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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

娟娟明月如霜白 · 娟娟明月

七年后

十月初六

宫女耳房

黄虞领来了细软的白棉纸,走到了桌边,将一叠白棉纸放到了桌上,季英走到了桌边,从匣盒中取出了金剪刀,季英和丽人分别站在桌子的两面。

季英将一大张纸分开裁好,绿沫看着那裁好的纸,道:“我们比赛吧!”

丽人歪了下头,笑着问:“我们怎么比?”

绿沫道:“连着一个月了,每日都要理这白棉纸,太是无聊了,我们今日比赛,同时含上一口水,同时喷出,看谁的力气足,喷的时间长,雾星又匀又细,还后看谁理熨的便纸又好又多。”

丽人又问:“既然要比赛,赢了有什么奖赏吗?”

黄虞拂了下白棉纸,道:“你们不都是打了络子了嘛!如果比的输了,就把这月打的络子都给赢的那个人,你们觉得如何?”

绿沫笑着,道:“好,这个月就是季英打的香囊络子多了。”丽人点了点头:“一定很是有趣。”

季英一直没有言语,黄虞问她:“季英,你想玩这个比赛吗?”

“大家都想玩,那我们就比吧!”

“太好了。”

四个宫女坐在桌边,一人面前摞着一叠白棉纸。

季英是几个人中做的更快的,纸喷得发潮发蔫以后,她用铜熨斗轻轻地走两遍,随后再裁成长条,垫上湿布,用热熨斗在纸上只要一来一往就成了。

季英将熨了两遍便纸折叠好,绿沫原本是坐着的,她是做活最慢的一个,她有些着急了,站了起来,端起了茶盏,将水喝到了口中,丽人笑着说道:“绿沫一见大盘鸡,口水直流三千尺。”

绿沫没有忍住,一口水喷了出去。

雾星又匀又细,直接喷在了对面的季英的脸上。

“口水真的喷了三千尺了。”丽人没心没肺的笑着。

季英手中的铜熨斗顿在了白棉纸上,白棉纸冒了烟气,黄虞唤了一身:“季英,”季英掏出了手绢,擦了两下脸上的唾沫,季英抬起了眸子,黄虞道:“白棉纸都已经糊了。”

季英立即将铜熨斗抬了起来,丽人笑了笑,道:“糊纸发脆,爱碎,已经不能用了。”

丽人摊开了手,道:“我的已经叠好了,黄姐姐,你来瞧瞧,我熨烫的怎么样”

黄虞将手上叠好的最后一张纸放到了桌上,伸手抚了一下丽人手前的一摞便纸,言道:“俗话说:拙裁缝,巧熨斗,不带毛的纸发滑,带毛的纸又发涩,只有把纸毛熨倒了的纸最好用,姐姐不晓得丽人的手艺什么时候也这么好了,都能够跟季英相比了。”

“几个姐姐都熨的很好的,丽人也不能总是给姐姐们找麻烦,慈禧太后老佛爷这一个月肚子难受,每日用的纸都多了几摞,丽人也就是几日多练了练,也便熨的好了,快了些。”

“原来每日多出的一摞纸都是你偷偷在我们睡了之后叠好的,这一个月,着实是苦了你的。”

“平日里几位姐姐都没少照顾丽人,况且,这些事情,也是丽人应该做的。”

绿沫也叠好了便纸,瞧着季英,道了句:“今日季姐姐竟是最慢的一个了。”

季英走到了床边,从盒子中取出了这月做的香囊络子走到了丽人的身边,她将香囊递到了丽人的面前,道:“这些络子给你。”

丽人看着一整盒子的络子,道:“当月关的银子不够用,我们都靠著做针线来挣零钱花,丽人这次赢了,实属侥幸,姐姐的络子,丽人不收了,姐姐到了下月初二,再托小太监带到街市上卖给香蜡店,换几个零钱用吧!”

“愿赌服输,我也不是输不起。”

丽人笑了笑,道:“姐姐若是觉得输了,不给我不行,那我就选一个。”

“那你选吧!”

丽人看了看满盒子的香囊络子,从中取出了一个,道:“季姐姐,我选这个可好?”

季英看着她手中的香囊,上面是海棠花的图样,绣着一句:唤起春娇,嫣然困倚修竹。

仪鸾殿

慈禧太后起了身。

玉录玳打了个手势,传唤官房。

“传官房。”

玉录玳跟着娢姑姑走到了慈禧太后的身边,娢姑姑将慈禧太后老佛爷扶起。

玉录玳站在一旁,瞧着宫女都行动了起来,各自忙着各自的差事。

“官房已经备好。”

“传唤进来。”慈禧太后憋着气,红了脸。

玉录玳称了一声是,走到了寝宫门外,玉录玳打开了房间的门,瞧着太监将头上官房上黄云龙套迅速打开,两个宫女接过了官房。

玉录玳走到了寝宫内,宫女已经去取了放在更衣柜茶几底下放着的油布,把地面铺了起来,纸也好好的放在壁虎的嘴上。

一切都准备好,玉录玳隔着屏风瞧着埋头的慈禧太后老佛爷。

老佛爷凝着眉,脸上在烛光中,很是苍白。

玉录玳的脸上带着笑意。

已经一个多月了,老佛爷每一晚都没有睡好过。

藻韵楼

皇帝站在窗前,看着不知尽头的云深处,念道:“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归来,月满西楼。”

永禄走到了皇上的身后,“皇上,夜已经深了,该歇息了。”

皇上转过了身,看了永禄,问道:“过几日便是皇太后的生辰了,宫中的一切事宜可都准备好了。”

“慈禧太后老佛爷拉肚子已经有一个多月了,过了这个生辰,怕也是不久了。”

皇上咳嗽了一声,道:“明日派屈太医过来。”

“是。”

十月初七

屈太医进入了涵元殿,行礼。

“微臣拜见皇上。”

“起来吧!”

“谢过皇上。”屈太医起身,站在殿中。

“过来吧!”永禄走了两步,将躺在床上的皇上扶起。

屈太医跪在了皇上的床边,皇上伸出了手,脸色发白,永禄言道:“屈太医,皇上的病情又严重了,昨日晚上便肚子疼,睡不好觉,在床上疼的乱滚。”

屈太医伸出了手,为皇上把了一下脉,永禄言道:“屈太医,皇上的身体……”

屈太医叹了一声,永禄吩咐道:“屈太医为皇上诊治,你们出去侯着吧!”

殿中的太监出了门,皇上咳了几声,使了个颜色,永禄退到了一边。

“皇上……”

“屈太医,令朕肚子疼的药可带来了?”

“皇上,你总是这般吃药,对身体……”

“屈太医,太后病了,朕怎么能够不陪着呢!朕让你开,你就开就是了。”

“这药皇上吃了,便会肚子疼,与慈禧太后有一般的症状。”

“好,朕相信你,之后的事情,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微臣明白。”

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

玉录玳登上了藻韵楼,拜见皇上。

皇上站在窗前,玉录玳跪在殿中,殿中无烛光,只能趁着月色,隐约瞧见了他的背影。

许久,皇上转过了身。

“你过来了。”

“我在这里跪了许久了。”

皇上看着她,看着她的面容。

“你怎么过来了”

“来看看皇上。”她回。

“你来看我”他一笑,他困在瀛台多年,这么多年,她除了今夜,何曾来找过他

“你何时来过?朕怎么不记得你来看过朕?”

玉录玳没有言语。

皇上缓步走到了她的面前,将香囊络子甩在她的脸上,凝眉问她:“若不是这香囊络子,你会来看朕?”

她伸出了手,他紧紧的握住络子,冷色道:“你要吗?求朕!”

“求皇上将香囊给玳儿。”

皇上看着她扣了三个头,微微阖了下眼眸,道了句:“竹席子很凉,朕睡的不舒服。”

玉录玳抬起了眸子,看着皇上。

“怎么?”皇上挑了下眉。

“奴婢明白。”

荷已残,香已消,冷滑如玉的竹席,透出深深的凉秋。

玉录玳解下了罗裳,躺在了竹席之上。

皇上站在不远处的殿中,看着挂在墙上的画卷。

披拂高苔几树,橘黄沾紫陌晓。

光绪十四年三月上旬御笔

皇上移开了在画卷上的目光,看着床榻上躺着的她,床幔随风晃动,这相思,这离愁,刚从微蹙的眉间消失,又隐隐缠绕上了心头。

皇上解下了腰间的玉带,将衣服随手扔在了地上,缓步走了过去。

月光皎洁浸人,洒满这西边独倚的亭楼。

十月初十

这一早,太后寝宫的门帘挑起半个帘子,两人司衾侍女走到了床边,将旧的被子叠好,一人抱起了被子,一人将新的被子放在了床上。

玉录玳站在一边,这一个月里,老佛爷嫌弃起夜多了,被子免不了沾了晦物,对身子的恢复更不好,每日的被子都是要换的。

宫女跟著用银盆端好一盆热水,老太后用热手巾将手包起来,在热水盆里浸泡相当长的时间,要换两三盆水,把手背和手指的关节都泡随和了。

宫女又服侍老佛爷将脸腾了,才扶着慈禧太后坐在了梳妆台前,玉录玳走到了慈禧太后的身后,轻轻拢起了两鬓,为老佛爷敷上点粉,两颊抹上了胭脂,玉录玳握着老佛爷的手,给老佛爷的手心也抹胭脂。

“老佛爷的手细腻,圆润柔和 ,真像十八九岁姑娘的手呢!”

慈禧太后看了她的手,笑了笑,道:“哀家的手和你的手一般,玳儿也是十八九岁的姑娘啊!”

玉录玳抿着春,没有言语,她入宫已有二十多年了。

似水年华,都早已葬在了宫廷深墙。

玉录玳已经给慈禧太后装扮好了,一旁的宫女开了口,问道:“老刘已经在殿外侯着了,传唤吗?”

“传唤!”

“是。”

梳头的刘太监进入了殿内,玉录玳退到了一旁。

她今日还是以往穿的一身绿衣,宫中的有些爱美的宫女都画了淡妆,玉录玳虽然未画妆容,但是也换了一双从未穿过的鞋子,青鞋上绣著满帮的浅碎花,透著喜兴,看著利索、爽眼。

“玉录玳。”

“奴婢在。”

慈禧太后瞧着镜中的玉录玳,笑着说道:“哀家躺了一个月,想起了一些儿事情。”

玉录玳低着头。

“哀家记得那年,你为了讨哀家的喜欢,让烟雨和南寺拿来了彩线,哀家还记得你当时的手法。”

慈禧太后笑着,有些无力的手颤着比划着:“你用长针把线的一头钉在坐垫上,另一端用牙把主轴线咬紧、绷直,十个手指往来如飞,一会就编成一只大蝙蝠。”

“你编成的大蝙蝠,就和储秀宫门外往长春宫去的甬路上的活蝙蝠一模一样。”

玉录玳跪着,刘太监为慈禧太后梳着发。

“玉录玳,你可还记得怎样编吗?”

玉录玳叩首,回禀道:“奴婢应该还会编的。”

“将长针和各色彩线都拿过来。”

“是。”

过了不多时,宫女拿来了毛线盒子,回禀道:“太后老佛爷,奴婢拿来了各色的毛线。”

慈禧太后点了点头,道:“将盒子放在她面前。”

“是。”

宫女端着盒子,将盒子放在了玉录玳跟前的地面上。

玉录玳将线穿进了长针中,没有坐垫,定不住针,玉录玳凝着眉,将针插入了衣裤中,用腿夹着针,手缠着毛线,打了个结。

值班的太监求见入内,“回禀太后,皇上在殿外侯着了。”

“皇上不是身体不适吗?怎么起来了?”

“回禀太后,奴才远远便瞧着永禄公公扶着皇上,给皇上的肩膀疏松筋骨,估计也是担心皇上给慈禧太后跪拜爬不起来。”

“传哀家旨意,皇上卧病在床,身子不适,免率百官行礼,取消贺拜仪式。”

“是。”

太监出了殿中。

玉录玳跪在殿中,她编造出了大蝙蝠,叩首,并未言语。

慈禧太后看了她手中的大蝙蝠,道:“这蝙蝠栩栩如生啊!”

老佛爷瞧着大蝙蝠的眼眸,冷笑。

玉录玳低头叩首。

太监回到了殿中,慈禧太后道:“皇上可回去了?”

“回禀皇上,皇上已经回去了。”

“皇上身体如何”

“回禀老佛爷,皇上能够走路,心情看起来不错,脸也是有喜色。”

慈禧太后凝了下眉,道:“唤永禄过来,哀家有话要问他。”

“是。”

永禄跪在殿中,拜见太后,道:“慈禧太后老佛爷万安。”

“万安?”慈禧太后冷哼。

永禄公公叩首:“慈禧太后息怒。”

“哀家这一两个月病着,皇上都说了什么!”

永禄没有言语。

慈禧太后言道:“将李公公唤来。”

“是。”

李公公进入了殿中,“拜见老佛爷。”

“免礼,平身。”

“谢过太后。”

“这一两个月皇上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李公公缓缓说道:“皇上想要死在老佛爷之后呢!”

“他这样说了?”

“皇上在日记里一笔一划的写了,这日回到瀛台,一直是笑着的呢!”

慈禧太后凝了眉,道:“我不能死在他之前!”

李公公看了慈禧太后的面容,道:“太后老佛爷这两日的病情不都是好多了嘛!老佛爷会长命百岁的。”

十月十二

玉录玳站在南海前,夕阳西下,一片海都被染成了赤红。

这几日,慈禧太后和皇上的病情都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在慈禧太后身边服侍的太监和宫女们都是度日如年。

玉录玳跪在殿中,看着在一旁跪着的丽人。

“玉录玳,你可知罪”慈禧太后冷声道。

“回禀太后,奴婢不知。”

“还不知,这些香囊都是什么?”

玉录玳瞧着桌上的香囊,慈禧太后道:“这些都是从你的房间中搜到的。”

“回禀太后,这些香囊都是宫女们打的香囊络子,不过是为了能够在宫外的香烛店卖几个零花钱而已。”

“卖几个零花钱?你待在哀家身边多年,哀家竟然都不晓得你还揽了这个活计!你从中插了一手,又是为了什么?”

“回禀太后,奴婢不过是想要从中抽取几个钱而已。”

“这么多年,哀家对你的打赏少了”

“奴婢不敢。”

“你还有什么不敢的!”慈禧太后怒道:“来人,将她关起来。”

“是。”

十月十三日

玉录玳被关在了小黑屋子中,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大蝙蝠。

黑暗中的蝙蝠展开了双翅,黑眸直直的注视前方,放佛等待着机会。

玉录玳笑了笑。

她的手中握着香囊络子。

唤起春娇,嫣然困倚修竹。

她的一生,都困在了这宫廷。

“玉录玳。”她捏着香囊,轻轻唤了一声她姐姐的名。

七日之后

在黑暗之中

玉录玳蜷缩着手脚,躺在竹席子上。

很冷,很冷。

她将香囊放在鼻前,悠悠的海棠花香。

她抿着唇,咬着牙。

多少年的寒冷,她不都走过来了吗?

十月二十日

涵元殿

李公公扶着慈禧太后进入了涵元殿。

“太后来了。”躺着床上的皇上笑了笑,伸出了手,让身边的永禄公公扶着自己起了身。

“扶朕下来,给太后请安。”

慈禧太后离着他的床只有两三步之隔,永禄却还未扶着皇上下床。

永禄跪地,行了礼:“奴才拜见太后老佛爷。”

慈禧太后没有言语,站在一旁的李公公开了口:“退下吧!”

“奴才这便退下了。”

皇上没有言语,永禄便退出了宫殿。

皇上笑了笑,道:“太后,朕下不来床,太后还请体谅,儿臣不能给太后请安了。”

慈禧太后只是看他一眼,对身边的李公公说道:“李公公,酒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奴才这便去取。”

李公公出了殿中,慈禧太后看着他:“皇上,这么多年了。”

皇上笑了笑,道:“从朕四岁入宫,到现在,三十年了。”

“哀家还记得你小时在哀家身边读书……”

“也许,史上会记载太后对儿臣的关怀,会记载儿臣常卧太后寝榻上,太后会知寒暖,为儿臣加减衣衿,会书方纸课皇帝识字,口授读四书诗经,太后爱怜朕惟恐不至。”

慈禧太后瞧着他。

“哀家听说过白眼狼的故事,今日才真真的明白。”

“太后当朕是蛇,太后不是农夫,对朕哪里会心慈手软呢!”

李公公端来了酒壶。

“太后,酒已经准备好了。”

慈禧太后摆了摆手,李公公走到了床边,问道:“是皇上自己来,还是奴才喂皇上。”

“朕怎么敢劳烦李公公呢!”

李公公将酒盏递了过去,皇上接过了酒盏,将酒盏紧紧的握在他的手中。

皇上看着杯中的酒,他将酒盏凑到了鼻间,他笑了笑,多日未喝酒,这酒竟觉得倒是极香的。

慈禧太后转过了身。

皇上抬眸瞧了一眼太后的背。

“哈哈哈。”

皇上大笑了三声,举起了酒盏,将酒一口饮尽。

“太后,走吧!”李公公端着酒壶,手扶着慈禧太后,缓缓出了涵元殿。

皇上脸上带着笑意,躺在床上。

七日后

空幽幽的涵元殿,只留了一幅泛黄的画卷。

披拂高苔几树,橘黄沾紫陌晓。

上面一句是,风搔华林团囊,花如雪……

泪眼模糊,她看着最上方的落款。

光绪十四年三月上旬御笔

她头戴菊花,仰起了头,泪水已无,双目已无神,呆呆的望着墙面上挂着的画卷。

相思尚带旧恨,甚凄凉、未妆束。吟鬓底,伴寒香一朵,并簪□□。

空荡的涵元殿,一张画,一人影,一束月光。

一月后

院中飘着雪花,像极了那年绛雪轩的漫天海棠花。

他坐在木桌前,一手晃了晃折扇,一手将茶盏缓缓举起。

“沁儿,过来,喝一盏茶,暖暖身子。”

茶冒着氤氲的热气。

她的眼前也有了雾气。

她看着雾气中的他,缓缓抬起了手,手轻轻抚摸了他的轮廓,她抿着唇,他好像触手便可及。

在雾气中,她瞧着,他手有些轻晃,茶盏中的茶溢出了。

滚烫的茶水缓缓滴落在地,茶水滴落处竟融化了,洁白如美人面的雪上凹陷出了一个小窝。

半生的风雪,这一滴茶,便可以融化。

她一笑。

他看着她,看着她脸上浮现的小梨涡。

敬亭绿雪,有些醉人。

此生足矣。

一阵香风送林园,一切都是他,对她最好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