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萍走到正中间,环视了所有人一周,然后对着强哥方向朗声道:“我的父亲,在我的心中,本是个盖世英雄,只可惜晚年执意踏入江湖,导致晚节不保。江湖路,恩仇解,自有道。他的身死是江湖的法则,自有江湖人去定义,我陆依萍从未踏入江湖,以后也不会。我不会为他复仇,但,任何人若欺凌到了我及我的家人头上,那么我不介意手染鲜血,为我及我的家人开辟一块立足之地。”这番宣言是说给所有人听的,也是她的态度。
所有人都定定的看着她,这一刻,让人忘记了她其实只是一位刚刚成年的少女。浴血少女的气势甚至不比久混黑道已经有了一定势力的强哥弱。
她又看着那些混子道:“我今天可以当你们是被何雄二所蛊惑,你们的生死,也由江湖人去决定,今天,你们走吧,但若来日还胆敢打我及家人的主意,就要想好了,你们的命是否足够硬。”
这些人一听依萍要放过他们,瞬间感动得热泪盈眶,当即下跪感谢不杀之恩,然后在重火力枪管之下小跑出门,被依萍给叫住了。
这些人战战兢兢的回头。
依萍瞟了一眼地上的尸体道:“将他也带走。”
立刻有反应快的,迅速拉起地上的尸体,抬着就走了。
等这些人全部消失,依萍才不得不松了一口气,下意识的抚了下自己的肚子。蓝盈盈毕竟是学医的,当即就过来道:“是不是刚才伤到了,我给你看看。”
依萍拒绝道:“没事。”然后转身对着强哥点头示意了一下,又转头对冯程程道:“谢谢程程今天帮我解围。”蓝盈盈只得暂时作罢。
程程勉强挤出一个笑:“我们始终是姐妹。”其实不用她解围,依萍一个人就可以应对局面了,她突然想,若自己家里出了这样的事,她自己很可能完全没有这样的胆识。
依萍想挤出一个笑,但终究难看,最终作罢,然后对着今天能来的客人,说了几句场面话:“对不起各位,让大家受惊了,今天是我的疏忽,并没有准备丧宴,不能招待大家了,今天还能来的,全部都是看得起我陆依萍的,我也就直说了,为了各位的安全,我不留客。以后若有机会,定将上门致谢!”
场面一度沉默,何轩第一个起步,行礼后离开,紫藤和清颜也结伴要离开了,汪子墨本要离开,可方瑜坚持要留下来。黄湘要和张道贤一起离开,张道贤却表示要送一程。让黄湘有些不高兴,但也不得当面发作。蓝盈盈知道依萍有伤,也要留下。她哥也担心妹妹留了下来。
冯程程和强哥也离开了,但将保镖留下,说是替依萍护航。
没有什么特别的仪式,让傅文佩等人下来之后,就吩咐抬棺,出殡。
所有人都哭得撕心裂肺,家里的女佣只得拦着女主人们,担心她们拦棺。只有依萍捧着灵位走在最前面,一言不发,也没有劝慰这些人,她甚至没有流泪,只是目不斜视一直往前行。锣鼓声,鞭炮声,哭泣声似乎都不存在一样,反而给人一种孤寂得好像忘记了整个世界的悲伤感。
她顾请的保镖排成整齐的两列,护在两侧,留下的人也只得跟着陆家的女人们左右。
还好,沿路上并没有出现什么特殊状况。墓园在郊区,因此要用灵车运棺,只有依萍一个人上车,陆家的其他人并没有多余的位置。不过朱昌平和孟浩然一直跟着,墓地也是孟浩然快速帮忙买的,张道贤也开了自己的车跟在后面。
剩下的人只得先回府,等着依萍回来后对着灵位祭拜,大部分的保镖就留下保护这些人。
之后的路程都无话,也没有再出现什么事故。
待棺下葬好,墓碑立了起来,依萍在墓前下跪磕头后,本想说几句话,却实在找不到语言,她想,世界上若真的有灵魂,陆振华对她这个女儿应该十分失望吧,他死了,自己居然没有留一滴眼泪。
她起身转头看着一直在帮她的三个男人,突然想,在他们心中自己是不是十分的冷酷无情。不过,当她突然自嘲的笑了笑,三个并不属于自己的男人,在意自己在他们心中的形象干什么。她微微甩头,起身离开,并没有丝毫留恋。
跟着的人自然只能跟着她的步伐。
回去后天已微黑,黄湘等得不耐烦早已离去,张道贤婉拒了陆家的晚餐,也离开。
其他人吃了一顿饭后也陆陆续续的离开。蓝盈盈也帮忙依萍看过伤之后,给她上了些药,要她去医院检查,也被拒绝了,因此拉了他哥给依萍看伤,有了蓝耀星仔细检查了一番,诊断说应该没有大碍,但必须要静养,吃药调理。蓝盈盈说以后每天过来陪陪她,并为她医治,上药。
大概都太伤心了,傅文佩也没心思关心依萍的伤,还抱着尔雅躲在房间里哭泣。
依萍也无心养伤,他吩咐王战,那些为了她父亲而死的人的家人必须要抚恤,还有被关押的人也要想办法赎出来。她没想过接手陆振华的组织,但必须要给他善后,以免这些人心生怨怼,落下隐患。
王战十分感动,他本以为依萍可能不会在乎那些人的死活,没想到她却做到了这一步。
结果第二天早上,家里突然来了一位律师,说是陆振华生前立有遗嘱。
依萍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还有这一茬,这位律师年愈五十,是位资深律师。以前依萍与石磊联系居多,对这位律师道是没有什么印象。
不过孟皓然与这位律师接触过,所以他所说的遗嘱应该是真的。因此,不得已只得召集大家一起来听遗嘱。
陆尔豪自从当兵后,经常会断了联系,现在也不可能很快就联系上他,不过他老婆孩子都在,若真有他的什么,她们也会帮他争取。
看所有人都到齐之后,这位王律师拿出遗嘱,似乎有些犹豫之后才开口道:“这份遗嘱其实是半年前立的,当时陆老爷找到了我,咨询遗嘱方面的事宜,最终决定由我作为律师对他的遗嘱作了公正。如果大家都没有异议,下面我将宣读遗嘱内容。”说完他环视了一周。
如萍十分兴奋,事实上,这位律师就是她打电话叫来的,要不然,他也不会今天就来,最少会等到头七之后。
梦萍似乎有些茫然,傅文佩和可云母女则有些不知所措的紧张,只有依萍面无表情的坐着。
所有人都不说话,王律师则拿出遗嘱宣读。其实财产分割很简单,他名下的产业预留10万元均分给如萍和梦萍做嫁妆,剩下的产业由他还在的两个儿子,尓豪和尔雅均分。依萍因为当初已经提前拿了10万的嫁妆到外面作了投资,因此没有预留她的份额,但嘱咐依萍照顾好弟妹及小侄子。
这确实像是陆振华所立的遗嘱,相对来说,还算公正。毕竟他没有提及绿萍,更没有异想天开的给他那些不知散落天涯何方还可能活着的儿女们预留份额,而是只提了他带走的这几个。
王律师公布遗嘱的内容后,又问了一句是否对遗嘱有异议。
如萍明显对内容不满,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说话,其他人都不懂这些,自然也不知从何问起,反倒是一直沉默的依萍开口了。
“我对遗嘱有异议。”她这清晰明了话,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王律师礼貌的道,“请说。”
“遗嘱既然是半年前所立,他当时是否进行过财产清点?”
王律师表情有些不太自在道:“我确实对此有提出建议,但陆老爷自己对财产作了个大致的评估,又因为他的遗嘱里并没有涉及财产细节,所以作为律师,只能尊重雇主的意见。”
“遗嘱所涉财产不能超出立遗嘱人能够支配的财产份额,否则遗嘱不能发生效力是也不是?”依萍又问。
王律师只得点头。
如萍十分愤怒,她要看看依萍到底要干什么?
依萍不理会她的表情,直接打了电话,让孟浩然将陆家的账目带过来,然后对着所有人道:“半年前,他所立遗嘱的初衷我并不质疑,不过,这半年,他为了发展他自己的势力,已经卖掉了他大部分的产业,我现在都不能肯定,他所留下的遗产是否还有十万元。所以……”
“所以什么?”如萍终于受不了了,厉声质问:“家里的财产全部由你把持,还不是你说有多少就是多少?父亲已经够偏心了,你的嫁妆是我们的一倍以上还不知足,还想让我们净身出户不成?”
依萍定定的看着她片刻,然后转头对着所有人道:“若是有人质疑我的话,可以请律师或会计查账,这个遗嘱的效力也需要待定。不过,如果你们看过之后坚持现在就要分家,我没有意见。不过,你们若是选择分家,那么,我以后也管不了你们了。”
之后孟浩然带了账册,依萍又请王律师作见证,并聘请了两位资深的会计师对这些账册进行审计核算。
足足算了三天,才把陆家所有的财产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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