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书阁MO.YUAN · 阅尽千帆12月最后一天, 林晏晏肿着两个眼睛游魂似的走到教室里。
脚步虚浮，没发出半点声音站到座位旁, 轻轻戳了戳聂晓光的肩膀。
正在拿着游戏机的聂晓光不耐烦的动了动肩膀，完全无视了林晏晏。
“让开，我想进去。”
“我靠，晏姐姐, 你走路不出声音的？吓死我了。”
聂晓光反应剧烈的叫了一声, 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股脑对着林晏晏发脾气。
林晏晏破天荒的没计较，只是向后看了一眼, 祁清川戴着耳机认真的写题, 根本没有听见聂晓光的大呼小叫和她的出现。
眼神变得黯然, 侧着身坐到自己座位上。
“晏姐姐,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看, 是昨晚没睡好吗？”
聂晓光放下游戏机, 看着今天一下子变得恹恹的林晏晏, 语气饱含担心。
“没事，昨晚失眠了。”林晏晏枕着手臂, 虚弱的开口。
闭上眼睛, 刚刚她没说完, 昨天回家后拿起书看了看, 发现自己真的很久没有学过习了，很难再看进去了。
满脑子都是祁清川的音容相貌，林晏晏缓了缓, 感觉自己的状态能好点，还是忍不住转身。
林晏晏眯了眯眼，看着阳光正好，些许光线透过玻璃窗照在祁清川的侧脸上，他应该并不知道自己在看他，执笔安静的写题，面色平淡，只是睫毛不自觉的眨着。
林晏晏想，可能对于祁清川来说，这些题根本不算难，要不他怎么连皱眉的表情都不见。
嘴唇微张，字眼卡在嗓子里不上不下，林晏晏顾然有些胆怯，不知道自己贸然叫他，会不会打扰他学习。
现实啊，很是残酷，终于让林晏晏学会害怕，变得患得患失，没有从前一往无前的勇气。
最终还是慢慢转身，将一肚子想要对他说的话留在嘴边，一点点在吞咽下去。
就在她转过身的时候，祁清川终于停笔，抬头看着林晏晏的背影，眼神微动，同样沉默了一会儿。
两人之间疏离的气氛立马让聂晓光发觉，默默观察了一早上，实在忍不住，跑去找到了夏蓁，和她一起商量了一下，两人中午直接把林晏晏架走了。
林晏晏拗不过他俩，象征性的挣扎了一下，就跟着走了，她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样面对祁清川。
其实林晏晏也想不通他俩是怎么了，明明两人昨天还好好的，祁清川很是坚定的告诉自己他们俩会在一起，所以是自己坚持不下去了吗？
“蓁蓁，你说刚开始是我死缠烂打才和祁清川在一起了，他说他喜欢我，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开心，我有多喜欢这个冬天，喜欢每个下雪的日子。”
林晏晏把脸埋在掌心里，闷闷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出来。
夏蓁看了一眼聂晓光，后者点了点头，将手机放在桌子上。
“那晏晏，你为什么喜欢祁清川呢！”
“蓁蓁，我说不上来，其实我也不清楚，就是很喜欢和他呆在一起，他不喜欢说话的，没事，反正我话多，我可以说一天的。”
“蓁蓁，我害怕，他学习很好，而我，你是知道了，就我这样，以后可能连二本都上不了，我想和祁清川在一起，可是我害怕我们一分开，他就喜欢上别人了。”
林晏晏语气痛苦的说着，以前她从来没有学过习，自己和祁清川的差距有多大，她连想都不敢想。
林晏晏捂住脸烦躁的哼唧着，完全没有想过自己会被自己的队友卖掉。
坐在教室的祁清川听着林晏晏的声音，从昨天晚上到今早的郁气突然就消散了，有些抑制不住想见她的冲动，拿着手机就往外跑去。
耳边依旧是林晏晏的声音，一点一点传到他的耳里、心里，最后停在自家饭店门口。
一眼就看见林晏晏趴在桌子上的身影，看来她是真的很难过，推门走进，对夏蓁和聂晓光点了点头，转头注视着林晏晏。
“蓁蓁，你是怎么学习的？我想了很久，还有一年多，我想努力一下，万一我可以呢！可是学习真的好难啊！”
“那你怎么不问我？”
林晏晏身体僵硬了一瞬，慢慢抬头，坐直身体，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祁清川，有转头瞪着夏蓁她们。
聂晓光和夏蓁却是一脸乖巧的摇了摇头，目光真挚，同样睁大眼睛看着祁清川。
林晏晏闭了闭眼，视死如归的看着祁清川，咽了咽口水，慢慢开口。
“那怎么学习？”
“我教你。”
祁清川一本正经的说道，在林晏晏呆滞的目光下坐在她旁边，慢慢拉起她的手，对着聂晓光和夏蓁说，“你们还没有吃饭吧！刚好我也没吃，咱们一起。”
一顿饭除了祁清川，其他三个人都吃的浑浑噩噩，傻傻的被祁清川牵着鼻子走，吃了顿甚是沉默的午饭，祁清川就把林晏晏牵走了。
“祁清川，我们不回学校吗？这是要去哪儿？”
林晏晏看了一眼身后的学校，有些不确定他是不是走错了，连忙提醒着。
“我们不回学校了，今天给你放天假。”祁清川笑着说道。
“啊！不会学校吗？那老师不会知道吗？万一被发现了呢？”
林晏晏不自觉的拉住祁清川的胳膊，再次确认。
“你不敢旷课吗？”
“敢啊！怎么了？”
“那就走吧！”
林晏晏被祁清川拉着上了公交车，直到已经坐到了座位上，她还是有些懵。
“可是我逃课和你逃课不一样啊！”林晏晏转头无奈的看着祁清川说道。
“怎么不一样？”
“我不学习，以前经常逃课，可是你是好学生，不能跟我逃课的。”
祁清川抓着林晏晏的手，听着她断断续续的话语，语气饱含委屈，摸了摸她的脸颊。
“不是我跟你，而是我带着你，所以不用担心，昨晚没睡好吧，要不要先休息会儿，等到了我叫你。”
林晏晏摇了摇头，只觉得现在有些不真实，怎么说不肯睡过去。
然而事实却是相反的，林晏晏硬撑着跟祁清川说话，不知不觉就息声了，头一点一点的睡着了。
祁清川眼睁睁看着她眼皮慢慢合住，有些心疼的摸了摸她眼圈下面的一片乌黑，轻轻搬动她的身体，随着公车的前进，最终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祁清川感受着肩膀上的重量，一动不动，耳边听着她清浅的呼吸声，低头看着她小嘴微张。
耳尖微红，不好意思的抬眼看向窗外，一会又重新低头看向林晏晏，唇边带着一抹温柔的弧度。
林晏晏是在一阵撞击下清醒过来的，连忙睁开眼睛，昏头转向下只是觉得自己肩膀被一双手臂勒的紧紧的。
揉着额头看向祁清川，见他搂着自己，目光紧紧的缠着她，转头看向祁清川的胳膊垫在前面的座椅上，目光有些了然。
“祁清川，你胳膊没事吧？”
“没事，你呢？刚刚司机急刹车，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祁清川摇了摇头，上下扫视了一下她，看她没事才松了一口气。
林晏晏拉着祁清川的胳膊慢慢揉了揉，两人相顾无言，幸好两站路就到了目的地。
“是这吗？画室。”林晏晏看着面前有些异常朴素的店面，问道。
“走吧！”
祁清川眉目舒缓，拉着林晏晏的手，抬步像前走去。
店主人是位气质优雅的女人，一举一动皆是风情，听到门上的风铃响，只是淡淡抬头，对祁清川点了点头。
“姑姑，我想借你一间画室。”
祁清川仿佛对女人的态度习以为常，开门见山的说清来意。
林晏晏一脸惊讶的看着祁清川，没有想到这家画室是他姑姑开的，第一反应就是向后躲去，可是好像为时已晚。
被祁清川叫姑姑的女人这时才注意到自家孩子身后的小姑娘，看了一眼两人相牵手，又看了一眼祁清川。
眉目和善的对林晏晏招了招手，林晏晏躲闪不及，看了一眼祁清川，就往姑姑那里走去。
“姑姑好!”
正在端详林晏晏的女人被她这声姑姑叫了措手不及，握着林晏晏的双手都顿了顿。
林晏晏没有反应过来，看着祁清川姑姑脸上笑意更盛了，眨了眨眼，然后陪着笑。
只是在默默地想，祁清川姑姑身上的气质和她初次见到祁清川的感觉很像，冷冷清清，仿佛对所有人都很疏离，可是一笑起来，就会特别的想让人亲近。
“好了，带人家姑娘去吧！”
祁清川点了头，林晏晏对笑的一脸慈善的姑姑说了声拜拜，就尾随祁清川上楼，然后走到其中一间画室。
林晏晏好奇的打量了一下画室，里面并没有属于颜料的味道，相反还有一股幽香，带着凛冽的气味，待看到房子里插着的几枝梅花后，林晏晏就对祁清川姑姑的好感更增一层。
“你姑姑好有情趣啊，一定很会生活啊，一看就是那种活的很自由精致的人。”林晏晏由衷的向祁清川夸奖道。
“不是你姑姑吗？” 祁清川笑着打趣道。
“为什么是我姑姑，不是你”林晏晏好奇的问道，待抬头看到祁清川眉眼带笑的样子，一下子就想通了，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解释。
林晏晏觉得祁清川好像变了，在她面前更自在了，当然也会欺负她了。
“你要不要选个地方，我给你画画。”祁清川摆弄着柜子里画画的工具，夹好画纸，抬眼看了一眼她。
“什么？现在。”
“嗯，我欠你一幅画的。”祁清川坐在凳子上，一点一点的削铅笔。
林晏晏想了想，好像确有其事，稍稍挑了一下眉，眼角微张，也不扭捏，大大方方拿着一枝梅花，站到窗边，转身看着祁清川。
祁清川也看着她，一直知道她眉眼艳丽，可现在就算是一枝红梅在她旁边也被衬的全无光彩。
像是和祁清川拗上了，林晏晏毫不畏惧的看着祁清川，像是一开始林晏晏充满冲击性的样子，毫不收敛其光芒。
祁清川淡淡一笑，开始上笔画画。
一开始林晏晏还能忍住不跟祁清川说话，可就这么静静地站着不动，实在是太为难她了，一会儿就憋不住了。
“祁清川，你和你姑姑好像啊！不光都长得好看，而且身上的气质，给人的感觉都很相似。”林晏晏边想边说。
“嗯，我小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姑姑养大的，她喜欢画画，就把自己知道的全部都交给我了。”
祁清川一边观察她，一边说道。
“那姑姑画画也好吗？”林晏晏激动的问道。
可是让她不解的是祁清川沉默了两三秒之后，慢慢摇了摇头。
“姑姑已经好久没有拿起过画笔了。”
林晏晏虽然很想知道为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就觉得肯定有难言之隐，这样直接大大咧咧的问，未免触及别人的隐私。
见她突然不说话，祁清川也不惊讶，只是一边画画，一边淡淡的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