样说。”他一只手血迹斑驳的抚上左莙的颊侧,手上粘稠的血液被顺势涂抹到了她的唇边,让她映在晕光下因失血而过分苍白的脸看起来平添了几分妖异。他怀中的左莙好像被抽空生灵的人偶,双臂垂在身侧,眼眸中蒙着层不甚明朗的水雾,半分神采也无。

“阿莙,是我不好——”

“你到底...想我怎样...?”

阿瞒的话刚冲口而出,便被左莙的轻声打断。他其实完全可以将自己劝慰的话语说完,可左莙那一声虚弱之极的轻语传到他耳中却如同惊雷劈下,那声音里带着似乎压抑已久的惊恐和哀绝,终于在无法继续掩盖的时候尽数喷破而出。却又并不是说给他听的,也并不是自问,那声轻语更像是迷途末路时的困兽向天的哀叹,为穷极一生垂死挣扎着最后一个不明的问号。

恐怕从为他杀人那天起,她心中便背负着这样巨大的迷惘了吧。

当时收留他的那个满身温暖的女性,在那一天时便已经不复存在了。

是他的错。

但他实在...

他猛地低下头去亲吻左莙的唇,这一吻如同在雷雨中狂暴肆虐着的风,亦如剑锋直指敌首的征途军,那互相交互抵死缠绵着的唇舌像在给双方人生中最盛大的会面与离散饯别,肮脏而壮烈。他们长久的纠缠着,唇齿之间满是铁锈的味道,不知是谁的血液混着未来得及咽下的津液顺着嘴角滑落,滴落在左莙的睡袍领口晕出一朵殷虹的花,如同开在森森白骨上的罂粟。

他实在,不能放开她了。

*

阿瞒将累极昏睡过去的左莙小心的放在床上,小片皮肤与瓷砖的接触因不够流畅的摩擦而传出阵阵的簌簌声。他给她盖上被子叠起枕头将她妥帖的安置好,随后给自己调整了个位置,趴在一旁盯着她的睡颜出神。

他还记得当时左莙为了他,撤了卧室中常年铺置的地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