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姐:被一个十八线开外的女星压,这口气反正我是忍不下去。】
林清尧突然觉得有些头疼。
出道这么多年,她只拍过一部电视剧,还是短剧,只有十几集的那种。
现在再次接拍电视剧也是因为剧本很好,她不想错过,即使片酬低点也没事。
可现在又发生了这种事……
她打下几个字,又删掉。
肚子隐隐发疼。
这些天她的肚子一直反复的疼,去医院检查也没看出什么毛病来,只说是吃坏了。
明明这几天她一直很严格的控制饮食,就差没直接绝食了。
白皙的脸上因为忍耐疼痛沁出细密的汗珠。
意识到她的不对劲,傅程的视线从她的手机屏幕上挪开。
他并非有意偷看,只是看她突然停住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视线正好在手机屏幕上扫过。
“怎么了?”
林清尧按着肚子虚晃了一下,傅程上前扶住她,“哪里不舒服吗?”
她双腿无力,头贴靠在他的胸膛上,声音有些虚弱:“我的肚子……”
这个点还很早,公园内没什么人。
林清尧面色发白,本就浅薄的唇色这会更是毫无血色。
他想她的确是疼的紧了,才会露出这种表情。
他的手从她腋下穿过,搂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抱着双腿,紧身运动服很贴身,细长笔直的双腿脆弱的就像轻碰一下就会断掉一般。
他甚至都不敢使太大的力气,一路跑到马路上。
橘黄色的的士停在面前,他空出手去开车门,小心翼翼的将林清尧放进去,自己在她身侧坐下。
“中央医院,麻烦快点。”
司机踩下油门驶出去。
今天周末,有点堵车,司机一直急刹,好几次林清尧都差点被甩的撞到前面的铁栅栏上。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只觉得额头撞到了什么,泛着些微的凉意。
傅程扶着她,将手抽出来,因为这突然的冲撞力手背微微有些发红。
他扳着林清尧的脑袋,让她枕在自己肩上。
指腹不经意的扫过,脸很烫。
方才还毫无血色的脸这会浮现出一抹病态的红。
他用纸巾给她擦汗:“很难受吗?”
随着的士好几次突然急刹,林清尧觉得胃里的恶心逐渐增大。
她的手紧紧拽着他的领口,球服领口本来就大,被她这一扯,紧实的肌肉都露出来了一点。
她咬牙忍着,摇了摇头:“还好。”
傅程皱眉,伸手握着她的手,骨节都忍的发白了还逞强。
她忍的用力,下唇都咬出血了。
傅程伸手在她唇瓣扫过:“忍不住的话就咬着我的手。”
她摇头:“不用麻烦你了。”
傅程眼中情绪错综复杂,心疼的同时还夹杂着一丝不虞:“什么麻烦不麻烦,我是你老公。”
老公两个字就像是一粒小石子,投入了她心底平静的湖面,漾出了一圈圈的涟漪。
是啊,他是她的老公,是她应该依赖的人。
又是一次急刹,那股恶心感越发清晰了一些。
她低声开口:“我……”
她的声音太小,像一缕游丝一般,不用风吹就已经散开了。
傅程没听清:“怎么了?还有哪儿不舒服吗?”
“我想吐。”
这个路段不让停车,傅程四处看了一眼,问司机:“车上有没有塑料袋?”
已经过了堵车的地了,路面开阔,司机翻找出了一个塑料袋递给他,操着一口地道的A城口音:“小心着点啊,别吐车上了。”
傅程把袋子打开,递到林清尧面前。
她低着头,胃里的恶心感涌了上来,却什么也没有吐出来。
傅程替她拍背顺气,动作轻柔:“没事的,别怕,马上就到医院了。”
腹部的绞痛感一阵接着一阵的涌来,她只觉得全身乏力,意识也变的有些模糊。
她只记得自己躺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莫名的让她感到安心。
她又开始做那个梦,梦里罕见的没有啤酒瓶,没有木棍,也没有用来砸她的椅子。
阳光顺着窗户照射进来,她站起身,想要伸手去抓,抓着这抹能照亮黑暗的暖黄。
还带着婴儿肥的手背一片青紫,她努力踮起脚,可还是不够高,指尖与那抹阳光错开了好几次。
她终于放弃,失落的垂下了头。
恍惚间,她的双脚离地,温柔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像是干涸了好多年的土地突然被雨水滋润了一般。
她开心极了,回头想看清楚那个将自己抱起来的人是谁。
可是那抹光一直遮挡住他的脸,她看的眼睛刺疼,还是没看清楚。
耳畔传来干净低柔的嗓音,他说,清尧,别怕。
她的心莫名的也安定了下来,再回头时,她定定的看着那扇窗户。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里多出了一扇窗户呢。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不觉陪了你们一年啦,新的一年也请多多关照哟,嘻嘻
第8章 第八曲
“急性肠胃炎,从症状上来看,应该是暴饮暴食引起的,以后一定要让她严格控制饮食,你去缴下费,我给她开点药,先留院观察一天。”
傅程接过缴费单,想到前几天林清尧的行为,眉头微皱。
医生见他没动,合上笔盖问他:“还有什么事吗?”
傅程迟疑了一会:“她有梦游症,暴饮暴食都是无意识的。”
医生一怔,显然没想到这里去:“那你记得把食物放在她找不到的地方,或者高处。”
傅程点头:“恩。”
他拿着缴费单推开门,医生的声音在后面响起:“梦游症一般多发于幼儿,稍大一些就会痊愈,她这样的,你最好还是让她去看一下心理医生,预防有什么潜在的心理疾病或者精神疾病。”
握住门把的手微微收紧,傅程的声音有些低沉:“恩,谢谢医生。”
他交完钱后去了林清尧的病房,她还没醒,挂水的那只手压在被子上。
即使是闭着眼睛,五官依旧是立体好看的。
她的性子,有时候就连自己也摸不透。
说她坚强吧,可她又总是会在自己面前露出柔弱的一面。
让他心疼。
他走过去,替她把手放进被子里,抬眸看了眼输液袋里的药水,将速度调慢了一些。
可能是药效发挥的快,才这么一会的时间,她紧皱着的眉头松展开了,冷汗也没流了。
护士推开门,将药递给他:“一天吃几次,一次吃多少上面都有写,还有这个。”她递给他一个小纸包,“病人醒了以后把这个她吃了。”
“恩,谢谢。”
护士走后,傅程将每种药的说明书都看了一遍。
身后传来不太舒服的呢喃声。
傅程放下药走过去。
林清尧又开始冒冷汗了。
他用纸巾给她擦汗,收回手时,手腕被人抓住。
她的掌心很凉,那股触感顺着他的皮肉进入神经末梢。
“不要……”
傅程被她拉着,也不敢动,怕惊醒了她,抬脚勾着身后的椅搭子将它拖过来坐下。
“不要……”
她一直重复这一句,傅程听的不大清楚,将头凑过去一点:“不要什么?”
“不要……”她的声音越来越轻,“不要扔下我。”
傅程握住她的手,柔声哄道:“我永远都不会扔下你的,别怕。”
她却像是没听到一般:“别扔下我,带我一起走好不好。”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别扔下我,我害怕。”
她说话这句话就再次睡过去了。
呼吸变的平稳。
她的手还被傅程握着,方才还凉的像冰块的手,这会也被他的体温触碰,增加了一丝暖意。
傅程的手在她耳侧抚过,伸手将挡住她脸的碎发挽在耳后。
她好像一直都会做同一个噩梦,梦里,她在惧怕着谁。
她是十三岁那年来的A城,那个时候个子还小小的,不太爱说话。
他们这个圈子的人,就算隔的再远,总归还是有点关系的。
她每次出现的时候,都很安静,一个人默默的缩在角落里。
眉眼五官却又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傲气,她的母亲能挤走正房成为林肃的老婆,除了缜密的心机,外貌也是重要的一环。
她继承了她母亲的美,同时在那些基础上又多了些什么。
眉眼清亮,像是晕着一汪春水,单是看一眼,便好像能醉倒在其中一般。
经常有人和她搭讪,她每次都是淡淡的回应一句,就走开了。
再后来,她极少出现在他们的聚会里。
·
林清尧是半夜醒的,傅程不敢去睡,担心她突然哪儿不适,身旁没人陪着。
眼皮越来越重,他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四点了。
以往他熬夜工作到五点都坚持过来了,怎么今天倒有点支撑不住了。
他下了个手游,想要驱赶睡意。
开局没多久就死了。
前面传来轻微的窸窣声,他抬眸看了一眼。
没有开灯的病房只能借助隔壁楼发出的点点光亮来冲破黑暗。
林清尧穿着巨大的条纹病号服站在他面前。
傅程迟疑了一会:“林清尧?”
她没动,呆呆的看着傅程手中的手机,屏幕上的小人已经死了,右上角的战绩显示着0-13。
他微皱了眉,又梦游了吗?
他把手机放在椅子上,起身把病房门落锁。
害怕她跑出去。
等他做完这一切转身时,林清尧拿着他的手机坐在那里,低着头不知道在干嘛。
他走过去。
屏幕里的小人全聚在一起,不时冒出五颜六色的光。
傅程看她玩的认真,不忍打扰她。
良久,她终于抬头,将视线从手机上挪开,看着他。
安静的夜晚,连风声也听不到。
林清尧的声音干净低柔:“谢谢你今天送我过来。”
她把手机递还给他,“报答。”
傅程看着屏幕上显示的胜利二字。
……这个报答好像没什么用。
他微微屈膝,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额头,烧已经退了。
“你睡了很久。”
他把用纸包着的药拿过来,又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林清尧低头:“我知道。”
她做了好几个梦,所以大致也能猜到自己睡了多久。
傅程将药和热水一起递给她:“把药吃了再睡。”
她听话的接过药,和水服下。
傅程身上还穿着白天的球服。
黑色的十号很显眼。
她垂开了眼。
“谢谢。”
傅程挑眉:“谢我什么?”
“谢谢你今天照顾了我一整天。”
“我是你的老公,我不照顾你谁照顾你。”
林清尧默了一瞬。
傅程在她身旁坐下,手机屏幕还是亮的,她看了一眼他的游戏ID。
又是一堆乱码。
她有些好奇。
“这几个字母是什么意思?”
傅程看着手机:“这个?”
她点头。
他的所有账号名好像都是一堆乱码,像他们这种严以律己的人,肯定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吧。
“乱输的。”
“恩?”
他一脸随意:“取名太麻烦了。”
林清尧有点想笑,可能是刚睡过一觉,她的精神很好,连着自己对傅程的那抹距离感也减少了许多。
“那以后你的孩子出生了,你也会给她取一堆乱码吗?”
她似乎忘了,他户口本上的配偶,写着她的名字。
林清尧住的病房在二楼,远处路灯的光映照进来。
她的眉眼都覆上了一层暖黄,就连往日浅淡的唇色,此时也恢复了些血色。
傅程看着她的侧脸,长睫之下,浮现出一层阴影。
嘴角勾起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
“不是还有你吗。”他的声音罕见的带着低哑,“你来取。”
林清尧微怔了一瞬,抬眸看他。
他的眼里藏着涌动的情意,像是被云层掩着的雷电,即使密不透风,可还是有那么一点预兆。
手指微勾,她绞了绞病号服的衣摆。
一时之间,四周变的极其安静。
林清尧终于起身,她将头发挽在耳后:“这么晚了,你回去休息吧,我已经好多了。”
傅程抬手看了眼时间:“已经五点了,我八点有个会议要开,反正也睡不了多久。”
他好像经常熬夜,林清尧有时候半夜起来上厕所,经常看到书房里的灯是亮着的。
自己虽然也经常熬夜拍戏,不过休息时间也会补一下觉。
而他……
好像二十四小时里就有二十个小时在工作。
“你再睡一会,我待会叫你。”
林清尧其实已经没困意了,还是点了点头。
躺回床上,侧着身子,背对着傅程。
他从旁边的柜子上抽了本书出来,随意的翻阅了一下。
都是些娱乐杂志,应该是哪个小护士留在这里忘了带走的。
他翻了翻,手顿住。
杂志内页上,正好是楚易的个人采访。
记者:和林清尧一起演了两部剧,你对她有什么印象?
楚易:从演员的角度来看,她是一个非常认真努力的人,从男性的角度来看(笑)她很可爱。
记者:最近网上有很多医药CP粉,你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楚易:很可爱的名字。
傅程嘴角微勾,眼里却全无笑意。
他的老婆可不可爱关他屁事。
虽然没有困意,可是躺上床没多久,林清尧还是很快就入睡了。
门被推开,林清尧听到动静睁开眼,护士走进来,问她:“肚子还疼吗?”
她从床上坐起来:“好多了。”
护士把输液袋挂在床头的钩子上:“挂完水以后就可以出院了。”
林清尧点了点头:“谢谢。”
针扎进去的那一瞬间,林清尧别开了头,疼的微微蹙眉。
打完针后,护士抱着病历本站在她的身侧。
林清尧愣了一会:“还有……什么事吗?”
她抿唇,有些不好意思的从病历本下面抽出一张纸压在上面:“能不能麻烦你给我签个名,我特别喜欢你演的绝路。”
林清尧笑笑,接过她递过来的笔,签下自己的名字,她抬眸:“你叫什么名字?”
护士有些害羞:“陶桃。”她又补充了一句,“陶渊明的陶,桃子的桃。”
“很可爱的名字。”林清尧在右下角写上TO陶桃,“给你。”
她伸手接过,连连道谢:“那我先走了,你哪儿不舒服记得和我说。”
“恩,谢谢。”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转身看着林清尧:“昨天送你来的那个男人……是你男朋友吗?”
林清尧一愣,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傅程抱她过来的时候,她甚至连帽子也没戴。
“不是男朋友。”
他们的关系,本来就算不上男女朋友。
“那是哥哥?”
作为林清尧的死忠粉,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的家族成员,传说中盛新刚上任的总裁林绍安就是她的哥哥,虽然他从未露过面,不过看林清尧的长相,她家的基因应该很不错。
送她来的那个男人气质清冷,眉眼都透着一股掩不住的傲气,八九不离十了。
林清尧笑了笑,没承认,也没否认。
“真的是哥哥啊?”护士脸上的笑容放大,“我现在已经开始好奇女神的父母长什么样了,才能生出这么好看的儿女。”
林清尧脸上的笑容微滞,病房门被推开,傅程提着早点进来。
护士娇羞一笑:“那我先走了。”
医生说她现在只能吃清淡点的食物。
傅程给她买了粥。
他把盖子揭开,香味四溢。
林清尧昨天本就没吃多少,又在医院躺了这么久,肚子早就空空如也。
傅程看了眼她扎着针的右手:“左手能用吗?”
应该能。
她伸手去拿傅程递过来的勺子,还没碰到,他的手就收了回去:“我喂你吧。”
“不用,我左手可以。”
“听哥哥的话。”他舀了一勺子粥递到她嘴边,“张嘴。”
看来刚才她和那个护士的对话他全程都听了去。
林清尧轻叹一口气:“傅程,这里是医院,你再这样可能明天就会有我和你的绯闻传出去。”
她不希望他们的关系公诸于众。
伸出去的手一顿,他将勺子放回粥碗里,搅拌了一下:“绯闻?”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评论里有人说不清楚男女主是一种怎样的感情,其实我后文会一点一点慢慢交代出来,因为涉嫌剧透,所以我就先不说啦~
第9章 第九曲
他把粥碗放在一旁,拉开椅子起身:“我去抽根烟。”
门打开又关上,他的身影消失在林清尧的视线里。
她沉默了一会,用左手拿着勺子,小口的吃着粥。
有点烫,她吃的慢。
傅程回来的时候她刚吃完,纸巾放在离病床有点远的地方,她坐起身准备去拿。
面前横过来一只手,拿着纸抽递给她。
骨节分明的手指上戴着一枚婚戒,指甲修剪的整齐干净。
她抽了两张,擦了擦嘴:“谢谢。”
傅程没说话,把纸抽放回去,抬眸看了眼输液袋,已经打完了。
他出去把护士叫过来。
拔针的时候他没过去,斜倚在门上,护士低头拔针,挡住了他的一部分视线。
他只能看到林清尧因为害怕而微拧的眉头。
拔个针都害怕成这样?
护士出去后,林清尧按着针眼起身。
他把药拿上:“我送你回去。”
林清尧看着他:“你今天不是有个会议要开吗?”
“还来得及。”他扯了扯自己的球衣,“我总得回去换身衣服吧。”
林清尧点点头:“谢谢。”
他们走后,护士来整理病房,桌面上放着她前几天遗失的杂志。
自己之所以购买这期的杂志就是因为内页有楚易和林清尧的合照。
她可是医药CP的死忠粉!
“我说怎么不见了,原来是放在这里了。”她简单翻开,最后在楚易采访的那页停下。
林清尧穿着一条黑色的紧身连衣裙,手搭在楚易的肩膀上。
楚易身上的外套和她同色,脖子上挂着一个造型别致的相机,头微低,抬眸看着镜头。
原本是很酷的一个表情,偏偏不知道被谁用马克笔涂黑了。
只剩下身旁的林清尧还是完好的。
“谁这么无聊啊,有病!”
回到家后,吴婶把早就熬煮好的白粥端出来。
昨天傅程给她打了个电话,说林清尧急性肠胃炎住院了,让她别等他们了,早点睡。
“我特地给你煮的粥,快尝尝。”
吴婶给她盛了一碗。
林清尧面露难色,她刚刚在医院吃的很饱。
傅程接过吴婶递给她的筷子:“我吃吧,她在医院已经吃过了。”
林清尧点头:“谢谢吴婶,我中午再吃。”
“那行。”吴婶伸手在围裙上擦了擦,“那我忙去了,你们慢慢吃啊。”
林清尧看着低头吃饭的傅程,微张了唇,刚准备开口,桌边的手机就响了。
她看了一眼。
是夏姐打来的。
“清尧,你在家吧?”
她看了一眼傅程,后者也正好抬起了头,四目相对,不过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她起身上了楼梯。
“在的,有什么事吗?”
“盛新总裁……也就是你哥,知道你也有在接洽逆境这部剧吗?”
她哥……
林清尧眼睫微垂:“应该知道吧。”
夏姐沉吟片刻:“那他怎么……”
她话说的吞吐,林清尧大致也猜到几分。
“苏稚背后的金主是林绍安?”
“恩。”似乎是怕林清尧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她出声安慰道,“可能他事先也不知道。”
林清尧踩上最后一级台阶。
林绍安会帮苏稚这事一点也不奇怪。
“没事的夏姐。”
“那这部剧我们还争不争?我知道你很喜欢这次的剧本……”
她轻声笑笑:“还能怎么争。”
她一个演员,怎么可能争的过上市公司的总裁。
傅程喝完粥以后看了眼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他上楼想要先去洗漱一番,正好看到林清尧站在二楼走道旁边,她的手搭在扶手上,低着头,声音有些低沉。
“我真的没事,又不是第一次遇到了。”
她大一就被导演挖掘,虽然一夜成名,可到底没有背景。
盛新是盛新,和她没关系。
从初进娱乐圈,到现在混出点名气,她大大小小也不是被经历过这种事。
临开拍了,才被通知角色被顶,这事也是屡见不鲜。
“那你要不要和你哥说一声,问他知不知道这剧是你先接洽的?”
她沉默了一会,手指下意识的去抠木质扶手。
“不了。”
傅程的视线从她手上挪开,她一不高兴了就会抠东西,对于她这些小动作,他知道的一清二楚。
她挂断电话转身,正好和傅程打了个照面。
有那么一瞬的惊慌。
她收起情绪,冲他点点头,然后绕过他离开了。
傅程看着她的背影,她手机的音量有些大,刚才离的近,他大致也听进了一些。
林绍安。
他微皱着眉头,沉吟片刻,转身拨通了陈是的电话。
第10章 贝加尔湖畔(一)
第二天一大早,林清尧敷着面膜下楼。
她今天有个个人采访,得九点过去。
吴婶刚把稀粥摆上桌。
赵医生叮嘱过了,林清尧这些天只能吃些白粥这样清淡的。
偏偏她口味重,好吃味大些的,吃不惯这种。
吴婶有些心疼:“要不我给你去加点糖?”
“不用了吴婶,我这些天在减肥,不能吃甜食。”
她掀掉面膜扔进垃圾桶,刚敷过面膜的脸上有些粘糊:“我先上楼洗个脸。”
她上楼的同时傅程正好上来,他低头挽上袖扣,抬眸时,视线落在林清尧的脸上。
沉默了一会。
“脸怎么这么油?昨天晚上熬夜了?”
林清尧:……
楼梯不算窄,刚好够两个人通过,她没有理他,径直上了楼。
傅程回头看她,一脸疑惑。
这人怎么说生气就生气。
这些天为了顾及到林清尧,傅程也是顿顿白粥,吴婶说单独再给他做点别的,被他拒绝了。
“她自制力本来就不好,我要是当着她的面吃别的,她又……”
梦游了怎么办。
最后六个字被他吞咽了下去。
吴婶见他话没说完,问道:“又什么?”
傅程摇头:“没什么。”
正好林清尧从楼上下来。
衣服也已经换好了,随便的套了件卫衣,紧身长裤将她腿部线条勾勒出来。
没有特意染烫过的头发发质很好,柔软的垂在肩头,她拿了根橡皮筋随意的绑了个马尾。
露出白皙的天鹅颈。
她小口的吃着粥,视线却一直往旁边的培根上瞟。
吃完饭后,她收拾东西离开。
刚上车,小陈就嚷开了:“清尧姐,这导演那边都发了你的定妆照了,这突然换角也不合适啊,听夏姐说苏稚抱的大腿是你哥,你要不去找他再说说。”
“行了,又不是只有这一个本子。”她戴上眼罩,“我先眯一会,到了叫我。”
他们到了采访地点以后,在后台遇到了苏稚,她不知道在给谁打电话,笑的花枝乱颤。
林清尧从她身边经过,她故意加大了声音:“对了,这次角色可是从你妹妹手中抢过来的,你就不心疼?”
电话另一端的男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苏稚看向林清尧的眼神发生了一些很明显的改变。
她轻嗤一声,低头摆弄自己刚做的指甲,粉色的甲片上贴着细小的水钻,在灯光的照耀下隐隐发着光:“呵,这种身份还拽的不行。”
“知道了,不会乱说。”
林清尧推开门进去,lisa已经把东西准备好了。
她轻声笑笑,和她打了个招呼。
因为只是个小采访,所以lisa给她化了个日常妆。
她本身底子就好,五官精致好看,妆画太浓了,反倒失了那抹韵味。
胃里又隐隐有些发痛,lisa给她化完妆以后就出去了,偌大的化妆间里就只剩下了林清尧一个人。
她从包里翻找出药,刚放进嘴里,还来不及拧开矿泉水瓶。
门被人推开,苏稚走进来,双臂环胸的看着她,嘴角挂着浅淡的笑:“不好意思啊前辈,抢了你的角色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药片在她嘴里融化,苦味弥漫开来。
她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上,说话的声音不冷不热:“我为什么要怪你。”
“逆境可是大IP,会爆的哟。”她尾音故意上挑,似是在挑衅一般。
林清尧拿着水瓶出去:“再好的剧本,也不是谁演都会爆的。”
她推开门出去,只余下苏稚一人气到发抖。
她就是讨厌林清尧那副高高在上,对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她越是这样她就越生气。
林清尧出去以后,这才拧开了瓶盖,想要压一压口中的苦味。
小陈过来喊她,采访已经开始了,让她快点过去。
问的都是些很老套的问题,只是网友提问有些让她不知道该怎么答。
主持人递给她一叠卡片,让她一个一个的答。
第一个问题理所当然的是她对楚易的感觉。
她甚至觉得自己现在每次出场都和楚易绑在一起了,她不太喜欢这种感觉,像是成为了别人的附属品一样。
“楚易出道比我早,算是我的前辈,我有很多需要和他学习的地方。”
回答的官方又客套。
采访结束后,夏姐原本打算带她去见见罗导的,毕竟之前那个剧的女主被苏稚抢去了,只好找下家了。
中途接了个电话后,脸色瞬变,笑容掩都掩不住:“谢谢李导,我们清尧一定会好好珍惜这个机会的……没错,这次的本子的确很好,我们家清尧肯定会好好演的……恩,回头见。”
她情绪的突然转变让林清尧有些疑惑,这几天因为女主被苏稚抢走,她一直都是低气压。
就连小陈看到她了也是绕道走,生怕波及到了自己。
“怎么了?”
夏姐让刘叔开车先送林清尧回去,嘴角弧度上挑明显,鱼尾纹都笑出来了:“导演本来就不想让苏稚演一番,不过是迫于投资人的施压,听说已经找到新的投资人了,所以导演就把你给换回来了。”
“新的投资人?”
夏姐点头:“好像是TG的总裁,不过我也没听太清楚,毕竟他们公司好像从未接触过影视行业。”
林清尧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这样啊。”
却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回到家后,吴婶刚把晚饭做好,林清尧喝了碗汤就上楼了。
她走回自己的房间,犹豫了一会,还是折身去了傅程的书房。
门沿下有光泄出来。
确定他就在里面后,林清尧敲了敲门。
略显低沉的声音隔着厚重的木门传来,仿佛被过滤了一些,听的不太清晰。
“进。”
林清尧推开门,他正低头翻阅着文件,不时去看电脑。
抬眸间,视线正好和林清尧的对上。
眼里分明闪过一丝诧异,他合上文件:“有事吗?”
林清尧点了点头:“我听说你投资了逆境那部剧?”
他十分坦荡的承认了:“恩。”
林清尧有些不解:“为什么?”
他工作时总是一副正经严肃的模样,只有在家时才会稍微放松些,衬衣领扣早就解开了,露出半截锁骨,象牙白的肤色和林清尧的相差无几,此时覆着一层阴影,有几分禁欲的气质。
他说话的声音带着几分散漫和慵懒:“我是一个商人,有钱为什么不赚?”
“真的只是因为这个?”
“不然呢,你希望我是因为别的?”
他看着林清尧,好看的桃花眼里晕着细碎的光,带着一丝希翼。
仿佛希望她真的会多想一般。
她却低下了头:“不管怎么说,这次很谢谢你。”
她转身,打开门出去。
她无论做什么都是轻手轻脚的,就连关门也是,似乎怕吓着谁一般。
若不是视线一直跟随着她的背影,傅程甚至都不知道她把门给关上了。
四周顿时静了下来,他甚至只能听见墙上钟表指针走动的声音,一下一下,配合他的心跳一般。
他的思绪突然飘到很远,再回来时,手边的文件不知何时被撕碎揉乱了。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好少哦QWQ内容很枯燥吗嘤嘤嘤,大家都不说话
第11章 贝加尔湖畔(二)
因为害怕林清尧再次因为梦游而暴饮暴食,傅程把家里所有的零食都藏到自己的房间里。
今天工作不多,他罕见的在凌晨两点就上床了。
睡意逐渐袭来,他的意识也开始变的模糊。
身旁隐隐传来窸窣的声音,再接着,被子被掀开。
他翻了个身,睁眼。
林清尧不知何时爬上了他的床,白色的睡裙领口很低,此时她半跪在他面前,胸前风光一览无余。
他匆匆别开了视线,问她:“你怎么过来了?”
她好半天才答话:“饿。”
傅程皱了皱眉,又梦游了吗?
林清尧见傅程没反应,一脸委屈的往他怀里蹭。
“饿。”
撒娇一般。
声音还带着哭腔。
傅程愣了好半晌,两人穿的都不算多,他甚至能感受到她身上的体温,香味萦绕鼻息。
她的身子很软,此刻紧紧贴合在他的胸口,轻而易举就乱了他的心跳。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不想松开手,就这样抱一辈子。
他摸了摸她的发心,柔声低喃:“很饿吗?”
她拼命点头。
傅程无奈摇头,终是妥协,走下床,打开冰箱拿了一袋薯片给她。
林清尧坐在那里专心的吃薯片,傅程也没了睡意,打开电脑又工作了一会。
他只开了床头灯,光线不亮,仅仅能让他看清四周的物体。
咔擦咔擦的啃食声不断传来,他下意识的把手伸过去,刚碰到袋子口,手背就被重重的拍了一下。
直接被打红了。
林清尧小狗护食一样的抱着薯片袋。
他皱了皱眉,小胖手劲还挺大。
林清尧吃完以后,直接把空袋子扔他床上了,下地走了一圈才出去。
傅程不放心,关上电脑跟在她身后,直到看见她躺回床上去,才替她把房门关上。
他突然想起了那天医生说的话。
在没有来A市的前十三年里,她究竟经历了什么。
才会让她反复的做同一个噩梦。
·
一大早,安瑶就给林清尧打了个电话,A中一百年校庆,学校领导想把那些毕业的优秀学子请回去做嘉宾。
成为知名影星的林清尧自然也在名单里面。
学校领导联系不上林清尧,也只能通过安瑶来联系她。
“你去不去?”
今天家里没人,林清尧难得清闲了一点,她把手机放在桌面,开了免提,专心的清理橘子的脉络。
“你知道的啊,我的行程都得经过夏姐的同意才行。”
安瑶在那边叹了口气:“我早就和他们说了,你的档期本来就排的紧,他们非不听。”
林清尧轻声笑笑,安瑶的妹妹在A中读书,想来她的联系方式也是她妹妹给校方的。
“我又没说不去。”她把清理好的橘子重新放回盘子里,“我待会给夏姐打个电话,让她帮我调整一下。”
安瑶听到她这么说,明显松了一口气:“正好我也想回去逛逛了,你说傅程会去吗,其实我觉得他挺好的,清尧,你没必要因为你妈……”
“行了。”她终于出声打断了她,“先挂了啊,定下以后我给你发信息。”
挂断后,她看着手中的橘子发了一会呆,被清理干净的橘子没有一点多余的杂色,在她圆润整洁的指间,像个小橘灯一样。
门外传来车轮压过水泥地面的声音,不过片刻,大门被推开。
傅程甚至连鞋都来不及换,快步走进来,领带被扯的松了一点。
他心情不好了就会去扯领带。
他边打电话边上楼,全程交流都是用的法语。林清尧听不懂,但看他的神色,应该也算不上什么好事情。
她掰了一瓣橘子送进嘴里,这是从南方那边运过来的,汁水浓郁。
甜酸口,很合她的胃口。
傅程从楼上下来时,手上拿着好几份文件,他歪着头,将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中间,空出手去翻找文件。
打电话的人可能又换了,他从法语切换回了中文,只不过专业词汇太多,明明是几个常见字,拼凑在一起,她竟也开始听不懂了。
他走的急,连文件掉了一份也没发现。
丝缎银的保时捷停在门口,他空出手去开车门,面前突然递过来一份文件。
“你掉了一份。”
低缓的女声在耳边响起,有种莫名的安定功效,将他的燥意也消退了一些。
他垂眸看了一眼,刚才走的急,他并没有看见坐在客厅里的林清尧。
可能是因为难得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她穿着比较随意,白色的长T,刚好盖住臀部,长腿修长笔直。
未施粉黛的巴掌脸素净好看。
她长了一张很古典的脸,温婉动人,即使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你,都有种撩拨人心脏的错觉。
喉结轻微滚动,傅程伸手接过:“谢谢。”
林清尧摇头:“不用。”
她转身回屋。
“法国那边出了点问题,我可能会过去几天。”
她停下脚步,点了点头:“路上小心点。”
说话的语气仍旧疏离,即使知道她说出这话没别的意思,可能只是家教使然。
可仍旧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攀进他的心底,沿着脾脏一点点的爬升。
像是要在全身弥漫开来一般。
“恩。”
他抬脚刚要坐进驾驶座,又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
“胃痛的话,记得和吴婶说。”
“知道。”
·
傅程去法国的那几天,林清尧正好也要进组拍摄了。
兜兜转转了一大圈,苏稚仍旧没有拿到女主角的角色,一气之下也就推掉了原本属于她的女二号。
林清尧很早就过来化妆了,困意还没消,她喝了杯清咖提神。
想到昨天夏姐的嘱咐,她特意拍了张自拍发微博。
她平时不太爱去管理这种社交平台,距离上次发微博,好像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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