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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2)

我在民国卖包子 · 春未绿

文静想了想,还是道:“要不然我去做吧,等一会儿就好了。”

陆庆麟得意的看了他妈一眼:“静妹妹帮我做。”

43.第43章 告发

先把五花肉一整条放在锅里煮熟, 撇去血沫子, 再盛起来坊冷水里, 放置一会儿就拿出来切成薄片,锅里放油下去炒, 把之前准备好的蒜苗、小米辣、葱姜蒜一股脑儿的放在里边, 放点辣椒酱, 肉片薄薄的, 呈澄黄色,光看色泽就十分诱人了。

文静装好之后, 盛了一碗米饭, 拿到餐桌上给陆庆麟。他眼睛一亮:“好妹妹, 快给我……”

只听旁边王君兰“扑哧”一笑:“这是□□楼梦呢?好妹妹都喊上了,可见庆麟这次出去,是真的受苦了的。”

陆庆麟咧嘴一笑:“可不是怎么地,在甲板上睡觉时,床就这么窄一点,睡觉睡的也不舒服,更别提吃饭了,我这嘴巴里都没别的味道了,全是咸味。”

文静听他说话一直就很认真,一听说他说咸味, 立马就在客厅泡了一壶玫瑰花红糖茶给他, 陆庆麟就更觉得妻子贴心了。

又听王君兰和陆老爷道:“以往我只觉得庆麟不大稳重, 但现在看起来长进不少, 我兄长在北平有个缺,不如让庆麟过去吧,是税务司的一个科长职位。”

别说民国不兴任人唯亲,历代官场都是这样,陆庆麟却拒绝了:“多谢大嫂你的好意,只是我现在已经在上海的水军部了,北平就不去了。再者爸妈身体都不是很好,我也想留在他们身边照顾。”

陆老爷倒是很欣慰:“庆麟,爸和你妈盼着你好就是。”说完也欣赏于大儿媳的宽厚,以后即便他去了,这个家有大儿媳撑着那也是没问题的。

陆庆麟却和文静对视一眼,二人都不是傻子,知道王君兰的意思,她表面上宽宏大量挑些轻省的活计给他,实际上是在断他后路。任何官员升迁一般都要做出点成绩来,即便是权贵之子,也有专门去穷乡僻壤镀金之说,否则谁会信服你。

更何况靠着王家得到一个职位,被撤也是迟早的事情,即便现在轻松,以后的日子肯定也是很难过的。

在海军部和军方接触的多,吃苦未必不是晋升之良方,毕竟人身上有实绩。

文静也是心知肚明,她本人也是在大家族长大的,李家虽然后来落败了,但她该懂的也都懂,某些算计,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的。

见陆庆麟很快把一碗饭吃完了,还意犹未尽的,文静又给他盛了一碗过来。想着陆庆麟和夏津关系也不错,文静把夏家的事儿也说了,陆庆麟放下筷子:“那我吃了饭就过去吧,你去准备些奠仪。”

“嗯,好。”文静应声。

奠仪无非就是花圈、挽联还有供品,甚至还要设路祭。陆夫人对文静道:“也不必忙,这些我已经让人去准备了。庆麟刚回来,先休息一下,等头七的时候再去吧,这样夏家也不至于忙乱。”

想也知道那位歌女出身的夏夫人,可不太着调,否则也不会让女儿去做什么影星。就是她这样的新派人也不能接受女儿去做影星啊,那是下九流的行当。

文静又应下,待陆庆麟吃完饭,喊来佣人收拾好碗筷,二人上楼去了。陆庆麟也为夏津惋惜:“他也是好不容易结了婚,放下心中执念,吴秀珠也是难得能够配的上他的,哪里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执念?文静试探的问陆庆麟:“你也知道他心里的那个人吗?”

陆庆麟道:“傻子都能看出来,只是夏家是不会允许的,别看夏津的父亲自个儿娶歌女,那是因为他本身就有夏津这个儿子了,所以不在乎。但夏津可是被寄予众望的,不可能不要名声去娶名义上的妹妹。”

无论社会再怎么变化的超凡脱俗,凡上位者,大家对你的期盼一定是更高,但凡揪到黑点,无论是公事还是私事,都会影响前程。就像他本人还凭和定过亲的旧派未婚妻结婚,很拉了一波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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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秀珠的葬礼办的极其盛大,那天下着雨,文静和陆庆麟着黑衣,撑着伞一道进去。夏津再也不是以前那样意气风发,人有些消沉,但头发仍旧是梳的一丝不苟,只是再也不若往日的样子。

密斯吴的音容笑貌让人觉得难过,文静看了一眼她的照片,心中更是堵的慌。

还好回到陆家才好了不少,不久娘家哥哥文诤结婚,文静看到大大的喜字,才仿佛心情平静了一些。并非是她多么喜欢吴秀珠,纯粹是惋惜罢了。

金娇儿变得丰腴了不少,大红色的新娘装穿在她的身上显得华丽富贵,文诤的新房也是布置好了的。文静买了一对银镯子送给她,她直接戴上了,拉着手和她一起畅想道:“以后,我就和妈她们一起经营店铺,你哥哥呢,就继续上班,争取咱们能够衣锦还乡。”

一只都是想着出人头地,金娇儿觉得自己走了捷径,毕竟一进门,铺子也有了,丈夫也有一份薪酬高的工作,她心里暗自觉得自己到底聪明了一次。

文静笑道:“衣锦还乡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幸福。”

外面还在喊拜堂,文静扶着金娇儿出去了,李澹和江氏都有一种如释重负之感,文诤则是一直堆着笑,看的出来他对这桩婚事非常满意。

陆家的长辈也来了,陆夫人更是舌灿如花的帮忙招待客人,喜宴热闹非凡,直到傍晚才褪去热闹。

陆庆麟载着文静和陆夫人一道回去,刚一到家就听闻噩耗,陆老爷过身了。陆夫人再也顾不得其他就跑了上去,文静和陆庆麟也连忙跑上楼去,王君兰正跪在一旁哭。

“怎么回事啊?我早上走的时候不还是好好的吗?怎么现在就过身了……”陆夫人眼睛如刀子般射向王君兰。

家里除了陆老爷生病之外,只有王君兰在家,她的意思不言而喻。王君兰哭道:“是儿媳对不住您,爸说要吃桃子,我带着丫头出去买,哪知道一回来就得知这个消息。”

一向闷不吭声的二姨太也出来说话:“夫人,大太太说的没错,老爷是突然去的,枣花,你伺候老爷的,你说是不是?”

“去请医生吧,庆麟。”陆夫人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盯了一眼陆老爷房里伺候的年轻女佣人。

枣花略一瑟缩,王君兰皱眉:“枣花,到底怎么回事?”

“大太太,老爷是被气死的……”枣花咬着牙说话。

陆夫人和陆庆麟都看向她,文静忽然有个不好的预感,她立马道:“枣花,今天家里除了大嫂和二姨太就没旁人了,你可不能污蔑她们?”

不知怎么陆庆麟也头皮发麻,立马道:“你先下去枣花,待会儿我好好的来问你。”

陆家的律师已经来了,不知道是谁叫来的,枣花一看就哭道:“高律师,我们老爷是被三少爷气死的,说他把大太太的亲妹子强了,老爷一时气不过,这才过身了。您可要为我们老爷做主啊……”

“枣花,东西可以乱吃,话也不能乱说啊。”陆夫人狠狠呵斥了这个枣花一顿,这才反应过来,这就是一个局,比谁更心狠。

陆夫人再狠也绝对不会杀枕边人,但王君兰却敢杀,陆老爷如果不过世,陆庆麟和陆夫人永远都有可能获得陆老爷的偏心,只有他死了,并且被陆庆麟气死的,外边的人还有陆家的支持者才会偏向陆庆昭。

文静也瞪向枣花:“你怎么胡言乱语起来,受谁的指使说的这些话?”

高律师看向陆夫人:“夫人,今天是受老爷之托过来的,没想到老爷竟然过世,您是他的遗孀,出了这样的事情,您看?”

“我让庆麟留下来处理就行,我跟你去处理老爷的事情吧。”她是想趁机先看看具体遗嘱是什么,不能让儿子吃亏。

人精高律师早就知道有鬼了,但依旧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这时二姨太闹了起来:“枣花,你说清楚再走,是不是因为庆麟的事情,把老爷气死了?我的老爷啊,你可真是命苦。”

文静很迅速的过去拍了一下枣花:“王清芳早就死了,该气也是之前就气,更何况莫须有的事情,老爷怎么会因为这个就气死?再者你说老爷听了这番话,那是谁说的?谁让老爷这般生气?”

陆庆麟从未有一天知道李文静的口才是这么好,平日里他都会觉得她是一个有些迂腐,为人正直,但安静,好似从来不曾动怒的人。她听到说他强了别人女人的时候,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指责他,而是无条件的相信他,坦白说他是真的很感动。

“我不知道,我就在房门外听到老爷的喊声,骂的就是三少爷,一进去老爷就躺床上了。”枣花一边抱着头一边道。

陆庆麟冷笑:“你还真是会胡搅蛮缠。”表现的好像疯了一样,其实句句戳心,就是想坐实陆庆麟气死陆老爷的事情。

其心之歹毒,简直闻所未闻。

王君兰却往后跌了几步,扶额:“庆麟,我真是没想到,清芳竟然是被你……”

44.第44章

陆庆麟上前道:“大嫂, 怎么可能是我呢, 王清芳之前对我多番示好, 我并未理会,若真的对她有意, 只需点头就成, 何苦用这种手段, 大嫂也太看轻我了。”

“潘婆,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把枣花带进去。”文静对潘婆说了一声。

她现在觉得陆夫人其实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厉害, 至少王君兰的这番操作可谓是彻底坏了陆庆麟的名声, 之前王清芳的事情被人捕风捉影到陆庆麟身上的时候就应该立马反制, 当时不彻查清楚,现在这个把柄都不需要查明,随口栽赃到陆庆麟身上不说,真相又不明朗,即便现在去查,又会耗费不必要的精力。

这陆夫人也实在是有些沽名钓誉了,之前和她退婚的事情也是如此,又想要好名声,又想把事情做得完满,所以总是被人抓住小辫子。

陆夫人扭头和潘婆私欲了一会儿, 她急忙和高律师走了, 王君兰晕了过去, 剩下个二姨太在这。

文静看潘婆把枣花拖走, 复而和陆庆麟道:“你快去准备治丧,这里我来就好。”

陆家不久也办过丧事,现成的例子在这儿,陆庆麟循例就成。他要做的就是四处通知得当,让人过来参加即可。

可文静看人来的越多,王君兰会借着枣花的口说的更露骨,到时候陆庆麟的名声可就全部完了,必须要想个对策。

令她意外的是平常懦弱不堪的二姨太今天闹起来也是字字诛心啊,文静对二姨太哭道:“您先上去歇着吧,庆麟一时半会儿打电话怕也要许久。”

二姨太讷讷的答:“是,三太太,我这就上去了。”

她这般的表现,好似方才哭闹的人不是她一样。文静想了想上了楼,去了王君兰那里守着,王君兰的丫头熟门熟路的用热帕子替她敷额头,见文静过来,忙道:“三太太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无事,我是来看看大嫂,她还好吧?”文静问道。

丫头没好气道:“这被气晕了,哪里还有好的,老爷都被气死了,何况是我们大太太?”她是王君兰的陪嫁丫头,即便民国了嫁了人也在身边伺候,她丈夫是陆家的专职司机,两口子里里外外都是一把好手。

她对气晕人的陆庆麟观感不好不说,对李文静态度也不明,但若不是文静和陆庆麟相处这么久,还有之前碰到那件事情,她还真的以为王君兰是无辜,毕竟她的丫头是真的真情实感。

文静沉声道:“这话就奇怪了,怎么什么事情都赖在我们庆麟身上,想当初王清芳死的时候,大太太不去查去。现在那挑事的下人随意鼓捣几句,就信了,不知道大嫂是真的准备把事情推到庆麟身上,还是信丫头,却不信亲小叔子呢?”

王君兰脸上的画皮绝对不是现在就能够撕下来的,她的心机城府深不可测,文静只是故意在这里说几句话,让她知道他们也并非毫无算计的。

再回到房间时,陆庆麟已经回来了,他本该悲痛伤心,却完全被其他事情算计的心乱失序了。

“庆麟,没事吧?”

陆庆麟对她招了招手:“你过来我这边坐吧,今天真是多谢你了。”

若无李文静的信任,未免又是一出家庭混战,而且她性子这番果敢,也是他从未想到的。

文静坐在他的旁边,真心的说:“你我虽然是假结婚,但是你对我尊重,是真心的帮助我从宗司令那里逃过一劫,你对我好,我当然也会对你好。”

“我其实也有我自己的私心,我母亲之前准备下手时,是你提醒了我,我同你结婚一来是真的想帮你,二来也是为了我自己掩过那等捕风捉影的事情。”陆庆麟不好意思道。

他有自己的私心,算不得什么光明正大的人,也不好意思让文静对他这般真心。

他的坦诚让文静对他更有好感了,世间大多数人都是伪装的很好,或者说做三分表现十分,让旁人为之感动,但极少会有陆庆麟这样的人,即便帮了你,他也会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他自己的私心。

“可你终究还是帮了我,还帮我补课,会送我上学,不是吗?”

陆庆麟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曾经他以为他们这对夫妻关系他应该是主动的那一方,没想到李文静竟然会说这些,她是在对他表示好感吗?陆庆麟有些窃喜。

文静看了看他的眼神,又道:“爸爸刚过世,许多事情还有的忙,你也要保重身体。”

“我会的。”

陆庆麟还欲说什么,管家又来敲门,他只好出去,文静连忙嘱咐一句:“大嫂和二姨太都不会善罢甘休,你要注意着。还有一定要请法医亲自验,不能直接火化。”

“好,你放心。”陆庆麟拍了拍她的肩膀。

看他走出去,文静还是有些心神不灵,即便是睡在床上也不觉得安稳,于是坐了起来,拿了一本散文集开始看,这才觉得心安定了一下。

外面忽然有了响动,文静换上衣服穿上拖鞋,就往外走,王君兰住所里灯火通明,原来是叫了家庭医生,说是得了心悸之症。文静眯了眯眼睛走了进去,王君兰脸色苍白,还真的不像是装的。

“大嫂,你没事吧?”文静问道。

王君兰依旧是一贯的好脾气:“是你啊,弟妹,这么晚还没睡,是被我吵醒了吗?”

家庭医生是熟人了,她是一位女医生,姓蒋,显然跟王君兰很熟悉,她转身看了文静一眼,王君兰又介绍道:“你还不认识吧,这是我三弟妹。”

蒋医生冷冷的点了点头。

文静关心问她:“大夫,大嫂的病如何?要如何进补,我们家厨房主厨只会做西餐,饮食方便若有克制,您告诉我,我亲自给大嫂去煮。”

“怎么就劳烦弟妹?”王君兰捂住胸前咳嗽了几声。

蒋医生的脸却冷了:“三太太很不必操心,吃西药只需要戒生冷和辛辣即可。”

“那便好了。”文静说完,又对王君兰道:“大嫂若需要帮忙,可一定要告诉弟妹才是。”

王君兰虚弱的笑了笑。

**

回到房,文静才想,看来这王君兰还真是深藏不露之人,现在就用病把自己摘了出去。她躺下后不久,陆庆麟才回来,他褪下满是寒气的衣服,钻进被子里,显然已经累极了。

文静却不能再等明天了,她推了推他:“庆麟,我有事情跟你说。”

陆庆麟“唔”了一声,文静把今天的事情说了,末了又说了一句:“大嫂这病来的太凑巧了,你一定要防住。”

这句话一说,陆庆麟就清醒了,他道:“我妈今天还没回来,估计是连夜在请律师团商量遗嘱的事情,大嫂现在是拼了命要让我被满天的流言蜚语给影响,可惜我却做不出来污蔑她的事情?”

若真的做的出这等鬼魅手段,只需要给她安一个偷人的罪名就够她喝一壶的了,但想想陆家的声誉,还有他自己的心理,也不是那等做鬼魅伎俩的人。即便陆夫人杀人,他都看不过去。

所以说陆庆麟为何失败?文静明白了,有些人即便想要这个东西,他也不会去做下作的事情,他害你他就明着来,做了也大大方方的承认,这样的人其实不太适合官场。官场讲究厚黑学,人人都是面上光,背地里阴暗手段不乏很多。

“那被动挨打?你可否想到对策?”文静又问。

陆庆麟冷笑:“潘婆已经把枣花送回老家,即便大嫂要去找她,不到一个月也找不到她的人。王清芳的事情现在查是很难了,法医的报告我明天去拿,等拿到报告,我再应付。大嫂既然装病,那就肯定有出头的人,你等着吧……无论我们怎么防,除非把她们都杀了,这事情她总有办法栽赃在我身上。”

这是说的气话,文静把被子攥了攥,往上挪了挪,和他面对面道:“这真消息假消息多了,谁也分辨不出来?咱们必定是做不出那等下作手段的,但是可以朝另一个方面去说。”

“你想说什么?”陆庆麟觉得脑子一团乱。

其实他也是局中人罢了,所以看不清楚,文静笑道:“大哥前脚过世,爸就后脚追了过去,这白发人送黑发人之苦,可不是谁都受得了的。就说爸思念儿子过甚,这才过世的。从明儿开始你逢人就说,大嫂难不成要打自己丈夫的脸。”

陆庆麟一下坐了起来,高兴的道:“还是你有办法。”

他这么一想脑筋转的也快:“王清芳的事情总是要解决的,现在就先统一说辞,若大嫂拿王清芳污蔑我,我就说李文凤最后跟了大哥,也就是说按照大嫂的真实想法,应该是要把王清芳给二哥做小才对,为何她会死,说不准是不想做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