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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二更 ...(11)

我在民国卖包子 · 春未绿

“怎么了?文静。你别吓我。”

文静扑到他的怀里:“我就是不想离开你,让我独自去享福,丢下你一个人不管,我不行,我一定要和你在一起。”

她以为这辈子的敌人最多只是文凤,因为上辈子害陆庆麟就有文凤的手笔,所以文凤限于宅斗之中,她才安心许多,没想到外面的事情也纷纷扰扰的,让人不能消停,甚至还有这样的事情。

看来即便提前知道许多事情,也不是能够规避许多事情,到头来事情变幻无常,还得自己去应对。

她不能像上辈子那样了,最后就那样死了。

陆庆麟轻叹了一口气:“可是我不想暴露别人,你知道吗?什么事情都无法两全,你要坚强的活下去,把安仪和肚子里的孩子照顾好。”

时局动荡,他的位置是个肥缺,他太清楚了。

无论他是不是真的和某党有联系,只要被人抓着,尤其是被于秋阳抓着,那就是被压的份儿,之前的事情军统和中统早有怀疑,更会顺水推舟,拿这个当功绩。

这个国民政府的内部倾轧,由来已久……

文静搂住他的腰身:“不好,没有你,我就没办法活。你不要老是想着死路一条,其实还有活路。”

她说的这般笃定,陆庆麟显然好像哄小孩子一样:“那你说说要怎么样呢?”

“傻子,声东击西呀,她们不是要人吗?咱们制造一个案子出来,不就成了。让他们多跑跑,跑一场空也好。”

陆庆麟原本还漫不经心,后来一听,竟然觉得是这个道理,大力“啵”了文静一下,“好夫人,我的好文静,这倒是个好办法,太好了。”

“那我肚子饿了。”文静娇滴滴的拉着他撒娇。

“走吧,我带你去吃面,吃完面再做其他的,好不好?”陆庆麟被她喊的心都化了。

文静笑道:“你去做,我上楼看儿子去。”

她知道未来面对的事情肯定不一般,但是只要和陆庆麟在一起,不管风里还是雨里,她什么都不怕。

安仪已经被乳母哄着玩,看到文静,立马站了起来,哭着过来,文静拍拍他的头:“安仪,妈妈对不起你。”

她其实是个很安于现状的人,生活平淡就是她最大的追求,所以她不会去想太多,但是现在不走出去,也不行了,必须主动出击。

90 第90章 官复原职

陆庆麟则是在厨房忙活着, 吓了傅姨一大跳, 她也刚刚惊魂未定,但是看到陆庆麟在下面,不由得道:“先生, 怎么是您在下厨,我让梅姐过来做饭吧。”

他手却没停, 仍然在砧板上切火腿, 他笑道:“不用了,你让他们先把宪兵翻过的地方收拾好吧, 我做给太太吃的,她爱吃金华的火腿。”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傅姨只想, 别看陆庆麟很洋派的一个人,但是信奉君子远庖厨这一套, 家里不是厨娘就是太太亲自下厨,他是从来没有进过厨房的。

傅姨愣了一下:“您会吗?”

“我会。”陆庆麟还很有自信。

傅姨看他这样说, 好似很平常, 又想起今天家里被搜查了, 不免道:“先生,我们家不会有事的?”

若是之前陆庆麟肯定愁眉苦脸,但现在他笑道:“无事。”

而另一边李文凤却没想到自己还没出手,陆庆麟竟然被查了, 看来真是报应啊,平时她想进陆庆麟家都麻烦重重, 不似王君兰一个女人家到底好对付一些,而且陆庆昭对陆庆麟还算不错。

李文凤心里痛快,文鸾却庆幸还好当年和陆庆麟定亲的不是她,否则被军统的人抓了,那就不是随便折磨就能放的。

唯有许蓓云是真的关心,还和陆庆昭道:“你也帮忙去打听一下,庆麟绝对是被冤枉的。”

陆庆麟面子上应下,却不打算做任何动作,开玩笑,现在帮陆庆麟说不定还被打为同党呢,他可没那么傻?

黄澄澄的火腿鸡丝面,文静吃起来特别香,她斜睨了陆庆麟一眼:“原来你还有这手啊,以后可要天天做给我吃。”

看妻子吃面,比他自己还要满足,陆庆麟笑着点头:“好,以后我努力学好厨艺,讨陆太太欢心。”

“去你的。”文静娇嗔,又把碗里的面用筷子挑起来喂给丈夫吃。

本来在一旁低头吃面的安仪抬头一看,立马羞羞脸:“爸爸这么大人了,还要妈妈喂面,你看我都自己吃了。”

陆庆麟挑眉对儿子示威:“那是你妈妈更喜欢我。”

得到儿子一枚大大的白眼后,他才满足的去了书房,他左右两边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又把灯具门背后,一丝隙缝都检查过来,在书房的电话里却发现了一枚窃听器,他笑了一下,站在离那里大概一米左右的地方。

让秘书进来后便道:“于秋阳还真是发疯了,这种事情也能成为她报复我的理由,要我说上次她就有问题。慈济医院的药是她偷了运出去的,竟然还赖在我的身上,她这是想让我去当替罪羊呢。”

秘书不理解道:“参谋,为何今天要来搜我们家?”

“党同伐异。”陆庆麟淡淡的说了一句。

复而又道:“我放着国民政府的高官不做,去给一个小dang派做接头人,我难道疯了。明儿我去找郝司令去说说,若是实在不行,你就送太太和少爷走吧,总不能让他们跟着我受苦吧。”

秘书有些惊慌:“不至于到了这个地步吧。”

“怎么不至于,把我抓了岂不是大功一件,对于军统和中统的人来说也好交差,不成,我现在先去找唐先生,你马上给我备车。”

秘书应了。

谈话戛然而止,窃听器另一端的毛连升摸了摸下巴:“他不是?”

又对手下道:“你去唐德明那里看着,看陆庆麟去做什么。不,不用,你先去查于秋阳。”

他还不能评判陆庆麟说的是否属实,陆庆麟扣上西装扣子,面无表情的坐车离开家里,去到唐家。陆军司令部的战略图却凭空消失了,此前一直是陆庆麟保管,但今天由于被搜查,已交还到于秋阳暂时拿着。

就这么巧,中统的人找到于秋阳时,那张战略防备图却凭空消失了,手下人报告了毛连升,毛连升习惯性的摸了摸下巴:“原来这老鬼藏在我们这里。”

陆庆麟从唐德明那里回来,探头灯往前照着,他眯了眯眼睛,冷哼一声。

第二日,文静请了一天假,只见陆庆麟气定神闲,倒是松了一口气,果然吃完午饭,就见唐德明过来了。这位唐先生是陆老爷生前好友,对陆庆麟颇为关照,陆庆麟也很会做人,对他比他亲儿子还亲。

文静眼露焦急,唐德明却笑道:“我已去向毛先生说明情况,他表示已经抓到人了,你没事了,明天官复原职。”

陆庆麟很是感激道:“若不是唐伯父,我还不知道怎么是好呢。”

“倒不是我帮你的,说起来好像是真的抓错了,不过,他们不会认错的,你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说例行检查就好了。”唐德明道。

陆庆麟会意,还小声问了一句:“也不知道那人是谁呢?”

唐德明笑道:“这种事情她们怎么会告诉我。”

是不会告诉,但是于秋阳开车遇难却上了申报,人人都在惋惜这位年轻的女士,她出身高贵,和丰公子大婚,任职于上海政府,没想到英年早逝。

文静皱眉:“这是不是就叫偷鸡不成蚀把米,现在连于司令也救不了他了。”

“可不是,丰家不满我助夏梦逃走,她则不满我对她无意,索性来这一招。一来把我推下去,我这位置可以安排丰家派系的人,二来也可以抱私仇。只是你这个声东击西让她成功的把自己套了进去,她拿这个是助于家,可还没在手里捂热,就被人狙击了。”

说起来就复杂了,丰家虽然权大势大,但是现今国民政府并不是拧成一股神,丰家儿媳妇出了问题,她们哪里还顾得了别人。

说起来丰家也是狠心,毛连升恐怕也没想过要她死,可丰家却不能容她。

现在只是偷东西回娘家,以后能偷的东西更多,于家现在可不归丰家管。

文静看了看陆庆麟:“可你怎么知道她要把东西送回于家的?”

“我替她送的。”陆庆麟看了她一眼。

文静抱了抱他:“可你怎么又官复原职了?丰家还会不会找你的麻烦?”

陆庆麟挑眉:“现在要打仗了,哪里能临阵换人,再者丰家现在怎么向于家交代都是一个问题,于秋阳死得蹊跷这事儿,于家肯定知道了。”

91 第九十章 文凤心思

于家知道了, 也只能暗地里行事,他家所有的势力都在云南,管不到上海来,陆庆麟坐在墙头看好戏,不过还来不及高兴,文静就要生了。

这次他守在外面,因为上次文静生孩子,环境恶劣, 这一次,他还特地请了假从军中回来的。请的是德国的医生和几位上海有名的助产士, 都准备秉烛夜战了, 陆庆麟行军床都摆好了, 却听到“哇”的一声,似乎是孩子的哭声。

傅姨看陆庆麟还在发愣,忙催促道:“先生, 太太这是生了啊……”

“这么快呢?上次不是说生安仪花了好久吗?”陆庆麟暗自嘀咕。

傅姨听到了暗自觉得好笑,面上还得劝他:“这女人生孩子哪里有一个准,我看这会子您先进去看看就是。”

里边文静听说是位姑娘,倒是乐了,她还是挺喜欢小姑娘的,每天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多好。躺在床上, 听丈夫在用德语和医生交谈, 她很踏实。

陆庆麟蹲在床边,看着文静道:“看你平安了, 我也心满意足了,明天我就回去,前线打仗,你也要保重好你自己。”

“嗯,好。”文静紧紧的捏了一下他的手。

如今时局动荡,即便是上海都可能躲不过袭击,更遑论是别的地方,还好她平安诞下女儿,终于不再大着肚子担惊受怕了。陆庆麟不在家,娘家人文静更是不想请,唯有几个老同学 过来看她,赵思提了两只猪脚,笑着对她道:“我妈说这个下奶,让我提来的。”

已经有了身孕的宋典,笑呵呵的炫耀丈夫:“我是从我家先生店里拿的,文静,你要吃多少,我拿多少,都是不要钱的。”

“好,多谢你们了。”文静虚弱的笑笑。

宋典见文静周围都没个家人,便道:“你们家人呢?怎么一个都没看到,只有佣人在?”

“我家那位出去有公务,至于其他人,我一概没有通知。”她们在遭难的时候,都是避之唯恐不及,现在又何必装亲热。

还未结婚的赵思坐下来就叹:“你不知道我之前多羡慕你,长的也好看,嫁的又好,但现在看来,还真是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至少我妈对我是真好。”

她从宋典那儿知道李文静的父母对她并不算很好,她表姐夫又是李文静的姐夫,算是很了解李家了。李家父母对待儿女,看起来很好,其实都存了利用心思,比起她妈妈来,差太远了。

已经结婚的宋典,浑身都洋溢着幸福的气息,赵南生父母双亡,所以把宋典的父母当作亲生父母一样,她嫁了人跟没嫁人基本没什么差别,况且,她这么多年也等到自己要的那个人的,觉得人生一切都完满了。

她和文静说话就更直接了:“这女儿坐月子,没个长辈在身边可不好。”

站着说话不腰疼,宋典也确实一直太憋闷了,文静曾经天天都说她丈夫来接她或者如何,现在也轮到她说说了,文静也知道她的想法,好不容易结婚生子了,宋典的腰杆子挺直了,虽然不是故意说这些话刺激文静,但也真的想扬眉吐气了。

这些无意的话听在文静心里不过尔尔,她不需要跟别人去比这些,婚姻家庭都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更何况女人,尤其是结了婚的女人,大多数还是爱攀比的,女人们都不例外。她就是生气,也生不起来。

果然,宋典笑道:“我妈亲自做了麻油鸡,还有好些小米,都是从田里刚弄好就拿来了,还有红枣,你要多吃点。”

文静笑着和她们说了几句,很是疲倦,便昏昏沉沉的睡下,之后醒来又见许蓓云和文凤过来了,许蓓云倒是真心实意多了,她和文静关系一向好,俩人又并无利益冲突,故而,她对文静总能怜爱几分。

她道:“这些日子三弟又不在家,你若放心,我就搬过来住几天,替你照看孩子。”

她的心意,文静知道,便笑:“大嫂要来我这里住,我是求之不得,可是你若来了,安淳可怎么是好?”

“就是就是,太太,您在家,咱们才安心啊。”文凤连忙道。

她和文鸾很是不对路,文鸾生的倒是一般,但却骚的厉害,她因为生育太多,身体不是很好,文鸾却借机上位,还从外边买了一个水葱似的美人放在房里伺候,听说有时候文鸾和那丫头一起伺候庆昭,反而她这里只是有事的时候陆庆昭过来一趟。

所以她希望许蓓云在家,至少,文鸾也不会那么过分。

这真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当年她以为文鸾会爬庆麟的床,所以教了她几招绝招,没想到反而害了自己。

不过,看到李文静和陆庆麟又恢复往日荣光,她也不高兴。

但一时做不了什么,陆庆麟家不同于王君兰孤身女子,陆庆麟布置的保镖就不知道有多少,还有白俄罗斯的人,文凤看着都有点害怕。

许蓓云似笑非笑的看了文凤一眼:“你快别给我戴高帽子,有你在,你替我管着不就成了,反正二爷现在去哪儿也离不开你。”说起来许蓓云这个太太做的还不如文凤,现在大场合都是带文凤出去。

文静懒得看她们妻妾在这里机锋,遂道:“好嫂嫂,我这里傅姨把我照顾的挺好的,就不用麻烦你了,再者安淳现在念书也离不开你。”

许蓓云只好遗憾的走了。

好歹等文静出了月子,又接到二房酒会的请柬,傅姨还笑:“这个来的正合适,咱们三爷出去打仗了,外边的人还以为是被打发去了,这下可好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好歹在社交场合露露相,上次于秋阳的事情还闹的沸沸扬扬呢,也不知道现在外边怎么说。”文静穿好衣服,摸了摸腰身,好像胖了点。

傅姨撇嘴:“丰家公子听说早就和什么丽娜小姐打的火热,哪里还管这些。说来这于家也是倒霉,好不容易养大的姑娘,就这么去了。”

92 第92章 再遇宗太太

好不容易, 文静冷哼一声,这个于秋阳做事情看似高明,但目的性太强了,四处树敌,自以为是于司令的女儿就为所欲为,不知道天高地厚。

她是很清楚于秋阳的想法,她得不到什么就想毁了,自觉陆庆麟让她丢了面子, 总是想报复回来。可她不知道,陆庆麟看着是没有陆庆昭那样不择手段, 心狠手辣, 但是该有的手段还是有的, 否则他不会升官升的那么快。

艳阳高照,文静上了车,她穿了一身橘红色的旗袍, 乳白色的披肩,手上拎着香奈儿的小包,脚下的高跟鞋,更是显出她的摩登和干练来。

原本非常高兴的,刚下小车却惊了一下,从里面下来一位微胖的贵妇, 穿着朱褐色的旗袍, 极是气派的模样,不是宗太太又是哪位。

记忆如潮水一般向她袭来, 她前世就在这个人手底下讨生活,活的战战兢兢的,多年安逸的生活几乎已经让她忘记前世的生活,现在一幕幕却好似刻在骨头里一样。

司机见她愣着,不免提醒了一声,文静才勉强一笑,只见宗太太也笑着,好奇的看了她一眼。文静才记起来,是啊,前世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宗家举家搬到上海来,就是因为宗司令吃了败仗,把军队带了过来。

进门后是许蓓云接待的,她对宗太太很是礼遇,还介绍文静给宗太太认识:“这是我弟妹,陆军总参谋长的太太。”

宗太太很是客气:“方才我还在门口遇到了。”

文静扯了扯唇,宗太太挑眉,这女人这般年轻,就已经是陆军总参谋长的太太了,果真是不能小瞧,遂起了结交之心。

复而又见了文凤,她和文凤关系之前就由别人穿针引线认识了,不过,因为有许蓓云在,这里又是在家里办的酒会,所以宗太太和李文凤的关系只能暗地里好,面上倒是没怎么表现出来。

酒席上,她再也没有像前世一样,不想喝酒还被别人灌酒,因为她是自主的,这就是做妾和做太太的区别。尽管李文凤好似威风赫赫,在外常年替陆庆昭与人结交,但在家里,不管是不是做样子,许蓓云的地位都是无法撼动的。

除非她死了,否则正式场合李文凤连声太太都不会有人叫,这就是妻和妾的区别。

席间,有相熟的夫人问道:“前些日子听说你们家有事,我都吓坏了,还好有惊无险,否极泰来。”

文静笑言:“是啊,我也这么想的,本来还想早些去看夫人的,只是我之前在坐月子不便出来。”

这边宗太太端了酒杯过来,文静笑言:“我在哺乳期,对不住您了,宗太太。”

“这样啊,是我想的不周到了。我头一次见到你,倒是觉得亲近呢。”宗太太不由道,她们刚从东北过来,要立足上海,可不是表面上那么容易的事情。

文静点头:“我见着太太也是这么想的。方才听我二嫂介绍,您是从东北来的,不知道在上海习不习惯?”

她想把宗太太当做一个酒会上的应酬对象来看,毕竟这一辈子总不能老是走不去,闻言,宗太太也很亲切的样子:“还好,就是气候不太一样,这边更潮湿一些。你刚生完孩子,可不能着凉,时时刻刻保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