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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节

活在民国 · 我若为书

虽然这样真的很丢人,但是钱戴却奇异的,非常平安的渡过了此次盘查,没有暴露一丝一毫的异样。

从上海出发,这份作战计划要送达前线,必须经过命令层层的下达,宫崎护送图纸回到宪兵司令部的时候,已经两天过去了。

虽然时间是过去了两天,可计划却还未抵达指定地点,毕竟一个命令的下达,是需要层层传下再多放配合的,所以没有七八天的功夫,即便是倭鬼子眼下通信力量很强,前线的那些作战部队也依然不能及时抵达指定位置,更不能相互配合的打响此次侵略战斗。

按照森暮的意思,只要图纸一日不抵达最前线,只要计划作战部队没有抵达指定位置,为了此次战役的胜利,他这里就不能解除戒严。

自然,可怜的钱戴,就这么陷在了倭鬼子的司令部无法动弹了。

次日,小睡了几个钟头的末末,养足精神起床梳洗过后,先是揣着铜元,端着个大搪瓷缸子,晃悠着到了巷子口,买了一大份的薄皮小馄饨。

端回家吸溜吸溜的吃完后,末末一抹嘴,这才上了二楼,去到钱戴的房间里,给他收拾了一身衣裳,准备借着送换洗衣裳的借口,去宪兵司令看看这个家伙的情况。

抱着个小包袱,末末在福顺里的巷子口,招了辆黄包车前往倭鬼子的医疗部。

之所以先去医疗部,那是有原因的。

她李思末可不傻!身为钱戴名义上的未婚妻,她当然知道钱袋子在哪里工作,正是因为钱袋子在医疗部工作,所以她才必须走这一趟,哪怕她明明知道,此刻钱袋子并不在医疗部,而是身处更远的宪兵司令部中!

没办法,谁叫昨夜钱袋子打来的电话,唯独只说了自己有事不能回家,却并未提起自己身处何方呢?

老实呆在家中等待‘未婚夫’归来的自己,又怎么可能知道,自家的‘未婚夫’到底身处何方?

所以她这才不得不跑这一趟!

到了医疗部门前,末末抱着包袱,晃悠到了医疗部大门口的岗亭边,让在岗亭里严肃站岗的鬼子兵,瞬间的眼前一亮。

没办法,眼前的这个女人真是漂亮呀!他好想……

没等这个倭鬼子在心里幻想完,末末操着一口流利的倭语开口,“请问一下,钱戴少佐在吗?”

“钱戴少佐?”鬼子兵还未来得及收回脸上幻想的猥琐笑意,就被末末的问话猛地打断,这鬼子兵下意识的呐呐开口。

末末没好气的白了对方一眼,心里嫌弃厌恶的要命,面上却依然镇定,并且用一种高傲的态度倪视着对方。

鬼子兵只觉得头皮一紧,心里暗自后悔不该生出别样心思,从而导致自己思想不在线,眼前这个女人长的虽然漂亮,可一口流利的母语也在预示着,她可能是自己国家的同胞。

看对方这一身打扮,这一副高傲不屑的态度,此女不是自己地位高,就是傍上了地位高的军官,无论哪一种情况,都不是自己这样的光头兵可以肖想的。

四百三十六 年轻人感情真好

鬼子兵暗暗叫着该死,脸上却忙挂起讨好的笑意,忙不颠的就拿起岗亭中的电话,致电里头的办公室,询问起末末口中的钱戴少佐来。

问完结果,鬼子兵挂上电话,点头哈腰的对末末回话,“这位女士,钱戴少佐今天还未来上班,此刻人不在里边。”

“那你知不知道他在哪里?”

“这位女士,将官的去处不是我们这样的士兵可以过问的。”

严肃的说完这句话,临了这个鬼子兵想了想,又贼兮兮的靠近了末末身边些,压低声音的补充了一句:“不过我昨日巡逻的时候发现,钱戴少佐是跟着藤本将军阁下一起离开的,据说他们是去了宪兵司令部。”

这货说完这话后,自认为自己给末末提供了有利情报,是立了功的,忙两眼亮晶晶的看着末末,一副求表扬,求抚摸的姿态。

对方这模样看的末末眼睛疼,嘴上道了句谢谢后,末末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临了在末末招了辆黄包车,再次坐上车,下意识的侧头瞟过去一眼时,对面那货还臭不要脸的冲着自己摇手傻笑。

末末低斥了一声贱皮子后,抬头冲着前头拉车的黄包车夫开口,“劳驾,去宪兵司令部。”

“好嘞,小姐您坐稳了。”车夫客气的应了一声,两只胳膊一用力,拉着末末,哒哒哒的奋力跑了起来。

在经过一处喧闹的街道,在一家门前排着好多人的小吃店的时候,末末还喊停黄包车,以大洋开道,下去给钱戴买了一兜子的好吃的。

等到了宪兵司令部的大门外,末末看着宪兵司令部内,里里外外严密把手的倭鬼子,心知这肯定不寻常,毕竟昨天傍晚她摸进这里来的时候,当时这边还没有像眼下这样防守严密。

种子纹丝不动,这说明钱戴那边的局面还在控制内,当即末末压下心底的疑惑,抱着包袱,神态自若的走到宪兵司令部岗亭处。

还没有走近,约莫隔着有两三米的样子,末末就被对面岗亭里的鬼子兵叫停了,“站住不许动。”

末末闻声,老实的止住脚步,抱着包袱的手紧了紧,面上一副故作小心翼翼的模样,用倭鬼跟对面举着枪的倭鬼子对话。

“我没有恶意的,我是来找人的。”

倭鬼子见末末说的是自己国家的语言,顿了顿,手中端着的枪口撤下,严肃的询问,“你要找谁?”

“我找医疗部的钱戴少佐,他昨日傍晚的时候,跟着藤本少将阁下到了司令部来,我……”

不等末末说完,鬼子兵开口打断末末的话,“你是他什么人?你怎么知道这位少佐在这里?女士,眼下宪兵司令部戒严,这里不是你一个女人应该来的地方,请赶紧离开。”

笑话,自己想要了解的事情都没有打探清楚,更没有见到钱戴的人,她怎么可能就这么的无功而返?

末末忍下自己想要干翻这小鬼子的暴躁心情,脸上挂起羞涩的笑容,继续跟这个鬼子兵交涉。

“我知道军令如山的道理,但是他迟迟未归,我在家中等待很担心,这位士兵你不让我进去也行,我可以配合的,不过你能不能通融通融,把钱戴叫到这里来,然后麻烦你把这些换洗的衣服转递给他,让我远远的看他一眼也好,你看这样行吗?”

“你到底是少佐的什么人?为何如此关心他?”

鬼子兵昨夜才准备休息,就强行被上官叫起来,说是要全面戒严宪兵司令部,一个晚上没能休息,他心里也很暴躁。

这会子有个漂亮的女人找到宪兵司令部来,口口声声的说是担心某位少佐,并且还给对方送来了换洗的衣物以及吃的,这怎能不让自己羡慕嫉妒恨?

不就是官比自己大吗?凭什么这个自己不认识的少佐,就能有人关怀,就能有人又是送衣裳又是送吃的,他不服!

因为心底不服,自然,这个鬼子兵不由自主的就下意识的询问起末末来,其实这都是嫉妒惹的祸。

自己与钱袋子的关系?

她能说对方是她的小师弟,兼专用厨师么?

很显然不能!

从回到上海后,为了更好的配合工作,加上她与钱袋子自小的相处关系,在沈狐狸的建议下,两人用了最直接,也是最亲密的关系来做掩护。

所以对外,他们两人相处是很亲密的,就如上次发现同业书局有异一般。

末末心里嗤鼻,嘴上却毫不犹豫的回答,“他是我未婚夫。”

一句话说完,末末不知道的是,对面的鬼子兵心里更加不平衡了。

凭什么?美女都是上官们的?凭什么他一个大头兵什么都没有?这种感觉很糟糕。

可是身为大头兵的自己,眼下是没有任何实力与上官抗衡的,即便是心里抱怨、嫉妒、不平衡,那也只能是憋着心底暗自生气。

作为一个最底层的小兵,自然有自己的生存之道,鬼子兵想了想,挥手示意末末后退一些,自己则是回了岗亭,拿起电话往里头拨了过去。

这会子的钱戴才吃完了早餐,被佐佐木领着往森暮会客室这边来。

话说昨夜,森暮在接受过钱戴的针灸治疗后,他每晚都要发作,每晚都折磨得他久久无法入睡的顽疾,居然一个晚上都安安份份的,这让森暮高兴坏了。

一大早迫不及待的等到钱戴吃完饭,森暮立刻就让副官把钱戴给请了来。

结果佐佐木才把钱戴送到了森暮的会客室,自己转身下到二楼的时候,手下有个少尉前来报告说,司令部的大门外,有个女人来找钱戴少佐。

不得已,得到消息的佐佐木,只得又立刻返回了三楼。

没办法,从森暮阁下一大早那异常喜悦的态度,自己就可以看出,眼下这位钱戴少佐,已然成为了森暮阁下此刻最重视的人。

自家将军重视的人,他身为副官的,怎么可能不重视?

等佐佐木回到会客室的时候,老臭不要脸的藤本这时候也赶了过来,听到佐佐木提起,司令部大门外有个女子前来找钱戴,森暮与藤本两人同时心照不宣的露出调侃的笑容。

藤本更是意有所指的开口感慨,“年轻人,感情真好啊……”惹得森暮跟着点头哈哈大笑。

四百三十七 是阴谋还是成全?

匆匆的赶到宪兵司令部的大门口,隔着门口戒严的铁丝网,钱戴在里,末末在外,两人遥遥相望,可那也只能是遥遥相望罢了。

因为戒严,里头的人出不来,外头的人进不去,不过看到钱戴安好,神色正常,末末倒也放心了。

把手里的东西交个岗亭的鬼子兵,让他帮着递进去,看着钱袋子乐呵呵的捧着自己送进去的东西傻笑,末末只觉不忍直视。

对面的钱戴抱着还热乎的吃食,搂着包袱,笑的跟个傻子似的,抬起右手对着末末连连摇摆,嘴里还不忘了大声喊:“末末你别担心我,过两日我就回家了。”

末末眼皮抖了抖,脸上强撑着挂起笑容,冲着对面的傻货点点头表示知道,心里却在吐槽,谁担心他来着?她担心的是自己的嘴好吧!

冲着钱戴挥挥手,末末转身离开,而钱戴却一直目送末末的背影直至看不到了以后,他这才满心欢喜的抱着东西转身返回。

包袱里有一套换洗的衣裳,并一包还冒着热气的肉烧饼,因为戒严,东西传递进来的时候,还被门口的鬼子打开来,检查过了好几遍才送到自己手中。

虽然钱戴嫌弃末末的心意被鬼子玷污了,可不管怎么说,就末末那活祖宗的性格,能想起来给自己送衣裳跟好吃的,他都感动坏了。

因为高兴,钱戴走路都带风,甚至在回到森暮办公室的时候,唇角的笑容怎么都收拢不了。

会客室里头的森暮见状,一副过来人的架势开口,“戴酱,这是你心上人送来的?”

钱戴不点头也不摇头,可脸上的表情却明显的印证了森暮的问话。

一旁的藤本,看到钱戴这么个样子,他心里若有所思。

这次到华国来,一来是为天皇陛下效忠,二来却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心愿的。

如果自己的这个心愿无法满足,恐怕这辈子自己到死,都不会瞑目。

所以一抵达上海,藤本就动用了手上所有可以动用的力量,去探查与李世杰相关的所有事物。

从拉拢钱戴开始,自己心底早就做好了一步步跟进的计划,自然的,那个与钱戴朝夕相处,感情甚好的小姑娘是谁,自己心里更加清楚。

面前的这个臭小子跟他那师傅李世杰一比,面上倒看着稚嫩不少,可内里到底是怎样的,想要从他手上顺利的获得李家全部绝学,自己还是得花费些功夫去磨,不然这段时间以来,他为何会选择按兵不动?

就在藤本暗矬矬的在一旁若有所思的时候,森暮跟钱戴两人聊的火热。

特别是森暮,因为昨晚的治疗,使得他身体状况有明显的好转,这会子他早就迫切的,想要钱戴继续给他治病了,所以嘴里的好话仿佛不要钱一般,森暮对着钱戴夸赞连连。

“戴酱真是英雄出少年啊,年纪轻轻,这一手医术出神入化……”

“阁下过誉了。”钱戴谦虚回答,立刻又引起了一旁暗自打着主意的藤本的反驳。

“年轻人谦虚是好事,但是过度的谦虚就是骄傲了。我与森暮阁下都认为你的医术很好,所以你无需妄自菲薄。”

被藤本这么一说,钱戴自然不好多说什么只得应是,不过想到藤本暗地里打的算盘,钱戴意有所指的开口。

“其实两位阁下,我的医术比起师傅来真的算不上什么,不及师傅三层功力,且如师傅那样的高手,也只习得李氏医谱八层绝学,我眼下这点本事还差的太远。”

“李氏医谱?”还有这种东西?自己也是第一次听说,以前李世杰从来都没有说起过呀!

看来自己的那个好学生,隐藏的还是太深了,不像眼前的钱戴,毕竟是年轻啊,很多事情都藏不住,不知不觉间就漏出了马脚。

既然有这么本李氏医谱在,那他是不是可以?

藤本看了看钱戴,又看了看钱戴手里抱着的东西,心里瞬间就有了个,自认为很绝妙的主意。

自己得到的调查报告显示,跟钱戴感情好,与他同住的那个小姑娘叫李思末,是自己的学生李世杰的独女,但是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这个小姑娘却没有继承李家的绝学。

在藤本看来,钱戴与这个小姑娘感情特别好,那么他是不是可以这么想,这个小姑娘不是个学医的好材料,所以自己的徒弟才会收了钱戴这么个弟子,并且把李家的医术传给了他?

虽然眼下这个两个人是未婚夫妻,可毕竟没有成婚,且眼下李世杰又失踪,那么钱戴刚才所说,自己没有学到李家绝学的全部,他仿佛就不难理解了。

假如自己如李世杰这般只有一个独生女儿,那么哪怕这个弟子与宝贝女儿订婚了,他还是不会放心,把自己毕生所学交给女婿兼弟子的。

毕竟谁也不能保证,这个女婿会一辈子都对女儿好不是?

如果是自己,他一定会把这个家传的医谱交给女儿保管,让她有拿捏住女婿的软肋。

藤本以己度人的脑补过度,想当然的以为,自己所想所思的,正是李世杰所想所思的。

是以,藤本这会子的心头,冒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既然是如此,为何他不善加利用一下?眼下的情况对自己还是很有利的嘛!

李世杰是他的弟子,但是他眼下却失踪了,或者可以说是死了,那身为老师的他,按照华国人的说法,自己就是这两个孩子的唯一长辈了。

假若他亲自出面,让有情人终成眷属,帮他们主持婚礼,想来这个得到心爱姑娘的钱戴,为此也肯定会对自己感激不尽!这不正好是自己可以利用的?

那很有可能手握李氏医谱的李思末,在爱情的滋润下,假如钱戴能配合自己,或者说他要是尚且有点野心的话,加上自己再从旁出谋划策,想必用不了多久的时间,自然,这李氏医谱他藤本便唾手可得。

一旦他钱戴得到了此物,那不就代表了自己就得到了此物?

想想藤本都觉得心情舒畅,心底几乎立即就打定了主意。

可怜的钱戴,刚才之所以会故意抛出这么个李家医谱,无非就是想转移藤本的注意力罢了。

天知道,李家哪里有什么传世医谱?有的至多也只不过是一些家传祖方罢了,连这手出神入化的针灸术都没有文字记录,靠的不过是师徒之间的心口相传罢了。

其实钱戴的想法是好的,想用这么个无中生有的东西,来转移藤本这个家伙,无时无刻对李家医术的关注。不要以为他不知道,每当牵扯到李家的医术,每当这个事情涉及到末末的时候,这个家伙总会流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四百三十八 缘分是那么奇妙

看他那样子自己就知道,这货肯定在心底在打着自家末末的主意。

打他的主意,想要利用他,可以!反正都是相互利用,只看谁能利用得过谁!

可要是想打他家末末的主意,那就不行!

哪怕心里明知末末强悍,不是这么个臭不要脸的臭虫可以撼动的,可他依然还是不愿意冒险,不行就是不行,他钱戴不允许!

谁都不能亵渎了他的末末,想都不能想!

本以为此计能暂缓藤本的脚步,却不曾想,再聪明的自己,也架不住臭不要脸的不按牌理出牌。

在宪兵司令部被软禁了十天,直到第十天的傍晚,钱戴才拖快要馊掉了的身体回家。

在那偌大的宪兵司令部,即便自己是个少佐,即便自己是森暮的贵客,可他还是觉得日子难熬。

身为一个继承了二师父洁癖的男人,跟那么多倭鬼子一起泡汤,他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