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列的柜子很小,她蜷着身子,手都伸展不了。
躲猫猫的游戏,她曾经与姐姐一起玩过,南寺哄着她,就像姐姐那时,哄骗着她,将她骗到了家中的柜子中。
当时,她是笑着的。
姐姐藏在了箱子中,她藏在了柜子中。
那个妹妹,怎么样都找不到她们两个。
南寺走到了那个强盗的身边,她咬着牙,将那个强大但再也使不出力气的强盗抬着,走出了寝室。
殿内钟声响起。
蜷缩在暗格中的玉录玳,留下一滴眼泪。
一声钟声响过,殿中再无任何响动。
久久的沉寂。
八月初一
连蓉怀中抱着衣服走到了寝宫之内,她瞧着地上的血迹,还有被砸坏的茶几,四处歪到的桌椅,只是凝了下眉,便开口唤道:“玳姐姐,玳姐姐,你在这里吗?”
连蓉抱着衣服,歪了歪头,别的地方,她都已经找了,这个地方若是再没有,她就不晓得该如何了。
“玳姐姐,玳姐姐,你不会是死了吧!”连蓉愁容满面。
“连蓉,连蓉。”
连蓉怔了一怔,她手中的托着衣服的盘子也落在了地上,连蓉凝着眉,这怎么回事?有人在喊她?
在哪里?
“连蓉,我在这里。”
连蓉竖起了耳朵,声音很小,她不知道这声音是从哪里出来的?
“是玳姐姐吗?”她询问了一声,道:“玳姐姐,你在哪里?我听不出你在哪里?你不要吓我。”
玉录玳咳了几咳,被关在柜子中,过了这么多日,她早已经哑了嗓子,没有力气了。
“连蓉,我被关在了陈列柜里了。”
连蓉呆呆的看着眼前的陈列柜,玳姐姐被关在了陈列柜中?
陈列柜子还是锁着的?
连蓉看了看四周,四周什么铜银的器物能够抬起的,便都已经被抢劫一空了,连蓉又看了一眼地上,那里还遗落了一件铜器,连蓉展露了笑容,道:“姐姐,你等我一会儿,我这就将锁砸开。”
连蓉走了过去,捡起了地上的铜器。
她拿着铜器,跪在了陈列柜前,用力的砸上面挂着的锁头。
一声又一声。
连蓉用力的砸了不知多少下,脸上已经有了薄汗,连蓉将铜器物放在了地上,她抬起了手,抹了一把汗,揉了揉手腕,接着拿起了器物,用尽了全部力气,向着锁头砸去。
锁头终于开了。
连蓉大喘了一口气,她将锁拿下,打开了柜子的门。
连蓉惊讶的瞧着在柜子里蜷缩着的玳姐姐,玳姐姐的身子真软,这么个小暗格,整个人都是叠在里面的,连蓉握住了玉录玳的胳膊,道:“姐姐,你是怎么进去这陈列柜子的?这柜子怎么还从外面锁上了?”
连蓉将玉录玳拉了出来,玉录玳依靠着陈列柜子,瞧了连蓉,连蓉看着玳姐姐发白的唇,问:“姐姐,你这是多少日都没有吃东西了?”
“今日是什么时候了?”
玉录玳瞧着连蓉,她渴了,饿了,便在里面睡了,睡了,已经都不知道是何时了。
连蓉没有回答,只是道:“姐姐,你在这里待一会儿,我去端碗粥过来。”
玉录玳依靠着柜子,看着寝室,地上的人没有了,地上的刀也没有了,玉录玳闭上了眼睛,过了好一会儿,她睁开了眼眸,缓缓抬起了手,摘下了头上的花簪八宝钿。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花簪八宝钿。
良久。
连蓉端着一碗粥进入了寝宫。
“姐姐,这还有一碗粥,姐姐快点喝一点儿吧!”
连蓉蹲在了玉录玳的面前,手中捧着一碗没有几粒米的清粥。
“姐姐,喝吧!”
连蓉拉了拉玉录玳的袖子,玉录玳抬起了头,瞧了她,又瞧了清粥。
连蓉抚了下头,如实说道:“姐姐,这粥凉了,我便又加了些半温的水,姐姐凑合着,喝一点儿吧!”
玉录玳伸出了手,道:“给我吧!”
连蓉应了一声,玉录玳从她的手中将米粥端过,一口气将清粥喝了。
玉录玳将粥碗放在了地上,握着花簪,问道:“连蓉,这几日都发生什么事情了?”
“玳姐姐,宫中被抢劫一空,太监和宫女都……死了不少,给姐姐洗衣服的蜜菜被几个洋人……所以,姐姐的衣服,连蓉等他们都走了,才刚给姐姐洗好,今日便给姐姐送来了。”
玉录玳凝了下眉,连蓉道:“姐姐,你怎么会待在柜子中呢?”
玉录玳淡淡的回了句:“避难。”
连蓉哦了一声,从身后捡起了在地上的衣服,连蓉将衣服拍了拍,道:“姐姐的衣服又脏了,连蓉再去给姐姐洗洗,再拿过来吧!”
玉录玳伸出了手,握住了衣服,道:“不必了,你回去吧!”
玉录玳站起了身,将同样是素白的中衣披在了身上。
连蓉拿起了地上的粥碗,慢慢站了起来,她瞧着玉录玳将房间的桌子扶起,将座椅扶起……。
“连蓉退下了。”
八月十四日,晚
乐寿堂
“玳姐姐。”
玉录玳瞧着连蓉缓缓走到了殿中,连蓉微微俯身,道:“姐姐,我们几个姐妹前几日便想着要做几块月饼过节,连蓉听膳房的姐姐说玳姐姐最喜欢豆沙馅的月饼,便给姐姐做了两块,姐姐尝尝。”
连蓉将端着的盘子放到了桌上,玉录玳瞧了她一眼,道:“你不是做了两块豆沙馅的月饼吗?这里怎么有六块?”
连蓉缓缓回道:“姐姐,两块是豆沙的,两块是莲蓉的,还有两块是五仁月饼,取六,是为了讨个从今风顺的好彩头。”
玉录玳拿起了一块月饼,问了句:“这是什么馅的?”
连蓉将那月饼瞧了瞧,没有言语。
玉录玳一笑,道:“宫中也是只有这三种馅了吧!若是还有别的,六块月饼,每一种都会是不一样的馅的。”
“这三种馅,都是很好吃的,姐姐尝尝,若是不愿意吃,便将那块月饼给连蓉。”
“现在宫中有的吃就是不错了,姐姐怎么还挑是什么馅呢!”
连蓉低下了头,姐姐被困在柜子中刚醒来的时候,她还能够说米粥是因为凉了,便加了些水,但是,现在,她怎么能够瞒住姐姐呢!
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连蓉从小也是当家的,但是,却未料到,有一日,有这么一日,就连皇宫,也会没有米揭锅的一日。
“这月饼,豆沙馅的我收下了,其余的,你都拿走吧!”
连蓉没有动作,玉录玳拿起了月饼,她一个一个将月饼掰开,玉录玳将两块豆沙月饼拿着放在了茶盏上,对愣着的连蓉说了句:“这盘中的,你都拿走吧!”
连蓉看着姐姐,有些莫名,姐姐不是不挑是什么馅嘛!
“天已经很晚了,你回去吧!”
“是。”连蓉走到了桌边,将盘中端着,退下了。
天还未亮
月不知愁,还如往时的圆,还似往时的亮。
人知愁,月有缺,不似往时光明。
玉录玳提着长明灯,走在颐和园中,走到了瓮山泊前。
湖中映照了一轮向着东沉去的明月。
玉录玳坐在湖水前,湖水映照出了她的面容。
她抬起了手,抚了面颊。
她托着面颊,闭上了眼眸。
园中很是寂静,听不到任何嘈杂之声。
她睁开了眼眸,看着湖水微微起了波澜。
她看着湖中的明月,湖水中的浮萍上挂着的不知是湖水还是白露。
八月十五,今日是中秋,也是白露。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玉录玳缓缓站起了身,立在湖水之边。
她的身影投在了湖水之中。
玉录玳凝着眉,轻轻唤道:“白露,白露,白露。”
南寺,刚刚入宫时,便是叫这个名字。
南寺,还是慈禧太后赐给她的名字。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
慈禧太后信佛,给身边奉茶,侍烟的宫女,改了南寺烟雨这个名字。
玉录玳从袖中拿出了手绢,她将手绢展开,里面是两块掰开的月饼,她望了明月,瞧了水中的明月,她笑了笑,又坐到了湖水边。
“白露,白露,姐姐带来了豆沙馅的月饼,你那日给姐姐做的月饼,姐姐没有吃,那月饼被洋人糟蹋了,你很伤心吧!”
玉录玳看着湖水中她自己的影子,笑着说着。
“没有关系,姐姐这里有两块月饼,你看,这月饼姐姐掰开了,都是豆沙馅的,你和姐姐一人一半,好不好?”
影子不会回答她。
玉录玳拿出了月饼的一块,将月饼扔到了湖水之中。
“姐姐和你一块吃月饼,我们一起过中秋,一起过白露。”
她在湖水之边坐了许久,久到湖水之中看不到她的影子,久到长明灯的亮光在这时候不觉得亮了。
浮萍上的白露落在了这湖水之中,没有了踪迹。
玉录玳抬头瞧了一眼东方朝阳,朝阳如血,沉入了湖中之中。
那一日,有许多宫女和太监都落入了这一片湖水之中,有的失足落了水,有的被杀了,有的不堪受辱,他们流了血,流了泪,血和泪都混入了这一片瓮山泊前。
玉录玳弯下了腰,握住了长明灯的手柄,她手执长明灯,缓缓离开。
玉录玳走到了慈禧太后的床边,她坐在了床下,趴在了床边,闭上了眼眸。
耳边都是各式钟表叮叮咚咚的响声,这响声,真的能够催眠吗?
光绪二十七年
这一年冬天的雪,甚是寒冷。
绛雪轩
玉录玳提灯站在梅花树下,她看着飘落的片雪,手轻轻触了枝头,枝头轻晃,梅花傲然,迎雪盛开,她仰头瞧了天际。
这宫墙之中,死寂了太久。
又是几日
玉录玳走到了太和殿前,她站在殿前,仰头瞧着宫檐,宫檐上悬着了一柄冰凌子打造的刺剑,她缓缓走到了宫檐之下,伸出了手,细细的摸着铜缸,铜缸上面伤痕累累,一道又一道都是刺刀留下的划痕。
初阳照射在晶莹的剑上,剑柄闪着银白的光。刺剑悬在她的头顶,都不知何时落下。
她走到了台阶上,转过了身,望去,宫道两侧的多处的积雪都未融化,白雪覆盖的地方,来年,会冒出新绿的吧!
十一月三十日
久积的雪融化了。
仪鸾殿
玉录玳跪在了慈禧太后的侧身,手托着烟杆,太后连吸了几口烟,道:“许久没有这般好好抽几管烟丝了。”
“太后老佛爷喜欢,就再抽上一管,奴婢让太监准备便好。”
慈禧太后呼了一口烟,烟气如游丝般在她的头上游走,慈禧太后笑着,道:“哀家吐的这口烟气,像不像只游龙。”
玉录玳浅笑着道:“老佛爷秀口一吐,便是整个大清。”
慈禧太后老佛爷大笑,道:“这就话说的很好。”
玉录玳瞧着缭绕许久都未散去的烟气,抿了抿唇,还是浅笑着。
慈禧太后瞧着她,突然想起了什么,蹙了眉,开了口,问了句:“你怎么没有跟哀家一起南下呢?”
没有跟着太后一起逃跑……。
玉录玳叩首,道:“回禀太后老佛爷,奴婢那日来了月事,肚子疼痛难忍,便跟绢姑姑说了一声,没有跟着太后南下。”
太后又吸了一口烟气,烟气一吐,一个圆圈在空际蔓延开……。
涵元殿
“奴婢拜见皇上。”
玉录玳跪在殿中,皇上瞧了她一眼,淡淡的问了句:“珍贵人是怎么死的?”
玉录玳听了这话,一笑,道:“皇上,宫中这么多人,皇上都是可以问的,但是,皇上怎么就想起问奴婢了呢?”
皇上弯了嘴角,打量着她:“朕若说,朕信你,你相信吗?”
玉录玳还是笑着:“不相信。”
“在这个宫中,珍贵人是如何死的,也只有你敢说。”
“皇上应该是问过涵元殿的奴才的,涵元殿的太监是怎么说的呢?”
皇上并未言语。
玉录玳一笑,道:“皇上问的话,太监不会不回,那小太监是说珍贵人是担心洋人闯入宫廷,洋人会贪图珍贵人的美貌,珍贵人会受辱,有负皇上多年的宠爱,便跳入了井中,这般,才能保住自己清白的身子。”
皇上仍是没有言语。
“皇上是不相信珍贵人会跳入井中,便来问奴婢,珍贵人是如何跳入井中的吗?”
皇上抬眸瞧了她。
玉录玳缓缓说道:“皇上认为珍贵人是如何死的呢?是被人推下去的吗?”
皇上凝了眉。
她道:“回禀皇上,奴婢也未亲眼见到,不敢多言,那日,奴婢只是瞧着慈禧太后的脸色很是不好,出了乐寿堂,奴婢们一直跟到颐和轩的西廊前,慈禧太后便摆了手,没有让奴婢们跟着,奴婢们便跪在西廊子里等,在廊子中等了许久,有太监出了颐和轩唤了玉贵公公和绢姑姑进入了颐和轩,太后过了半个时辰才出来,奴婢们便跟随太后回了乐寿堂。”
“这些奴婢是知道的,便如实回禀皇上了,其他的,奴婢不晓得,也不敢妄言。”玉录玳叩首。
皇上瞧着低头叩首的玉录玳,他起了身,缓步向殿中走去。
他缓步走到了她的面前,玉录玳仍旧低头叩首的姿态,他瞧着她头顶的大拉翅,道了句:“玉录玳,抬起头来。”
“是。”玉录玳称是,抬起了头。
“那你相信珍贵人是担心受辱,便跳下了井中的吗?”
玉录玳回道:“宫中都是这么传的,奴婢自然也是相信的。”
“是吗?”
皇上瞧了她,他弯下了腰,半蹲在她的面前,贴着她的面,问道:“那你呢?洋人进入宫廷,你担心不担心也会受辱?”
玉录玳笑着,道:“奴婢有……”他定定的瞧着她,玉录玳面不改色,“有什么担心的呢!”
“你不担心吗?”
玉录玳凝了下眉。
皇上又道:“宫里宫外受洋人侮辱的女子多少,你……”
玉录玳冷了眼眸,皇上是担心她也受了洋人的侮辱吗?玉录玳想着那日的场景,南寺……,她咬了唇,瞧着皇上,冷笑道:“皇上现在是在担心我吗?担心自己曾经的女子受了洋人的侮辱,属于皇上的身子,给了别人染指,但是,皇上,你不觉得你现在很是可笑吗?”
“你说什么?!”皇上凝眉,薄怒。
“难道不是吗?”
皇上挑眉,她说他可笑,“你接着说,是什么?”
“皇上若是担心我,那日逃跑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起我来呢!如今,皇上保住了性命,想要得到美人的宽慰了,便想到我了吗?”
“玉录玳,你再说一遍!”
“回禀皇上,奴婢要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
“玉录玳,你说朕不担心你,对你没有心,那你呢?你何曾想过自己是怎么对朕的?!”
玉录玳瞧着皇上,听他怒着抱怨道:“珍贵人对朕一往情深,担心有辱,有负了朕的宠爱,你呢!这么多年,玉录玳,你有没有心呢?!”
玉录玳沉默。
皇上一笑:“从一开始,你便是故意接近朕,那一出《游园惊梦》也是你教琳琅唱了几个月,才在那一日,唱给朕听的。”
皇上起身,站了起来,又道:“你身上的海棠花香,让朕闻着上瘾,你为了得到朕的宠爱,也用了秘制的香吧!”
“你对朕从未有过半点真情!”
玉录玳听着皇上的话微微一怔,皇上晓得了……秘制的香料。
皇上还是晓得了,晓得了那秘制的香料。
玉录玳抿着唇,皇上的话在她的耳边回响,她对皇上从未有过半点真情吗?
海棠花香,他是对花香上瘾了吗?
若是如此,那场《游园惊梦》,那香艳的一场梦,也只是一场迷惑的梦。
她是用了海棠花香的秘制香料,迷惑了身为皇上的他。
“皇上若是没有吩咐,那奴婢先告退了。”
皇上背身而立,再无任何言语。
玉录玳看了一眼他的背影,不再看他,叩首,道了句:“奴婢告退。”
耳房
玉录玳走到了耳房的床边,她坐在地上,从床边抓起了枕头,她将枕头抱着,闭起了眼眸。
也许从一开始,从一开始,便是一场梦。
在一场梦做了很久。
久到,她都忘记了。
忘记了她原本的身份,她在哪里?她是谁?她来做什么?
那时,多少年前,她还未到髫年。
是非恩怨,都从那时开始。
府中
“沁儿,这是你的姐姐。”
沁儿睁开了眼眸,瞧着站在床前的女孩,她缓缓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皮,用圆鼓鼓的眼睛瞧了床前的女孩,歪了歪头,道:“额涅,我从未见过这个姐姐。” 沁儿说了这句,那个床前的女孩便低下了头,吉兰泰走到了床边,抚了抚沁儿的脑袋瓜,道:“姐姐在你很小的时候,便来过府中,那时你还在襁褓之中,不记得事,记不得姐姐,想必姐姐也不会怪你的。”
沁儿扶着床,踩着鞋子,站在了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女孩面前,笑着说:“姐姐,妹妹不懂事,忘记了姐姐,姐姐别怪我。”
女孩没有言语,她道:“姐姐,我名为玉勒沁,额涅唤作沁儿,姐姐,你叫做什么呢?”
“玉录玳。”
沁儿念了一声玉录玳,瞧着吉兰泰,道了句:“额涅,我和姐姐的名字好相似啊!”
“我和玉录玳的额涅是姐妹,玉录玳的额涅出了些事情,玉录玳便要在府中住下,你要好好的照顾姐姐。”
沁儿又向前迈了一步,拉住了玉录玳的手,道:“姐姐,你就和我在一个房间住吧!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好不好?”
“我比你年长,要说照顾,也是我这个做姐姐的,照顾你。”
吉兰泰笑着瞧着两个人,道:“你们两个彼此照顾好了。”
两年后
“沁儿,她以后是你的侍女。”
沁儿瞧着额涅身后的女孩,又瞧了在她身边蹙了眉的玉录玳。
额涅给她选了侍女,却没有给姐姐选,姐姐是不开心了吧!
沁儿瞧了一眼那女孩,摇了摇头,定定的道了句:“额涅,我不要什么侍女。”
女孩跪在了地上,叩首,请求道:“小姐,收下奴婢吧!奴婢愿意做牛做马,求小姐赏一口饭给奴婢吃就好。”
玉勒沁决然道:“姐姐都没有侍女服侍,额涅却给我选了侍女,姐姐不需要的东西,我也不需要。”
吉兰泰笑了笑,道:“沁儿,额涅不是偏心。”
玉勒沁歪了头,瞧着额涅,道了句:“难道额涅觉得,姐姐能够照顾好自己,沁儿就照顾不好自己吗?还需要有什么侍女的服侍。”
吉兰泰没有言语。
玉勒沁鼓着腮帮子,气鼓鼓道:“在额涅的眼中,沁儿就是这么无能吗?”
“额涅不是……不是觉得沁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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