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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月羞花温泉夜(2)

下一个人间 · 凤久安

晴兰道:“哪里,我知道夫人是巾帼英雄,以后的孩儿,能有您这样的祖母,高兴还来不及,怎会嫌弃?”

万俟燕目露惊奇,微微点了点头,道:“公主果然不是一般人,我这儿子能娶到公主,实属我族之幸。”

步溪客在一旁笑道:“哟,你俩这就相互吹捧上了?”

他一伸手,将晴兰拉过来,说道:“封山后,我就把兵器都存放在了这里。”

他指着墙上挂着的银鞭,说道:“这个是我的鞭子,名回雪,是我叔父送的。”

他指着架子上的剑:“这个是我的剑,名天合。”

他又指着一旁的银色长\\枪,说道:“这个是我的枪,名夙缔。”

他又指着一旁的乌色长弓,说道:“这个是我的弓和箭,名佳偶。”

晴兰越听越觉得不对劲,问道:“你的马……叫良缘?”

“不错。”步溪客背着手,笑着点头。

晴兰问:“……为何,都起这样的名字?”

步溪客道:“其实也没什么说法,我随便起的名字。”

万俟燕和皎皎都冷哼了一声。

大家静默数秒,万俟燕揍皎皎:“你哼什么?”

皎皎:“明明这些都是他苦思冥想,想出来的名字!”

万俟燕:“呵。”

步溪客:“……娘,你和皎皎,就不能到别处走走?今日是来开琼林院的吧?不去看看打扫的如何了?”

万俟燕明白他的意思,满脸等着看你好戏的样子,走了出去,然后放下皎皎,站在兵器库门外。

皎皎果然如她所料,一撒手就往回跑,找了个适合偷听的梅树,爬上去竖着耳朵听动静。

步溪客道:“其实,真的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你知道的,我常年在外行军打仗,身边陪伴,能够与我出生入死的,是这些兵器战马,所以我……我是想起个好名字,和它们形影不离的过下去。”

晴兰问:“那个没有脸的女人是谁?她叫什么?是你的良缘佳偶吗?”

步溪客:“……不是,我这是在解释我的兵器名字,你怎么突然提起那些画了?”

“所以她叫什么?百年好合?珠联璧合?金童玉女,还是天生一对?”

步溪客忽然想皮一下,他眼睛一亮,说道:“诶!这个天生一对的名字不错!”

晴兰:“哼!”

步溪客:“你别走啊,你还没有见我挥舞这些兵器时的模样……”

晴兰:“你去找你的天生一对看去吧,她肯定欢喜的不得了!”

步溪客看着她冒着杀气的背影,开心笑了起来。

“哇,我真的好喜欢你吃醋的模样……让我很有存在感。”步溪客道,“这样,我才知道,你是真的在乎我。”

皎皎没忍住,倒挂在树枝上,大声评价:“娘,我哥是不是得病了?公主姐姐都要气疯了,他还在笑!”

步溪客:“你给我走开!!”

万俟燕嘴角一抽,招手唤来皎皎,摇头道:“跟他爹一个德行,傻。”

步溪客追出来,拉着晴兰的手,好声好气道:“不逗你了,但……我真的没有天生一对,也没有百年好合,更不存在什么珠联璧合……”

“那你画那么多,都是谁!”晴兰说,“那都是同一个人!”

步溪客惊讶道:“没有脸啊,我的公主!你是怎么看出她是同一个人的?我自己都拿不准是不是……”

“你还想骗谁!”

小两口也顾不上有外人在了。

步溪客道:“我坦白,其实我不擅长画人,所以……都是一个身段,而且……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画脸,因为除了你,并没有哪个女人能走进我心里,所以她们的脸……我都没有画。”

晴兰:“当真?”

皎皎作证:“我爹说,我哥画的都是那些兵器成精的样子,但他又不知道兵器成精长啥模样,所以就没画脸……”

晴兰猛地听见这话,没憋住,噗嗤笑了出来。

步溪客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轻声道:“所以,公主就不要再跟我吃醋了……信我。”

晴兰道:“是真的?”

步溪客认真道:“好吧,骗你的,其实……那些都是你。”

“鬼话连篇!”

“不是鬼话连篇……”步溪客道,“那些都是我梦中的姑娘,总觉得在哪见过,可总是想不起她的模样,但我知道,梦中的她应该就是我的妻子,从十六岁起,每年,我都画一幅……直到那天在鹤城见到你。”

他说:“终于知道,她是什么模样了。”

晴兰甜蜜低头,笑了起来。

步溪客却偏要再皮一下:“原来啊,她是这样吃醋的模样……”

晴兰:“步溪客!”

步溪客朗声大笑起来:“我在,小醋妻。”

万俟燕笑道:“真是个傻子。”

皎皎鼻尖一凉,抬头一望,开心欢呼起来:“哇……哥诶,下雪了!”

婚后的初雪,落入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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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直男将军的恋爱表达:

看!这是我的剑!

看!这是我的刀!

看!这是我的鞭子!

看!这是我的枪!

老婆,帅气吗?!这些都跟了我好久,今天介绍给你!一家人了!

阿兰:哦,这些名字……也就是说,有我之前,它们是你老婆?

小步:……(默默闭嘴求生)【才不是!他是没有求生欲的傻将军!!】

晴兰这碗醋,吃到了自己身上233333,其实那些画应该叫:看不到脸的梦中情人。

结婚后:“终于可以画脸了,好开心。”

29、灌醉将军后应该做什么 ...

燕川迎来了封山后的第一场雪。琼林院一开, 到了晚上,燕川的百姓几乎都到此处来欢聚。

这下热闹了, 晴兰被几个燕川小媳妇拉着做游戏, 女人们玩起来, 向来是不欢迎男人们也加入的。于是步溪客就被族中的姐妹们赶到了隔壁的箭靶场。

莺歌和嬷嬷也来了, 嬷嬷见此处男男女女来回走动, 已婚未婚,老人儿童之间也没有隔断, 自由说话玩闹,吓的老脸都白了, 不住地念阿弥陀佛, 劝晴兰回去。

晴兰道:“嬷嬷不觉得, 燕川的人,和皇都的不一样吗?”

她道:“心中纯净, 自有一把尺的, 从不会在行事中束手束脚。那些偏要画道隔断, 拘束自己和别人的,说是明礼, 男女授受不亲,实则上……心里定然是想了, 才如此不自在。我看这些燕川人, 倒是真把礼放心中的性情人。”

嬷嬷愣了会儿,道:“老奴知道了。”

晴兰玩笑道:“若是满场只有嬷嬷一直在意这些,怕是这里, 最不受欢迎的那个,不如罚酒三杯。”

嬷嬷连忙念着佛,摆手道:“殿下就饶过老奴吧。”

“嬷嬷。”晴兰说,“你是我的奶娘,以后……改改称呼吧。这里不是皇都,我嫁到燕川后,发现这里啊,都是人,只有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哪里还有主仆?”

嬷嬷这下说什么都不同意了,连连叩首:“殿下啊!尊卑有序,您可不能坏了规矩,老奴怎敢……”

她念念叨叨说个不停,晴兰偷笑起身,小声交待莺歌:“你带她到处逛逛,不必再跟着我了,我去看看她们都在玩什么。”

莺歌最近神思恍惚,无精打采,扶着被晴兰那番惊天动地的话吓到恍惚的嬷嬷,漫无目的地走着,被皎皎看见,追了上来。

“你们要吃鹿肉吗?”皎皎一边吃一边问,“贺拔大伯在院子里烤了一整只,手快有手慢无,你们快去啊!”

嬷嬷回神,谢过皎皎,让莺歌到院子里去看看。皎皎说完自己又馋了,打算也跟过去,混进去再骗来一块。

她边走边说:“鸟儿姐为什么看起来不开心?”

晴兰教皎皎认字,先从身边这些人的名字开始,其他的皎皎大多都能认得,但莺歌的莺字,她却不识得。

晴兰就告诉她,这是一种鸟。

皎皎问:“跟鹰比,哪个鹰更厉害?”

晴兰愣了好久,轻声说:“这个莺,只是一种鸟儿,很小……不是你们燕川的那种能飞很高的鹰。”

“哦。”

后来,皎皎再看到莺歌,下意识地就想起:这是一种鸟儿。

嬷嬷看了莺歌一眼,似乎明白莺歌为什么会这样,她又不好发作,怕人离心,只好暗中提点道:“你且收收你那心,若是再让我看到你这样,公主这里,你也别伺候了!”

皎皎听不懂,到了院子,她挤进去一手捂着脸,捏着声音道:“来一块!”

切鹿肉的人哈哈大笑:“少族长,你不是已经来过一次了吗?你小小年纪,只能吃一块,多了当心流鼻血。”

皎皎见浑水摸鱼的计划泡汤,耷拉着肩膀,黯然离开。明明闻着那香味却再吃不到,皎皎伤心难过,揪了揪自己的头发,余光瞥见旁边有一群小少年聚在一起吃鹿肉,她眼珠子转了转,肩膀耸动着,嘤嘤抽搭了起来。

还没假哭多久,就有蠢鱼上钩。

江楼走过来,一句话没说,把装满肉的盘子塞给了她。

皎皎:“我吃这个会流鼻血,我娘不让我再吃了!”

“吃。”江楼说,“先解馋,流鼻血了我帮你堵。”

皎皎瞬间恢复笑脸,抱着肉就跑:“江小七你真他娘的够意思!!”

江楼撇了撇嘴,小大人似地跟着她到箭靶场。

皎皎迂回来,往他嘴里塞了块鹿肉,说道:“算了,我俩分着吃吧。”

江楼挑起一边眉毛,笑了。

皎皎炫耀着刚学会的一句话:“皮笑肉不笑。”

江楼:“……”

两个小孩儿到箭靶场时,那些大人们正在玩射花的游戏。其实,就是把队伍分成两拨,蒙眼把裹着红绸的箭射出去,射中最远的锣,使它发出一声响,队伍记三朵花;射中不远处的两座巴掌大的草桥,记两朵花,射中比草桥近一些的狼型靶,记一朵花,射空则罚酒一杯。

皎皎到的时候,晴兰正摇着头推辞自己不会。

燕川的那些小媳妇们推她上前去,把弓箭塞给她,劝道:“玩嘛,很有趣的。你可以不蒙眼睛。”

另一对的男人们起哄:“来一个来一个!”

晴兰向步溪客求助,步溪客道:“你试试看,不必怕,射空了,我又不会吃了你。”

晴兰瞪他一眼,扭回头,张弓射箭,很快就松手,送出了第一枚空箭。

小媳妇们呱唧呱唧鼓掌,并起哄:“射空了呢,喝酒喝酒!”

晴兰:“我真的不行……”

皎皎把鹿肉一塞,上前端起一杯酒跑来:“姐!喝!我给你端来了……哎哟!”

她被步溪客敲了头,步溪客夺过她手中的酒杯,仰头喝干,笑道:“你大胆玩,罚酒我来喝。”

晴兰:“那怎么好……”

步溪客轻声道:“我不想让他们看到你醉酒的样子。”

晴兰红着脸,加入了队伍。

燕川的女人们,也个个会武,力道最小的,也能射中草狼,有的能将箭打到锣的边缘,让它轻轻响一声。

晴兰每次玩,都会把箭射空,或者射到狼脚下,皎皎在一旁看得焦急,抓耳挠腮,恨不得自己替她来。

于是只要一轮到晴兰,步溪客就自觉先喝酒。

到了最后,队伍决出胜负,获得胜利的男人们就把赢来的那些花抛洒给晴兰,欢呼着让晴兰给他们唱首歌。

晴兰摇了摇头,说道:“我真的不会。”

“我们还没听过皇都的歌。”

晴兰说:“……我不会。”

“那就跳支舞!”

晴兰脸更红了,摆手道:“不会。”

“那就少将军来!”男人们迅速换了目标,起哄让步溪客跳给他们看。

步溪客道:“又不是敬神,我才不跳,我只给狐神跳。”

皎皎在坑兄长这一项技能上,一直是满分,步溪客话音刚落,就见皎皎盘腿坐在地上,合掌微笑,慢慢说道:“我族的子孙啊,跳支舞给我看吧。”

步溪客哼了一声,也慢悠悠道:“我数到三……”

皎皎不用他数,直接跳起来,一溜烟逃了,逃出门外,想起鹿肉还在江楼这里,又折返回来,拽着江楼一起跑了。

晴兰笑的直不起腰,步溪客单手扶着她,歪头看着,目光柔软。

他道:“想让锣响一次吗?”

晴兰点了点头。

步溪客道:“拉弓,再来一次。”

晴兰道:“我不行的,我从没学过……”

步溪客把弓箭放在了她手中,说道:“我可以教你,手把手,就像你教我写字那样。”

他握住晴兰的手,对准锣鼓,拉满了弓。

之前沉甸甸的弓,现在却轻松拉满,晴兰心砰砰跳着。原来,拉满弓是这样的感觉,这就是他的力量,温暖又强大的。

步溪客眯起眼睛,轻声道:“做好准备了吗?”

晴兰点头道:“好了。”

他慢慢松手:“就是现在,松手!”

箭直直射了出去,打中了锣,一声响后,弓也脱了手掉在地上。晴兰被弦震到了手,也不觉得疼,只是甩了甩手,开心道:“中了!”

步溪客握住她的手,轻轻吹着:“疼吗?”

晴兰怔了片刻,笑道:“中了,中了就不疼!”

步溪客垂着眼,眼眸中的浅浅笑意如同璀璨星辰,他道:“以后,我教你射箭。”

晴兰说:“将军还欠我一件事。”

步溪客问:“何事?”

晴兰:“你欠我一匹马,我想要良缘那样高高的马,我想给它取个名字,叫好合。”

步溪客轻声一笑,说道:“好,等春天,我送你一匹像良缘那样高高的马,我们叫它好合。”

燕川的兵士们又要玩新的游戏。

步溪客问道:“要玩吗?”

晴兰:“要,但如果我输了……”

步溪客道:“我替你喝。”

这晚,步溪客喝了许多酒,他眉梢眼角尽是醉意,连笑都比平时醉人。

晴兰趁此机会,打听起了步溪客年少时期的那些事,小媳妇们围在一起,闹哄哄讲着,话套得差不多了,晴兰问:“那……他有喜欢的姑娘吗?”

小媳妇们嘻嘻笑了起来:“喜欢公主啊!”

晴兰忍住欢喜,又问:“之前呢?”

小媳妇们闹道:“哇,公主吃醋了。”

“公主吃醋了呢!”

“哈哈哈,吃醋了。”

晴兰问不出,还被她们看穿,心中不免有些气恼,决心今晚趁步溪客酒醉,让他吐真言。

等大家都散了之后,晴兰拉着步溪客入寝,她点上灯,放在一旁,看着步溪客,认真问道:“我问什么,你都要如实回答。”

步溪客懒洋洋笑着,点头说是。

晴兰道:“你醉了吗?”

“酒,我千杯不醉,你,我一眼就醉。”

晴兰哼道:“果然是醉了。”

她鼓起勇气,问:“步溪客,你……有喜欢过的旧人吗?比如那种……那种比我看起来更高一些,年纪更长一些的女子?就像,就像你画的那样。”

“旧人?”步溪客醉眼朦胧,凑近来,在她耳旁轻声说,“有啊……”

晴兰呼吸一紧,眼前立刻模糊一片,鼻尖酸酸的。

步溪客慢声道:“我就喜欢昨日的你,娇俏可人,又酸又甜……”

晴兰愣了好久,暴打步溪客:“你又戏弄我!”

步溪客捂着心口,迷迷糊糊笑了起来:“啊,今天的晴兰我也喜欢,真疼人……”

晴兰:“你这张嘴真是讨厌!”

步溪客毫不知耻,说道:“可你喜欢。”

晴兰气冲冲去捂他的嘴,道:“我才不喜欢!快睡你的!”

步溪客捉住她的手,轻轻吻着,醉眼望着她,眼中盈盈有光:“公主,步溪客已经醉了,被酒浸过之后,很好吃,你要不要尝尝?”

晴兰:“我才不要!!”

步溪客翻身压住她,可怜巴巴道:“真的不要吗?他自己都求上门了,公主也不要?那……那他只好去找昨日的晴兰了。”

晴兰说道:“你有那本事,你就去啊!”

步溪客叹了口气,无奈道:“好,我认输。公主不为所动,将军已黔驴技穷,这漫漫长夜,没了乐趣,只有无趣寂寞,伴我度过了……”

晴兰笑问:“步溪客,你到底醉了没?”

步溪客抱着她,很久之后,他回答:“醉了。我从见你那天起,就醉了,如同喝了千秋梦,一生一场美梦……最好,永远都不要醒。”

晴兰的头枕在他肩上,步溪客闭上眼,长长舒出一口气,轻声道:“好安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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