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大老爷过生日都会请戏班,唱堂会,现在就请明星唱歌,跳舞。
经过上次依萍筹备的慰问演出之后,那些贵人们又觉得,请那些明星唱些靡靡之音不高级,显示不出上流社会的品位。所以开始请音乐学院的大学生进行一些有品位的表演,唱些优雅的歌,是“真的”欣赏艺术。而依萍就是热门人选,只可惜,到目前为止,她还从未接受过谁的邀请。
依萍觉得这些人既然是祝贺杜老爷生日的,那么不该有些过分的演出喧宾夺主。按照现在流行自助餐加舞会的生日宴流程来,不过将开场弄得特殊些。依萍的意思是弄一个特别的开场祝寿仪式,然后让杜胜男以女儿的身份唱一首祝寿歌,而依萍自己就作为钢琴师伴奏。当然,如果杜大小姐觉得确实有必要,自己也可以献唱一首,更多的时间还是该给这些贵人的自主交流。在依萍的极力劝说之下,终于让杜大小姐打消了让依萍筹集一个表演团队来唱“堂会”的注意。
最高级的黑帮不是人人惧怕,而是能堂而皇之的将自己的组织放在日光下,上海要害部门的专员都是其中成员之一。而杜老爷作为地方协会理事长,他的生日宴,自然整个上海的要员都会来。
其实杜老爷本来是有儿子的,但在他的事业版图扩大的途中两个亲生儿子都没能活下来。但他喜欢将能干的手下收作义子,每个人都喊他作父亲。他还有一些干儿子,秦浩正就是他的干儿子之一。
而这样的场合自然少不了上海各方黑道势力,张家、秦家、冯家都会有要员出席。
这是个极大的宴会厅,应该可以容纳最少一万人,如此大的厅堂正中间是舞池,四周就布置成了食品、酒水、休息区及化妆师等。舞池的正北方有个不小的主席台,上面就有一个小小的乐队。主席台两侧是盘旋而上的两个大楼梯,从楼梯上二楼还有雅坐、包间,化妆间等,而二楼的客人也可以从雅座俯视整个舞池。
进入会场必须要有请帖,要严格验明身份。而陆振华似乎并没有资格参加如此高规格的宴会,依萍也是以表演着的身份进入会场的。因为依萍是总策划,所以她在幕后一直在作准备,不过因为依萍提议的亲自上场达到“彩衣娱亲”这样动人场面。所以开场的歌舞王语微等人也有参与,也在等待。但她们并不需要像依萍那样操心,所以还有心思观察着入口的来宾。时不时的闲聊几句,八卦一下。
张馨月看了一眼正在又一遍确定流程的依萍,对身边的李笑颜道:“这黄二公子身边的女伴,是哪位人家的千金啊,怎么好像不认识。”
依萍其实已经听见了,但她连手都没顿一下,完全没有多余的反应,继续和几个待会要出场的舞者及准备道具的师傅确认所有工作是否还是疏漏。
李笑颜掩嘴笑道:“估计不是哪家的千金吧,看那气质,该不会是他养在外面的哪个大学生,据说也有一把好嗓子。”
王语微也憋了一眼无动于衷的依萍,对二人道:“我看啊,你们看谁都像是被包养的。人家那气质怎么说也如空谷幽兰,怎么就会是哪位了,也许是哪家养在深闺的小姐,你们就没有见过呢?”
张李二人轻笑,现在有头面的小姐,都要上得了台面,应对得了这样的场合。看那姑娘的表现,明显没怎么见过这也的场合。一幅谨小慎微的跟在黄学兵身边,除了笑,什么都不会,即便不是被包养的,也不会是哪家重要的小姐。不过她们也只是无聊,找话打发时间。并不深究这个话题,马上又转移到了下一个来宾。
“那不是李家的那位吗,也赶过来了吗?”李笑颜暧昧的撞了撞张馨月,张馨月脸微红。
王语微接口道:“李家的这位公子年岁不小了,他的女伴不知是?”
张馨月马上开口道:“那是他妹妹。”
“哦!”王语微没说话,看来张馨月是比较满意他们家给她安排的这位联姻的对象的,所以对他的事也了如指掌。
后来又点评了几人,包括秦浩正来了,没有带女伴,都被她们胡乱猜测了一通。
晚到的都是大人物,这时王语微也将“忙碌”的依萍拉到帘边让她注意一位四十岁上下,略有些秃顶大肚的中年男子,给依萍介绍道:“这位XX主席,如今啊,可是民主社会,这以后啊,国家姓什么可都难说哦!”
依萍不知道王语微特意提起他是什么意思,她不认识这人,只是敷衍的“哦!”了一声。
她看依萍如此不上道,掐了她的腰一把道:“大小姐让你待会好好招待他,你可别错失了机会。”
依萍心中一滞,十分别扭的问:“他的那位女伴是他的妻子吧。”
“不是,他的正室是位十分贤良之人,但比他大了五岁,他的舞伴据说是他的‘干女儿’,今年刚刚18岁,哦!据说还上过清华大学呢?就如杜老爷喜欢收养义子一样,这位特别喜欢收养‘义女’,而且培养出来的都是‘高才生’。”王语微在说干女儿三个字的时候,语气明显不屑,在说道高才生,那眼里的讽刺是怎么也掩饰不住。
依萍觉得分外的难堪,她觉得,自己可以平庸,可以过普通人的日子,也不想被人这样作践。但她目前却连愤怒的发泄似乎都没有资格了。
依萍除了握紧拳头,一言不发,似乎什么都做不了。就在这时杜大小姐进来了,因为这个节目,她也要表演。
一时都无话,依萍也只能暂时压制着内心的不甘与怒气,想先将今天这事应付完了再说。
时间八点零八分,杜大老爷已经被人请到了主席台上端坐。一楼大厅是一些红衣鼓手们,激昂的演奏着战鼓,不但变化着舞步。伴随着锣鼓声响,鲜花如雨倾斜而下,而几个红衣舞者在一阵激昂战鼓声中,从二楼飞天而下,拉着红绸在空中舞蹈,而他们的舞姿每一下都充满了力量,且和下面的鼓声想应和,并在空中不断的组成福、禄、寿等字养,同时在飞舞的过程中一一打开写着祝寿语的条幅,挂在八根支撑二楼的圆形柱子上。在八个横幅挂完后,一个大的花球被抛出,这八个舞者,同时托住,飞快的旋转,最后花球炸开,里面飞出两个红衣装扮的女子,正是依萍和杜胜男,飞快站在两边各四个男舞者举起的手掌之上,并拉开了横批“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这个舞蹈可以说是杂技了,这些舞者本就是杂技演员,但杜胜男不喜欢和耍杂耍的女人一起藏在花球里,而唯一能胜任这个角色的就只有依萍了。
杜大老爷大笑着连说了好几声好,同时鼓掌之声响起,音乐并未息,底下传来了祝寿歌声:“恭祝您福寿与天齐,庆贺恭您生辰快乐,年年都有今日……”
依萍与杜胜男已经将横幅挂好,被带回了二楼,接下来要换装,依萍只剩下钢琴演奏了,但杜胜男还得单独高歌一曲。底下的祝寿歌还在继续,王语微等人唱完唱的部分,还会有他的义子们伴随着音乐一一上前下跪说祝福语,连原本不在准备之列的,如秦浩正这样本就得势的“干儿子”们也不得不在大部队说完祝寿语与之后,一齐上前跪地拜寿。
这么多儿女亲自上阵,就为哄他开心,他的面子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整个人都红光满面,笑声就没有停过。
之后就是轻柔的声音响起,灯光也变柔和,依萍也坐在了琴师的位置,而杜胜男则穿着一身水蓝鱼尾晚礼服,站在了舞台的正中央的话筒边。
“当我情绪低落,灵里倦怠,当我深陷困境,心负重担,我无力孤寂等待,……”其实这是一首赞美上帝的英文歌《you raise me up》,原本依萍为她写了好几个版本的歌颂父亲的歌,杜大小姐都不满意,觉得无法表达或者赞美二人之间的父女之情,最后依萍不得不剽窃这首歌。
反正依萍说的这个“你”指的就是你的父亲,音乐充满了励志和感恩,终让她不再说其他,专心练习。可惜的是她练习的时间太短,所以只有中文版的她勉强唱得不错,英文版的她发音不准。这就给了何轩表现的机会,这人算个全才,拿到英文版的歌词马上就唱得十分标准。而杜大小姐觉得同时两个版本的演绎可以取悦外国来宾,并恩准何轩在她唱完一遍中文歌后走到她身边唱一遍英文版的。
为此三人没少在一起练习,见得多了,二人反而坦然多了,虽然没有多余的说,更没有争锋相对,互相敌视,不知是不是让杜大小姐兴致减少了不少。
何轩和杜胜男的演绎让画面变得唯美,二人就如金童玉女般被所有人注视着。而杜大小姐挽着何轩的胳臂走下舞台,跳起第一只舞,也昭示着她对他的一种认可。
接下来就是没有多余的表演,依萍只需扮演好琴师的角色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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