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杨氏把裴氏的盛安堂砸了,裴氏就没有再整什么幺蛾子,安安静静地窝着。
何府一片宁静,裴氏孙氏偏安盛安堂,杨氏何丰忙着照顾何泽钧。可是一连两月,何泽钧也没能好起来,只能上表辞了官职。
不知皇上是否还记恨何泽钧逼迫他处理郭温莲的事,根本没有挽留,痛痛快快就准了辞表。
何府就更安静了。
杨氏也没空搭理裴氏,停了盛安堂的月例和补给,任凭裴氏在外面鼓捣。没想到裴氏把何丰的祖父折腾过来了!
何丰的祖父何默人如其名,少言寡语,惜字如金。十九中举之后没有参加殿试,直接回老家开了家学堂。幸得扬州何氏是本地卓姓,世代入仕,不在乎何默这一个举人,就随何默去了。
何默倒也出息,将何氏学堂搞成了当地鼎鼎有名的学府。而且何默有三子,长子和三子同样高中举人,活生生的招牌让何氏学堂更加有名。
杨氏成亲之后,何默跟杨氏说的话不足十个手指头。对着何泽钧也是训斥多于夸赞。这次何泽钧又把好好的官位搞丢了,何泽钧和杨氏忐忑难安。
何丰觉得何默能容忍裴氏这么搞,不是个糊涂蛋就是个讨厌鬼,根本不放在心上。
何默轻车简行,只带了一个车夫,来的极快。何默精瘦的身子,眼睛有神,短短的山羊胡,脸上有深深的我法令纹,再加上绷着个脸,一看就古板不好惹。
果然何默一进门看都不看杨氏和何丰一眼,直接进去看何泽钧。
开口第一句就是:“竟然搞成这幅模样,还丢了官,看来这些年一点长进都没有。”
何丰对这个祖父的印象降到最低,不知所谓!
何泽钧躺在床上不能起身,只能低低应是。
这时,裴氏闯了进来,也不管何泽钧还在养病,大喊着扑到何默身上:“老爷,你可要为妾身做主啊!三儿媳竟然敢忤逆不孝,出手打妾身!”
何丰马上出口反驳:“没有,是你先打娘的!”
话音一落,何默刀似的的眼神就射了过来。杨氏连忙把何丰拽到身后。
只听何默威严的声音,“这就是那个败坏我们何氏家风的不孝女?”
何丰瞬间脸涨得通红,死死地瞪着何默。
杨氏也反驳道:“爹,丰儿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何氏的事!你不了解内情,不能这样说话。”
何默没有丝毫生气的迹象,直接命令道:“给你一个月时间,把你的宝贝女儿嫁出去。如果时间到了,没嫁出去,你就跟你的女儿一起离开何家。”
杨氏和何丰猛地瞪大眼,脸色煞白。床上的何泽钧也大喊道:“爹,您不能这样!她们可是儿的妻女,不是个物件,说丢就丢。”
何默看着何泽钧,“我是何府的掌家,我说的就是家令,你要是反对就去死吧。你死后你的妻女自然也就不是何家人了。”
何泽钧凄惨地喊道:“爹,我自请除族。”
何默还是一样的语气,“不行,何氏还没有除族的先例。你只有两个选择。我说到做到。只要你们做到这件事,你和杨氏的事情我就不再过问,也不再逼你纳妾。你们自己衡量。”
何丰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总不能为了自己让爹娘为难,走出来说:“我嫁。我会在一个月之内嫁出去。”
何泽钧和杨氏异口同声,“宝!”
何默反而看了何丰一眼,没有说话。转而看向裴氏,“来的时候怎么跟你说的?”
裴氏支支吾吾,“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何默眼皮子一掀,瞟了裴氏一眼,喊道:“何才,太太身子不适,好像是撞了脏东西,护送太太回去在家庙祈福。”
房间一片静谧。
片刻后裴氏尖叫,“老爷,你不能这么对我!我知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会听你的话,绝对不再为难儿子儿媳了。老爷!老爷!”
何泽钧也求情,“爹,您饶了娘吧!娘只是一时糊涂!娘再也不会了!爹!”
何默充耳不闻。
何默身后那个低矮黑肤的车夫闪出来,一把就抓住裴氏,往裴氏嘴里塞了一块布。双手划拉几下就把裴氏捆得严严实实。何才像拉着牲口一样拉着裴氏就出去了。
何丰吓得呆在原地,作天作地的裴氏就这么轻易被弄走了?
何泽钧起不了身,只能喊道:“爹,儿跟您求情了,儿一吼会好好看着娘,求您不要把娘关进家庙。你知道的,家庙里的人都疯了,娘熬不过去的。”
何默说:“让下人下去。”
杨氏反应了好一会儿,看见何默瞄了自己一眼,才打了个冷颤,马上挥手让房间里的下人下去。
何默这才接着对何泽钧说:“她早在二十年前就该进家庙了。她不是你们的娘,不过是一个孤魂野鬼罢了。”
一语惊起千层浪!何泽钧三人以及孙氏都面色一变。
何丰马上想到“穿越者”,会不会这个裴氏也是“穿越者”?
何泽钧不敢置信,苦笑道:“爹!虽然娘的性情大变,但也是我们的娘啊!”
一向没表情的何默竟然露出了嫌弃的表情,“你果然一点长进都没有!还不如你的妻女。裴氏是只是性情变了吗?衣饰,举止,习惯通通不一样了。你娘贤惠温柔,现在的裴氏犹如泼妇;你娘喜爱珍珠,现在的裴氏非宝石不爱;你娘喜食马蹄糕,现在的裴氏不吃糕点。这些你通通看不见,只看到皮相!怪不得丢了官。”
一番话说的何泽钧面如土色,说不上话来。杨氏生怕何泽钧再被气出个好歹,赶紧帮何泽钧顺气。
何泽钧一拂,把杨氏推到一边,问何默:“那为什么你不早点把她关进去,反而任由她虐杀二嫂!”
何丰看了眼孙氏,她还是低眉顺目,一脸的泥塑菩萨的表情。
何默说:“我是你二嫂去世之后才发现的。那个时候我跟你娘的关系已经很淡了,根本无从发现。后来你二嫂的事情闹出来我才发现不对劲。但那个时候你和你大哥的仕途都在节骨眼,不能露出丑闻,我只能派孙氏监视控制裴氏。”
何默顿了顿,似乎也难以启齿,“这次我有急事,不能前来。就派孙氏借着裴氏的名份处理你女儿的事,谁知道你这么没用,竟然被气得中了风。我只能自己过来了。”
何丰看着孙氏,简直刷新了对老实人的认知。
何泽钧明显被气的不轻,哈怒目瞪视:“爹,你什么时候都有顾虑!可怜我娘,死了近二十年了,连个祭拜的人都没有!这次呢?为什么又要放过她!她合该被行家法!”
何默还是没有丝毫波动,“不行。你女儿要嫁人!这一个月她还不能死。等你女儿嫁人了,我自然会料理她。”
何丰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有点庆幸自己没有在老家长大,老家的人在何默的威压下得活的多么压抑!何丰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赶快嫁出去。要不然何默真的会谈笑间就把自己这一家拆的零零碎碎。
何泽钧不再怒吼,瘫在床上,盯着房顶,“爹,我知道了。我会给丰儿挑一门好亲事。只是,爹,你要说话算话,以后不再干涉我们的事。”
何默看着床上的何泽钧微微颔首,“放心,我向来说到做到。”说完,转身就要出门。
何泽钧继续问:“爹,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你到底有没有感情。是不是世间一切都比不上何氏的名声荣誉?”
何默稍滞脚步,马上大步走了。孙氏跟上。
然后何默就真的走了,没有在何府停留,就这么风似的走。
晚上,何泽钧和杨氏抱着何丰哭了一通。第二天杨氏还得强打精神到处走动,为何丰相看亲事。
何丰就在何泽钧身边绣喜服,何丰根本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快出嫁,一切都得赶快准备起来。
何泽钧心酸得要命,“宝,爹对不起你,说要护着你,到头来还连累了你。”
何丰安慰道:“爹,你护着我了啊,你都把郭次辅拽下来了。为女儿报了仇。至于嫁人嘛,女儿迟早会嫁人的。”
何泽钧眼泪都要出来了,“我的宝,说好要把你就在家的。”
何丰也心酸不已,害得安慰何泽钧,“那我就嫁得近一点嘛,每天都来看您和娘。”
正说着,杨氏回来了。何丰刚想问怎么样了,就看到杨氏黑着一张脸。
杨氏看见何丰,换上笑脸对何丰说:“丰儿,你累了吧,回去休息吧。晚饭想吃什么就跟小厨房说。”
何丰知道事情不顺利,乖乖听话回知节院。
看何丰走了,何泽钧问杨氏:“怎么?事情不顺利吗?”
杨氏顿时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都怪我们!要是我当初拦着丰儿,不要让她去郭府就好了。要是你辞官就好了。你看看他们都给丰儿说的什么人!都是些歪瓜裂枣,上不得台面!还一副便宜咱们得表情!气死我了!”
何泽钧不知道怎么安慰杨氏,只能沉默。
作者有话要说: 换了文名,改成《男主怎么还不出场》,大家多多收藏哦╭(╯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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