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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节

我的魍魉暴君 · 佚名

这样心有灵犀、惺惺相惜、比翼双飞的两个人,快点去结拜吧啊喂!

但是,金十三实在想不明白,明月被摔纯属自找,可是自己那是连一声儿都没吭过啊,什么时候惹了这位爷,才让自己得了这种打击报复?

金十三觉得,自己这一发躺枪太冤了。

血无衣饶有兴致得盯着金十三看了一会儿,让金十三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脸上长了水草了,血无衣这才开口:“胆子也挺大嘛。”

金十三回头瞧瞧,皇帝老大似乎没有替自己出头的意思,他在另一头掸了掸身上莫须有的灰尘,然后以一种漠然天下的眼神望着她……身后的河水。

那遗憾的样子,让金十三突然就有一种错觉,这位皇帝似乎更想自己沉到水底从此长眠不起。

金十三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

这时刘全过来了,替金十三打了马虎眼,所幸血无衣对金十三兴趣也不算浓,立刻就被刘全给吸引过去了。

金十三趁机开溜去换衣裳了。

血无衣看着那小丫头平板而又健康矫健的背影,对元魍嘲道:“听说你破例收了个贴身丫鬟,就是她?我还以为你要为金蓝守身如玉一辈子呢,没想到那么快就又找上了一个新的,啧啧,金蓝她尸骨还未寒呢……不过,这倒是像你喜欢的类型。”

元魍还没说话,倒是刘全急了:“血老大,虽然你姓血,但你也不能血口喷人啊。咱们陛下对娘娘……反正你不知道就不能胡说!至于那个叫十三的小宫女,我去内务府查过了,根本就没有那么一个人。她来历古怪,行为更是莫名,我只怕她是混进宫来的细作。这多事之秋的,端木正还没被抓到,京里又有人在背地里蛊惑人心,还不知道她是哪拨人马。放着她不管恐生事端,这才硬把她拽到我们跟前的,一来可以钓出她背后的大鱼,二来由我们看着她才能放心。”

血无衣哼了一声:“那丫头确实有点不简单。”转头又看元魍,“不过我瞧着你很有假戏真做、弄假成真的潜质,否则怎么会放任一个小丫头在跟前那么放肆?”

元魍终于把目光从泛着磷光的河水上转了过来,扫过血无衣,没有停下来,又似是望向了虚无的空间。

他平静得说:“她确实带给了我新的启发。”

血无衣用眼神示意刘全:你主子最近在扮演哲学家?还启发呢……

刘全突然就有不好的预感,于是,他战战兢兢得问:“什么样的启发?”

元魍道:“我答应金蓝,不会寻死。但,我可以死在别人的手上。”

金蓝换好衣服,正神清气爽着,突然就感觉身上少了点儿什么。

摸摸袖子,脸色大变——我的娘咧,月老的红绳呢?

这红线一头已经系在了帝王的小指上,另一头,本来该是继续安安稳稳得待在自己的袖笼里才是。

可是,当金十三搜遍全身上下,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红绳丢了。

这事儿,大条了。

红绳没了事小,万一它系上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上,譬如阿猪阿狗石头大树之类的,那岂不是她把崇武帝的一生都给毁了?

神各司职,即使金十三贵为地府之尊,她也不能拥有月老的神权,自然测算不到红绳丢在了什么地方。

正当金十三下了决心准备一寸一寸翻了皇宫的土地,誓要把丢失的红线追寻回来的时候,帝王倒先找上了门来。

本来皇帝大人亲自驾临,就够金十三惊讶的了。再等她看到皇帝老大身后跟着的一列手抬托盘的小宫监时,顿时就更加惊奇了。

这阵势,是来送赏赐的呀。

可是,她并没有做出什么特别大的贡献呀?

皇帝大人会不会太客气了点?

——难道果然是跟着皇帝有肉吃?

元魍并没有管眼前这丫头那呆愣的神情,负着手示意刘全可以开始讲解了。

刘全苦逼着脸,让小宫监们走上前来,排成横排,然后一一揭开托盘上的幕布。

金十三定睛一看:第一个托盘上的是一柄珠光灿烂的宝刀,大小刚够藏靴子里,是用来防身的好物什,最重要的是,刀柄刀鞘上都镶满了钻石,一看就价值不菲;第二个托盘上的是一个洁白晶莹剔透光华的小玉瓶,那模样、那质感,一瞧也就知道是个好东西;第三个托盘上是一盒细细的银针,金十三低头瞧瞧自己的手指,觉得帝王虽然想得很周到,连绣花针都替她准备好了,但天地作证,她其实对女红真的没那么大的兴趣啊……

015红线归属

刘全对扬着一张惊喜且疑惑面庞的金十三都不忍直视了。

他无奈道:“这些都是陛下赐给你的,你觉得是补偿你刚刚落水也好,觉得是奖赏你见义勇为救了明太妃也行,就算你认为是因为自己大宫女一职干得出众,所以才得赏,也不是不可以……”

元魍打断了他的废话:“讲重点。”

刘全这才木着脸开始了一板一眼的讲说:“这第一件靴刀,由天下第一刀匠所打制,刀锋锐利无比、削铁如泥,沾发即断,非寻常刀剑所能比,最重要的是,它完成之前,曾在毒汁里浸泡过三天三夜,所以,它出鞘必见血,见血必封喉;第二件,是这世界上最毒的毒药,丹毒,一旦入口,便会致人于死地,无可救药;第三件,是武林奇物,名暴雨梨花针,发射之时,共二十七枚银针激射而出,它是由天下最著名的巧匠费时三年而成的,此物扁平如匣,长七寸,厚三寸,出必见血,急中之急,被称为暗器之王……”

金十三的嘴慢慢张大,脸上写了个大大的囧字,她不惊喜了,她越来越惊悚了。

——尼玛这真的是赏赐吗?谁家的赏赐是赏些毒刀毒药毒针的啊摔。

等刘全把接下来的白绫、水银等等一系列能致人死亡的物什全都介绍完后,还痛不欲生得用一句话作了总结与点评:“这些都是刺杀暗杀乃至自杀的最佳利器,今日陛下赏赐给你,希望你好生利用,将它们的功能发挥到极限。”

而金十三听完后,就只有一个感慨:自己已经无法与这个世界沟通了。

果然她在地府待的时间太长了,与凡间人的思维已经横出了一条马里亚纳海沟了。

元魍还拍了拍金十三的肩膀,鼓励道:“你很有潜力,朕相信你,你能成功。”

金十三无语凝噎:潜力神马?相信神马?成功神马?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神马状况?!

没等金十三思考出个结论一二三来,望月楼就差了奴仆过来请人了。

“陛下,太妃娘娘落水受惊,呕吐不止,恐怕伤及肺腑。娘娘请陛下前去,有要事相托。”

刘全正巧胸内不忿无处发泄,对着来报的宫女就跳脚大骂:“太妃娘娘病倒了,该去请太医,找陛下有什么用?你们都是人形猪脑吗?这等事情都想不到?”

那宫女吓得都快哭了:“已经请了太医问诊了,但是娘娘坚持要见陛下……”

元魍突然开口:“那就去看看,朕突然想知道她要说什么了。”

帝王起驾,作为大宫女,金十三自然要随侍一旁。

她倒是想溜掉,但架不住刘全在一旁虎视眈眈得盯着。

一行人跟着龙辇,到了望月楼。

明月披着外套,大约真是惊吓过度,至此还未恢复过来,苍白着脸颊,由宫人扶着从床上坐了起来,微微弯下腰来:“陛下金安,咳咳……请陛下恕本宫不能下床行礼。”

元魍没跟她让礼,自己找位置坐了下来,开口就道:“朕来了,你想说什么,可以说了。”

大概是没料到帝王会如此冷漠,连虚假的关切都不肯说一声,明月显得愣了一下。

但一会儿工夫,她就恢复了常态,弱柳扶风得掩口咳了一阵,才泪眼婆娑道:“陛下,本宫有一事相求。”

见元魍没有接口的打算,明月于是又自己说了下去:“本宫原来以为自己还算年轻,能陪伴元昼很长一段时间,但是最近,经历过金……金娘娘骤逝,还有今日这落水之事,在那生死之际,本宫突然就明白了生命无常的道理。虽然太上皇还在,但陛下也清楚太上皇的状况,本宫与六皇子,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孤儿寡母。尤其是昼儿,若本宫有个万一,他该怎么活呢?所以,本宫想求陛下赐一道圣旨,能让本宫与六皇子不受生命之忧得活下去,就算是太上皇也不可违逆这道旨意。”

——原来这位是因了元真身体的突然好转,心慌了。当年对元真下毒之事,她这个宠妃当然也是参与了的。否则当年的元真帝怎会被那般润物细无声得侵害了身子而不自知呢?

她本来是想趁着金蓝逝去的时机,打着关怀帝王的旗子,直接打入帝王心内,只要她与元魍有了一点不正当关系,那还怕元真什么?

只是,自己的关怀战术显然没有达到预期效果,这么长日子以来,她甚至都没见到过元魍的面。

那天从玉多多那儿得到了元真的确切消息,明月心内就更加着急了。

于是,她也不管什么徐徐图之的计划了,只管一股脑儿先问元魍请了保护旨再说。

元魍听完,随口问身边人:“十三,你怎么看?”

金十三确实在看。

她从一进屋,就瞪着牛眼在看明太妃右手的小拇指。

——那上面若隐若现,闪着红光的,是月老的红绳没错吧?

——而这条红线的另一头,系的是崇武帝的指头,更加没错吧?

所以,崇武帝元魍与皇太妃明月竟然是红线上的一对?

金十三回想了一下,大约是她与明月在御河里纠缠的时候,不小心把红线缠到明月身上去的。

虽然是意外,但这也是缘分,对吧?

即使明月与元魍辈分叉了开来,但金十三毫无心理障碍得觉得这也不碍事,反正明月也还年轻着,是吧?

金十三又细细想了一下,本来对明月一屑不顾的崇武帝突然就换了态度,要来看望明月,这不正是红线系上后所起的相互吸引的作用么?

016 牵情篇(9)

更新时间:2013-1-20 23:12:30 本章字数:4021

016宝物现世

金十三越想越觉得眼前这两个确实是绝配。蝤鴵裻晓

一个太妃,一个皇帝;一个将门,一个虎子。

般配之极啊。

怎么以前自己就没把主意定在明月同志身上呢?真是平白绕了好大一个圈子。

于是,金十三心情愉悦得向帝王发表自己的高见:“奴婢觉得这事可以成。”

元魍倒是没想到这小宫女还真敢答话,并且答了这么一出,于是颇为意味深长得回头看了一眼金十三,这才朝明月缓缓道:“你凭什么觉得朕应该做你们母子的保护伞?”

明月被帝王不明所以的态度弄得怔愣了下,旋即补充解释:“我明家对陛下忠心耿耿,陛下怎可弃明家嫡出外孙于不顾?而且,陛下,昼儿是您的弟弟啊。”

元魍声音很平静,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大吃一惊。

他说:“明太妃,你知不知道,就凭你刚刚那番话,朕就有千万种理由让你跟元昼从此在这个世界上消失。明翊以及明家所有人,甚至天下人都不会说朕一句不是,不仅如此,更会对朕交口赞誉。”

明月似乎也想到了什么,顿时脸色一紧。

只听元魍接着道:“你既知元昼是朕的皇弟,就更该知道,既嫁入宫门,就不能再与外戚有半点瓜葛,元昼自然不会是明家的外孙。但你却这般提醒朕,明昼与明家的关系,是想告诉朕,明家要造反么?”

明月浑身一颤,赶紧告饶:“本宫一时着急,说错了话,还望陛下恕罪。陛下该是知道,明翊他们对陛下绝无二心的,要不然,当年……”连忙又掩了口,有些话,有些事,至死都只能成为秘密,带着进入黄土,不能见得天日,明月自然是知道的。

元魍点头:“没错,若不是看在明翊还有当年的份上,你觉得你还能如此安稳得当你的皇太妃吗?”

话不投机半句多,元魍觉得跟这女人再没旁的话可谈了,起身就要往外走。

这次谈话注定是谈崩了,明月顿时就急了,一把推开身边婢女,从床上探出身子,就朝元魍伸出手去:“陛下,您忘了,您当日与金蓝承诺过于我的,保我儿与我一生安乐无忧……”

——这回连“本宫”都不自唤了,直接说了“我”,可见确实心急如焚到了极点。

明月到底是对元魍知根知底的,知晓他的弱点所在,果然,元魍听到了金蓝的名字,立刻就停住了脚步。

明月屏住呼吸,这是她最后的王牌,只能成功,不许失败。并且,她知道,这张王牌一向是克制元魍的唯一法宝。所以,她相信,这次也一定能够成功。

她以为自己能够如同金蓝一样掌握住帝王的心思,可她却忘了,她与崇武帝从来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又怎么能理解那个世界的思维方式?

元魍没有妥协,没有暴怒,甚至连声音都没提高一点,他只是转过身来,盯着明月,一字一句道:“朕与金蓝确实承诺过这些,但那实现的前提条件是,金蓝一直好好得待在朕身边。如果金蓝一直睡下去,朕真的不保证会做出什么事来。所以,你现在还是祈祷她快点醒过来吧。”

明月望着帝王那深到看不见尽头的眸子,顿时从心骨里蹿出一股极寒来,这是一对不再有任何感情的眸子,里头剩下的只有深到骨髓的冰冷与残酷。

这时,六皇子元昼欢快得一蹦三跳进了门,手里举着一个小钵,远远得就朝他娘邀功:“母妃,昼儿今天抓了个好大的蛐蛐儿,你瞧,是上次的银霸王两倍大呢……”

看到元魍杵在那儿,毫无危险意识的元昼也只是奇怪道:“陛下皇兄,你怎么来了?你也是来看昼儿的蛐蛐儿的吗?”

明月被自家儿子吓得差点失声惊叫。

只见元魍倒也不恼,左右看了一会儿元昼,小皇子已近十六,却还不脱稚气,眼神纯良,不掺一丝污秽,不仅因为痴傻的缘故,还有就是确实对他保护良好的缘故。

元魍其实很讨厌这个当年被自己毒傻了的六皇弟,因为他代表了与自己相反的人生,如果元昼是不染烟尘的仙童,那么元魍觉得自己的确是恶鬼无疑。

他有时候也会想,如果自己能够同元昼换个身份,他没有沾上一身的腥膻,是不是那一切的报应,就不会降临到金蓝身上?他的金蓝,会如她承诺过的一般,永远陪在他身旁?

一时间思绪如飞。

元魍又迁怒,元昼与金蓝同日生,却活得这么好,是不是他抢走了本来属于金蓝的福分?

总之,在元魍看来,元昼浑身都是错。

帝王如是想着,也便突然伸出了手捏住了元昼的脸,冷冷开口:“其实,朕挺期待永远看不见这张脸的那一天。”

然后,在明月心脏快跳出嗓子眼儿的时候,元魍搡开了元昼,带着人施施然得离开了。

明月顿时就像被人抽干了全身力气,瘫软了下来,若不是从旁有婢女扶着,她就要直接栽到地上了。

那个时候,明月终于明白:她怎么可能取代得了金蓝?

多年前,她就该晓得的,她同金蓝的世界,相差了好远。她即使努力追赶,也从来追不上。

她这辈子最丑恶的姿态,只被金蓝瞧见过。当她痛苦彷徨时,那个甚至比她境地更加糟糕的女人却依旧一副闲适的表情。她的自尊心在金蓝这里第一次受到挫折,她允许别人比自己强,却从心底里不肯承认一个各方面条件都比自己差的女人比自己强。

所以,她一边打着金蓝姐妹的旗号,明面上关怀着她,表现自己宽大的胸怀,一边却嫉妒极了金蓝。

这份藏到骨血里的妒忌,默默在心底燃烧了那么多年,差点连自己都骗过去了。

却在这一刻,幡然醒悟。

明月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点血色。

元昼揉了揉被皇兄大人捏疼的小脸,走了过来,摸摸明月的额头,有点担忧:“母妃,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痛痛?”

明月瞧着无知的儿子,一时间又是苍凉从心头蹿起。

她伸手抱住元昼,失声痛哭。

——在懊悔什么呢?

也许懊悔自己没有能力保护这个唯一还惦念自己的孩子,也许懊悔当年对那个为自己掏心掏肺女孩子的背叛,更久远点,也许懊悔的是自己不知天高地厚,进了这个将她青春埋葬了的皇宫……

出了望月楼,元魍便让众奴仆原地解散,自己跟往常一样,金十三转个头的工夫,他就不见了踪影。

金十三也没心思再研究帝王到底去了哪里这个神秘的问题。

她现在满心满脑的只有一个疑问,那就是——

为什么系上了红线的两个人却没有擦出爱的火花?

就刚刚望月楼里崇武帝对明月的那番番言论,根本就没丁点爱意啊,她倒是看到了满眼恨的火花。

金十三思来想去,最后总结出三个原因:

第一,时间不够。刚刚系上红线,就要求人家相亲相爱、甜甜蜜蜜,确实有点让人接受不了。投胎都没有那么快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