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嬷嬷看了一眼梅香,打赏了八分银子的封红,带着梅香下去了。
宋麒星瞟都没瞟两人,直接冲何丰走来,坐到何丰旁边。
何丰好奇地问:“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用陪人家喝酒吗?”
宋麒星直直地盯着何丰的脸,心不在焉地回道:“外面有我堂哥堂弟顶着,没事。”
何丰被宋麒星盯得心里一突,想起杨氏给的辟火图,脸火辣辣地烧了起来。何丰扭过头去,笑着说:“我饿了,你也没吃饭吧?和我一起吃点吧?”
说完,何丰也没等宋麒星回答,直接喊道:“杨嬷嬷,把饭菜摆上来。”
何丰率先坐到桌边,杨嬷嬷端着放了四碟菜肴的托盘推门进来,给何丰和宋麒星行礼布菜。
顶着宋麒星的灼灼目光,何丰筷子上的怎么都塞不进嘴里。何丰嗔了宋麒星一眼,“你到底吃不吃?”
宋麒星脸皮比墙还厚,笑的眼都眯起来了,“吃啊,怎么不吃?”
看着宋麒星脸上莫名其妙的笑,何丰更吃不下去了,一甩筷子,“我不吃了!”
宋麒星更得意了,“吃完了?”
问完,宋麒星也不等何丰回答,躬身一手拦腰一手抱腿一下子把何丰抱了起来。何丰吓得尖叫一声,却听到宋麒星朗声笑道:“现在该我了!”
宋麒星将何丰放到床上,压低身子凑近何丰。何丰看着宋麒星英朗的脸庞,像是受了蛊惑一样,伸出手描绘宋麒星的脸庞。
宋麒星笑着歪头吻了一下何丰的手,没等何丰收回手,就细细密密地亲吻何丰的脸颊。何丰不由自主地娇,,喘出声,胸随着呼吸起起伏伏。何丰干脆抱住宋麒星的脖子亲了回去。
一夜缠绵。
第二天一大早,杨嬷嬷就在外面低声唤道:“少爷,少奶奶,该起了。今天还得认亲呢。”
何丰听见了,可是眼皮像灌了铅似的,重得掀都掀不开。何丰好不容易睁开眼,看见宋麒星的胳膊死死地压在自己身上,何丰气急,狠狠地踹了宋麒星一脚。
宋麒星眼都没睁开,迷迷糊糊地摸了何丰一把。问道:“怎么了?”
何丰拽开宋麒星的胳膊,“快点起床,还得去认亲呢。”
宋麒星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猛地亲了何丰一口,翻身起床。
何丰将杨嬷嬷叫进来伺候自己洗漱。
梅香和一个圆脸丫鬟进来凑到宋麒星身边,宋麒星大手一挥,“我这里用不着你们,去伺候少奶奶。”
两个丫鬟匆匆走过来帮杨嬷嬷伺候何丰。何丰满意地笑了。
宋麒星冲着何丰眨眨眼,走了出去。
长公主府隔壁宋府外院正堂坐满了人,上首是头发花白的宋老太爷和宋老夫人,右边坐着宋家四位老爷和夫人,最后是盛装的长公主夫妻。左边坐着宋氏族人。
宋麒星穿着一身红色镶黑边宽袖袍子。何丰穿了件红色绣芙蓉缂丝褙子,巧夺天工的金丝纹蝴蝶步摇,冰肌雪肤,小巧的鼻子,柳叶眉映红唇。两人相携走进正厅。
一个穿着深褐色绣荷花褙子的杏眼贵妇迎上来,拉起何丰的手,笑着夸赞:“看看十弟和十弟媳多般配,真是郎才女貌!弟媳,我是你的长嫂。”
何丰躬身行了一个福礼,“长嫂好。”
大少奶奶笑的更开心了,“不用多礼,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来,我给你介绍。”说完大少奶奶就领着何丰走到宋老太爷和宋老太太身前,“祖父,祖母,新人给你敬茶了。”
何丰先给宋老太爷磕了头敬了茶,得了老太爷一张房契。何丰心里还念叨着宋老太爷出手阔绰,然后宋老太太就赏了一个赤金手镯。何丰心里一咯噔,果然听见有人“噗嗤噗嗤”笑出声。
宋老太太眼皮一掀,淡淡地问:“怎么?嫌我给的礼薄了?”
何丰头皮一麻,正想回答,就听长安长公主笑着插话:“可不是。她一个小辈不好回答,我这个当娘的来说,这份礼确实薄了。没见过当祖母的赏孙媳赏一个赤金手镯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打发丫鬟婆子呢。”
正厅里一片寂静,何丰偷瞄宋麒星,宋麒星给了一个安抚的眼神。宋老太爷也只是敛眉盯着何丰敬上的茶盏出身。何丰心里叹气,乖乖地跪着。
宋老太太轻笑一声,“只见过新媳献礼的,没见过要礼的。”
何丰听着长安长公主不再为自己出头,只能开口:“母亲说笑罢了,祖母的心意怎么会有单薄一说。孙媳感激都来不及。”
宋老太太轻轻颔首,“你母亲说的也对,确实薄了。”说完,从头上摸下一个金镶白玉兰的簪子递给何丰,“可不能再说祖母亏待你了。”
何丰略过宋老太太的话中话,磕头谢道:“谢祖母厚爱。”
幸亏接下来的敬礼不再有波澜,长安长公主也没有为难何丰,反而在何丰不好回答的时候给何丰解围,何丰受宠若惊。
之后,宋氏族长宋弈领着何丰和宋麒星去了宋氏祠堂,磕了头,然后再由宋弈在族谱上添上何丰的名字。此后,何丰就是宋何氏了。何丰心里一揪,以后回家都得称作回娘家了。
宋麒星带着何丰慢慢悠悠溜达回长公主府,何丰这才有了闲情逸致观察两府。宋府是宋家的老宅,可能是因为世代习武,整个宋府简朴宽阔,四周环绕着两人合抱的大树。至于奇花异草,假山曲水,那是没有的。
长公主府则是花团锦簇,一步一景,每个院子都是各有特点。宋麒星的院子名为观听堂,引一曲水入院,地势崎岖,令河水叮铃作响;四周遍植翠竹,微风吹过,竹叶窸窸窣窣,颇有意境。只是正房门口新种了两棵石榴树,突兀的很。
何丰问起,宋麒星解释道:“娘说我们已经成家了,应该脚踏实地过日子。什么诗啊赋啊都比不过两颗石榴树实在。本来想着将竹子都拔了,换成石榴树。可是我想着这观听堂是你的院子,怎么也得看你的意思,就给拦了。以后你想种什么种什么,爱干什么干什么。”
何丰很喜欢宋麒星这种态度,两个人住在一起难免要互相迁就,能看顾对方的意见已经很好了。何丰决定赞扬宋麒星一番,“谢谢,我很喜欢。”
宋麒星眼都亮了,高兴地说:“那就好,咱们院子都由你做主,我都听你的。”
何丰抱住宋麒星的胳膊笑着说:“你跟我说说咱们爹娘和咱们院子里的事呗。我刚嫁过来什么都不懂,全靠你了。”
宋麒星马上笑开了花,摸摸何丰的头,“你不用担心。我还有四天休沐,会一直陪着你的。至于母亲和父亲,你也不需要晨昏定省,娘起的比较晚,爹一般住在外院书房,寻常也只是晚饭的时候能见到。至于咱们院子的事,随你的心意就可以了,有哪个下人不听话,赶了就是。”
何丰目瞪口呆,长公主和骠骑大将军不是关系很好吗?什么叫“爹一般住在外院书房”?何丰好奇极了,“爹不住扶云殿吗?爹娘的关系不是很好吗?”
宋麒星思索了一会儿,说:“告诉你也无妨,反正我们是一家人。”说着顿了顿,叹了口气,“唉,我小的时候,爹娘相敬如宾,蜜里调油,关系好极了。只是大概是我十岁的时候,应该是大年夜吧,娘身子不爽利,爹和我去了宋府守夜。可能是饭桌上喝多了酒,爹歇在在祖母的祥文院,不小心被一个小丫头爬了床。”
何丰不知不觉入了神,自己现在都能想到长公主当时的气愤和尴尬。
“其实那件事不怪爹,是那个丫头自个起了心思,爹只是喝多了酒,没防备。只是娘怀疑祖母在这里面插了一手。娘也没说其他,把那个丫头赶出了府。只是,没意料到的是差不多三个月后,祖母带着那个丫头来找娘,说是那个丫头怀了爹的孩子。”
宋麒星摸摸鼻子,尴尬得要命,“当时两府都炸锅了。恰好那个时候先帝去世,当今继位,舅舅也被派去藩地。这些糟乱事儿都凑到一块,娘心力交瘁,就干脆随了祖母的意思帮爹纳了那个丫头。只是娘再也不让爹踏进扶云殿了。”
这跟戏折子似的,何丰问道:“那后来呢?府上好像没有姨娘之类的。”
宋麒星皱着眉头,“如果事情只是到这里,爹娘的关系也不会这么僵。那个丫头肚子里的孩子八个月大的时候,突然死了,没有任何缘由,一尸两命。祖母责备娘善妒,心肠歹毒。只是没想到爹也怀疑娘。娘心灰意冷,干脆跟宋府的人撕破了脸。不过我知道这件不是娘做的,凭娘的手段,要真想下手不会闹的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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