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东:我觉得沈哥完了。
文东:他给九月点了一碗白米粥,然后满桌子菜他自己吃了。
文东:然后九月说要榨菜,沈哥就给他加了盐和糖,然后自己也吃不下去,然后又换了一碗粥。
文东:我从九月的眼神里面读出了分手的讯息。
老板A:?卫星这是什么操作?
文东:起源还是比较感人,大概是九月胃不舒服,但其实我想说也不至于到这地步,我们的粥也有很多可选的,不至于搞这么感人的操作……
老板C:卫星这位小同志还是很朴实的,市面上很多榨菜对身体不太好。算了我不给他挽尊了,总觉得会降低我的档次。
文东:老板们,我救不了沈哥,真的,我真的不行,不要逼我。
沈谓行吃饭的口味其实很朴素,不太爱吃些重口味,尤其是酸酸辣辣这种他想不通为什么会放到一起的口味。但是他有好奇心啊。
趁着叶九月低头吃粥,沈谓行偷吃了一口叶九月刚才那份饭,皱了皱眉。
这口味真奇葩,和人一样奇葩。沈谓行嫌弃地想。
叶九月继续专心吃粥,他怕自己但凡再给沈谓行一丝可趁之机,这碗粥又没得吃了。出于不知名的原因,沈谓行想饿死他,想让他对吃饭产生心理阴影。
明星的想法可真是难以揣摩,他们的生活压力一定非常大。叶九月怜爱地想。
出于沈谓行的折腾,叶九月又吃得慢,两人的用餐时间延长了很久。好不容易吃完了,沈谓行看了看时间十二点,忙说:“走吧。”
叶九月点点头,起身拿书包。
坐得久了,叶九月差点就忘了自己的脚,乍一承受身体重量,脚踝一痛,小声地闷哼着皱了皱眉。
沈谓行也跟着皱眉:“又怎么了?”
“没事。”叶九月调整了一下身体,把重量移到另一条好腿上,说,“走吧。”
沈谓行接过他的书包,随口问:“背你?”
叶九月笑了笑:“不用。”
沈谓行也只是随口说说,没坚持,只是放慢了一些脚步朝前走。
叶九月跟着他往外走,没走几步却见沈谓行忽然停下脚步,回身抓着他就往后面推,有点急地说:“走走走,走这边。”
叶九月:“啊?你不要推我,我脚——”
关键时刻你就只会掉链子!沈谓行愤怒又焦急地竖着抱起叶九月,把人扛肩上就往餐厅深处快步走去。
叶九月:“……”
目睹了全程的领班文东在内心中决定从此放生沈谓行,然后微笑着迎上一行来客:“曲总,宾总,古导,夏老师。”
这一行人正是夏秋正在拍的那部戏的导演和投资商,此时都有点好奇,导演问:“刚才是不是沈哥在那?我好像看到他了。”
领班装作没听见,继续领着他们往座位上去。
宾总又问了一遍:“文东,那是沈谓行吗?”
领班只好回答:“是的,但沈老师好像有急事,吃完急着走,怕这个时间电梯会人多,所以走了后面的员工通道。”
古导琢磨着宾总这意思是想留沈谓行,忙说:“小夏,你要不打给沈哥问问,要真有急事就算了,不然要不再一起叙叙?曲总和宾总之前也和沈哥挺多合作了,都是熟人。”
夏秋笑了笑,点着头就掏手机,走到一边去给沈谓行打电话。
沈谓行一路把叶九月扛到领班休息室里,把人搁椅子上坐好,还没想好怎么解释,手机就响了。他看了眼来电,犹豫一下,接了:“喂?”
夏秋:“刚才看见你了,你在楼顶餐厅吧?文东哥说你没看见我们,以为是外人,就躲了。”
沈谓行:“嗯。”
夏秋:“没有外人,就宾总和曲总还有古导。你过来吃饭怎么没跟我说呢?一起啊。”
沈谓行皱眉:“我还没说你,你今天的戏一上午就拍完了?”
“上午的拍完了,下午的还有两场。”夏秋停顿一下,“古导叫我来的,不影响拍摄进度。”
“钟仪怎么就没来?”沈谓行的眉头越皱越紧,“你多和钟仪学一下,你俩同期,她就聪明多了。陪赞助商吃饭可以,但不要在拍摄中途来,你应该在片场和其他人一起吃盒饭,盒饭也没外面说的那么惨,你刚起步,别搞得太特殊。”
钟仪是这部戏的女主角,说不上多单纯,但沈谓行觉得她很适合娱乐圈,该敬业的地方也努力了,还很懂做人,之前故意晒剧组盒饭,很会给自己营造形象。
沈谓行不讨厌她的一些小心机和小动作,无伤大雅就可以。
在这个圈子里就算是沈谓行这种一线了的都得时刻注意自己的热度,何况她这种还没有代表作的新人。
倒是夏秋这样,令沈谓行担心。夏秋人倒也机灵,但从小顺风顺水,被家里宠着长大的,单纯又天真,难免不太懂娱乐圈的弯弯道道。
夏秋笑着讨饶:“我知道错啦,下次不这样了好不好?下次我拿你的话当圣旨,哈哈。那你现在回来嘛,曲总和宾总之前不也跟你有很多合作吗?”
沈谓行看了眼叶九月:“我有事。”
夏秋问:“什么事啊?”
“谈新剧。”沈谓行编了个理由。
“哦,那你谈,我这边没事。”夏秋忙说,“我这边估计也是谈新剧,没事,你忙你的,我自己谈也没关系的。”
沈谓行一怔:“你那边什么新剧。”
“其实我也不确定啦,只是古导提过一句,他对这部剧还挺有信心的,所以想提前定我下部剧的档期。所以我猜今天曲总和宾总可能是想和我谈这个。”夏秋笑笑,“不过你的戏肯定比我的戏要重要多了,你去谈你的啦。”
“你别随便答应,这种口头上的,你答应了不方便事后反悔,万一是个坑。但他们事后不想要你了就随口推翻了。”沈谓行想了想,不太放心,“算了,我过去吧。”
夏秋忙说:“不用啊,你那边肯定是大戏,别耽误。”
“没事。”沈谓行匆匆地挂断了,又看向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打量房间的叶九月,犹豫一下,说,“我朋友,就你也认识,夏秋。”
叶九月点点头:“嗯。”
永远都不知道叶九月的无意义“嗯”是什么意思的沈谓行再度皱眉,想了想:“他那边有部新戏要谈,我去看下情况,帮他谈谈,他也没带经纪人在身边,一个公司的,我跟他私下里关系挺近的,你应该知道的吧,我访谈里也说过,他爸妈以前帮过我。”
叶九月:“嗯。”
刚粉上沈谓行那阵子,叶九月连他的访谈也没放过,也是看完访谈越来越喜欢沈谓行,因为他实在是很诚恳又踏实又知恩图报的态度,人品值赛高。访谈里他对自己的身世并不忌讳,但也没有多少埋怨,只说都熬过去了,感谢以前所有帮过他的人,以后继续努力。
叶九月当时在想,我爱豆真好,上天给了他这么一张盛世美颜,还给了他这么可靠的灵魂。
后来,叶九月觉得娱乐圈的水真是深,可靠灵魂什么的不存在的。
第12章
当然,那些都不重要。
叶九月就是觉得沈谓行也没有必要解释得这么详细,于是点点头,自觉地说:“那我自己回去。”
“你脚——”
叶九月说:“没事的。”
沈谓行说:“那你打车。”
叶九月点头:“好。”
沈谓行想了想:“算了,你等我一下,我那边也谈不了多久,下午我送你回去。”
叶九月说:“不用了。”
“放心吧,不是让你陪着一起去露面,你肯我还不肯。”沈谓行说,“我先送你去楼下房间休息会儿,你睡个午觉吧。”
叶九月真诚地说:“真的不用了。”
“那你做个作业吧,反正你带了书包。”
叶九月:“真的不用了。”
“不是特意开房间的,本来就一直开在那里的,你不睡我也花了钱的。”沈谓行不由分说地拉着他起来,“走走走。”
叶九月无语地被他推着往外走。
沈谓行经常来这边拍戏,又有点居家的怪癖,就长期包了一间客房,里面装修都给改了,叶九月走进去觉得挺日常的,床单这些都不是酒店里面的风格,倒是很像沈谓行给叶九月租的那小公寓里面的风格。
叶九月随口问:“你家里也是这种风格吗?”
呵呵,都开始打听我家里了,想着登堂入室了吧!不可能的,不要做梦了。沈谓行冷笑着想,嘴上回答:“差不多。”
叶九月:“嗯。”
又来了,鬼知道你“嗯”什么,说不定心里就在想着怎么勾引我纠缠我迷惑我,然后让我带你回去,你甚至还会趁我不注意拍一张照片来炫耀!我看透了你这种套路。沈谓行冷漠地想。
“你自便,没什么不能碰的。别出去,我等会儿就过来。”沈谓行说完就出去了。
叶九月在屋子里看了一圈,提着书包去书桌前面。
这间酒店客房的格局大概也是被沈谓行改过的,书桌挪到了窗前,光线充足。桌上还摆着几本书,叶九月拿起来看了看,居然是公务员备考模拟资料,还被人很认真地做了很多题目。
沈谓行想考公务员?
真是有理想啊。
看不出来。
哎,不对,公务员对学历有要求啊,那他这是干什么?
叶九月挠了挠头,搁下沈谓行的书,拿出自己的,认真复习今天上课的内容。
其实吧,对于沈谓行说去国外旅游的建议,叶九月还是有一点点心动的。
主要是划算啊,和沈谓行一起去,酒店房间肯定是一间,那么算沈谓行的账就说得过去了,也不算占了便宜,本来沈谓行自己住也要花这笔钱的。
但至于机票和其他的个人花销,叶九月就不得不自己来负担了。
所以奖学金得拿到手。
暂且将这作为一个阶段新目标的叶九月毅然投入了学海之中。
沈谓行急匆匆地去和夏秋会合,陪着两个赞助商聊了会儿。
其实两个赞助商原本也没打算谈公事,纯属路过片场来看看,古导自然是热情请他俩吃饭的,至于夏秋一直待在古导身边,就顺口叫着一起了。
但沈谓行也来了,那事情就不一样了。
两个赞助商本身不是做影视行业的,但现在影视圈火,他俩投过几部戏,也都赚了,尤其是投沈谓行的戏赚了不少,所以对沈谓行颇为看重,甚至还跃跃欲试地想要借着沈谓行来正式进军娱乐圈分一杯羹。
一来二去的,两人就拉着沈谓行聊起了新戏,其实也没个计划,就是拉大旗,许给沈谓行监制导演制作人等等位置,要和他一起干。
现在也流行这样,很多出名的演员都会在剧里挂幕后工作人员的名头,是一种潮流。
沈谓行却暂时没有这种打算。他很客观地看待自己,觉得自己暂时还没有那种水平,如果是纯挂名倒也算了,真让他去捣鼓,他还不乐意,毕竟他的钱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拿去玩票多划不来,甚至还不如给了叶九月。
然而在这圈混久了,沈谓行面对赞助商们也挺圆滑的,无论对方来头大小,也无论对方说的话靠不靠谱,自己有没有兴趣,总之见鬼说鬼话,含糊着打哈哈过去了。
只是说这种饭局吃多了,真的很烦。
沈谓行觉得自己还不如回去被叶九月气一顿,至少气完了还能操一顿叶九月还回去。
“一点酒也不喝?沈老师不是挺能喝的吗。”宾总问。
沈谓行笑笑:“等会儿还有事去别处,没带助理,得开车。”
宾总问:“什么事啊?开个房休息下呗。”
“现在抓得严。”沈谓行说,“万一酒精没消化完,查出来酒驾,我明天就头条了,那就坏菜了。”
大家都笑了起来,也没坚持。
只是宾总又问:“沈老师怎么没带人在身边?私事啊?”
“也不算,但我一年到头难得休息,就趁机会给助理放了个假,平时我不休息他们也没得休息。”沈谓行说。
一行人又聊了会儿,好不容易散了,沈谓行赶紧就想去房间找叶九月,却又被夏秋叫住了。
“沈哥!”
沈谓行回头看他:“怎么?”
夏秋好奇又关心地问:“你真的没事吧?”
沈谓行奇怪地反问:“我有什么事?”
“最近感觉你很忙的样子,但是你最近通告不多啊。而且总是给小唐放假,问他怎么回事,他又不肯说。”夏秋担心地问,“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虽然我可能帮不上你,但你也别一个人扛啊,说一说也好。”
“你想多了,我不是经常这样吗,休息的时候经常不露面。”沈谓行面不改色地说。
夏秋朝他做了个鬼脸:“但是以前你休息的时候只是在公众面前不露面,不会私下里也不见了啊,朋友圈都不发了。”
发了的,但是分组可见。
包养了一个奇葩这种事情,沈谓行只开放给了一群损友和奇葩本人看。
奇葩本人却从来不给沈谓行点赞。
呵呵,假粉。
或者欲擒故纵。呵呵。
夏秋还想说点什么,沈谓行却截断了他的话:“倒是你,还有下次,你也别跟他们来了,刚才不就是完全没提你的新戏的事?其实都是借口,找人陪吃饭的,钟仪就比你明白,所以她没来。新戏我和经纪人还有公司都会帮你看,你最应该做的是把手头这部拍好,虽然制作规模小,但你演好了,观众和业内都看得见。
那旅游综艺的收视也都在攀高,我听风声,如果一路高走,很可能会接着原班人马录第二季,你抽空也琢磨一下怎么给自己把节目人设再立得深刻点。如果手头这部戏赶得及综艺第一季的尾班车,你应该能小爆一把,不用担心资源的问题,到时候是你挑人,不是人挑你了。”
夏秋点点头:“我不是担心资源的问题,就是不想给你拖后腿,也不想你因为我而被人诟病,都说我总要拖着你才有戏拍,给你影响不好。”
沈谓行皱眉:“那些黑说的话听了就算,你要算不了就别去听,又说不到你眼睛前头来,让你别刷那些八卦论坛。”
说是这么说,但沈谓行自己很喜欢刷,并且经常被气到。
倒也不是沈谓行有受虐癖好,他是怀着目的去的,看到真是自己出了问题就默默改,不是自己的问题而是无脑黑就在心里骂回去。
不管这世界上面有没有一生下来就十全十美的人吧,至少沈谓行觉得自己不是这种人。
他也没有讳疾忌医,而是信奉有则改之无则加勉,然后笑看为黑而黑的疯狗,呵呵,总有人这一辈子都那样了,反正自己不是那种人就好。
然而,这种方法不是很合适夏秋,夏秋是温室里长大的,哪里挨得那些骂。沈谓行劝过他几次,见劝不住,也没办法。
夏秋如今却委屈地嘀咕:“不是论坛啊,是公司里面……”他猛地住嘴,看了眼沈谓行,慌忙说,“没什么,我记住了,我当没听到就好。”
沈谓行再度皱眉:“公司里?公司里谁说你闲话?”
“没有啊。”夏秋支支吾吾地说,“真没有。”
“说实话。”
夏秋犹豫了一小会儿,说:“也是我的错,确实是你带着我进组的。那来那个角色,确实也是我抢了。”
“那来?”沈谓行想了想,“八百年前的事了,而且我带你的那个角色是男十几号了,他不是另一个角色被删了吗?这关你什么事?”
“都说是因为加了我才删他的角色啊。”夏秋说。
“神经病啊。而且他现在都稳定在好剧里男二保男一了,还记着你俩刚出道时候的事?我怎么那么不信呢?”沈谓行说着就掏手机,“我问问他。”
“别!”夏秋急忙拦着他,“沈哥你想害死我啊?”
“什么鬼。那来我跟他拍过几部了,他性格还好吧,这背后有人挑拨你跟他呢吧。”沈谓行继续掏手机,“我跟他说说,怕就有人在他那边又说你坏话。”
夏秋死死地抓着他的手:“别!别!求你了,我不信别人的话就好了,你这样我以后见他多尴尬啊,王姐还说公司想用他搭我开部戏的。你跟那哥关系好的话,别人说我坏话,那哥也不会信的。”
沈谓行犹豫了一小会儿,迟疑着说:“哦,那行吧。谁跟你说的那来的坏话?”
夏秋摇头:“我不说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那人都来这种阴招了,就不是能饶的对象。那你自己小心点,谁跟你说的这话,你以后防着点这人,这种人回头就跟别人说你坏话了。”沈谓行关切地叮嘱。
夏秋乖巧点头。
“行了,先这样吧,没别的事了吧?”沈谓行问。
夏秋摇头。
沈谓行急着走,就说:“那你赶紧追古导一起回片场,好好准备,好好拍戏,我不送你了。”
夏秋点点头。
沈谓行帮他按了电梯,送他进去:“你先下去吧,我回我房里有点事。”
第13章
叶九月先前看了一会儿专业书,被窗外的阳光一照,就有点昏昏欲睡。
他打了几个呵欠,想着这样复习的效率也低,就顺从身体地去床上睡觉了。
午睡的时候比较浅眠,叶九月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隐隐约约听见沈谓行的声音,也不知道嘀咕了什么,但想必不是很有意义的话,就继续睡。
又过了一小会儿,床往下沉了一点点,沈谓行也上来了,分了一半的被子过去。
叶九月继续睡。
沈谓行之前带叶九月来这房间,其实也是有贼心的。
昨晚没做成,今天换个环境找找刺激,这是他的本意。
然而叶九月又睡了。
睡睡睡一天到晚都在睡!
沈谓行暴躁。
他觉得自己咋这么亏呢,最近感觉频率下降了很多啊,叶九月都没刚开始那阵子积极了。
刚开始那阵子叶九月这个心机屌特别积极,在外面人模人样地装,进了房关了门上了床就原形毕露地浪翻天。
现在?呵呵,现在上了床就睡,纯睡,盖着棉被纯睡觉。
心机,这也是心机的一种,想逼着我主动。
做梦吧你!小说看多了吧你!
沈谓行咬着牙想。
他是不会让叶九月这种暗搓搓的心机得逞的,憋死自己也要和叶九月两败俱伤、同归于尽。
于是沈谓行分了一半的被子,坐在床头开始做公务员模拟试题。
他决定用行动警告叶九月注意摆平位置,不要太嚣张了,不要太自以为是了!
叶九月舒舒服服地睡了个好天气中午的午觉,觉得自己全身都酥了,情不自禁地伸了个懒腰,呻吟了一声。
呵呵,见冷落我这一招行不通,又开始浪叫来勾引我。
沈谓行冷笑着坐怀不乱,继续刷题目。
叶九月揉着惺忪的睡眼,头顶着被子爬坐起来,眯着眼睛看沈谓行手里的书,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问:“你想考公务员吗?”
沈谓行冷酷地否认:“不想。”
叶九月好奇地问:“那你做这个干什么?”
沈谓行不说话,继续刷题。
叶九月也没追问,他继续顶着被子坐着,逐渐地从睡意中清醒过来,盯着沈谓行看了好一会儿。
沈谓行的脸是真好看。
对于男性而言,五官过于精致就很容易会往“小白脸”的方向走,但沈谓行不是这样,号称祖上十代土生土长本地贫农的他居然诡异的有点混血的感觉,还是那种有点忧郁和野性混杂的气质,如果不看他的背景资料,很容易以为他是那种富贵人家出道玩票的含着金汤匙出生、众星拱月捧大的公子哥儿。
但其实不是。
沈谓行出身偏僻贫穷的山区,母亲为了生他而难产,父亲和继母对他和他的姐姐很不好,动辄打骂,基本可以用卖火柴的姐弟俩形容沈谓行姐弟俩的童年。两人几乎是半逃半被赶出来的,在城市里艰难地讨生活,差一点九年制义务教育都没上完。
好不容易沈谓行靠脸出了道,眼看着要有好日子过了,他姐姐却积劳过世了。
这件事情对沈谓行的打击很大,那一年他正是刚出道的上升期,愣是给耽误了,整个人都不在状态,被同期甩了一大截,后来痛定思痛才辗转地赶上来。
大概是为了这些原因,沈谓行明明不是可爱的外形挂,不走卖萌人设,年纪在圈里也算老大不小了,却仍然有不少于女友粉的妈妈粉和姐姐粉,也算是娱乐圈里面比较奇特的一件事情了。
早些年刚出道的时候,沈谓行的性情其实就已经很有点如今的雏形了,喜怒都很克制淡定,但毕竟对面镜头会有些青嫩和不适应。
而这几年来,他出现在公众面前的时候,总是一副沉淀下来了的样子,甚至有那么点超出了他这个年纪正常应该有的坐定感。
沈谓行和媒体周旋很会打太极,但态度又很诚恳,尤其是对待作品踏踏实实,业务能力确实说得过去。
所以叶九月很难想象得到,私下里的沈谓行辣么精分。
但如果说沈谓行在公众面前的形象全都是装出来的,叶九月却又有点不敢相信了。
譬如,沈谓行现在专心刷题目的样子,就和平时认真接受访谈时的样子很像。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和白纱照进屋子里面的时候,已经很温柔了,轻轻地落在沈谓行的脸上,细看有那么一点毛茸茸的质感。
沈谓行本来也白,被这么一照,跟自带美颜滤镜似的,皮肤就像是透明的。
他垂着眼看搁在膝盖上的书,目光沉静又忧郁,像在凝视着爱人。
叶颜狗自带八米滤镜,看得入了迷,情不自禁地按住沈谓行的肩膀,歪着头蹭过去亲吻他的嘴唇。
沉迷知识点的沈谓行:“……”
呵呵。
叶九月这色鬼又想搞事。
沈谓行决定给叶九月一点教训,于是严肃正经地推开叶九月,说:“我在办正事。”
叶九月被他推开了也就不再坚持(这令沈谓行再度不爽),只是靠在他肩头看他刚刷的题目,问:“你喜欢做题目?”
沈谓行犹豫一下,小声说:“嗯。”
“好厉害啊。”叶九月也小声地说。
沈谓行皱眉看向他,却发现叶九月并不是在嘲讽自己,也不像是拍马屁,说完那句话就趴在自己肩头打呵欠。
打个呵欠都跟别人不一样,跟恶意卖萌似的,以为自己cosplay猫呢?呵呵,失策了吧心机叶,我和其他人不一样,我不爱撸猫,不吃你这套。
沈谓行冷酷地想。
叶九月懒洋洋地打完呵欠,说:“我们比赛吧。”
沈谓行:“啊?”
叶九月说:“我们比赛谁分数高。”
沈谓行:“……”
这又是什么心机手段?
叶九月笑了笑,忽然兴奋:“我喜欢考试和比赛。”
沈谓行:“……”
他想了一会儿,残忍拒绝:“莫名其妙,我才不。”
“你这么刷题目很无聊的,换个形式嘛。”叶九月试图怂恿他,“很好玩的。”
沈谓行皱眉:“有什么好玩的?”
叶九月说:“两个人一起做题目比一个人做好玩。”
沈谓行不爽地说:“那你肯定比我分高啊。”
“不一定啊,我又没做过公务员题目。”叶九月认真地分析给他听,“你有优势的,你熟悉题型。”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一部戏上千万,为什么要跟你比赛做卷子?!
沈谓行刚要继续拒绝,叶九月就凑到他耳朵边小声地说:“你要赢了,我就……如果是我赢了,你就要……”
“……”
沈谓行沉默半天,语气怪异地说,“本来咱俩就是这种关系,需要比赛吗?”
“感觉不一样的,有点儿强制感。”叶九月的脸有点红,小声肯定,“肯定感觉不一样的。”
沈谓行看他的眼神更加古怪:“你怎么知道?”
叶九月的脸又红了点,说:“我想象里面是这样的。”
到底一天到晚在想象些什么?!不正经!太不正经了!
沈谓行面色冷峻地把题库放到床头柜上面,拽着被子蒙过头顶,说:“我先验货。”
验货的结果是,叶九月坐在车上紧张地说:“你开慢一点。”
沈谓行冷峻地说:“你上课要迟到了。”
叶九月反过来劝他:“实在迟到就迟到吧,我就说是我脚的原因,走得慢。”
沈谓行鄙视地看他。
叶九月担忧地说:“总比出车祸好。”
“闭嘴。”沈谓行说话间又超了一部车。
叶九月紧张地抱着自己的书包:“我说真的。”
“闭嘴。”
沈谓行一路把车开去学校,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停下。
这时候是学生上下课的高峰期,教学楼那边的人必然不少,沈谓行犹豫着看了眼叶九月:“能自己走?”
叶九月生怕他又要抱自己过去,赶紧点头:“能。”
“那你自己过去吧,走慢点。”沈谓行说,“下课告诉我,我接你。”
作者有话要说: 叶九月:一个看似草食系的肉食系少年。
第14章
叶九月很难得的在课堂上面走神了。
虽然这堂课只是选修课,知识点也不重要,叶九月通过预习早就搞懂了。但这仍然不是他的风格。
只是他听着听着课,情不自禁就走神想到了今天中午见到的沈谓行,那个靠在床头安静地做题目的沈谓行。
不说话的偶像果然还是偶像,叶九月觉得自己如果是昏君能为了博他一笑烽火戏诸侯的那种。
唉,就是不说话的时候比较少。
可能是火刚给点上,就因为褒谓行开口说话,于是昏君一脚把狼烟给踩灭了的那种。
难得来上一次选修课的陆西南神色复杂地看着身旁沉浸在谜一样粉红微笑中的叶九月,逐渐地显露出了一丝嫌弃:“你最近是不是背着我脱团了?”
叶九月左手托着腮,目视黑板,右手握着笔刷刷抄笔记,仍然沉浸在谜一样的粉红色微笑中,并没有听见陆西南说的话。
陆西南犹豫一下,伸手在他眼睛前面晃了晃。
迟滞了几秒钟,叶九月才回过神来,扭头看他,小声问:“怎么了?”
陆西南问:“你在想什么?”
叶九月说:“抄笔记啊。”
“我还以为你在抄情书。”陆西南又凑过来一点,低声问,“听说你最近经常夜不归宿?搞对象了?说好一起走,你要脱团你是狗。”
叶九月想了想,自己和沈谓行那不叫搞对象,就毫无心理负担地否认了:“没有。一个认识的朋友在附近租了房子,有时候去那边复习,寝室吵。”
“那隋冬呢?”陆西南继续八卦,“我可听说了,他这回来真的啊?”
“上课呢。”叶九月拿手肘杵了杵他,接着就不跟他说话了,收回神来认真听课写笔记。
陆西南只好了无趣味地趴回桌上,埋着头玩手机。
下了课之后,陆西南随口问:“一起吃饭不?”
叶九月刚要顺口答应,忽然想起了沈谓行说放学来接自己,便摇头:“我有点事,你自己去吧。”
“你有什么事?”陆西南问。
“不告诉你。”
“切,肯定背着我有了别的草。”陆西南鄙视他,“绝交,从现在开始绝交,绝交到下次考试前。”
叶九月本来就动作慢,故意磨磨蹭蹭的,熬走了耐性不佳、急着回寝室打游戏的陆西南,又熬走了周围的同学们,这才摸出手机联系沈谓行。
他很少主动联系沈谓行,一般都是沈谓行得空了通知他去公寓碰面。最近这段时间还有些别的事情,但也是沈谓行主动联系为主。
叶九月把手机拿在手里,盯着沈谓行的头像看了三秒钟,又按黑了手机屏幕,提着书包起身,慢悠悠地往外走。
他改变主意了,先不告诉沈谓行放学了,直接去停车位那里,给沈谓行一个惊喜,并且避免沈谓行又跑上来抱人,非常机智了。
提前也和沈谓行说过,下午只有一节课,那么很可能沈谓行一直都在车上没下来。
叶九月的脚其实也没什么大碍了,一路当散步似的去了停车位,却不见了沈谓行的车。
好吧,可能四十五分钟停留在原地也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那沈大大可能是开着车在周围晃悠去了。叶九月这么想着,摸出手机联系沈谓行。
“我下课了。”叶九月说。
沈谓行停顿了几秒钟才说话:“哦,你自己去吃饭吧,我这边有点事情,晚点过去。”
叶九月也停顿了几秒钟:“哦。”
“晚点过去跟你解释。”沈谓行说。
其实没必要解释的。叶九月心想。
叶九月说:“嗯。”
他把手机放回书包里,在空荡荡的停车位上停留了一小会儿,慢悠悠地朝食堂走去。
叶九月买了一份杂酱面,拎回寝室,不急着吃,先打开笔记本电脑刷微博,想点开几个美食小视频就着下饭吃,结果一刷新,置顶的新消息是一个娱乐大V号,说就在刚刚,拍戏现场发生了小意外,夏秋从片场楼梯上面摔了下来,还好目前收到消息说并不严重。至于夏秋,还在附近的医院做进一步检查,以防脑震荡等后遗症。
叶九月不是很吃夏秋的颜,但最近在追沈谓行和夏秋一起拍的旅游综艺,被夏秋的梗逗笑过,这时候见到这种不幸的消息,多少有点关心地点进去看了看,看到有现场人员说只是擦伤了手臂,这才放心地退出来,找了个美食视频开着,吃面。
吃瓜群众本瓜就是叶九月了。
只是他吃着吃着,看着看着美食视频,忽然把线索联系到了一起——沈谓行非常关照夏秋这件事情不是秘密,事实上,沈谓行总打包夏秋一起进组的事情已经被沈谓行的黑拿出来扒了一万遍,基本上已经认定沈谓行潜规则了夏秋。
虽然沈谓行的粉丝卫星们反驳说沈谓行潜规则夏秋,怎么看吃亏的都是沈谓行,但这种反驳并不太给力,黑们纷纷表示那谁知道沈谓行是不是就好这口呢。
叶九月当然不信沈谓行潜规则了夏秋这种小道传闻,毕竟他很清楚沈谓行如果有个潜规则对象,也不至于如此的,饥渴,如狼似虎,饥不择食。
并且在最开始,沈谓行总要拿着他自己的处男之身来审问叶九月,一副叶九月夺走了他的贞操所以要为此负责到底的架势。
叶九月是不觉得这种人有潜规则别人的勇气的。
总而言之,那沈谓行就是和夏秋关系好,不管为了什么吧,就是关系好。
夏秋拍戏的片场又在学校附近。
沈谓行忽然说有事。
叶九月顺利地得出了结论:沈谓行去看夏秋了。
得出这个并没有什么意义的结论,叶九月继续吃面。
夏秋并没有大碍,只是手臂擦伤了,腿上也有点淤青。
他抱歉地对陪同来的工作人员们说:“不好意思,让大家这么担心,还耽误了拍摄。”
“人没事就好。”导演当着一旁接到消息就赶过来的沈谓行的面,怎么也得说点场面话,“把场次调一下,这几天你休息吧,人最要紧。”
夏秋正要应下来,身边的沈谓行开口:“不用。”
大家都看向他。
沈谓行说:“也没大事,他是男主角,戏份多,一旦打乱会造成很多麻烦,影响整个进度。只是手擦伤了一点而已,血也止了,明早可以继续。”
导演看出点门道来了。
沈谓行出了名的拼命三郎,看来对夏秋倒也不是一味放纵。
导演其实也挺不愿意耽误进度的,毕竟如沈谓行所说,夏秋是男主角,戏份很多,如果调了他的戏份,整个组都会乱,耽误一天就是白花花的钱砸水里。
只是导演和夏秋相处久了也看得出来,夏秋挺娇气的,女主角钟仪都愿意亲身上场的脏戏或者吊威亚这些,他不是说感冒了就是说恐高,全找的替身。又碍着夏秋背靠沈谓行这棵大树,所以导演才那么说。
得罪夏秋不要紧,但他可不想得罪沈谓行。
现在沈谓行都发话了,导演的心里松了口气,嘴上却还是圆滑地继续说客套话:“这样的话,夏秋就得辛苦一点了。”
沈谓行不以为意:“都是这么过来的,夏秋能吃苦。”
夏秋笑了笑:“是啊,不是什么大事,古导,我没事。”
导演这才点头:“那好吧,那夏秋你不舒服就随时说啊。”
夏秋笑了笑:“嗯。”
作者有话要说: 夏秋:脸上笑眯眯,心里: )
夏秋:其实你是直男吧沈哥: )
第15章
天都黑了,剧组出了这个小意外,也提前收工了,把没拍完的戏推到明天补,一群人呼啦啦地直接回酒店。
沈谓行原本是想让夏秋跟着导演的车回去酒店,他则赶去找叶九月,但夏秋说有话要和他说,说着说着就直接坐他车上去了,沈谓行也不好意思让人下来,就干脆送夏秋回酒店。
夏秋坐在副驾驶上,很担忧地说:“我好怕影响进度啊。”
沈谓行看他一眼:“系安全带。”
夏秋停顿了两秒钟,系上安全带。
沈谓行一边开车一边说:“没事,你这只是小擦伤,不会影响的。”
“还是有点疼的。”夏秋说。
“等下睡觉前你再撒点药粉,明早上就不疼了。”沈谓行说,“这不算什么,习惯就好了,有的前辈缝针第二天就继续拍了。拍戏是这样的,尤其是主角,你拖一天,剧组就损失一天,全组都等你,耗不起。就算真是大伤,这么弄下来,也很容易给人一种不吉利的感觉,影响声誉。何况你这只是擦伤,又是第一次担正,别留人话柄。明天拍的时候自己小心点别碰到就好,我记得有几场要下水的戏,你在伤口上缠几层保鲜膜,别进水了。打戏那边应该问题不大,但如果实在你伤口疼,就跟导演说一声,能调到后面拍就后面拍,不能的话,就找个替身吧,他能理解的。”
夏秋:“哦。沈哥,你以前拍戏的时候就是这么拼的吗?”
沈谓行笑笑:“还好吧。”
他其实挺想说就这点小擦伤和“拼”没有联系……
“你好厉害啊。”夏秋认真地看着他,由衷地感叹。
沈谓行却一怔,忽然想起了下午的时候叶九月也说过这句话,说他好厉害。
意味却有着微妙的不同。
叶九月似乎是在夸他自刷题库的行为,就还,还有那么点高兴。
沈谓行忍不住笑了笑。
夏秋以为他是为了自己这句夸赞高兴,也笑了起来:“沈哥,那这几天你还有别的事情吗?”
沈谓行回过神来:“怎么了?”
“你好像一直在这边有事,但又没住酒店里啊,我还想找你对戏呢。”夏秋用开着玩笑的口吻说,“我怕受伤影响我发挥,想找老师给我开小灶补习。”
“你哪段戏有疑问?”沈谓行想了想,又说,“你可以去找钟仪,她为了做面子会帮你,你跟她不存在竞争,我看过她之前拍的片段,挺有潜力的,而且跟你同期,你跟她讨论,比跟我讨论可能还要容易进步些。最关键的是,现在你俩演情侣,多相处相处培养默契氛围,不要下了片场不说话,拍出来没有CP感。”
“嗯,好的。”夏秋说着又笑了起来,拿手机划拉,“你说CP感,我想起来了,我之前就准备给你分享几个视频的,粉丝剪的,说咱俩有CP感,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看还剪得挺好的,好有意思。”
沈谓行其实早就暗搓搓地看过这种视频。都是那个旅游综艺吸引的粉丝剪的,素材则包括了沈谓行和夏秋以前演过的角色。也是节目组有意引导剪辑的原因,现在流行这个,吸CP粉。
夏秋多少也靠这个吸了一波粉。
沈谓行甜蜜又忧伤地想,也只能用这种形式过过瘾了,唉。
他害怕夏秋看出自己的不轨心思,只好脸上摆出风淡云轻的样子,说:“哦,那些粉丝是这样的,我跟谁来往都剪,我跟陆北的更多,不信你搜。”
虽然沈谓行自己很想掐死“行路”CP。
他要嫉妒死陆北了,差不多同时出道,陆北拿完视帝拿影帝提名,现在已经跟他不是一个等级了,经常有黑嘲笑沈谓行捆绑陆北,越级碰瓷。
呵呵。
夏秋“哦”了一声,没再说话了。
沈谓行送夏秋回酒店,送到房间门口就说:“不进去了,太晚了,我还有事,你记得换药,伤口别碰水。有事找我。”
“我都不好意思了,就这点伤还跟你说,我是怕你看到新闻会担心,本来也只是想跟你说一声,让你安心而已,谁知道你就跑过来了。”夏秋笑了起来,“沈哥你对我真好。”
沈谓行停顿了几秒钟,说:“应该的,夏老师和师母对我那么好。你是他们的独生子,其实他俩也不是很想让你进娱乐圈,这里乱,但你坚持,他们也就答应了,都很宠你,经常跟我说,让我多照顾你。你也要努力,既然这么喜欢娱乐圈,就做出个样子给他们看。”
夏秋笑了笑:“我知道的。不过每次你都一副是因为我爸妈才照顾我的样子,那没有我爸妈,我就是路人了是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颇有点亲昵撒娇的意味。沈谓行也习惯了。夏秋是在蜜罐子里面泡大的,对身边人的撒娇手段信手拈来,也总是很讨人喜欢。
所以沈谓行从来不会自作多情。
这辈子都只能默默暗恋了。沈谓行心想。这样就好。
沈谓行朝夏秋笑了笑:“当然不是,我拿你当弟弟。”
钟仪的酒店房间就在夏秋房间的斜对面,托夏秋的福,她今天提早收工,吃了饭就在房间里面看剧本,伸懒腰的时候听到外面的声音,走过去凑在猫眼上看着沈谓行离开,又看了看进屋关门的夏秋,翻了个白眼。
刚才剧组主创人员的群里面说明天拍摄计划照旧,钟仪就很烦。
明天又得听夏秋驴唇不对马嘴的台词了,偶尔还掺杂一二三四,靠。她简直想建议导演给夏秋多两天时间去背台词。
沈谓行回到车里,立刻联系叶九月:“在哪?”
叶九月:“宿舍呀。”
沈谓行:“我去接你。”
叶九月:“我睡觉了。”
沈谓行又看了眼时间:“才八点,你睡什么睡?你最近是怀孕了吗,一天到晚睡,就知道睡,你今天中午不是睡了一觉吗?”
叶九月:“……”
沈谓行:“我去接你。”
叶九月:“我睡觉了。”
沈谓行:“才八点,你睡什么睡?”
叶九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容易犯困。”
沈谓行:“感冒了?”
叶九月:“没有呀。”
沈谓行:“感冒潜伏期。”
叶九月:“不会吧?”
沈谓行:“我去接你。”
叶九月:“我睡觉了。”
沈谓行:“才八点,你睡什么睡!”
叶九月:“我可能感冒了呀。”
沈谓行:“叶九月你是不是故意的?!”
叶九月:“没有呀,是你说的。”
沈谓行一拳头捶在方向盘上面。
靠,别想气死我!我是不会被你叶九月气死的!气死之前我一定先掐死你!沈谓行咬牙切齿地想。
其实叶九月撒了一个小小的擦边的谎,他确实躺在被子里面了,但没有睡觉,还在刷手机。
平时他没这么早上床,但是今晚总也提不起心情搞学习,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干脆不勉强自己,躺被子里面玩手机。
气完沈谓行——啊不,是拒绝完沈谓行今晚的约炮请求后,叶九月继续刷手机。寝室里其他三个人各自去约会、自习了,安安静静的,叶九月只开了床头的小台灯,玩了一两个小时手机,也渐渐地困了起来。
叶九月刚准备放手机去充电,就收到了新的消息,点开一看,是沈谓行发的照片。
一张,腹肌照。
没露脸,就快露屌了。
还很像是刚洗完澡的样子,有点水珠没擦干。
叶九月:“……”
叶九月情不自禁地在内心中感慨:男人精虫上脑的时候为了上床真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啊。
尚且还在贤者时间的叶九月把照片保存下来,然后关掉了手机,送手机去充电。
沈谓行得意地等待了十分钟,笑容渐渐消失。
他忍无可忍地打过去,对方已关机。
靠!
沈谓行差点把手机给砸了。
第16章
沈谓行发现了不对劲。
从那天过后已经两天了,他居然约不出来叶九月了。
叶九月坚称自己感冒了,不能约炮。
沈谓行心想你骗鬼啊!感冒这理由还是我给你找的!骗人也有点诚意吧?!
他愤怒完,迅速点开隋冬的微博观察是否此事和隋冬有关。
九月入冬没有发微博。
沈谓行陷入沉思。
叶九月这次没有撒谎,他还真是感冒了,并且感冒得很严重,突如其来似的,仿佛被沈谓行诅咒了一样,第二天醒来就头昏脑涨,就着水吃了寝室里常备的感冒药就坚持去上了专业课,结果当天晚上又开始发烧。
室友们的意思是送叶九月去打吊针,但叶九月不想打吊针,倒不是怕痛,而是他坚信吊针打多了对身体不好,宁死不屈。
这种时候你养个屁的生啦!室友们头疼地给他灌药,多喝热水x3。
于是叶九月被三个室友灌了三倍的热水,高频率跑洗手间,正好赶上变天,冷风一吹,和热水的功效大概是抵消了,反正是继续烧着。
叶九月心想,到了第二天晚上还没好,就还是去打吊针算了,不然怕烧傻,或者没烧傻,但是死于鼻塞导致的呼吸不畅的窒息。
这两天都是专业课,所以叶九月还是戴着口罩、拖着病弱残躯坚持去了教室上课,老师都被他的毅力给感动了,劝他请假回宿舍休息,保证绝对不扣他平时成绩。
叶九月到第二天坚持了一上午和下午第一节 课,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被老师苦劝加保证事后给他开小灶补课,这才同意回宿舍去休息。
老师对成绩好又刻苦的学生总是偏爱的,生怕叶九月晕在半路,还叫室友送他。室友之一刚起身,看了眼门口,立刻主动地把叶九月往来者怀里送:“隋冬你送九月回宿舍吧,这是钥匙。”
隋冬深谙追人要从室友下手的道理,没事儿就跟叶九月的仨室友套近乎,这才知道了叶九月发烧的事。其实前一天他就第一时间奔跑过来嘘寒问暖过了,还说要帮叶九月记上课笔记,但被叶九月拒绝了。
刚刚叶九月室友趁着老师劝叶九月请假的时候通知了隋冬,隋冬就赶紧从隔壁教学楼跑过来了。
叶九月眼冒金星地辨认隋冬:“我没事,我可以自己回去,你们都上课吧,隋冬你也是。”
“我没课。”隋冬脸不红心不乱跳地信口说,“我送你回宿舍。”
叶九月实在是没有力气和他继续扯下去,干脆不管他了,自顾自地朝教室外飘去。
隋冬赶紧跟了上去,还从此刻手无缚鸡之力的叶九月手中抢走了书包:“我扶着你。”
叶九月扶着墙壁慢慢下楼梯:“不用,谢谢。”
“你都这样了,就是朋友我也可以照顾你吧?”隋冬说,“以前高中我生病,你也照顾我了啊,就当我还你的好不好?”
“不用。”叶九月被病痛折磨,耐心没有平时好,忍不住说出了口,“我松口一下,你就会觉得还有机会,但是我们之间没有机会了,所以我不能给你希望,隋冬,你不要再找我了。”
“九月——”
叶九月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有气无力地抬手一看,本来不想接,却手滑接了,也不便挂断,只好别过头去说:“我有事,这几天不要找我。”
沈谓行:“你声音怎么回事?”
叶九月哑着嗓子说:“我感冒了呀。”
沈谓行:“真感冒了啊?”
叶九月:“嗯。”
沈谓行:“很严重?”
叶九月:“嗯。”
沈谓行:“没吃药?你在哪?”
叶九月:“我回宿舍休息。”
沈谓行:“留原地别动,我去接你。”
叶九月:“你又不会看病。”
沈谓行:“我能送你去看病!”
叶九月:“我吃了药。”
沈谓行:“你在哪?”
叶九月看了一眼面前的隋冬,想了想,说:“C教学楼,一楼C门。”
叶九月抓着手机,坚持下完了楼梯,坐在教学楼一楼门厅里面的消防箱上,靠着墙,苟延残喘地等着沈谓行来接。
隋冬站在一旁看得心里颇不是滋味儿:“你又——那个人啊?”
叶九月低声说:“嗯。”
“他连脸都不敢露,他比以前的我强在哪里?”隋冬有点恼怒起来,“我那个时候才高中,说句实话我会怕都是可以理解的吧?但他都是社会人了,他都定型了,他连脸都不敢露,每次都跟做贼似的,你打算跟他好?那是不是他以后还要找个女人结婚,然后偷偷摸摸继续跟你在一起?九月你别为了气我就这么糊涂。”
叶九月安静地坐在那里,没有说话。
隋冬发泄完,又蹲到他面前,仰着脸看他:“九月,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以前是我不对,给我一次改的机会好不好?我爸妈那里总有办法解决的,我们一起面对。”
叶九月轻轻地叹了声气,沉默地看着隋冬。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大概是病中就是比平时要更加敏感和情绪化,叶九月望着望着隋冬,忽然眼中一酸,几乎落下泪来。
隋冬动情地小声叫他:“九月……”
“你一直到现在都不知道我们为什么分手,你改哪里呀?”叶九月红着眼睛,吸着鼻子,郁闷地问。
隋冬:“……”
他疑惑着小心翼翼地问:“不是因为我害怕被我爸妈发现,而且又害怕自己的性向,所以找了个女朋友吗?”
叶九月吸着鼻子,断断续续地说:“这也是很重要的原因,但这只是原因之一。”
隋冬:“啊?”
“你总把脏衣服放到我的桶子里面给我洗。还吃我的菜,我经常吃不饱。我打了一个月才打完的围巾,你就拿走了不肯还,我的零花钱很少,那个冬天都没有围巾戴,好冷的。”叶九月慢吞吞地说,“冬天我睡着呢,你上完厕所回来不想爬上铺,就钻我被子里面,好冷的,我好几次被吓醒了。我做作业的时候,你还总是在桌子下面踩我的脚。你还给我发那种突然跳出来鬼的图片,吓死我了。……”
隋冬:“………………………………………………”
隐身在门外角落偷听的沈谓行:“……”
叶九月慢吞吞地说了好一会儿,最后说:“我说过好多次我不喜欢那样,你还是我行我素。隋冬,我不喜欢被人欺负。”
“……”隋冬尴尬地说,“不是,我、我不是、我不是欺负你,我逗你玩呢。我、我真不是欺负你,我就是觉得逗你好玩,因为我喜欢你。而且我没想到你这么生气,你说话都挺软的,我以为你就是说说而已。”
“这是我的口音。”叶九月解释,“我老家说话都是这个样子的。”
“不是,”隋冬哭笑不得地说,“我错了,我以前不知道,我以后不那么做了。就是为了这个?我还真是没想到。那我知道了,我以后绝对不那么做了,好吗?”
叶九月缓慢地摇了摇头:“隋冬,我们性格不合适,不是那些事情,也会有其他的事情。”
“但是——”
“说完了吗?”沈谓行听着叶九月又开始咳嗽,赶紧现身,“说完了就走。书包给我。”
沈谓行伸手去拿隋冬手上的书包。
隋冬不松手。
“随便你,那你给他送回寝室去。”沈谓行回头抱起来叶九月,忍不住还要对隋冬嘚瑟一句,“幼稚。”
“你——”隋冬试图反击,一时却没想好说什么。他尚且还没有从刚才的打击中回过神来,只能愣愣地看着叶九月被这个脸都不敢露的男人抱走了。
他是真没想到叶九月是为了那些事。
他一直以为,那是他和叶九月之前的情趣。或者说,他也正因此才更加喜欢叶九月,因为叶九月会默不作声地帮他洗衣服,做的便当也很好吃,逗起来也不会和其他人一样暴跳如雷,最多也就是软软地抱怨两句。他喜欢这样的叶九月,觉得非常的可爱,和这样的叶九月在一起令他十分安心。
结果叶九月一直把那当成是被欺负了?
隋冬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要崩塌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夏秋,快看,比沈哥更直的(。)
第17章
叶九月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坐到副驾驶座上就闭着眼睛昏昏欲睡。
沈谓行给他系好安全带,绕过去坐到驾驶座上,忍不住又摸了摸他的额头:“都烧成这样了你也没去医院看?”
“我看了。”叶九月有气无力地说,“医务室开了药。”
“去医院啊!”沈谓行一边开车一边叨叨,“都大学生了,一点生活常识都没有?”
叶九月用最后一口气解释:“我打算今晚还不好就去打吊针了。”
“别打吊针,见效快但对身体不好,吃药就行,处方药见效也快。”沈谓行说着看他一眼,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声音不自觉地温柔了起来,“别说话了,睡会儿吧。”
叶九月很快就真睡着了,甚至到了医院都没醒,还是被沈谓行抱进去的。
沈谓行找的是熟人开的私人医院,把人抱进去的时候还吓了对方一跳,以为多大的事,结果一问就无语了:“就发烧啊?”
“什么叫‘就发烧’?”沈谓行不满地反问。
“行行行,我嘴误。”熟人说,“都这样了,打针吧?”
“不打针,开药。”沈谓行说。
熟人看他一眼:“都烧成这样了,打针好得快。”
“吃药。”沈谓行强调。
“行行行,吃药吃药,不过好得慢别医闹我。”熟人说着,还是先给叶九月量体温做基本检查,确定了才给开药。
弄完了,熟人看着沈谓行小声叫叶九月醒来吃药,面色怪异地低头摸手机打开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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