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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

机关算尽,谋个你 · 煜舞

郭老呆了一会儿就走了。

转眼又过了两日,下人来报,说是有客来访。

秦苏有些奇怪,她在京城无亲无故的,怎么会有人来看她呢?

在她思虑间,人已经随着下人来到了她的面前,显然,下人通知她的时候,人已经进了郭公府的门。

秦苏看到来人,有些惊讶,因为来人不是旁人,而是林月,她的手里,嗯,还牵着一个约莫八九岁大的孩子。

林月对着那孩子低声说了什么,随后秦苏就看到她松开了那孩子。

那孩子冲着她走过来,趾高气扬的问:“喂,你就是秦苏?听说你不要脸的粘着十四叔?我十四叔呢?”

秦苏一懵,十四叔?那是谁?她身边也没有能做他叔的人物啊。

郭老的年纪,都能做他祖父了,而翟君临的年纪有些轻,叔的话有些老,哥哥倒是可以。

再说了,她什么时候不要脸的粘着谁了?

此时的秦苏,完全忘记了,翟君临虽然年轻,但是身为皇上最小的弟弟,辈分高得吓人,就算是和他差了没几岁的太子,见到他也要恭敬的叫一声皇叔,更何况眼前这个小不点了。

“小家伙,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这里可没有什么你的十四叔。”秦苏笑着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道。

“放肆,你放肆!本皇子的脑袋是你随便能摸的吗?”眼前的小人顿时生动了起来,一双眼放肆张扬了怒火,好看极了。

秦苏不由得失笑。

林月这时已经迈着步子靠近,不赞同的道:“秦苏你可知他身份?方才那般举动太无理了。”

秦苏看着她,淡淡道:“他上来就说要找十四叔,我又不认识他十四叔是谁,去哪儿给他找?而且他也不曾表明过身份,我又如何知道他是谁?”

秦苏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林月也不曾着急,淡淡道:“这是当今圣上膝下十皇子,战王殿下就是他的十四叔,秦苏,你见了十皇子还不行礼?”

林月眼中眸光闪烁,似笑非笑,像是在嘲讽秦苏连翟君临身边的亲人都不认识。

秦苏心里膈应,不就是早认识了翟君临几年么,多认识了几个与他有关的人么,有什么了不起的,面上却是一副恍然的模样冲着十皇子行礼。

“见过十皇子。方才眼拙,未曾认出您来,还请见谅。”

秦苏特别真诚的说,眼中噙着笑意,让十皇子看了,怒气顿消。

到底是个孩子罢了,性情来得快,去得也快。

故作不喜的哼了一声,摆了摆手道:“本皇子大人大量不与你计较就是,快说,我十四叔呢?他最近不是一直呆在郭公府么?”

秦苏笑呵呵的,也不在乎十皇子的态度,而是道:“十殿下怕是被人给误导了,战王殿下这些日子可没有在郭公府,也不知是谁那么坏,竟然误导殿下,让殿下来这里寻人。”

十殿下闻言微微皱眉,看了林月一眼,又问秦苏:“那我十四叔在哪里?我要找他玩。”

秦苏想象了一下翟君临带着一个孩子玩的场面。

就那样清泠泠,淡漠如冰的人带着个孩子会是什么模样?会不会被气得满脸暴躁又无奈?

想着,秦苏唇角露出一抹浅笑来,只觉得那场景有趣。

“他是战王殿下,自然是在自己的战王府了。”老师不是说了他回王府去了么?

“真的?”十殿下眼中流露出些质疑之色。

“千真万确。”秦苏格外认真的应。

郭老不也说了,他就在战王府么!

“好,本殿下这就去战王府找十四叔,要是你敢骗我,我就叫人砍了你的脑袋。”十皇子指着秦苏,格外嚣张的说。

他身为皇子,有这个资格说这样的话。

于是,他带着人,风风火火的,又走了。

秦苏看着他被簇拥着离开,笑着摇头,只觉得他还真是个孩子,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林月并没有跟着离开,她的目光落在秦苏的身上。

“来者是客,不打算请我进去坐坐吗?”林月开口,依旧带着高贵和优雅。

秦苏淡淡的扫了她一眼,“进来吧。”

说着当先转身带头往里走。

到了屋里,秦苏让小雅给林月奉了茶,两人分宾主而坐。

林月看了秦苏身后的小雅一眼:“我想和你单独聊聊。”

秦苏有些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我们两个有什么好单独聊的?”

“你怕了?”林月挑衅的扬眉,一脸的鄙夷。

秦苏这人有个毛病,那就是犟。

犟的人都不服输,说她什么,她都能不在意,笑一笑就过去了,但要说她怕谁,她指定不服气。

所以转头看向小雅,吩咐:“你先去外头候着。”

小雅知道林月一直喜欢翟君临,也知道翟君临对林月一直都是特殊的,微微皱眉,有些担心的叫了一句:“小姐……”

“我让你去外面候着。”秦苏一字一句,略微冷着眉眼。

秦苏这人,平时很好说话,对小雅从来没有什么主仆之分,待小雅就像姐妹一样,但如今这种被林月挑衅,涉及了个人尊严的事情,秦苏是不会让步的。

小雅和她相处了这么久,多少明白她的想法,闻言只好点头,道:“是,小姐,那您若是有什么吩咐,便唤奴婢一声,奴婢就在外面候着。”

眼底,是深深的担忧。

秦苏心里微暖,微微颔首以示回应。

她不是弱不禁风的闺阁女子,哪怕她如今受了伤,也不是一个娇滴滴的林月可以伤害的,秦苏这个自信还是有的。

小雅出了门,林月也吩咐她身后的婢女出去外头候着,屋里就剩下了秦苏和林月两个人。

林月打量着秦苏,好一会儿才道:“听说你受伤了,很严重?”

“不劳费心,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秦苏喝了一口茶,将杯子放下,道:“明人不说暗话,我与郡主的关系也没有好到能和你推杯换盏、开心交谈的地步,郡主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林月道:“听说你孤身进京是为了王晋鹏,如今你与他已是没有可能,又何必再在京城逗留?寄人篱下的滋味怕是不好受吧。”

秦苏闻言顿时挑眉,这是来劝她走人的?

可是,林月到底有什么脸,什么立场将这话说得这么的理所当然的?

她住的是郭公府,又不是林府,也要她来管得这么宽!

秦苏嘴角一勾,笑道:“我为什么要觉得寄人篱下,我住我师傅的府上,没有住在郡主的府上,也劳郡主惦记,郡主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林月的脸色微微一变,有些发涨,变红。

被秦苏指责她插手别人家的事情,林月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但是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继续道:“就算郭老是你的老师,但是毕竟不是你的父亲,秦小姐怕是忘记了,你的家在江南,你的父亲母亲还有兄长都在,独在异乡,不会思亲吗?”

秦苏的眼中骤然闪过一道冷光,盯着林月的目光凛冽又带着些许杀气。

林月心里一阵骇然,竟觉得自己有些透不过气来。

“你派人查我,你想做什么?拿我家人要挟我吗?”秦苏眯着眼睛,一字一句慢条斯理的问,话语中满是漫不经心。

林月在瞬间有种被盯上的危险感,那种感觉,就好像面对的是认真起来的翟君临一般。

难道人和人相处久了,真的会带上对方的气势吗?可若真是这样,她和翟君临相识多年,也没少相处,她身上怎么就没有翟君临身上的气质和迫人的气势呢?

林月这般想着,心里顿时一阵嫉妒!

这样一来,她心里的危机感就更浓了。

绝对不能再让秦苏留在京城,绝对!

林月想着,压下心里的酸涩嫉妒,道:“也没想怎么样,只是偶然之间知道了,觉得秦小姐的父亲这么多年没有升迁,或许会有些变动才是。”

秦苏定定的看着她好一会儿,这才轻笑一声,“林月,威胁我是你做的……最愚蠢的事情。”

林月脸上原本带着得意的胜利的微笑,因为秦苏这话微微一僵。

随后,她感觉一阵风刮过脸庞,再回神,她已经被秦苏一只手掐住了脖子,逼迫着站起身来。

却是秦苏骤然发难,动了手。

林月的脸色有些发白,勉强开口道:“秦苏你想做什么?你别乱来,你杀了我,你也跑不了。”

“杀你?是你想杀我吧,呵呵。”秦苏轻笑一声,空着的左手下滑,从她拢在袖子里的手中取出一把匕首来。

刚刚她就注意到林夕左手一直缩在袖中,没有露出来,仔细观察之下,才发现她袖间竟然藏着匕首。

所以她就想用这样一把匕首,来杀她吗?真不知她是太自信,还是太狂妄无知!

即便是身受重伤的秦苏,也不是一个娇滴滴的林夕能对付的,更何况,她如今伤都好得差不多了。

林月的脸色唰的一下白了,“你想怎么样?”

秦苏面上含笑,“我不想怎么样啊,我倒是想问问,你想怎么样?”

“只要你离开京城,我不会对你怎么样。”林月直视着秦苏,道。

她只是想要临哥哥而已,只要秦苏给她让路,她不会对她怎么样的!

秦苏笑呵呵的,抬起拿着匕首的手,朝着林月探去。

“秦苏,你想干什么?”林月吓得不住尖叫。

“哟,怎么吓成这样?”秦苏看到林月尖叫,脸上带着一抹坏笑,像个调戏良家妇女的小流氓似的,用匕首在林月漂亮的脸蛋上轻轻拍着,道:“别怕啊,我怎么会杀你呢,把自己搭进去,多划不来啊。”

林月闻言心里微微一松,旋即又紧张起来,“你把匕首拿远点,伤着我要你吃不了兜着走,就算临哥哥也不会帮着你的。”

若是毁了她的容貌,还不如杀了她呢,她本就不得临哥哥喜欢,若是连这张脸都没有了,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秦苏哪里不懂她的担心,笑了,“放心,我不毁你的容貌。不过,既然你敢威胁我,总要让你记住点痛,才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才是。”

“你想干什么?”林月眼中闪过一丝惊恐,怒声问。

秦苏没有回话,抓着她的手快速一滑,随后林月便是尖叫一声,抓着自己的手,手上血流如注。

秦苏手里的匕首划破了林月的手掌之后,掉落在地上,发出叮当一声脆响。

这时门终于被吵闹了许久的,林月的贴身丫鬟给撞开了。

方才林月尖叫开始,她的贴身丫鬟便一直要进来,是小雅给拦着了,却不防对方拼得很,直接撞开了门,被惯性带着跌倒在地。

“小姐……”看到林月的手在流血,丫鬟惊呼一声,忙从地上爬起,跑上前抓着林月的手,对着秦苏质问:“你对我家小姐做了什么?”

秦苏淡淡的笑:“我没对她做什么啊,她自己手里藏着匕首,不小心把手给划破了,关我什么事儿?郡主你说是吗?”

“所以说啊,不会玩刀的人,还是不要去碰的好,伤人不成反伤己,多不好,你说呢?”秦苏加重了语气,依旧带笑,眼底却是刻着冰寒。

林月看着她冰冷的眉眼,就觉得心底都是凉的,手掌的刺痛入骨,骇得她狠狠的缩了缩肩膀。

最终勉强开口:“秦苏姑娘说得是,我带着这匕首本是想防身的,却不想竟伤了自己。”

“小雅,去拿药箱出来替郡主包扎一下,一直这么流血,郡主该多疼啊。”秦苏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心疼,完全不似作假的。

林月差点没被气死。

也不想想这伤是谁弄的,真是猫哭耗子假慈悲。

但是转念一想,这样不是骂自己是耗子了么,顿时觉得晦气,脸色又是一阵变化。

不过她也想清楚了,秦苏就是个疯子,根本不在意自己郡主的身份,尤其不能明着威胁。

她刚刚不过提了一下秦苏的家人,就遭到了这样的反弹和警告,若是当真这时和秦苏对着干,她可不敢想秦苏会对她做什么。

瓷器不与瓦罐相争,她可不想被秦苏这不怕碎的瓦罐给碰碎了,她郡主之身,精贵着呢。

所以包扎好之后,林月也没再留,直接带着人离开。

等她走了,小雅才一脸担心的问:“小姐,您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秦苏咧嘴一笑,“你看我像受伤的模样吗?”

“那就好。”小雅松了口气。

“好了,别担心我,赶紧把地板上的血迹收拾一下,晦气。”秦苏笑眯眯的说。

小雅应了一声,开始收拾地上的血迹。

背着小雅,秦苏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显得有些阴郁。

此刻的秦苏满心的怒火。

这已经是第二次有人用父母家人威胁她了。

第一次,是王晋鹏,被威胁之后,她当场将王晋鹏给废了。第二次就是刚刚,林月拿家人来威胁她,她也没有因为她是郡主就手下留情,同样的下手给了警告。

只是,这种事情有一就有二,这种明着来威胁的,她还能想法子反击,让对方忌惮之下不敢出手,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们自会掂量。怕就怕那种不明着来,暗中玩阴招的。

这种情况她该怎么办?

或者他们不再通知她,直接对远在江南之地的父母亲和兄长们动手,她又该怎么办?

难道真要她听从他们的威胁,就这么灰溜溜的离开京城,回到江南吗?

不,她不愿意。

她秦苏从来也不是受人威胁就妥协的人,就算有一天她要离开京城,也不会是像现在这样受尽胁迫的,而是她自己想要离开了,光明正大,堂堂正正的离开。

做逃兵,从来不是她秦苏的性格。

秦苏想着,抬手揉了揉她隐隐作痛的后肩,刚刚对付林月那一下,到底还是有些逞强了,伤口怕是拉到了,否则也不会这般隐隐作痛。

如今只希望她刚刚费心弄出来的警告能有效果,林月什么手段都冲着她来,而不是她的家人,否则她就是死,也要拉两个垫背的。

秦苏想着,眼中闪过一抹狠辣之色。

林月走后没多久,就到了饭点,秦苏默默的吃着东西,眼前骤然一黑。

奇怪的眨了眨眼,秦苏抬头看去,就见久不见面的翟君临站在她的面前,面色依旧那么淡漠,眉眼依旧平静。

明明不过数日不见,再见时她却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心不争气的跳了跳,开口却是讽刺:“哟,咱们的战王殿下竟然有空莅临我这小院子,当真是奇迹啊。不知殿下此来,有和指教?”

翟君临微微蹙眉,在她身旁坐下,“好好说话,别阴阳怪气。”

“我是好好说话啊,我一直说话不就这样吗?”秦苏应。

“我饿了。”翟君临眉眼清淡的看着她,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让她败下阵来。

因为在他冷淡却专注的眼神中,她竟然读出了委屈的神色,这是什么鬼?

秦苏特别没骨气的说:“没准备你的饭菜,我让厨房准备。”口气也软了几分。

“你吃好了?”翟君临问。

秦苏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

她最近胃口一般,吃得也不多,虽然说是说只准备一个人的饭菜,但其实也够两个人吃了,所以此刻的残羹剩饭其实还有一堆。

哪知她刚刚点了头,翟君临已经伸手过来,端了她面前的碗,取了她手中的筷子,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风卷残云的开始吃了起来。

说是风卷残云,其实也只是吃饭的速度稍快了些而已,其实他吃饭的姿态依旧优雅又高贵,就像在欣赏艺术一样。

“翟君临你疯了,那是我吃过的。”秦苏受不了的低吼。

翟君临头也不抬,等咽下嘴里的饭菜之后,这才淡淡道:“不要浪费,我不介意用你用过的。”

秦苏俏脸顿时变成了猪肝色,这人……这人是在撩拨她吗?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知道他的性子执拗不会输于自己,秦苏也知道自己拗不过他,索性不争了,由着他拿着自己的碗筷吃饭。

只是,心里多少有些酥麻的感觉,口干舌燥的她连连灌了好几杯茶。

等翟君临吃完东西之后,秦苏这才道:“你怎么跟个难民似的,一副风卷残云的模样。”

“饿了。”翟君临一本正经。

秦苏:“……”

为什么她总有一种,翟君临喊饿的模样,格外的可爱的感觉呢?

“十殿下不是去战王府寻你了吗?怎么,被小殿下的孩子气给闹得战王府呆不下去了,跑我这儿避难来了?”秦苏问。

翟君临闻言顿时皱眉:“小十来过?”

“是啊,你那个好朋友的妹妹,平乐郡主带来的。不过他没找到你之后,就带着侍卫去了战王府,怎么,你们没有遇上吗?”秦苏好奇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