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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宠妻日常 · 九月轻歌

香芷旋对三公主生出的困惑,袭朗也没办法给出确切的说法,毕竟对于三公主的了解,仅限于听闻的一些事。

但是事情到底是有些蹊跷,袭朗得了空,跟秦明宇提了提这件事。

秦明宇觉得还是有必要查一查的,命手下留意这些事。除此之外,他还跟祖父说了说八万两银子的事儿。

秦老太爷赋闲不是虚话,辞官之后不问官场中事,听了之后便难免有些意外。再听了秦明宇和袭朗的应对之策及最终结果,还是很满意的。

他让账房取了八万两数额的银票,只说是自己要用。这种事让儿媳妇知道了,全无好处,不定又要怎样地埋怨他未来的孙媳妇。转手给了秦明宇,让他还给袭朗。

袭朗没要,对秦明宇道:“当我私下给元娘的陪嫁,日后别亏待她。”出手的银子,他就没打算收回。

秦明宇知道他的脾气,也没多说,回家之后把银子交给了祖父,转述了袭朗的原话。

秦老太爷笑眯眯地点头,“那就把银子放在我这儿,我看着给你们俩置办点儿产业。放心,少锋的意思我明白,从我这儿来说,不会亏待了他表妹。”

秦明宇大喜过望,恨不得给祖父作揖磕头。

秦老太爷又道:“你眼前别满脑子都是娶妻之后的事儿,别的更要留心一些。比如说家里的人和哪些人是明面上走动、暗地里勾结。”顿了顿,语声转低,“兴许,你们母子都被人利用了。好好儿陪你娘说说话,听听原委。”

秦明宇听出话中玄机,恭声称是。家里的人,父亲、叔父婶婶、五个排在他上面的兄长嫂嫂,见到祖父都似老鼠见了猫,不敢挑事的。

那么,这个人是谁呢?

**

宁元娘的亲事已经定下来,她就不能再出门走动,每日在家做针线、看看书,安安静静地待嫁。

宁氏得空就回娘家坐坐,香芷旋则已有段日子没见着元娘了。

看着元宝,总会想到与她同样喜欢它的元娘。

这天问袭朗,“我能不能带着元宝去看看元娘啊?”

袭朗失笑,“想都别想。元宝在家里乖顺,到了外面与兽类没差别,惹了事怎么办?”

香芷旋想想也是,就算它不会遇到让它生气的人,万一到了宁家看到猫儿小鸟之类又追着赶,少不得又一番扰攘。

便就此放弃,得了空陪着婆婆一同去看宁元娘。

到了宁家,宁三太太待她的态度很是温和客气。

香芷旋拿不准是因为她与宁元娘的交情,还是因为三公主近日与她走动得频繁,但这情形总是好的。谁会愿意总看到别人不阴不阳的一张脸?

宁氏与宁三太太都知道她是专程来看元娘的,闲话几句,便让丫鬟带路,引她去宁元娘的闺房。

宁元娘见了香芷旋,很是欣喜,转手取出一个红漆匣子,“这段日子别无消遣,整日里做绣活,便给你绣了几条帕子。”

香芷旋有些意外,打开来看,是八条帕子,料子不同,绣的图案不同,手法也分三四种,她很喜欢,笑盈盈道谢。

“几条帕子而已,哪里就值得道谢了?”宁元娘携了香芷旋的手,转去里间说话,“里面凉快些。”

落座后,香芷旋打量着宁元娘,“过得还好么?”

宁元娘笑道:“还好。只是爹娘时常在我跟前絮叨,要我过门之后秉承孝道,好生服侍长辈。还说若是婆媳不和引得满城风雨,我也就不需再回娘家了。”

宁家是这样的,一个个都不是八面玲珑的性情,对人的情绪大多能从脸上看出来,但是很耿直,守着规矩方圆。香芷旋有时候也会想,婆婆那么多年的隐忍,这样一个娘家也是原由之一。

“这话也对。”香芷旋道,“尽量和和睦睦的,日子过得也如意些。可如果实在是委屈,也别太委屈自己。”她可不想元娘走婆婆的老路。婆婆是熬出来了,有个好名声,可心里好过么?未必就觉得值。

“嗯,我晓得。”宁元娘点头。

正说着话,有小丫鬟进门通禀:“镇南侯夫人过来了。”

香芷旋讶然挑眉。秦明宇的姐姐过来做什么?

宁元娘苦笑,“赐婚旨下来之后,时不时就过来。倒不似以往的情形了,和和气气的。”她起身,“既然碰到了,四嫂就见见她?”

“好啊。”

两人到了外间相迎。

镇南侯夫人与秦明宇容颜相仿,姐弟俩都是随了秦家人的样貌。见到香芷旋,立刻漾出明快的笑容,“听说袭夫人也来看元娘,我就想着,更应该过来一趟。”

香芷旋笑着上前见礼,并不多话。

落座之后,镇南侯夫人与两人拉家常,说起秦明宇和袭朗的交情,又说起镇南侯府也正在给她的小叔子张罗婚事,这一二年,她娘家婆家的喜事可不少,言辞柔婉,让人听了心里很舒坦。

香芷旋看着镇南侯夫人,想到的则是初见的秦夫人。母女两个在为人处世上,是相仿的。便更不明白秦夫人为何会用那样难听的字眼说宁元娘了。

她与人初见,有无好感都是一样,从来是言简意赅。

宁元娘则是因着双亲的耳提面命,不得不好言好语应承未来的大姑姐。

香芷旋冷眼旁观,见镇南侯夫人对宁元娘倒是发自心底的柔和有礼,笑容、眼神都透着由衷的喜悦。

这样也好啊,这个人如果日后也是如此,时不时帮婆媳两个打打圆场,元娘处境更好一些。

但反过头来想,还是有点儿不对。

秦夫人还没消气,忙着筹备婚事之际,都闭门谢客,寻常人只当是秦家低调行事,可局中人一看就知道是心绪低落所致。

母亲还那样呢,这个做女儿的却是这么快就释怀,由衷地高兴起来——由衷喜悦的眼神、笑容是做不得假的。

因着这些疑惑,因着想亲口问问镇南侯夫人,香芷旋没掩饰自己含着探寻疑惑的眼神。

镇南侯夫人察觉到了,起身离开时道:“我有几句话想问问袭夫人,烦请您移步。”

香芷旋随着起身,笑道:“那我就代替表妹送送您。”

宁元娘看出端倪,笑着送到门边便返回。

出了宁元娘闺房,走到穿堂,镇南侯夫人停下脚步,道:“袭夫人是不是觉着我一时一变,没个主心骨?”

“那倒没有。”香芷旋摇了摇头,“只是笃定事出有因,才有所唐突,想要亲口问问。”

镇南侯夫人让随行的丫鬟退到穿堂外,开口时却提起了三公主:“今日袭夫人与三公主来往频繁。”

“是。公主时常驾临袭府。”

“少锋也等于是我看着长大的,我知道他心思透彻,看重的人也必然不笨。”镇南侯夫人笑微微凝着香芷旋,“你是不是疑心我为着什么缘由,想要借助弟弟的婚事捞好处?”

“那倒没有。”香芷旋失笑,“秦家的人做不出这种事。”有那样一位老爷子主持大局,谁敢造次?

镇南侯夫人满意地一笑,“倒是我小人之心了。这儿也不是说话的地方,那么,明日我去府上,袭夫人有时间见我么?”

“自然。”

说定时间,两人才分手。

宁元娘等香芷旋回去,问道:“你们两个有什么悄悄话要说?”

香芷旋戏谑地道:“你是我表妹,是她的弟妹,你说我们能说什么?”

“四嫂可真是的。”宁元娘睨了她一眼,又笑,“以前她过来的时候,倒是也不烦人,软磨硬泡的,只说秦夫人不肯与宁家结亲,她听着很是愁苦,倒并没说过别的。但是我娘那会儿不是心绪烦躁么?每次她走后,就要数落我一番……唉,眼下都要认了,也就不相互埋怨了。”

也就是说,镇南侯夫人不似秦夫人那般心意坚定,最起码没在明面上辱没宁家。这大抵也是如今宁家肯好生应承的缘故。

这结论还是喜人的。

近申时,宁氏与香芷旋回府。

香芷旋说了明日镇南侯夫人要去府中做客,并且说了因何而起。

宁氏看着她的眼神有惊喜有膝上,亲昵地点了点她的鼻尖,“你这都不是举一反三了,心里想的这些,比我都要多。”

“想到的多有什么用啊?”香芷旋摇着婆婆的手臂,“在当时反应迟钝。”

“今日反应不就很快么?”宁氏笑意更浓。

香芷旋回到家里,先回清风阁换衣服。

刚进到院中的抄手游廊,元宝就一溜烟地跑到她面前,立起身形,前爪搭在她肩头。

香芷旋顺势搂了它,和它贴了贴脸,又好一番摸它的头和背,“元宝想我了,是不是?”

元宝显得特别高兴,用鼻子闻闻这儿闻闻那儿。它从小被紫苏管着,不会舔人的脸或手,对人和它都好。

两个腻了一会儿,香芷旋才拍拍它头顶,“进屋去。”

元宝身形落地,颠颠儿地跟着她进了屋。↓

进门后,觉出室内静悄悄的,去更衣时,见袭朗睡在临窗的大炕上,身边一大堆公文、书籍。

她又看了看阴沉的天色,示意丫鬟噤声,不要惊动他。伤口作痛的时候,能睡着最好。

元宝则为此有点儿郁闷,袭朗睡着了,等会儿就没人带它出去玩儿了。好在还有香芷旋,它一味围着她打转儿。

这机灵的小家伙,真似小孩子似的,只是不会说话而已。

香芷旋不想看它郁郁寡欢,和紫苏一起带着它去后花园转了转。

元宝只把清风阁当成自己的家,别处是不能常去的,所以今日虽然没能去府外,还是兴致勃勃的。

往回走的时候,却是老大不情愿,垂着尾巴,慢吞吞跟在香芷旋身后,过了一阵子,索性坐在地上耍赖。

香芷旋笑得不行,“你可不是小时候了,我可抱不动你。快回去,等会儿给你好吃的。”

元宝郁闷的嗷呜一声,不动。

紫苏看着情形,也是笑得不行,与香芷旋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总算把元宝带回去了。

随后,元宝吃饭,香芷旋独自去请安,在宁氏房里用过饭,天色昏黑时才回来。

含笑端着药碗,踌躇地站在东次间门口,拿不准让袭朗睡还是服药。

这两日他偶尔会发热,香芷旋请了太医来给他把了把脉,太医让他服药三日。

香芷旋接过药碗,示意含笑带着别的丫鬟下去。

紫苏则哄着元宝去它的小房间睡觉去了。

药还有一点儿烫。香芷旋将药碗放在炕桌上,想着等一会儿再唤醒他。

窗外却猝不及防地传来炸雷声,她被吓得心跳都停了停。不消片刻,雨声入耳。

今夜又会有一场大雨。

袭朗由此醒转过来,缓缓坐起来,甩一甩头,眉宇间的慵懒便消散大半。

“正好,先服药,等会儿再用饭。”香芷旋将药碗递给他。

他挪到大炕边缘,接过药碗,微不可见地蹙了蹙眉,几口喝完,随后才道:“早回来了?”

“嗯。”香芷旋递给他一杯清水。

他没喝,看看天色,下地趿上鞋子,“晚点儿再用饭,我得再睡会儿。”

“行啊。”香芷旋随他转入寝室,也没点灯,熟门熟路地取出他的寝衣,帮他换上。

他言语少的时候,贪睡的时候,便是难捱的时候。

她心疼,偏生什么都帮不了他。今日兴许是闹天气的缘故,又正赶上这时候,她没来由的心酸。一改往日的絮絮叨叨,显得很沉默。

袭朗留意到了,问:“遇到什么事了?”

“没。”香芷旋摇头,要帮他系上衣扣的动作,变成了环住他,将脸贴在他胸膛,试图听到稳健有力的心跳声,“很疼么?你这些伤,会不会折磨你很多年?”

“不会。”袭朗这才知道她在担心自己,语声分外柔软,“将养几年就好了。别担心,我会陪你一辈子。”

“说话可要算数。”她语声有点儿闷,“不然我下辈子都会恨你。”

他没正形,“就那么怕守寡?”

“就是那么怕。”很多实际而残酷的问题,稍稍想象就难以承受,“怕你丢下我,更怕我先丢下你。”她温热的气息,随着言语吹在他一小块肌肤,唇也有意无意地碰触着。

他下巴抵着她额头,“那我们可就要说好了,日后奉行养生之道,力图活成人们眼中的老妖怪。”

香芷旋不由笑起来,咬住唇边他的肌肤,又不忍,用力吮了一会儿,才抬脸看住他,“跟你说什么都是这样,但是我可记住了啊,日后我要你怎样就怎样。”

“行啊。”他俯首凑近她,呼吸有些急了,“现在你要我怎样?”这小傻瓜总是这样,无意中就撒娇,勾人心,无意中就挑动,撩人魂。

香芷旋勾住他颈子,点了点他的唇,“你想怎样就怎样啊。”不再是初经人事的时候了,她已将他当成最亲最亲的人,不羞涩,不扭捏。

他吻住她。

弥漫在舌尖汤药的苦,迅速化成了情慾的蛊。

窗外夜雨弥漫,室内恋火蔓延。

他将她抵上一旁妆台。

臂弯怀抱宛若屏障,让她依靠,给她慰藉。

她不挣扎,却似筑起了最甜美妩媚的藩篱,禁锢着他,让他一念甘愿被永世束缚,一念又想冲破而出。

心念挣扎间,掠夺着她的呼吸,激起她声声战栗。

雨声急促,急不过交缠着的呼吸。

雨点粗暴,一如他情动时的亲吻。

闪电白光闪过,雷声又至,湮没了他的低喘她的嘤咛。

甜蜜的风雨过后,她强打起精神匆匆沐浴,又唤丫鬟准备几道清淡的菜肴,还哄他,“给我点儿面子,好歹吃几口。”

袭朗自然笑着点头。

陪他用饭时,她又恢复如常,和他讲起白日的事,镇南侯夫人的事倒是没提,不想他费神,只着重说了元宝如何与自己耍赖,“它跟你也是那样么?”

“开始也是那样。”袭朗想起半人高的元宝耍赖的情形,也是好笑不已,“后来训斥几次,就不敢了。”

“嗯,原来也是个看人下菜碟的,我训斥它都没用的。”

“你那也叫训斥?”袭朗揶揄她,“说话慢条斯理的,也不会板脸,估摸着元宝只当是你又跟它拉家常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