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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史上最悲情别离

神二代的我命途多舛 · 清溪洗砚

夏悠的身躯开始哆嗦。

不仅被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剧情惊的,也是被茨木的动作给吓的。

这一次他依旧以保护的姿态站在了旁边,可做出来的动作却没让夏悠感动,反倒慌的不行。

大佬的情况很不对劲啊!他不是应该很嫌弃她的吗?像她这种弱小的渣渣,茨木完全不会多看一眼才对啊!

这动作太亲密了完全不符合他之前表现出来的性格和人设啊!

几乎是一瞬间,夏悠就在心里猜到了来龙去脉。

一定是她这个马屁精拍马屁拍的太过头,正中茨木下怀,让这位喜好特殊的大佬有了别的想法。

夏悠脑补了一下被他带回大江山,然后天天被迫吹嘘他和那位鬼王挚友的日子,忍不住微微打了个寒颤。

茨木感受到她身体的微颤,看着绯的目光更冷了,他微抬起下巴,一字一句地说道:“收起你那不知轻重的眼神,还有,我们根本不需要你们的帮忙。”

看着他狂傲中透露着凶狠的目光,绯的薄唇微抖了一下,平生头一次感到有些喘不过气来,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

“为、为什么?”小夜斗一怔,死死地瞪住眼前这只陌生的妖怪,神情中带着一丝气愤,“这是我和她的交易,其他人没有资格插手!”

“夏悠是我……”

“等等!”生怕他说出那句令人误会又可怕的话,夏悠连忙回过神来打断了他,然后不动声色地挣脱了他的怀抱,走到了小夜斗身边。

“这是我和这位小神明的约定,请大人不要插手……”话中的敬语带着几分僵硬的别扭。

茨木眉头微皱,心下有些不舒服。

虽然夏悠平时用各种溢美之辞称赞他的时候也会唤他“茨木大人”,可他总觉得这声称呼里带了一些说不明的味道,让他很不喜欢。

“你身上没有钱,何必欠债求他?毒草的话……我的部下也可以采到。”茨木顿了顿,语焉不详,没有在话里透露过多关于自己身份和情况的消息。

但夏悠明白他在说什么,朝他坚定地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我与大人本就萍水相逢,大人一路保护力量弱小只会添麻烦的我,我已经十分感激……”

茨木的眉头皱的更深了,这半妖一路上都在嚷着要追随他,怎么此刻话语反倒这么生疏了?

他想说,他看她很顺眼,乐意保护她。

“希望大人不要阻止这件事,我只想真切诚恳地尽自己的力量表达感激之情……自然……不能再麻烦大人出手了。”

夏悠的意思同样也很明显,她想凭借自己的力量来报答茨木。

她不能再欠茨木更多,也不能真的随他去大江山。茨木不知道她是神二代的事情,假如知道自己受到了欺骗,一定会很愤怒的……

也就只有帮他找来毒草,才能抵过因欺骗产生的愧疚之情。

茨木薄唇微动,却没说出半个字来,他深深地看着夏悠,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在涌动。

这个半妖,宁肯冒着被他厌恶的风险来向神明寻求帮助,也宁肯再回到那片凶险的森林中为他找来解毒之草。

他以为,这个世界上,或许除了挚友以外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愿意背负如此大的风险为他献出那么多。

这一刻,他的心中有小小的欢喜在雀跃着。

见茨木没再阻止,夏悠松了口气,接过了夜斗手中的纸笔,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在欠条上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住址。

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能成功找到那个父神,因而留下了现世中如今的住址。

夜斗开心地拿回了欠条,只匆匆地扫了一眼落款的名字,便带着几分雀跃地叫了起来,“藤原夏悠?原来你叫夏悠呀!”

他连欠款数量都没有看一眼,显然一开始就没有在乎她应付的报酬。

夏悠浅笑着点了点头,“我以五元为报酬,祈求神明带我去寻找可解鸩毒之草。”

这是夜斗一贯的作风,因为他说过五元既代表着与相遇之人有缘。

“五元,即代表着我们有缘。”停顿了一下,她继续轻声道:“以后,一定要记得来找我取回报酬呀。”

这次,夜斗可是帮了她大忙。

“五元……吾缘……”小夜斗一愣,宝蓝色的眼中头一次绽放出别样的色彩来,他喜欢这样的说法。

小夜斗缓缓勾起一个笑容,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不会忘记的,你也一定不要忘记我啊!好不好?”

随后下一刻,一个只有她自己能够听见的稚嫩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

“吾之有缘人,藤原夏悠。你的愿望,我听到了!”

闻言,夏悠心底暗自苦笑一声点点头,“好。”

她这是造的什么孽哦……

为什么会有这种不符合常理的事情发生在她的身上啊啊啊!

她明明是个温柔善良守信用的好孩子来着,为什么老天命中注定要她当白眼狼……

夏悠表示强烈抗议!

但是她的抗议却是没人听见了,夜斗与她约定好时间,明天一早便出发带她去找毒草,夏悠微微点了点头,暂且告别了夜斗。

“真是拿你没办法呢,夜斗。”望着离去的身影,绯小声说道,“不过父亲是真的疼爱你哦,都没有阻止你这样做。”

闻言,小夜斗脸上浮现出一丝微妙复杂的表情来。

原来其实父亲默许了这件事的吗?

“所以,你要谨记父亲的疼爱,以后不要再忤逆他啦?”

见夜斗迟疑地点了点头,绯的脸上挂起了一个甜美的笑容,转身离开了。

屋子里,流浪僧模样的男人饮了一口茶,淡淡地道:“看来,我的好儿子心性还不够成熟,等他完成那人的祈愿,我便带你们离开这里外出历练吧。”

闻言,绯笑的更加甜美乖巧了,“好!”

父亲没有告诉过夜斗,其实毒草并非不会对人类之躯无效。如果人类碰触到了毒草,也会身中剧毒,在沉睡中悄然死亡。反倒是体内蕴含着强大力量的生物,才不会被毒草打倒。

像藤原夏悠和樱器这样的生物,必须要远离夜斗才可以呢。

*****

回去的路上,已是夕阳西下,夏悠怀着复杂的情绪,心事重重。

茨木将她低落的模样看在眼里,冷不丁地说道:“你不用为了这件事过意不去。”

“哈?”

茨木微微挪开头,脸色有一丝不自在,淡淡地说道:“你的心意我明白了。”

“啊?”

“我是说,无需认为自己拖累了我!”见她傻乎乎的样子,茨木忍不住加重声音重复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的毒不碍事,以后不要再低三下四地去求别人了。”

这一次,他是不希望夏悠因之前他受伤的事而产生心理负担,所以才会纵容她。

“嗯……”

夏悠侧目望向他,夕阳暖黄色的余晖洒落下来,让这个外表凶狠的大妖怪也看起来温柔了许多。

“明天早上我和你一起去,靠近奴良组的地方都很危险。”茨木才不信那个小鬼头能够保护好夏悠,他只信任强大的自己。

夏悠嘴角一抽,连忙摆摆手,“不不不……你可是他们正在抓捕中的对象,怎么能够自投罗网?我不过是个普通的半妖,奴良组的妖怪也不认得我,再加上夜斗是神明,妖怪是不会轻易和我们打交道的!”

茨木皱起眉头,沉声道:“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夏悠哆嗦了一下。

这是傲娇臭屁的茨木第一次如此直截了当地表明自己的关心,她开始慌了。

“这……这还是不行!我不能让你再处于危险之中,这一路上我填的麻烦已经够多了!”夏悠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道,“本来我就只是个弱小的半妖,大人愿意庇护我这么久,我已经很满足了,等我把毒草带回来,我还是留在小鹿他们那里好了……”

然后偷偷溜去京都府。

“你这是什么意思?”茨木蓦然间转头看向她,眼中是深深的不悦,“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你不是很想追随我留在大江山吗?”

“呃……是这样的啦,可是我真的很弱,只会拖后腿,也帮不上什么忙。”

茨木抿紧嘴唇,他不喜欢夏悠这副样子。

力量可以弱小,但内心决不能脆弱。

“之前在那个人类村庄里害得你受伤,我已经很过意不去了……这样的我,怎么能够成为合格的部下追随大人呢……”

所以,其实还是因为心中有愧吗?明明她做的很出色啊?

茨木微微握紧拳头,沉声道:“我刚刚已经说过了,不要因为那件事而感到压力,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记在心里?”

“可是……”

见她仍旧那副犹豫寡断的模样,茨木神色复杂地打断了她,“够了!别说了,我不想听!”

抛下这句话,他独自一人离去,胸口气郁闷结。

明明他说过了不要为这件事过意不去,这半妖怎么就是不听呢?

他都决定带她回大江山了,偏偏她突然就变得不争气了起来!

茨木很生气,他决定今晚不要理夏悠了。

望着茨木带着一身低气压离开,夏悠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大佬的脾性她摸的一清二楚,果然是和预料中一样的反应。

这下茨木应该很失望,不会想再留下她了吧?

唉……大佬息怒,她也是不得已啊!

这一晚,夏悠睡到了萤草的屋子里,感受到两人之间不对的气氛,小鹿什么也没敢问。

深夜,茨木一个人在灯下望着手里那张画像,神色复杂,不知在想些什么。

头一次因为一个半妖而失眠。

*****

满是少女气息的宽敞卧室里,夏目贵志正顶着两个黑眼圈坐在电脑前,神情有些憔悴。

他已经好几天都没睡好了。

也是,妹妹突然丢了,做哥哥的怎么能够休息好呢?

原本昨天是夏悠的生日,可她却不见了,无奈之下只能由斑幻化成她的样子应付前来祝贺的朋友和同学。

斑是个醉酒之后就露馅的不靠谱家伙,幸好有夜斗和那个叫一岐日和的小姑娘帮忙掩饰,才没有露馅。

“怎么样,这个阵法确定没问题吗?”

夜斗点点头,此刻他正借夏悠的电脑与绿丁丁事务所的管三联系。

“他说这次的阵法一定没有错,等画好之后,可以尝试把夏悠常用的物件放在上面,很大几率能把她直接传送回来。不过……还真是个复杂的阵法啊……”

“没关系,让我来画吧,一定要尽快把小悠找回来!”

“嗯……你不要着急,千万不要画错了……”

夜斗叹了口气,夏悠丢了他也很着急啊,那可是欠着他巨款的人!

*****

茨木失眠了大半夜,他心情不好,加上睡着之际鸩毒发作麻痹身体,等翌日早晨醒来之后,夏悠已经不在领地里了。

注意到这个情况,茨木的脸色更黑了。

这愚蠢的半妖,走之前居然连招呼都不和他打一声,真是气死妖了!

原本担忧的心情很快再次被更多的郁闷和怒气覆盖,他顶着一张能把路妖吓死的臭脸,一整天都没敢有妖怪接近他。

但随着天色愈发晚了,茨木原本被怒火包裹的心情又逐渐变得焦急起来。

有神明送路,那愚蠢的半妖怎么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茨木脸色微沉,想要直接动身去寻人,体内的鸩毒却又突然发作,不得动弹,不由紧紧皱起了眉头。

奴良组那群混蛋……

好在就在他担忧之际,纸门被轻轻拉开了,余光瞥见那抹格外狼狈的身影,茨木松了一口气,心中却有些担忧她。

但面上还是板着一张脸哼了一声,“走的时候不吭声,现在还知道回来?我都快要以为你投靠那个小鬼头去了。”

夏悠没说话,此刻她脸色发白十分难看,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的衣服被树枝刮破了不少口子。

很倒霉,大概是之前夜里穿的太少冻到了,今天早上爬起来就感觉头有些晕乎乎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妖怪吃的东西不太卫生,她今天一直觉得肚子隐隐作痛,一阵一阵让人十分难以忍受。

撑着不舒服的身体在山里穿梭了大半天,还好夜斗很快地认出了她需要的毒草。

只是……

夏悠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那里此刻肿胀发麻的厉害。

脚酸腿软,头疼肚子疼,又渴又饿,现在的她只想好好泡个温泉睡一觉。

茨木见她不搭话,也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立刻紧张地问道:“怎么回事,你受伤了?那小鬼头根本没有保护好你,我就说他不靠谱!”

夏悠打起精神,把毒草放在桌子上,摇了摇头笑道:“没有啦,有夜斗的帮忙很顺利,只是……”

只是今天身体不大舒服罢了。

后面这句话还没能说出口,夏悠却突然僵住了身形,猛然捂住了小腹,心中腾起一阵不祥的预感来。

“你受伤了!”嗅到房间中的血腥味,茨木脸色猛然一变,目光紧紧盯住她裸露在外面的双腿。

此刻,正有丝丝血线在白嫩的腿上蜿蜒而下。

感受□□一阵暖流滑过,夏悠虎躯一颤,整个人恍若遭到了晴天霹雳。

卧槽!不会吧?

夏悠脑袋一片空白,仅有的理智下意识地数了数自己的生理期,随后发现了一个恐怖的事实。

“夏悠!”看着她双目呆滞,脸色惨白的模样,茨木再也不顾上赌气了,他焦急地唤道,“你哪里受伤了,很疼吗?快让我看看!”

听到这句话,夏悠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夹紧了双腿,神色惊恐地望着他倒退了几步。

“不……不不不……我没、我没有……”

“别逞强了!过来!还不快包扎伤口!”如不是碍于鸩毒,茨木简直恨不得飞奔到她身边。

“我没事……我真的没事……”夏悠哆嗦着,说话都不利索了起来,感受到来势汹汹的暖流,她一时间欲哭无泪,只恨不得当场晕过去才好。

“别!你别过来……我、我真的没事……我自己去处理一下,很快就好……很快就好!你不要跟过来!”

几乎是夹着一丝快要崩溃的哭腔,夏悠神色惊恐地退到门边,夹着鸭子步头也不回地朝着河边落荒而逃。

留下茨木一个人在屋里望着她的背影,心急如焚。

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这个时候会突然来大姨妈啊!她为什么是个女人啊啊啊!

夏悠夹着腿逃到河边,此刻真的是快要崩溃,作为一向优雅的小仙女,她从来没有如此癫狂过。

“妈耶——老天爷啊!”

“我求求你,随便是谁都好,求求你救我回去吧!”

啊啊啊啊——!

没有姨妈巾的时代,到底要她怎!么!活!啊!

啊啊啊啊——!

根本没法再用平常心面对茨木啊啊啊!

仿佛是冥冥之中,命运之神终于听到了她凄惨无比的呐喊声。就在夏悠快要发疯的时候,胸口处的勾玉猛地散发出耀眼的光芒来。

下一刻,她整个人都消失在了原地。

夏悠猛然愣住,刺眼的白光褪去后,仿佛是梦境一样的画面出现在她眼前。

电脑、书架、木桌……这是……她的卧室?

夏悠眼中的泪花终于由绝望变成了狂喜。

“小悠!”

“夏悠!”

“蠢丫头!”

“夏悠学姐……”

四个不同的呼唤声夹杂着不同的情绪传来,夏悠下意识地转过头去,便看见夏目贵志抱着斑,还有夜斗和雪音都站在一起神色激动地看着她。

感受到腿间的暗流变得更加凶猛,夏悠石化在原地,脸色一阵扭曲,仿佛下一秒就要吃小孩。

*****

没有……没有……

这里也没有,那里也没有,到处都没有!

夜色下的山林间,原本的静谧惬意被打破,四处鸡飞狗跳,所有的小妖都瑟瑟发抖地躲在角落里看着那个发狂的大妖怪,大气不敢出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茨木颓然地坐在了地上。

她看起来那么狼狈,一定受了很严重的伤,现在到处都找不到人,说不定已经……

不,不会的!

喘着粗气,他神色空洞地闭上了双眼,悔意在这一刻充斥满心间。

他不该和她生闷气的……

早知道她会那么严重的伤,当初他就应该跟着她一起去。

如果没有和她赌气的话,她就不会有事了……

“夏悠……”

月色下的河岸边,他紧紧地握住双拳,沙哑地呼唤道。

明明是他答应过会保护的人啊。

第19章 全都给我哭!

“啊——!”

看着眼前的一切,夏悠瞪着眼身形不停地发抖,随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崩溃地冲向了浴室。

这惊声尖叫吓得夏目贵志双手一抖,怀里的肥猫立刻“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身上的肥肉也跟着来回弹了几下。

不过夜斗他们都看不见斑的窘状,因为此刻它被夏悠的尖叫声给吓得浑身猫毛倒竖,炸成了一团毛球。

“夏、夏悠学姐是不是受伤了?”雪音指着地上残留的点点血迹,神情紧张地问道。

“……”

夜斗没有搭话,他神情诡异地在地上看了看,又望了一眼夏悠逃去的方向,眼神飘忽。

那啥……如果刚刚他没看错的话……那血迹好像是从夏悠双腿间流下来的吧……

她跑的那么快,动作矫健迅猛如雷,一点都不像是哪里受了伤的样子,看来可能是……

算了……还是当没看见好了……他什么都不知道……

夏目贵志也察觉到了这点,他愣了一下,很快就回过了神,轻咳道:“小悠可能受了点伤,不过我看她的动作应该问题不大,可能是不想自己狼狈的样子暴露在大家面前,所以刚刚反应才有些失控……”

妹妹的生理期,作为哥哥的夏目贵志也是知道的,算算日子,似乎就是这个时候。

想到这里,夏目贵志朝夜斗看去,“刚刚谢谢你们帮我启动阵法,既然小悠已经回来了,你们不如先去客厅里吃点心,等小悠清理干净之后再问问她消失的几天都发生了什么吧。”

“呃……可是夏悠学姐真的不要紧吗?”雪音不放心地问道。

他刚刚没有看清楚夏悠是怎么回事,只记得她一身狼狈不堪,又突然像是受了很大刺激似地跑掉,叫声之凄厉程度吓得他心脏病都快出来了。

“哎呀,夏悠那么皮实,她不会有事的。走吧走吧,快去吃宵夜!”夜斗一把揽住雪音的肩膀,拖着他往楼下客厅走去。

两个男人都在心照不宣地默契掩饰着某个尴尬的事实。

“喵~喵~蠢丫头是不是受伤了!喵嗷!”

夏目贵志叹了一口气,他也不知道怎么和妖怪解释这个,只好将斑抱到了床上,“小悠没事的,猫咪老师你去玩吧,我帮悠清理一下地板。”

夏悠简直是拿出了百米冲刺的速度滚进了浴室里。

热水器是烧好的,她二话不说立刻脱掉衣服,打开淋浴清洗起来。

热腾腾的蒸汽氤氲在浴室里,她才终于找回来了一丝理智。

“小悠,干净的衣服我帮你放在门口了,记得拿进去。”

外面隐约传来夏目贵志的声音,夏悠这才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拿就闯了进来。

“我知道了……”

等夏目贵志离开,她才把门拉开一条缝,探头探脑地把衣服篮子拿进来。在看到衣服下被盖着的姨妈巾时,夏悠咬了咬唇,心中不由为夏目贵志的体贴入微而感动。

但是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切,她的脸色又是一阵青一阵红。

水声哗啦啦地响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夏悠好一会儿后才完全恢复了理智。

望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夏悠微微出神。

真没想到……这么莫名其妙的就回来了……

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真实,仿佛之前的经历就像是一场梦,可是手掌上的肿痛麻木却在提醒着夏悠,之前发生的都是事实。

看着发肿的手掌,夏悠这才想起来,她回来的太突然了,完全没来得及和茨木小鹿他们打招呼。

突然发现她不见了,茨木一定会很着急吧?

想起那个大妖怪,夏悠微微蹙眉,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不知道茨木现在怎么样了,身上的毒应该解掉了吧……

*****

夏悠并不知道茨木正在对着她残留下来的姨妈血迹痛不欲生。

这也不能怪茨木傻,他本来就是妖怪,又极少与人类女性接触,自然不知道女人还有这么一种生理现象。

女性妖怪是没有大姨妈的困扰的。

茨木循着气味在林中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夏悠的身影,她的气味在追寻到河边之后就被水流的气息掩盖,再也寻不到方向与踪迹。

他就这样在河边独坐着等待了整整一夜,附近的妖怪没有一个胆敢靠近打扰他。

就像是一头受了伤的野兽,沉默孤独,却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不知过了多久,夜尽天明,可茨木依旧没有等到夏悠的身影。

金色瞳眸中的希冀淡去了许多。

就在小鹿踌躇着要不要靠近他的时候,茨木终于动了,可他的方向是朝着森林外去的。

直到正午时分,茨木方才再度回到领地之中,只是这一次他的瞳色比之前更加黯淡。

夏悠祈求的对象,那个神明小鬼头竟然已经不在了,偌大的宅院紧闭着,里面空无一人,凄清冷寂。

最后一丝线索就这样断掉了。

可茨木不愿意放弃,即便夏悠带回来的解毒草已经成功地祛除了体内的鸩毒,他依然没有动身离开这里。

每一天,他都会坐在夏悠气息消失的那条河边,看着那副画像发呆。

一开始,茨木很生气。

他气夏悠的不告而别,气夏悠躲着他。

受伤了难道不知道赶快包扎好吗?就算落到那副狼狈的样子,他也不会嘲笑她弱小啊。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惶恐与不安却占据了整个心扉。

茨木想,夏悠或许是怕自己看到她那副样子,更加不愿带她回大江山,所以才躲起来的。

可是,他想说,他不会嫌弃她的弱小。

茨木早就想通了,虽然夏悠和自己相比起来弱小许多,可是她会在危难关头的时候对自己不离不弃,会冒着被他厌弃的风险去找神明求助,只为了解掉他体内的鸩毒。

他喜欢这样的夏悠,念着她的好。

所以夏悠想留在大江山,他就答应带她去。

就算挚友对弱小的夏悠有意见,茨木也打定主意要护着她。他会把夏悠带回去,然后留在身边,哪个妖怪不服气,他就打到对方服气为止,哪个妖怪不长眼敢欺负夏悠,他就让对方感受地狱鬼手的滋味。

夏悠打不过那群好斗的家伙,没关系,他给她撑腰。

反正都已经答应过保护她了,那么保护一时和保护一辈子也没有区别。

这是有生以来第一个对他的力量全然信任,并会真切诚恳地惊呼赞叹他的强大的人。

可自己却辜负了她的信赖。

明明是他承诺过会保护的人,可是到头来三番两次的却是夏悠救了他。

明明说好带她回大江山,离开那片危险的森林,可最终却永远地停留在了这里。

这只妖怪坐靠在河边的树下,紧紧地闭着双眸。

回来吧。

茨木发誓,不管怎么样,只要夏悠回来就好。

他会收敛自己的脾气,不管夏悠说什么做什么,都再也不对她生气。

他真的很想念对方那双璀璨美丽的星眸。

终于有妖怪到领地中来了,但不是夏悠,却是大江山中他的部下。

因为茨木约定好汇合时间却迟迟未赴约,那些妖怪放不下心,又朝着奴良组的方向寻找他,被小鹿半路拦住接引了过来。

“茨木大人,您的伤已经好了吗?”

“既然您已经没有大碍了,为何迟迟不回大江山呢?害的我还以为您出了什么事……”

“对啊对啊,连酒吞大人都在念着您怎么还不回去呢,看起来可担心您了!”

茨木薄唇微微一动,最终只吐出平淡的一句话来。

“知道了,走吧。”

是时候回去了。

他睁开眼睛,金色的瞳眸中,连最后一丝希翼也消失掉,再也寻不见了。

几个属下面面相觑,皆是心有疑惑却不得其解。

平常酒吞总是嫌茨木痴缠自己很烦,时常躲着他走。可这次难道酒吞如此关心他,按理说茨木应该会非常高兴才对,为什么对方看起来却如此消沉平静呢?

这些妖怪不懂,他们只知道,茨木大人自和奴良组妖怪一战回到大江山后,就变得与往日有些不同了。

他依旧强大霸气,可原本的自傲之色却消退了许多,性子也沉稳冷静了不少。

他依旧心思慎密警惕,下手却更加不留情面。

奴良组的妖怪皆是明显地感受到,这位强大的死对头,变得比以前难缠了数倍,尤其是在面对他们时的凶狠之色,骇人惊悚。

酒吞同样察觉到了挚友的不对劲,时常会主动呼唤茨木陪他喝酒,这是以前最让茨木开心的事情。

茨木也一如往常那样陪着他畅饮恣意,只是现在不仅是单纯的陪酒吞喝,也是在为自己喝。

“嗝……你这家伙,不就在奴良组那群混蛋的手里栽了一次,至于吗?”酒吞抱着葫芦,醉醺醺地揽过他的肩膀,“茨木!拿出你往日的气势来!下一次把那群家伙狠狠地揍回去!”

“来!喝酒!”

茨木神色微动,似是想要说什么,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剩下一个字。

“好。”

哪怕是酒吞,也不会相信一向追逐力量与强大的他,竟然会为一个忘不掉的半妖而伤神苦涩吧?

有些事情,说出去旁人也不会信的。

时光就这样匆匆过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大江山烂七八糟的事务处理的他焦头烂额,与人类和奴良组的冲突战斗接连不止,恍惚那一年夏夜山洞中惊鸿一瞥的相遇,与温馨平静的短暂时光,都成了不知真假的南柯一梦。

那张已经微微泛黄的画像被他小心翼翼地珍藏在匣子中,与往日苦涩的记忆一起被埋藏在心底。

只有在醉的迷迷糊糊的夜晚,他一头栽倒在被褥之上,将脸庞埋在一件奇怪的柔软碎花纯白裙衫之上时,那极度陌生却又无比熟悉的气味才会唤醒被尘封多年的回忆。

梦境之中,好似有一张模糊不清的脸时隐时现,醒来后只记得那双璀璨如繁星的瞳眸。

他好像在等一个人回来。

记不清音容,忘掉了名字,但茨木知道自己在等。

他坚信着,那个人一定还活着,她一定会回来。

只是茨木没想到,这一等就是十余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