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东:老板们,我不去糊弄沈哥了。
文东:这事儿我办不了。
文东:我妈催我睡觉了。
作者有话要说: 文东妈妈:我没有。
第20章
也不知道是退烧药起作用了,还是发烧的正常现象,叶九月迷迷糊糊地睡着,越睡越觉得热,热得冒汗了。但他也没有醒来,只是不怎么安稳、不怎么舒服地做着跳跃的梦。
他一时梦到孤儿院,一时梦到家里,一时梦到高中,一时又梦到大学。
叶九月是个孤儿,有那么一点点奇特的孤儿。在国内,身体健康、四肢健全的男婴很少被遗弃到孤儿院门口。但凡事都不绝对,也存在有一些未婚失足的女性偷偷弃婴。
无论如何,叶九月的运气不算太差,那所孤儿院的工作人员对小孩子们还行,至少不虐待。何况叶九月健康、健全,年纪小,是男的,愿意领养他的家庭很多,这样的条件,在想要领养孩童的家庭里是很抢手的。
叶九月被一户各方面的综合条件都很不错的家庭领养了,养到他读幼儿园,养父母忽然生了亲儿子。
这当然是件喜事。
养父母人不错,对叶九月也好,即便生了亲孩子之后也对叶九月一如既往的好。亲儿子长大的过程中,总能听到父母说“你看看你哥”“你哥在你这么大的时候”“你怎么就没你哥一半乖/聪明/学习好呢”。
叶九月就是传说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于是养父母的亲儿子小小年纪就叛逆了,打小和叶九月势不两立。
人难免是有远近亲疏的,更何况,大人对小孩子之间的打闹,一般都不会正经当回事儿,不会用到“欺负”这么严重的字眼。
虽然事实是叶天文确实在欺负叶九月,并且随着年龄的增长,手段越来越多,越来越狠,从故意往叶九月的作业本上泼墨水、撕叶九月的书到蹂躏叶九月的衣服、往叶九月的水里面加料、把叶九月的东西一件件毁掉。
养父母偶尔觉得过分了也会操起扫把要抽小儿子,但无奈小儿子的亲爷爷奶奶不让。在老人家眼里,那还是小孙子是亲的,流着一样的血脉,叶九月则是外人。
也是在老人家和亲戚的闲话里,叶九月和叶天文知道了领养的事情。
叶天文变本加厉起来。
养父母也没有办法,勉强帮忙拦着,最后把叶九月送学校寄宿去了,多少是怕家里不懂事的小儿子影响叶九月的学习。
叶九月没有怪过养父母,他知道他们尽力了,一碗水本来就很难端平,哪怕别人家是亲兄弟俩都难免遇到家长偏心,自己这情况还比较特殊。
天生性格使然,面对恶意的时候,叶九月很少去尖锐地对抗,能忍的就忍了,能避开的就避开了,人还是要看开一点,生气和计较既浪费时间又糟蹋身体。
如果有那些精力,不如拿来回报得到的善意。叶九月心想。
叶天文比叶九月小四岁,今年14,读初二,正是叛逆高峰期,所以叶九月和养父母达成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共识:叶九月没事儿就待在学校里不要回去,省得自己吃亏。
毕竟叶九月高考市状元这件事情已经再一次地刺激到了叶天文,那段时间总有很多里里外外的各种人上叶家找叶九月采访或者做别的事,叶天文差点没把家里给掀翻了。
其实,能不回去,叶九月都松了一口气,他虽然可以不和叶天文计较,但也没有受虐喜好,不喜欢被人那么欺负。
读大学意味着长大,也意味着顺理成章可以不回去了,也不会令养父母担心。叶九月很开心。
而且读大学还有奇遇,比如睡到了男神。
嘻嘻。
沈谓行:“……”
他蹲在床边观察叶九月十分钟了。
一开始是过来看看情况测测体温,却发现叶九月似乎在做噩梦,皱紧了眉,一副很不安稳的样子。当然,鉴于上回叶九月的噩梦是要重新高考这种事,沈谓行也不是特别放在心上,只是情不自禁地伸手覆盖在叶九月的额头上面。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大概是因为小时候自己发烧是被姐姐这么照顾的吧,就觉得会很安心。
然后叶九月就顺着杆子往上爬了,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来,松松垮垮地抓着沈谓行的小手臂。
沈谓行一怔,小声叫了句“九月”,叶九月当然没有回应,继续睡着,只是眉头渐渐地松开了,神色坦然起来,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又嘻嘻地笑了起来。
神经病啊。沈谓行奇怪地看着他,觉得叶九月真是特别诡异的一个人,太难以捉摸了。
我怎么可能会喜欢这么一个奇葩嘛!沈谓行心想。
他又想:就算叶九月是奇葩,也不能欺负叶九月啊。两个人都不带感情还好,成年人的事情嘛你情我愿地解决生理问题没什么,然而当其中一个人带了感情,另一个人却不带,并且还揣着明白装糊涂,那这事儿就很说不过去了。
沈谓行觉得姐姐在天之灵可能会羞愧于有自己这么个渣弟弟,说不定半夜三更就要入梦来打自己一顿。
要说沈谓行的三观,很大程度上面是被他姐给打出来的。
小时候两姐弟过的日子太苦了,沈谓行年纪又小,没什么三观,只知道冷了要穿衣服,饿了就要吃饱,看到好看的东西就想要,至于是偷是骗,他也分不清对错。
结果他人生中唯一一次偷东西,是四岁的时候偷了家附近小卖部的一包干脆面,开开心心拿回去给他姐分着吃,反过来被他姐摁在地上扒了裤子抽了十分钟,屁股都打肿。
哦,偷东西是错的。沈谓行记住了,这一辈子都记住了,脑子不记住都有屁股来代替他记住。
后来他姐带着他离家出走,到了城市里面。
这个时候的沈谓行长大了点,也会来事儿了。他打小就长得好,那叫一个穿得差点也不掩真美色,迅速靠脸和一群小太妹和小太弟打得火热。
沈谓行倒也没敢跟着那些不良少年去偷东西或敲诈同学,但靠着脸骗吃骗喝是没有一点问题的,再不济还能当个小白脸吃软饭。他也没觉得这有多大的问题,是人姑娘主动请客的,他又在长身体的时候,急需油水和肉。
沈谓行开开心心地打包烤鸭回家给天天艰苦打工的姐姐补一补,然后他又被他姐给摁在地上抽了。这回倒没扒裤子,毕竟年纪大了,他姐只是扒了人姑娘给他买的新T恤,把他背给打肿了。
每一次打他,他姐比他哭得狠,一边哭一边打,搞得沈谓行惊恐万分,赌咒发誓再也不走岔路了。
打完了,他姐给他上药,一边上药一边默默地哭,眼泪掉在沈谓行的伤口上,火辣辣的疼。
再后来,沈谓行他姐谈恋爱了。
对方是他姐打工的超市的股东的小儿子,很典型的王子与灰姑娘的模式。无外乎是小少爷跟着爸爸来视察地盘,结果对灰姑娘一见钟情。
毕竟是沈谓行他姐,姐弟俩长得不是特别像,但各有千秋,他姐穿着超市收银员的马甲,不施粉黛仍然楚楚动人。
小少爷挺多情的,天天往超市跑,追着沈谓行他姐鞍前马后,一片真挚,终于打动了沈谓行他姐的芳心,还带回家给弟弟看过。
见到女神带着弟弟住贫民窟,小少爷心都要碎掉了,脑袋一拍,当场跪地上求婚了,说怕女神不愿意接受自己的照顾,所以先求婚,求完婚就是一家人,就不存在别的问题了,就能顺理成章地接受自己的照顾了。
沈谓行对这未来姐夫的印象很好,在一旁起哄来着。
他姐姐也很感动,哭着答应了。
当时看起来一切都很好,但没等沈谓行高兴多久,形势就急转直下。
倒也没有发生小少爷家人拿着三百万的支票让姐弟俩走远点的情节,小少爷家人都很平静,压根没出手,是小少爷的前女友来找了沈谓行他姐姐。
前女友也很平静,客客气气地请沈谓行他姐姐去了咖啡厅,将怀孕报告给了他姐姐看,非常礼貌地讲述了这段白马王子和灰姑娘童话故事背后的另一个故事。
另一个故事是:小少爷对沈谓行他姐姐一见钟情的时候,前女友还不是前女友,她已经怀孕了,甚至已经订婚了,并且还是门当户对、青梅竹马的自由恋爱,并非家庭联姻。
而因为沈谓行他姐的出现,小少爷坚决地要求退婚,并且让未婚妻去打胎。
小少爷在沈谓行姐弟的家门外淋了整整一夜的雨。
沈谓行趴在窗户边看了大半夜,心里很委屈,为他姐委屈,也为他未来姐夫委屈。
他觉得这事儿他姐没错,而且感情的事情也没有对错,怪也只能怪前女友自己留不住男朋友嘛,那总不能因为这事儿就让自己姐姐失恋啊。
他姐默默地看他一眼,沈谓行就闭嘴了,因为他从中看出了熟悉的自己要挨打的前奏色彩。
当然,这次他姐没有打他,只是告诉他,确实她没有错,因为她之前不知情。然而现在她知道了,如果再继续,那就有错了。
还有,感情的事情是没有对错,但是有道德和良心。
做人做事都要对得起自己的道德和良心,哪怕这很可能不是自己想做的决定,哪怕这会有损自己的利益,但人不能一味只追求利己,人应该自我约束,人不应该为了自己的利益,就去伤害另一个无辜的人。
最后,姐姐和未来姐夫还是掰了。
姐姐没有要小少爷给的补偿费,但她接受了小少爷未婚妻的钱,立了借据,借了两万块钱,租了一间像样的房子,让沈谓行能好好儿学习,也让他能不活得那么窘迫,至少不必在长个子的年纪每顿都故意少吃饭给她节约钱。
又过了没多久,沈谓行被星探挖掘了出来。
这时候他也十五了,多少有了自己的主意和判断,又经历了这些事,目睹了姐姐三班倒的工作状态,坚决地向姐姐要求出道,发誓不会影响学习。
他姐姐这次没有打他,将他看作一个大人了,和他长谈过后,答应了。
本来一切都要往好的方向走,沈谓行拍了人生中的第一个广告——其实都算不上广告,是给一家小超市拍宣传页——他拿到了五百块钱,高兴得要笑傻了,也不管会不会事后被姐姐骂,一口气把五百块花光了,买了好多肉,还给他姐买了一条专柜的裙子和一双鞋,回去就想给他姐一个惊喜。
他姐却给了他惊——打工的时候晕倒了,送医院里,查出病了,是常年的积劳成疾。
其实钱真不是问题。
沈谓行瞒着他姐去找了前姐夫借钱,前姐夫的未婚妻也知道了这事儿,居然主动联系了沈谓行,说医药费会帮着的。其他一些认识的人多多少少也都帮了不少的忙。
沈谓行的运气也不错,拍的那超市宣传页居然机缘巧合之下被一个小导演看到了,觉得沈谓行这底子真不错,辗转联系上了沈谓行的小经纪公司,试镜过后,居然给了沈谓行一部青春偶像剧的男八号。
戏份不多,投资也小,但毕竟是个难得的机会,已经算遇贵人了,还能在签完合同之后预付定金。
沈谓行一边照顾他姐,一边去拍戏,他姐还没出院,那部粗制滥造的山寨偶像剧就先播出了。
这部剧实在是很烂,整个班底都散发着浓郁的烂剧色彩,无论是超龄且老态的男女主角,还是天雷滚滚的浮夸剧情,都无法给人一个不转台的理由。唯一让人能多看两眼的原因,就是沈谓行。
他那时候才十六岁,其实还没有长开,演技也麻麻,但足够令人眼前一亮。
紧接着,又有一些零碎的小广告和小制作的电视剧主要配角找他,甚至还有好一点的经纪公司挖他跳槽。
沈谓行认真地思考过后,跳去了一家稍大点的公司。
这家公司规模一般,然而做事挺有章程规划,调查完沈谓行的特长和潜力,发现沈谓行居然还能唱歌,唱得还非常有水平。
当年正是全民选秀最热火的时候,沈谓行被送去参加了一出很红的唱歌选秀,虽然他在歌唱技巧上面尚有欠缺,但加上他打扮过后的样貌和这小小年纪所具有的无限潜力,一首《opera》惊艳全场,一夜之间就红了。
之后的比赛已经说得上是顺风顺水了,比科班专业出身的选手自然比不上,拿了第五名,再次换经纪公司,火速出了一张十强唱片和一张个人唱片,还接了好几部电视剧的男二号甚至男主角的邀约,前途一片大好。
这个时候,他姐姐过世了。
沈谓行差点没哭死,走哪跪哪,从医院跪到太平间,再跪到殡仪馆和火葬场,最后是墓地。只要见着他姐了他就跪着哭,从遗体哭到遗像,再哭到骨灰。
周围人都不敢看他,怕被他感染着一起哭。
办完丧事,沈谓行好不容易不哭了,说他要给他姐守孝三年。
经纪人觉得他神经病。姐弟俩确实相依为命,姐姐过世了他难过是正常的,但守孝三年是个什么鬼?等他守三年出来直接退圈吧!什么年代了!
最后当然没守成,沈谓行合约在身,他也不是个说毁约就毁约的人,硬撑着去履行已经接了的工作,但表现只能说一般。
一开始,大家还能体谅他丧姐的事情,但现实毕竟是残酷的,是他死姐姐,又不是别人死姐姐,没有人有义务一直谅解他。
沈谓行原本要一飞冲天的事业就这样耽误了下来,直到他终于从痛苦中走了出来,重新振作,从配角做起,这才重新站了起来。
第21章
叶九月的生物钟令他即便在病中也是几乎踩着点醒来的,倒是头不那么疼了,也不烧得那么热了,只是有点儿进入了病去如抽丝的浑身被掏空的阶段的感觉,不是很能使得上劲儿。
他睁着眼睛,渐渐地视线清晰起来,却一怔,望着趴在床边的沈谓行出神。
沈谓行坐在床边的地上,趴着床边,安安静静地睡着,清晨的阳光从窗外招进来,温柔地落在他的脸上,过长的睫毛扫出一点点的阴影,看起来格外无害。
叶九月用看待艺术品的目光欣赏了一小会儿,伸手戳了戳沈谓行的鼻梁。江湖传言沈谓行整过容,从植发到五官到注肌,全都说得似模似样,重点在于五官。并且那些传言中还一本正经地拿着沈谓行出道时的高糊现场截图和现在作对比,说这里整过那里整过,并且言之凿凿,说沈谓行几乎消失的那几年就是去整容了。
说实话,沈谓行刚出道的时候与现在确实差别很大,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气质也不一样,五官——略微不一样。
沈谓行的粉丝们对此表示:废话,当然不一样,你十六岁跟二十六还一模一样?你十六岁吃不饱饭挨冻受饿的跟后来好好儿养了还能一样?那你很棒棒哦!你能从那高糊的截图中看出鬼来啊?!
卫星们也不是吃素的,把沈谓行当年的照片和后来的照片找出相同角度进行对比,三百六十度证明沈谓行完全没变过,只是纯粹的长开了以及玄妙的气质影响了一切。
微博上面还以此发起过一个专门的话题,卫星们纷纷晒出自己童年、少年和成年的对比照,最后得出沉痛的结论:对比出真知,对比发现沈谓行从小好看到大,看似变化很大,结果大家发现还是自己变化更大,而沈谓行只是单纯的五官长开了。
有卫星发博:我想脱粉了,我嫉妒……我光知道卫星他当年吃不饱,但我青春期倒是吃得饱,我还吃太多,把那么俏丽的小脸蛋给活生生吃大了,靠,对不起我自己……
沈谓行觉得脸上痒痒的,皱着眉,半睁着眼睛,抬手抓住在自己脸上到处戳的手指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干什么?”
叶九月说:“谢谢你。”
“不是故意陪你睡这的,坐着坐着睡着了。”沈谓行扶着床边起身,腿有点麻,就顺势坐在了床边边上,皱着眉头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呵欠,问,“你怎么样?”
“我感觉好了。”叶九月说。
“再量量体温。”沈谓行又打了个呵欠,“好了就自己量。”
叶九月听话地从床头柜上拿体温计给自己量体温,关心地说:“要不你再去睡会儿?”
“别管我,管好你自己就行了。”沈谓行神色微妙地看了叶九月一眼,“等你好了,我有话要跟你说。”
叶九月:“嗯。”
“不问是什么话?”
叶九月说:“你说等我好了再说呀。”
靠,能不能有点好奇心?!亏我一片好心,等你好了再打击你的恋爱热情。沈谓行一大清早就被他气到,瞪了他一眼。
叶九月习惯了,无辜地看回来。
算了算了,也就忍这一两天了,摊牌之后就要各奔东西了。沈谓行心想。
这么一想,沈谓行心里就怪怪的。他将这份不情不愿的怪异心情归咎为:唉,以后没得炮打了。唉,现在的叶九月还在病着,连个分手炮都不能打。唉,横竖都是叶九月的错。唉,叶九月怎么这么讨人厌呢?
叶九月发现沈谓行一大清早看自己的眼神就很微妙,有点幽怨感。
叶九月仔细地回想了一下,觉得可能问题出在这几天沈谓行特意留下来想约炮,结果碰上自己病了一直没约成上。以沈谓行对那件事情的热爱程度来说,可能是欲求不满憋出来的幽怨感。
让他趁热来的,他自己不啊。叶九月淡定地这么一想,又觉得爱豆还是维持了人品值的,看来还能续粉籍多一段时间。
沈谓行发现叶九月一边吃早饭一边在看自己。
糟糕了,他本来就很爱我了,现在吃过我做的饭,肯定心里已经四舍五入把他的户口本都加我户口本上了!事情越来越糟糕了!万一他到时候接受不了事实要自杀怎么办?!沈谓行震惊地想。
沈谓行忐忑不安地吃着自己做的早饭,盘算着在正式提出结束包养关系之前,先给叶九月一些铺垫,省得太突然,叶九月接受不了。
现在的年轻人很恐怖的,一言不合就要因为被人甩掉而伤人伤己。沈谓行忧心忡忡地说:“喂,叶九月。”
叶九月咽下一口面,问:“嗯?”
“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吗?”沈谓行认真地问。
叶九月:“嗯?”
“不要总‘嗯’!不知道你‘嗯’是什么意思!”沈谓行问,“我问你有未来规划没?”
有当然是有,但是为什么忽然问这个?叶九月有点疑惑地看着沈谓行。
沈谓行之所以这么问,当然是有目的的,他决定采取迂回战术,引发叶九月对未来人生的美好想象,让叶九月明白人生除了失败的一段短暂感情,还有更多值得追求和期待的东西,比如理想!不要为了一段本来就很突然的、并且原本就没有希望的、虚无缥缈的爱情而走错路!
我真是太机智了。沈谓行得意地想。
叶九月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他:“就是好好生活。”
沈谓行:“啊?”
叶九月低头继续吃早饭。
沈谓行追问:“什么意思?别敷衍我,认真点回答,你敷衍了我你也不能敷衍你自己的人生!”
叶九月:“……”
一早上他又怎么开始发病了?叶九月困扰地想。
“说啊。”沈谓行催他。
叶九月慢吞吞地说:“我没有敷衍你,我很认真说的。我对以后的人生规划就是好好生活,认真生活。”
“你这太假大空了。”沈谓行鄙视他,“比如你看我的,我的阶段性目标是先演到电影男主角,进阶目标是拿国内的影帝,接着拿国际奖,是不是很有理想?”
叶九月站在粉的角度开心地搁下筷子给他鼓掌:“加油!”
沈谓行:“……”
加完油,叶九月拿起筷子继续吃面。
沈谓行忍住吐血的欲望,坚强地说:“所以轮到你了,你的阶段性目标是什么?如果没有,我今天就帮你列出来!人生不能没有目标,我姐说的。如果目标比较大,就分成阶段性,一步一个脚印,总能达到的。”他语重心长地说,“年轻人,不要轻言放弃。”
叶九月:“……”
在沈谓行的催促下,叶九月只好思考自己的现阶段小目标:“我想拿奖学金。”
“很好。”沈谓行评价道,“也算是个不错的目标了,虽然比较没出息,你一个状元,拿奖学金是你应该做的。”
叶九月:“……”
沈谓行循循善诱:“那你拿了奖学金是想做什么?”
叶九月看着他,不说话。
“你看我干什么?说啊。”沈谓行催他。
叶九月慢吞吞地说:“你不是之前想和我去旅游吗?我在攒钱呀,我不好意思全用你的钱。但其实我也有点想去国外旅游。但我的情况有一点复杂,我原本计划大学是自己负责全部的学费和生活费,不再向家里父母要的,所以我可能会存得比较慢。”
沈谓行:“……”
完蛋了。
沈谓行想。
叶九月肯定都已经脑补到我和他试管生了两个孩子,一个跟我姓一个跟他姓,半夜三更小孩哭了他就要继续睡,而我要去照顾小孩的阶段了。
毕竟他连蜜月旅行都想好了。
他一定是在暗示我这是蜜月旅行,不可能错的。
明白了,他的“好好生活”是指和我一起好好过日子!【“和我一起”划重点】
到底是什么给了他这盲目的自信?!我吗?!我到底做了什么给了他这么荒谬的认知?!
沈谓行的内心翻江倒海。
为什么同样是包养小情儿,其他人不会面对我这么复杂的艰难的处境?!
作者有话要说: 文东:因为其他人没有你大脑思维活跃。
第22章
正处于病后虚弱阶段的叶九月在上课和面对发作的沈谓行之间选择了前者,他认为前者更有利于自己养病。
——当然,这种话是不方便明说出来的,叶九月只好委婉地表示自己热爱学习。
沈谓行不赞同地说:“昨晚都跟你室友说请假了,你现在别看是不烧了,万一反复了就更难好。”
不要再说了,我是不是因为你顺口一说才生病的这件事情都还没得出结论来。叶九月无力地想。
“今天只有上午第三节 课。”叶九月解释,“是专业课。”
沈谓行见他坚持,也懒得多劝,只是说:“那你还能休息会儿,等下我送你去。”
叶九月怕他又拉着自己谈人生,便说:“我慢慢走过去,呼吸新鲜空气,说不一定好得更快。”
沈谓行看他的眼神却多了点怪异:“我都知道早上呼吸新鲜空气是假的,晚上树木没办法光合作用,全是二氧化碳,这时候才刚开始造氧。”
叶九月:“……”
沈谓行看书看得杂,刷题库就是为了多知识点,这时候说出来还有点小嘚瑟,但转瞬又有点担心叶九月觉得自己是爱卖弄,不由得心情复杂起来。
叶九月就是讨厌,影响心情。沈谓行皱眉,不爽地说:“闭嘴,不想跟你说话。”
并没有打算说话的叶九月:“……”
果然坚持去上课更有利于养病。更有利于养病的,是下了课直接回宿舍。
叶九月便开口:“那我上完课就直接回宿舍了。”
沈谓行的眉头皱得更紧:“为什么?”
叶九月提醒他:“今天周五,你下午有事飞去别的地方,周末不在呀。”
沈谓行一怔,想起来了。
夏秋他爸爸夏教授周六生日,他之前就当着叶九月的面定了机票,今天下午就飞过去,还打算过去之后再亲自去商场里选礼物的。
但是叶九月这身体还没好啊。沈谓行有点踟蹰地想。
“我不在,你也住在这边休息,宿舍人多口杂。”沈谓行说。
叶九月还记着室友公放的恐怖片,也不瞒着他,坦然地说:“我前不久看了恐怖片,不敢一个人住。”
“……”沈谓行鄙视他,“胆子小成这样?”
叶九月一派坦然。
“那这样,你跟我过去。”沈谓行突发奇想。
叶九月:“啊?”
沈谓行说干就干,低头订票:“你跟我一起过去,换个环境散散心也好。到时候我有事,你自己在酒店附近逛逛,说不定病就好了。”
叶九月试图制止他:“我需要多休息。”
“又不要你累着,而且我在旁边还能照顾着点。”沈谓行不给他拒绝的机会,一边订票一边嘀咕,“你就很麻烦你知道吧,我要看不到你我还得担心——”
卧!槽?!
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说了什么以及在想什么的沈谓行再度震惊了。
他震惊地抬头看向叶九月,久久不能回神。
叶九月并没有听清楚沈谓行最后那半句话,只听见沈谓行说自己很麻烦了,也没多想,习惯了沈谓行穿上裤子就各种挑刺的行为,一般也就是琐碎的抱怨,没什么恶意,因此叶九月压根不往心里走。
和沈谓行相处,太认真计较的话,会被气死的。叶九月悠然地想。
很久以前,沈谓行强行扣过叶九月的身份证进行身份验证(?),所以他还留着叶九月身份证号,此刻直接就给定了机票。
叶九月原本是想要拒绝的,却见沈谓行欲语还休地看了自己好半天,最终耳朵有点红地说:“但是我要去两天半才能回来啊。”
叶九月:“……”
这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忽然就这么难舍难分了?发生什么了?沈谓行他莫非真——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很可能沈谓行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叶九月镇定地想。
但他又想,沈谓行一个成年人,出道这么多年,不至于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那么,沈谓行是什么意思?
他在,追求我?
刚刚又忽然那么关心我的未来人生规划……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要自作多情,不要想太多,大家是炮友,走肾不走心,走心伤感情。叶九月镇定地想。
叶九月又想,爱豆果然还是很善良的,可能他也觉得我突然生病是被他诅咒出来的,所以他有股责任感,有点内疚,想要补偿我吧。
这个解释有理有据,值得信服。
叶九月说服了自己,善良地安慰沈谓行:“我没事的,我都快好了,你不用放在心上。其实感冒潜伏期很长,说不一定我在两个星期前就已经感冒了,只是没有爆发出来。”
什么乱七八糟的?沈谓行不耐烦地说:“那既然快好了,就更别多说了,跟我去。”
叶九月体谅他的内疚感,想了想,国内的机票倒也不贵,去S市当短期旅行也好,就说:“那好吧。”
当叶九月上完课,被沈谓行直接从学校领走去机场,发现沈谓行的短途飞行也要定头等舱时,暗叹有钱真好啊,但是我没人认识,可以坐经济舱啊。
回礼的价值要翻倍了。
免费的果然是最贵的,快要约不起这位炮友了。叶九月情不自禁地叹了声气。
沈谓行皱眉问:“这也累着了?就让你过了个安检。”
叶九月否认:“不是的。”
沈谓行问:“那你叹什么气?”
叶九月说:“没什么。”
“没什么就别叹气,多大的年纪啊就叹气。”沈谓行老神在在地教训他。
叶九月式万能回答:“嗯。”
“又‘嗯’——”沈谓行教训上瘾了,趁着叶九月虚弱不爱还嘴的时候想要找回上风,刚要继续,就听到身后有人说话:“哎,卫星?”
沈谓行一怔,急忙把帽子压低,把墨镜戴回去,警惕地侧脸去看。
“我去,我的声音你也听不出来?”老板B不悦地说。
沈谓行这下子认出来了,把墨镜摘了,问:“这么巧?”
“是啊。”老板B——国内知名影视公司董事长(的儿子<之一>)——代小京起身坐到沈谓行身边的座位,探着身子,眼睛直直地盯着沈谓行另一边的叶九月看,“好巧啊好巧啊,这是?”
沈谓行不爽地挡住他的视线,给了一个警告的眼神。
代小京和文东一样风流,但文东好歹讲情调讲感情,代小京那就是纯粹的花天酒地,在这种事情上面毫无节操可言,不去那些什么盛宴的唯一理由是怕被他爸他哥哥弟弟们抓住把柄剥夺他的继承权,否则他能住在每一个盛宴里,而不是到处包人玩儿。
突然就被崽护食的代小京:“……”
你也看看我包的都是什么人好吧?!
代小京能被沈谓行气死,懒得理他,直接越过他朝叶九月说:“你好啊,九月吧?我叫代小京,卫星他哥们儿,你叫我小京哥就好。”
叶九月有点讶异地看了眼沈谓行,不是很明白沈谓行他哥们儿怎么会这么自来熟地就认识了自己,但还是礼貌地说:“你好,我叫叶九月。”
虽然,这自我介绍似乎是不需要的。
所以对方到底为什么会认识自己?
叶九月又看了眼沈谓行。
沈谓行不耐烦地拆了包毯子给叶九月掖上:“睡你的觉。”
“……”
虽然并不想睡觉,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睡觉,但叶九月在继续面对沈谓行之中选了一下,决定还是睡觉。
沈谓行看着他闭上眼睛,又把他摇醒:“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多上点心成不成?吃药,吃了药再睡。”
说完,沈谓行从口袋里掏出一堆药。
叶九月:“……”
代小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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