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花开绕屋香,一时秋思入江乡。
——《闻芷》
改过必生智慧,护短心内非肾。菩提只向心觅,何劳向外求玄?
“闻芷大师,跪求闻芷大师为我剃度~”
闻芷大师瞧着在佛前跪着的四十多岁的女子,她凝眉瞧着愿意皈依佛门的俗人,她也就是这般年纪的时候,皈依了佛门,她诵读经书多少年了?
只是感觉好久了,有……一世那么久。
“你可想好远离红尘俗世了?”
“闻芷大师,我这满身的罪孽,时常让我辗转难安,我愿每日诵读经书,只求能够得到心灵的安静。”
闻芷大师站在山谷之中,瞧着脚边的一簇簇白色的小花,她蹲下了身,手指捏着白色小花,俯身闻芷,微微一笑。
白芷,花开呈伞状,开白花,香气袭人,根部是止痛,消肿的良药。
都说好人不偿命,祸害遗千年。
她觉得她便是那个祸害,多年前渡她入道门的大师早已乘鹤西去,而她,眉毛都发了白,却还是个老不死的。
多年诵读经书,都未消掉她这一身的戾气。
闻芷大师盘坐在床,这些年,午夜梦回,她总是回忆起过往的点点滴滴。
“这是谁家的孩子?”
“啊哦,一个青楼戏子的孩子~”
“青楼戏子?呵呵,还不晓得是跟那个野男人生的孩子呢!”
再难听的话,白芷都听过,佛家不是有言,祸从口出,一言不慎,即招无量剧苦。
那些造口业的人却越发的变本加厉。
她恨那些口臭的人,恨那些欺负她的小孩子,年少时,在巷子口,她总是那个被欺负的小孩,膝盖跪在地上,磕破了,手臂上都是掐痕,受了伤,她只能钻到白芷丛中,只有白芷的花香,白芷的汁液才能够缓解她身上的疼痛。
可是,她心中的疼痛呢?怎么才能够抚慰平呢?
【红莲业火】
“大娘,您在绣什么呢?”
完琦的手指间缠着红丝线,缓缓念了句:“ 莫向荷花深处去,荷花深处有鸳鸯。”
白芷缓步走到了桌子前,低头抚摸着丝绢,道:“大娘绣的鸳鸯可真是好,这丝绢绣品,大娘可是卖出了不少钱吧!”
“还算可以。”
白芷笑了笑,从袖子中拿出了一块手绢,道:“大娘,你瞧瞧,这一块手绢上的莲花和鸳鸯比起你绣的如何?”白芷随手便将手绢扔到了桌上。
完琦将桌上的手绢拿起,手指抚摸着莲花和鸳鸯,道:“从绣法来看,倒像是我绣的。”
白芷抿着唇,“大娘不晓得吗?那巷子口有个磨剪刀的大叔可是喜欢了大娘好久了呢!这手绢我便是从他摊子上瞧见的。”
“这手绢……”
白芷并未等完琦的话说完,接着说道:“大娘,你这手绢,那大叔可不是买了一块,我听他说,你绣的那么多手绢,他可都买了呢!”
完琦凝着眉。
白芷勾了下发,道:“大叔也是忒痴情了~”
完琦瞧着手中的手绢,一时无话。
白芷瞧着昏暗的烛光,缓缓道:“大娘,家中有这么多油,大娘却这般舍不得倒进烛台中一些,大娘的腿都摔伤了,这眼睛再花了,那可怎么办呢!我去给大娘搬一桶油过来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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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站在房间前,漫天的大火熊熊燃烧,像极了凭空绽放的红莲,白芷偏头,瞧着哭的很伤心的玉录玳,只是轻笑。
瑜伽论四曰:“红莲那落迦,与此差别,过此青已,色变红赤。皮肤分裂,或十或多。故此那落迦,名曰红莲。”
玉录玳,你是不是觉得很苦?像吃了莲子一般的苦呢?
后记:
最近闻芷大师总是会梦呓。
“好热~”
“好热~”
“好热~”
小尼姑无心站在床前,她伸手摸了一下大师的头,着实是很烫,大师想必是受了风寒的缘故,小尼姑无心晃了晃闻芷大师的肩膀,开口换道:“闻芷大师,闻芷大师,你醒醒~”
闻芷大师慢慢睁开了眼眸,小尼姑无心道:“闻芷大师,你受了风寒,脑袋很烫,我这便去叫大夫过来瞧瞧。”
闻芷大师握着无心的手,笑着说道:“无心,为师梦见红莲业火了,那火烧的天都是透亮的。”
无心小尼姑挠了挠头,她入尼姑庵未久,不过也晓得几句经文。
佛家有言红莲地狱,钵特摩,此云红莲华。严寒逼切,身变折裂,如红莲华。
“师傅,业火是烧地狱罪人之火,是前世的……”
无心小尼姑瞧着师傅蹙了眉,后面的言语未说出口。
业火,由前世之恶业所感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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