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书阁MO.YUAN · 阅尽千帆正文卷 第三百零六章 绝境
“你的工作就是抹杀我的存在？”一直没有吭声的谢忱突然说道，“贵公司一贯的行事方式表面上看起来十分公允，事实上却是十足得霸道，难道你们自以为自己是这个多元宇宙的执法者吗？就算你们是执法者，我好像并没有做过任何违法的事，你们凭什么剥夺我生存的权利。”
011将视线转向谢忱，又用他那平板的语气说道：“本公司行事准则的确就是“公允”二字，我们公正地对待每一个位面每一个文明每一个玩家，以及每一个非玩家的生命体，本公司之所以能够得到那么多顶级文明的信任和支持也和我们的行事准则是分不开的。我的工作目的是解决时空循环问题，而非抹杀你的存在，只不过就目前而言，解决这个问题的唯一方法就是抹杀你的存在，如此而已。”
谢忱怒笑道：“那么我又做错了什么，我这一生足足有近十年的时间活在厄运的阴影当中，而造成我噩运的那个人就是你们选中的其中一个玩家。当我承受了十年厄运之后，最终我又险些死在他的手上，本以为一切就这样随着死亡而结束，谁知道临死之前又因为无意中碰触到你们公司的游戏载体而被迫重生，这所有一切难道都是我造成的！所有错误的根源难道不是你们公司的系统漏洞吗！这个问题存在那么久你们不想办法修复，现在出了问题就把一切责任推到我身上，而你们却可以顶着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跑来说要抹杀我的存在，我何其无辜！”
严朵吃惊地看着他，他对过去的事从来讳莫如深，虽然对她大致提过一些，却从来没有因此流露出任何怨愤和不满的情绪，仿佛真的已经从过去的阴霾的走出来。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样表情。
原来他并非没有愤怒过、痛恨过，只是时间让他渐渐学会把情绪隐藏在面具之下。
“我在你们面前是那么渺小，你们想抹杀我不过就是举手之劳，然而你们设身处地为我考虑过吗？你们尝试过其他的解决方法吗？你们想过为自己的错误负责吗？没有，从一开始你们就选择了更简单更省事的方法来解决这个问题，那就是抹杀我的存在，所谓非正常玩家账号只是你们的借口罢了，如果我是个通过正常渠道得到游戏账号的玩家，你们照样会选择抹杀我的存在，唯一的区别在于可选择的抹杀对象变成了两个人而已！我说的对吗！”
严朵痛心地握住他的手，试图给予他一点安慰，谢忱下意识地回握过来，握得非常紧，紧到她的手根本无法动弹。
不过现在她没有精力关注这些，她也忍不住说道：“我们本来还想尝试和你们交流一下，商讨一个可行的对策出来，现在看来已经没有任何商议的余地的，贵公司根本就是霸道成性，习惯摆布他人的命运，我看你们早就把自己当做所有世界的中心了！”
011一句话也没说，安静地听他们说完后，再认真地反驳道：“看来两位对于本公司的认识仅仅局限于表面，本公司成立至今已经有数亿个宇宙年的历史，一直以来秉持公允公正原则，行事从未有过偏颇，这一点早已得到多元宇宙中绝大多数高级文明的认可。比如说，两位刚才所说的，我们不考虑你们的想法，摆布你们的命运我就无法认同，事实上你们刚才所说的话我都已经如实上报给了公司，现在正在等待公司的反馈结果。本公司是绝对公平公正的，每个玩家的意愿都在我们关注的范围内，哪怕是通过非正常渠道取得账号的玩家！”
严朵愣了一下：“你们公司要多久才会反馈你。”
“很快，请耐心等待。”011说道。
011说的一点也没错，真的非常快，几乎是在他话音刚落的那一瞬间，他突然安静了下来，连眼珠都不再转动，似乎被定格了。
房间里静得出奇，谁都不敢说话，严朵他们并不知道011到底是不是在和游戏公司联络，但还是紧张得不行。
毕竟他们未来的命运很有可能就因为游戏公司的一句话而改变了，虽然也有可能是往糟糕的方向改变。
仅仅半分钟后011的眼睛又恢复了转动，他看了看二人，那张经过计算机综合计算后得到的平凡脸上挤出一个抱歉的表情，看着谢忱说道：“很遗憾，公司方面已经慎重考虑过你的要求，但是这件事不仅仅关系到你的人生，还会对你所在的位面以及周边数量难以统计的位面的安全造成毁灭性的打击。所以，尽管我们对你即将遭受的不公正待遇感到遗憾，但是依然还是要按照原定计划抹杀你的存在。”
严朵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来，谢忱冷笑了一声，笑声中不乏苦涩。
这样的结果和之前又有什么区别。
“不过考虑到对于您本人的人生而言，的确因为本公司的系统漏洞而受到巨大的影响，作为补偿公司将会尽可能地满足您的愿望，您有任何想法都可以告诉我，稍微夸张一些的也可以提出来，在公司的能力范围内，我们尽量做到让您满意。”
“愿望，呵……”谢忱沉默地站在那，嘲讽地说道。
严朵简直要气疯了，不禁破口大骂道：“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公平！我看你们根本就是在谋杀，如果真的公平的话，作为罪魁祸首的你们为什么不去死，杀人就得偿命，既然你们自以为那么公正，为什么不去偿命！你们统统都去死好了！”
011仍旧面无表情地说道：“好的，您的提议我已经提交给了公司方面，无论该提议是否通过，我都会将最终结果反馈给您，感谢您对本公司的支持。”
严朵被气得冷笑起来，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011身前，一把拉住他的衣服说道，怒吼道：“你信不信我在你杀他之前先把你揍得连你妈都不认识你。”
正文卷 第三百零七章 拖延时间
011冷漠地回答：“我现在的身体只是我在这个位面的虚拟投影，即是你打我，我也没有任何痛感。”
对于一个怒火中烧的人而言，最大的郁闷大概就是无论自己做什么，对方都毫无反应。
严朵忽然间感到无比绝望，她无力地松开011的衣服，瘫坐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落了下来，如今她做什么都是徒劳的。
谢忱走过来把她扶起来，帮她擦了擦眼泪，苦涩地笑道：“早知道当初我还不如不要认识你，那么现在我对你来说不过就是个陌生人，……”那么她就不会那么痛苦，他也能离开得更安心一点。
“你在胡说什么，罪魁祸首是我才对……”严朵流着眼泪说道，“早知道一开始我就不该碰那个游戏机，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谢忱沉默了片刻，平静地说道：“你错了，如果你没有重生，我们就不会相遇，但是西特尼的存在却是既定的。没有了你的插手，现在的我说不定仍然活在噩运的阴影当中，那样的人生并不比死亡好到哪去。能够白捡这十年的时间，我已经很知足了……”
“你骗人，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严朵知道他只是在安慰自己，所以反而更难受了。
“人在死之前总是难免会不甘心，你总不能不让我抱怨几句吧。”他笑了笑，此刻的表情和刚才判若两人，“别忘了，一开始我就准备这么做的，我早有心理准备，所以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悲痛欲绝。”
严朵正准备说些什么，突然听见011用冷冰冰的语气说道：“工作流程正式开始时，玩家一朵新晴并不适合留在现场，请您在这里稍等片刻，在一切都结束后，您就可以离开这个空间了。”
严朵愣一下，慌忙说道：“你想做什么，我为什么不适合在场，你……”
她猛然意识到了什么，急忙转身试图抓住谢忱，可是没想到她连谢忱衣角都还没碰到，谢忱就突然间消失不见了。
当她再回头去看011，发现他居然也消失了……
整个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严朵只觉得自己的心霎时间就空了一大片。
难道接下来，她要一个人在这个房间里绝望地等待，等待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死亡的消息？
这个房间其实装扮得十分精致而且舒适，食物书籍样样俱全，如果是平常，用来打发几个小时的时间，甚至一天时间都不成问题。
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下谁会有心情会去关注那些食物和书籍，以及房间装饰风格？此刻她只觉得这里静得可怕，也冷得可怕。
她先是不知所措地呆了片刻，然后才想到自己不能坐以待毙，得做点什么才好。
于是她开始在房间里大喊大叫，试图把011叫回来，许久得不到回应之后她又开始愤怒地砸着房间里的东西，但这依然是徒劳的。
因为这个小空间与正常的空间似乎不一样，无论她如何破坏，几分钟后这里的一切都会恢复原状。
当她意识到这种方法根本毫无意义之后，她无助地瘫坐的房间里的沙发上，眼睛失神地看着前方。
像这样近乎绝望的境况不是她第一次遇到，但所要面对的敌人却和上一次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上一次的对手不过是两个和自己一样的玩家，相对而已仅仅是比自己多了一点优势，而且当她学会时空穿梭后，这仅有的优势也不存在了。
但这一次他们面对的却是神级的对手，准确的说是创造神的神，地球历史上大部分神话传说都是由他们所创造的，纵然她运气再好也不可能赢得了这样对手。
严朵只觉得自己手剧烈地颤抖着，她该怎么办？难道真的在这里等这一切结束，等谢忱死后痛哭一场再让时间抹平伤痛，最后再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把一切都忘掉？？
不可能，她一定要做些什么才好，哪怕只是拖延一点时间。
这时她注意到茶几上有一座针烛台，这是一座精致得仿佛艺术品一般的烛台，但是那上面并没有蜡烛。
裸露在外面的针闪着暗哑的光泽，尖锐地几乎刺眼。
起码它足够尖锐……
严朵猛地拿起那个烛台，对着空气大声喊道：“011！我知道你听得见我说的话，我有一个提议，如果贵公司真的那么崇尚公平就应该接受我的提议。”
她停了片刻，并没有等到任何回应，也不知道011到底听见了没有，可是她已经走投无路，想不出别的方法。
于是她继续说道：“我们两个之中只要死一个就能彻底解决问题对不对？我提议……这个被抹杀人选由他换成我，毕竟我才是第一个重生者，是一切错误的源头，由我来承担责任比他更合适，如果你听见了就回答我一声！”
然后她安静了下来，等待011的回答。
可是这一次她依旧久久没有得到回应，原本就已经十分烦躁的她，越发得焦急起来。
终于她忍无可忍地把烛台举到脖子的大动脉旁，厉声喊道：“你要是再继续无视我，我就立刻在这里自杀！我死了，你的任务就结束了！这样你们总能放过他了吧！否则你们就真的是在谋杀！”
数秒钟的寂静之后，011终于有了回应：“玩家一朵新晴，玩家云中漂泊的意思是……”
“你别管他什么意思！”严朵的声音尖锐得几乎要穿破屋顶，“我才是正式玩家！你们应该优先考虑我的要求！还有我要求和你们公司的高层直接对话，作为一个牺牲品，这样一个小小的要求总可以满足吧！”
又是一阵持续的寂静，就在严朵考虑要不要下狠心给自己来一下的时候，011突然又开口了：“好的，您的建议我已经上报游戏公司，请耐心等待公司方面的回应。”
烛台啪嗒一下掉在地板上，严朵像脱力一样瘫坐在地，虽然眼下仍旧看不到任何希望，到不管怎么样她总算是拖延了一点时间，如果游戏公司高层愿意和她对话，那或许还能为他们争取到一线生机。
正文卷 第三百零八章 特殊原因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严朵仍旧一个人等待公司的反馈，011和谢忱并没有回到这个房间，她从来没有觉得人生中任何一次等待像今天一样令人煎熬，她既希望立刻知道结果，又害怕知道结果。
如果最终结果和她期待的不一样，那么她所做一切都只是白费力气。
这一次等待的时间格外得长，最后她甚至忍不住询问了几次，每次得到的答案都是：“请耐心等待。”
可是她觉得自己无法按捺下焦躁的心情继续等下去，于是当她再次等待了大约五分钟的时间后，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011仍旧重复之前的回答：“您的建议正在审核中，请耐心等待。”话音刚落，严朵突然听见011“咦”了一声，似乎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
“怎么了，是收到反馈了吗？”严朵赶紧问道。
这一次，011地语气显然十分迟疑：“不……尚未收到公司方面的反馈，请耐心……”
他的话只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
尽管她知道011没有说出口的那两个字是“等待”，但是像这样话说了一半突然就不说了的情况还是头一次发生，她突然就紧张了起来，屏住了呼吸生怕错过011的下一句话。
可是011的下一句话却迟迟没有响起。
长久了安静总是容易让人胡思乱想，尤其是在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之前她已经等了太久，现在看来似乎又要无休止的等下去，她忍不住开始怀疑011是不是一直都在骗自己，是不是……已经……
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伸手抱着自己的胳膊，试图寻求一点安全感，眼睛却不经意地瞟到了窗户的方向，接下来她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原本一直在随风晃动的窗帘呈半漂浮的状态停滞不动了，窗外景色也变得模糊起来，就好像这个空间正在缓慢消失……
正当她惊疑不定的时候，011的声音突然再次响起，他以非常快的语速说道：“两位玩家，本次工作流程由于特殊原因暂时中断，我将在5秒钟之后离开这个位面，重新开启时间请两位等待通知，谢谢你们的支持，再会！”
系统：现在开启倒计时，5、4、3、2、1……
突如其来的变故简直把严朵惊呆了，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周围的场景再次转变，眨眼的功夫她就发现自己已经回到华光大学门口。
天色还很亮，和她离开的时候几乎没什么两样，可是她在那个空间里至少待了一个多小时。
不仅如此，就连煎饼摊前买煎饼的都还是原来那几个人，没有人对她的突然消失和突然出现感到惊讶，似乎她从来都没有离开过。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她几乎都懵了。
对了，谢忱呢？她赶紧朝身旁找去。
一秒钟之前，她的身旁应该还是空无一人，然而就在她回头的那一瞬间，谢忱就出现在她身旁。
如果说一秒钟之前她还处于茫然的状态，此刻她的心中出了惊喜就再也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了。
她激动地扑了过去，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确认他还完好无损，既没缺胳膊少腿，看起来好像也没有变成傻瓜，总算是放心了。
随后她连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我们怎么出来了？你有没有事？”
谢忱接住她，神色有些古怪，看起来似乎有些意外又有些震惊，还有一点诧异、激动，各种情绪混合在一起的异样感。
他先是条件反射一般回答道：“那个011回去了，所以我们就出来了，似乎是游戏公司那边发生了什么大事……”正说着，他突然激动起来，“你刚才对那家伙说些什么！什么叫做拿你换我，你怎么能说这种话，你疯了吗！”
严朵愣了一下，呐呐道：“我只是想……”
……拖延一下时间，再以此提条件和对方高层对话。
可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
“什么都别想……”他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什么都别说，以后再也不要做这种事……”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恶狠狠说出下一句话，“你别忘了，你能拿你的命来威胁我，我也能拿我的命来威胁你，如果你和我一样犯蠢，那我就只好做出比拯救世界更蠢的事情出来了。”
严朵怔怔地看着他，她并没有从这个威胁中感觉到多么强烈的威慑力，反倒是他同样也在微微颤抖手令她渐渐明白了什么……于是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点头说道：“好，我知道了。”
如果他们还有未来，那么未来的人生里，他们就互相威胁、互相……拥抱彼此吧……
……
沈琉拎着凉面从小吃街回到学校，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发现学校门口似乎比往常要热闹一些，许多人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似乎正在兴高采烈地讨论着什么。
从这些人身旁经过的时候，她断断续续听见他们说的好像是什么“……大白天的就抱在一起了”、“我以前见过这两个人啊，那不就是那个谁谁谁嘛……”、“卧槽这可是学校门口啊……”之类的话。
沈琉微微蹙眉，原来是有情侣在学校门口搂搂抱抱，而且好像还是学校的在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