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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在荒眼皮底下钻被窝

神二代的我命途多舛 · 清溪洗砚

夏悠完全懵住了, 任谁半夜睡觉睡到一半突然被偷袭亲吻都会反应不过来的。

昏暗的光线下, 茨木看不清她因发烫而绯红的脸颊, 但那迷蒙的水润眸子里所染上的惊色与羞怯气恼,却让他的心也跟着夏悠的心迅速地跳动了起来。

他一个活了一百八十多年的妖怪, 虽然未近女色,却不代表他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

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的。

只是过往的岁月中, 遇上的猪肉他都不喜欢吃,所以宁肯独自吃素。

咳咳……当然,不能把夏悠比作猪肉。她是最甜蜜的糖果,不断地散发着诱他动情的甜香。

无论是谁,都渴望与喜欢的人更亲密一些。

只是夏悠还是颗未熟透的果子,未到适合采摘的时候,所以他还在耐心地等待果子熟透的那一刻。

茨木不急,他已经等了十年, 在等上个三、五年也无所谓。

只是不能品尝这青涩的果子, 就这样看着她嗅一嗅总可以吧?

仅仅只是两日未见面,他的心底就已经开始疯狂地思念她,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嗅到她的气息……

所以就算知道明天就能再见面, 茨木还是按捺不住冲动潜进了宫廷之中。茨木并未在她唇上停留太久,轻咬了一下她的唇瓣后, 又埋头在她颈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呼吸渐渐安宁了下来。

浅浅的呼吸洒在颈间, 大脑当机的夏悠缓缓回过神来,脑海中的困意被驱赶的一丝不剩。

“你……你是怎么闯进来的!你不要命了吗?”

宫廷中戒备森严,这里离阴阳寮的路段可不算远。他独身闯入这里,若是被守卫或阴阳师察觉到的话,该怎么办?

夏悠清醒过来,惊喜过后的语气中带着后怕与一丝急怒。

“别担心,我不是硬闯的,没有引起任何人的警惕。”听出她在担忧自己,茨木弯了弯唇角,又控制不住地在她唇角落下一个蜻蜓点水。

宫廷外的结界很厉害,但还不足以拦下他这样的妖怪,只是为了不弄出大动静来,他费了点小功夫罢了。

仔细地循着夏悠的气息在庞大的宫廷内摸索了好久,终于让他找到了这个庭院,想到这里,茨木略显不满地捏了捏她的脸。

“怎么把身上那些我的味道净化掉了?”

若夏悠没有这样做,他就不用费那么大劲在这里弯弯绕绕好半天了。

此时的夏悠哪里有心情同他缠缠绵绵打情骂俏,一听茨木的问话,她的脑海里就立刻浮现出了荒那挥之不去的严肃模样。

夏悠冷汗涔涔地推开他,焦急地道:“别问这些了,你还是赶快回去吧。我的屋子离荒的庭院很近,要是被他察觉到异样就麻烦了……”

“我刚刚仔细感知过了,这附近并没有那个和你味道很像的家伙。”

茨木抓住她推自己的手,非但没有走,还愈发过分地顺势躺下将她拉近了自己的怀里。

“以后不准把身上属于我的味道净化掉,否则我会生气的。”

他喜欢夏悠身上都是他的妖气,这样令他有一种别样的占有感,又好似向其他人宣布了她是属于自己的。

“……”

如果不把身上的妖气洗掉,另一位也要发火的啊!

“好了我知道了。”夏悠头疼地推了推他的胸膛,“你快走吧,荒今天下午去城外办事了,去了这么久估计很快就要回来了,到时候被他发现就完了。”

“你不要以为自己的隐匿之术可以瞒过他。”夏悠知道茨木要说什么,连忙在他开口前堵住了他的嘴,“他的感知能力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不说那占卜预知的能力,光是准到犯规直觉判断就已经很可怕了。

“你那么怕他做什么,他对你很凶?”茨木皱眉,把她乱动的手紧握在掌中。

“别胡思乱想,他对我很好,我是在为你的安全着想。”

“我能有什么危险?”茨木不管不顾地抱紧她,赖在被窝里不肯离开,“我不走,没有你我睡不着。”

夏悠嘴角一抖,“酒吞呢?你不和他把酒言欢了?”

“挚友从你走的第二天早上就不见了踪影,不知又被哪里的酒香引诱走了,我找了他整整两天都不见踪影。”茨木挫败地叹了一口气,神色有几分苦恼,“你送给他的酒都还有剩呢,我本以为那样难得一见的烈酒可以把他留住,没想到他竟然又出鬼城了。”

夏悠离开大江山的那个晚上,酒吞回到鬼城中后不见夏悠的身影,顿时察觉大事不妙。

只是茨木带着酒来找他作乐的时候,他已经躲避不及了,只好和对方喝了一晚上的酒,然后在第二天清晨的天未亮之时就立刻开溜。

此刻,藏身于奈良某个偏僻小酒馆内的酒吞摇着自己碗中的酒,一脸庆幸的神色。

多亏夏悠带来的白酒够烈,后劲极大,这才让茨木被灌醉后不省人事,给他争取了藏身的时间。

要知道,曾经这种情况下,基本都是他一睁眼就会看见茨木近在咫尺的大脸冲着自己满足而欣喜地笑道:挚友,你醒了?

那画面别提多可怕了。

为了灌醉茨木,那两瓶酒大多都被酒吞灌进了茨木的嘴里,他却克制着没喝多少。

多烈的好酒啊,自己都没喝过瘾呢,想想真是令他心疼。

不过,茨木这家伙却好像知道他的去向似的,差点半路追了上来。还好他头脑机敏,左藏右躲钻了个山路十八弯,来到这奈良城中,方才终于甩掉了茨木。

这其中一定有人把他的行踪暴露给茨木了。

想到这里,酒吞眯了眯双眸。

等茨木追着夏悠去往另一个世界之后,他就立刻回到鬼城之中把那个叛徒揪出来。

然后……哼哼……

再说茨木锲而不舍地追了酒吞两天一夜,终于跟丢了最后一道蛛丝马迹,失落之下正准备回大江山,路过平安京的时候却挪不动脚步。终是没忍住潜了进来。

“……”

夏悠立刻就猜到了大江山中都发生了什么事情,万万没想到酒吞为了躲茨木,连他最心爱的酒都放弃了……

而酒吞的逃跑技能也着实令她刮目相看,一定是满熟练度的。

“原来你是没找到酒吞才来跑来找我的。”公平一点不好吗?她都已经陪了茨木大半个月了,明明就应该轮到酒吞了才对!

夏悠看着抱着她不肯撒手离去的茨木一阵胃痛,现在不走,要是等荒回来察觉到异样了该怎么办?

“你明天上午不是还要跟在他身边受教吗?快早些睡吧,我就这样陪着你,天亮之前再离开。”一边说着,茨木甚至坐起来开始脱外面的衣裳,一副今晚就在这儿睡定了的模样。

“要是被发现了……”

“不会的,你安心睡吧,我是绝对不会被他察觉出异样的。”

别忘了,他茨木童子最擅长的可就是伪装隐匿之术,改变外貌藏匿妖气之后,就连酒吞都辨别不出来。

夏悠再度被抱进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中,现在的她简直恨不得把茨木捆起来绑在弹簧上一发弹弓送他回大江山。

他这个样子,她能睡得着才有鬼!

然而,正是怕什么来什么。

夜深人静时分,庭院外响起一阵清脆的脚步声,随之而来的还有几道灯笼的光芒。

“坏了,他回来了!”

感受到荒的气息在迅速地朝着自己靠近,本来就胆战心惊的夏悠立刻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荒的居所离她太近了,对方很可能会察觉到茨木的妖气。

她用力地推了推茨木,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道:“够了!你现在从窗户跳出去逃走还来得及,等下被发现的话就什么都晚了……”

夏悠简直不敢想象,荒会不会一道天罚砸下来劈死他们两个。

“夏悠。”

门外,荒带着一丝疲惫和警戒的声音响起,“你的气息不稳,还没有睡吗?”

沉睡之中的人类周身力量也是平静的,夏悠的力量气息却还很活跃。

夏悠一噎,和茨木对视了一眼,心脏怦怦直跳,“呃……睡下一会儿了,刚刚听到院子里有动静,这才醒了。”

“看来是我吵到你了。”荒了然地道,“抱歉,我能进来一下吗?”

“……”

夏悠浑身一个激灵,连忙从被窝里坐起来,慌慌张张地把茨木脱下的衣服藏进了被褥里,然后寻思着要不要把这货塞进柜子里。

“马、马上!稍等一下,我穿个衣服。”

“不用紧张,我们之间无需像人类那样遵循繁文缛节。”

他是神之子,也是神的化身,人类在神明面前从来都只有信徒和子民,而无男女之分。

“你们在庭院里稍等片刻。”吩咐掌灯之人后,荒直接拉开了夏悠房间的纸门。

而夏悠才刚刚把茨木的衣服藏好,此刻见到荒突然出现在房间门口,脸色微青大脑一片空白,抖着嘴唇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完了……完了……

此刻,她脑海之中全都是这两个字,带着蕴含暴怒力量的流星雨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将她和茨木轰得渣渣都不剩。

然而,想象中的怒火并没有出现。

屋内的灯被点亮,昏黄的烛光下,荒关忧地看了她一眼,温声道:“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不舒服吗?”

“喵——”

房间里,一道细弱的猫叫声想起,随后被褥旁边蜷缩着的一只白猫舔了舔爪子,跃进了夏悠的怀中。

“哪里来的猫?”荒皱了皱眉,眯起双眼不动声色地审视起她怀中的那只猫来。

夏悠一僵,她直勾勾地看着突然出现在怀里的猫,嘴唇微微一动。

猫咪有着柔顺浓密的白毛,双耳附近却带着一小片红色的毛发,在昏黄的灯光下被映照成了橘色。此刻那金色的瞳眸正漫不经心地看着她,示意她不要紧张。

见夏悠没有立刻做反应,猫咪站在她怀中,用脸蛋和头蹭了蹭她的胸口,黏人的模样与普通的小猫无异。

夏悠脸色一红,一把将不老实的猫按在怀里,“是今天下午在庭院里看见的,也不知道是谁饲养的,我看一直没人来找,就暂时把它留下来了……”

“这样啊。”荒理解地点了点头。

宫廷中的猫有不少,许多庭院都能看见,看它柔顺美丽的毛发,应当就是宫人喂养的那些猫,不是从外面跑进来的。

夏悠保持着如常的神色,悄悄地扫了一眼荒,“您找我有什么要事吗?”

惊了,荒居然没察觉出茨木的妖气来。

“没什么,我刚刚进城的时候,隐约感觉宫廷的结界有在颤动。心下不放心,所以才在附近看看。”

荒站在门口,挪动着目光仔细地扫视了一遍房间,“庭院里有一道若有若无的妖气,不过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你没碰上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那极淡的妖气有点熟悉。

熟悉的讨厌。

“……我睡的沉,没有察觉到异样。”

“喵——”

怀里的猫似是不满被这样按着脑袋,用爪子扒开她的手,站起来晃了晃尾巴。

荒忍不住看了那猫一眼,随后皱了皱眉。

夏悠心里一跳,连忙岔开话题,“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看你很累的样子,是碰上什么棘手的事情了吗?”

“倒没什么棘手的事情,不过是遇上了个惹人厌的家伙,好好地教训了一顿。”荒眯起眼睛,一提起星熊童子,胸口的怒火就忍不住往上升腾。

“怎么回事?”夏悠也关怀地皱了皱眉。

荒淡淡地解释了两句,把来龙去脉告诉了她,夏悠怀中的猫金瞳中立刻闪过一道怒色与杀气。

“呵,那种愚蠢的妖怪竟也妄图对你有非分之想。”

他用尽力量狠狠地把对方揍了一顿,那家伙也真是皮糙肉厚,打得他手都疼了。

“以后你见到那个什么星熊童子,一定要离他远远的知道吗?我早就告诫过你,大江山那群妖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喵——”

怀中的猫又不安分地叫了一声,隐藏着敌意的目光扫了荒一眼。星熊童子打得好,但后面那句话他就不乐意听了。

“……”

“还有茨木那个家伙,我还是不看好他,你若坚持同他在一起,我依旧劝你三思。”今日在玉藻前居所遇到的事情,已经让他对大江山的好感被拉到了最低。

“……”

茨木猫爪一张,露出锋利的爪子来,他神色复杂地看了荒一眼,随后报复似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夏悠的脸。

谁要这家伙看好了?反对有什么用,他还不是照样当着他的面缩在夏悠怀里为所欲为。

白猫的动作很快吸引住了荒的目光,他看那猫不依不饶地舔了夏悠半天,冷不丁道:“这是公猫还是母猫?”

“呃……好像是母的吧。”夏悠本能地凭着直觉选择了正确选项。

“……罢了,你早些睡吧,我不打搅你了。”

念她明天还要早起学习,荒不欲继续叨扰她,拉上纸门离开了。

今天揍星熊童子的时候一时没收住手耗尽了力量,这下疲惫的连感知能力都退减了。最好不要有什么妖怪胆敢闯进宫廷中作恶,否则被他抓住的话……

荒的气息渐渐远去,夏悠高度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

她一把将茨木放到旁边,用力地擦了擦自己脸色的口水,惊奇地道:“你还会变猫?”

“不然呢?”茨木幻化成了原来的模样,将被褥里的衣服拿了出去。

“我还以为你只会变女人……”

“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我都会伪装,只不过女人是我最擅长的罢了,而猫狗一类我虽然很少变,但不代表我不会。”

因为诱敌作战的时候,往往只有变成绝美的女人才能将对方的警戒心降到最低。

夏悠抽了抽嘴角,“好吧,还好你没变成女人。”

否则荒乍一看到她被窝里躺了个女人,那就是比和茨木本尊睡在一起,还要跳进河里也解释不清楚的事情了。

“我都说了,不要怀疑我的实力,还是说你觉得那个家伙比我更厉害?”

带着一丝不满,茨木弹指熄灭了烛光,再次拉着她躺了下来。

“安心睡吧,我陪着你。”

这一次,茨木没有再将她拥入怀中,反而是将自己埋进了夏悠的怀里,轻轻蹭了蹭。

刚刚变成猫的时候,就觉得软软的蹭起来很舒服,他好像知道为什么不管男人还是妖怪都对此着迷不已了。

夏悠的怀抱比他想象的更舒适温暖,他好像蹭上瘾了,熟悉的香气萦绕在鼻尖,带来安心宁静的感觉,让茨木想起了之前从夏悠衣柜里拿出的那件粉色小衣服。

虽然那件衣服长得奇怪了一些,也不如裙子柔软,但是他还蛮喜欢的,只可惜夏悠不愿意拿那件衣服给他睡。

夏悠身躯一僵,把手放在茨木的头上,有种想拎着猫脖子把他拎走的冲动。

可他已经闭上了纤长的眼睫,藏起了戾气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浅浅的呼吸声起起伏伏,茨木睡着了。

夏悠的手微微一顿,随后像爱抚淑芬那样在他的发上轻轻顺了两下,认命地叹了口气。

今晚,八成又要失眠了。

她躺尸一样地睡在哪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天花板,不知多久才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

第48章 学校重要我重要?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在脸上的时候, 夏悠缓缓睁开双眼, 打了个哈欠。

身边空无一人, 只有残留的淡淡气息告诉她昨晚茨木来过这里,不是幻觉。

想起昨晚上紧张刺激的一幕, 夏悠深深地叹了口气,细心地将屋子里残留下来的丝丝妖气全部都净化掉以后,方才洗漱穿戴整齐走了出去。

荒起的比她还要早, 一宿过后已经没有昨晚见到他时的疲惫,夏悠匆匆用过早饭之后,他已经坐在庭院中等待着她了。

第三天早上的课程是言灵术和各类药草辨别。

所谓言灵,就是语言的力量,以语言来控制其他物体或生物。

神道认为,在五十音符中包含着神力,将语言组合对的话,就可以发挥出超常的力量, 如果组合错误, 就有可能会产生带着恶果的凶意。

这是阴阳师和巫女们经常使用的言灵咒,他们可以仅通过语言的力量便达到自己的目的,而没有灵力的普通人则无法做到。因此他们将语言的力量放进了符咒、念珠、辟邪之物等东西上,并以此为媒介, 让那些没有灵力的普通人也可以间接地使用言灵的力量。

符咒与念珠等物的力量一般与制作者挂钩,就好比夏悠目前所画出来的符咒就远不如荒画的。

但一般来讲, 相比寄于死物中的力量, 本尊的言灵要更加厉害。

“你若熟练掌控了言灵之术, 再对战桥姬那样的妖怪就会轻松的多。”

夏悠在事务所完成的每一个任务,荒都有权知道并详细了解,除了晋江神社每个月会定时向他送来业绩单以外,夏悠在学习过程中也会向他描述以前所执行的委托任务中的细节。

理论永远都要和实战结合在一起,才能使力量最快的提升。

荒会仔细地从她的所作所为中找出各种细节与漏洞,教导她怎样做才能将事情解决的更轻松安全省力。

“如果你足够强,无需借助符咒就能将桥姬抓住,直接用言灵的力量把她困住即刻,更不用担心她会逃跑了。”

夏悠认认真真地记着笔记,眼中闪过一丝挫败。

之前那个委托是她没有经过管三的挑选擅自接下来的,任务难度要高于她那时的水平,事后管三狠狠地说教了她一顿。

管三一直都盼着夏悠能早早成长起来,然后去完成更多更难的委托,彼此双方都能够获得更多的金钱与奖励。

他是贪财爱财,可却从没愿意过夏悠去接触那些棘手的麻烦,和妖怪作斗争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不小心命怎么没的都不知道。

哪怕是惠比寿,一年前不也照样被某个藏在暗中的势力借高天原之手强行杀掉换代了吗?就连最强武神毘沙门天,曾经都差点因为手下神器的背叛而被迫换代,管三可不希望夏悠出什么幺蛾子。

神明死了还能换代新生,夏悠没了就真的没了。

“我已经签订劳动合同八个多月了,一直以来解决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等回去以后,我会尝试着去接更高难度的委托,来锻炼自己突破上限。”

荒点了点头,眼中透露出几分满意,“的确,实战才能最快进步。”

“不过,我尽心尽力地交给你这么多东西,本意并不是为了让你在晋江神社中替我赚取更多的信仰和金钱。”说着,他话音一转,面上全是认真。

“我不过是希望你有足够的自保能力而已,不管是在这个世界,还是那个世界。”

“因为,我不可能一辈子都跟在你身边,你未来有很长的路要去闯。”荒静静地望着她,垂眸伸手为自己倒了杯茶。

他拥有能够预知未来的梦境,可他很少主动去使用那种力量,因为主观感情的影响会造成判断的失误,而后果带来的苦头荒在很多年前就已经饱尝过了。

所以,自被献祭在海中以后,他再也没有主动以身边任何人为主角去预知未来的事情了。

荒很清楚,抱着私心去预知梦境,得到的结果往往都是错误的。更多的时候,他都是一切顺其自然,随心所欲,等待着冥冥之中的梦境主动找上自己。

而就在与夏悠夜谈过后的那个晚上,他非主动地预见了以她为主角的未来梦境。

一切都是将会真实发生的。

荒不能透露这些消息去影响她未来的走向与发展,因此只能顺水推舟为,让她未来的路尽量走的轻松一些。

一开始他本只打算教导夏悠学习到中等层次,这样的水平已经足够应对她那个世界的大部分情况。但如今她既与这个世界的妖怪牵扯不清,他就不得不逼着夏悠在修行的路上前进了。

更何况,还有那个梦境中未来会发生的事情。

这会比之前更难更辛苦,但荒希望夏悠不论在哪里,独自一人时也可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面对危险。

“至于晋江神社的那个劳动契约你不用放在心上,我只不过是借他们之手来锻炼你罢了。那个神社里的家伙们以利字当头,如果他们的任何决策影响到了你的正常生活,记得一定要告诉我,我随时都可以废除契约。”

他当年把夏悠的灵魂推向藤原塔子,本意就是希望她在那个世界快乐无忧地生活下去。

晋江神社的家伙说愿意主动代他照顾夏悠,当时荒没明白是什么意思,后来才知道原来对方是看中了夏悠的力量,想从她身上榨取一点对自己有利的价值。

毕竟,夏悠身上的力量源自于他,带着这样强大的力量,若被她一知半解懵懂浑沌地过上一世,未免太可惜。

这个神社的事务所,本就是一个以盈利为目标的中介,只是还没到为了利益黑心到不择手段的份上,荒也就懒得计较了。

夏悠望着他小鸡啄米似地点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心里暖洋洋的。

言灵术的教学过后,荒又教她辨别起数种不同的药草来。

“上一回你采的那些草药都没有任何问题,这两天放在院子里已经被晒干了吧?”荒指了指远处那些太阳底下的干瘪药草,“中午你离开的时候一并带走吧,放到抚子家中便可。”

“我这里还有一份清单是你下一次的任务,采摘好了也无需带给我看,直接让抚子过目便可,她对于草药的了解也很精湛。”

“我昨天已经同她说过这件事了,以后这方面就由她待我负责你。”

“好。”夏悠爽快地点了点头,又好奇地问道,“只是,让我摘这么多药草是为了做什么呢?”

“这些药草都有滋养身体的作用,熬成药剂之后更是能够调理体内暴动或是紊乱失常的灵力,不论是阴阳师还是巫女,也常常会熬制种种药剂辅助修行。”

“抚子是这方面的高手,以后她会负责教你如何熬制的。”荒不知想到了什么,淡淡一笑,“早晚你会用的上的。”

“原来是阴阳师们的保健品啊。”夏悠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荒浅浅一笑,并未纠正夏悠被自己误导的想法。

这可不是什么保健品,而是阴阳师们用来治病的。

灵力这种东西,如果不仔细梳理引导,太过强大后便会对人类的身体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阴阳师们在战斗中也可能会因力量使用不当而造成灵力的紊乱与暴动,需要长期服用对症的药剂调理,以此来缓解身体的痛苦。

夏悠天分比抚子要高,不仅学习速度快,对灵力的掌控能力也很强,在他的指导下很难出现这种情况。

可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毕竟,这世间的意外那么多,谁说灵力只有在战斗不慎的情况下才有可能紊乱失常?

总之夏悠以后早晚都要四处奔波去寻找这些东西,不如他先在不影响未来走向的情况下小小地帮她一把,让她日后能够轻松一些。

*****

夏悠辞别了荒,带着草药和笔记朝抚子和玉藻前的居所走去。他们所住的地方,在京都郊外一个叫做水沢村的南面半山上。

这半个月来,她的力量又有所提升,瞬移阵法能够触及的距离又拉远了不少。

其实荒教导过她如何用纸张折成的小人来收服自己的式神,之前派妖怪溜进毛利事务所打探案情的时候她就是这么做的。这种方法也可以用在赶路上,只要夏悠随随便便抓个老老实实的低智商小妖怪来,便可以奴役他成为坐骑把她带回水沢町附近。

但她想锻炼自己短距离传送的能力,反倒没有在回去的路上偷懒。花的时间虽久了一点,幸运的是这一次没再碰上什么奇奇怪怪的妖怪掳她。

这是当夏悠站在玉藻前家门前的时候,瞬间惊呆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放火烧山了?”

周围那些被毁的七七八八的树木,不是被拦腰切断七扭八歪地倒在草丛里,就是被什么东西烧的焦黑。

原本那山花烂漫的山间小路,如今搞得就跟世界大战后的战场一样狼狈不堪。

玉藻前正在修缮庭院外被波及的栅栏,闻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还不都是你那好父神干的。”

苦了他才修好不久的栅栏,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

夏悠抽了抽嘴角,“星熊那家伙……他还好吧?”

就算没有亲眼见到荒出手,光是看这副狼藉,她也能想象的出来当时的情景。

“命当然还在,不过已经被大江山的妖怪们抬回去了,起码半个月之内应该是不会来骚扰你的。”

“哼。”茨木冷笑了一声,感知到夏悠的气味后从院内走了出来,显然已经先她一步在这里等着了。

岂止是半个月?

他今天清晨特意摸黑回了大江山一趟,对那半死不活的蠢货进行了残忍的补刀,眼下没一个月星熊童子是别想爬起来活蹦乱跳了。

要不是念着这么多年并肩作战的种种交情,就冲那傻子做的蠢事,他早就把对方的鬼角给打断了。

“既然来了,那我们就快回去吧。”

酒吞离开了大江山不知什么时候才回来,茨木在这个世界一时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人和事,主动催起夏悠来。

“等等……让我先把药草放好。”

茨木这家伙实在是太狂妄了,进出玉藻前居所就跟自家一样若无其事,大摇大摆。怪不得之前大江山里疯传他的抚子的奇葩流言,没见玉藻前的脸都黑成什么样了吗?

说起来,好像酒吞和星熊也是这样,虽然哥仨性格有所差异,智商高低不齐,但该有的嚣张随性却都是一样不落。

可能这就是属于王者的迷之自信吧……

谁叫人家就是有足够的本事那么嚣张呢?

夏悠忍不住想起了在另一个世界里的某人,在印象里,那位大爷在二十来年里,似乎同样也是如此自信高调地度过着每一天。处处都堪称完美,让任何人的眼里都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和茨木不同的是,这个人他不霸道,但却自恋的很。

还有四天左右便是冰帝的学园祭了,迹部应当就是这两天回来吧?

脑海里思考着学园祭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夏悠告别抚子之后,带着牛皮糖茨木回到了现世之中。

“好几天没睡床了,真是想死我了!”

回到房间里,夏悠先是放下背包在自己柔软的大床上滚了一圈,方才舒服地爬了起来,兴冲冲地往楼下的厨房走。

“天天吃刺身寿司和纳豆饭,我已经快受不了了!走,今晚做好吃的去!”

夏目贵志还没有回来,斑一个孤寡老猫带着建国和淑芬在客厅里悠哉悠哉地吃着零食看电视,在见到茨木时瘪了瘪嘴。

“又跟来了啊。”

茨木已经换好了这个世界的衣服,闻言坐在沙发上换掉了电视里的动画内容,“有意见吗,小肥猫。”

“呸呸呸,你才是小肥猫呢!”斑恼恨地磨了磨爪子,“我的本体变成人类模样的时候可比你帅多了,想当年,斑大人也是一位优雅美丽的贵公子啊……”

要不是因为被封印了那么多年导致力量衰退,他也要变成美男子天天到处晃悠。

夏悠从冰箱里端了布丁和冰激凌放在茨木面前,闻言抽了抽嘴角,“美男子……你确定不是一个顶着啤酒肚的中年秃顶猥琐大叔吗?”

“喵!难道我在你眼里的形象就是这样的?”

抱歉,还真是……

茨木弯起嘴角,“夏悠说得没错。”

斑顿时炸毛,两个爪子在沙发上磨了又磨,“我要告诉贵志,你们两个联合起来欺负我!才几天不见啊,你就开始向着这个家伙了!”

“猫老师,你轻点,把沙发抓破了妈妈会头疼的。”

“我不管,都是淑芬干的,和我没关系。”斑迅速地收回了爪子,无辜被扣黑锅的淑芬在一旁晃了晃尾巴。

“你别得意,塔子和滋月底就要回来了,倒时候你就别想随意在家里进进出出了。”看着茨木眼中的得意,斑忍不住冷哼一声朝他泼了一头冷水。

“对哦……”夏悠扯了扯茨木的短袖,认真地道,“我爸妈旅游快回来了,开学以后我不常在家里,你可千万别随意进出衣柜,要是吓到我妈妈就糟糕了。”

茨木混不在意地道:“我可以变成猫,你母亲不会察觉到任何异样的。”

“……那也不行,爸爸妈妈回来了,家里的客房你就不能睡了。”夏悠把布丁和勺子放回他的碗里,温声道,“还有四天就是冰帝的学园祭了,学园祭过后一星期要开学,我很忙的这段时间不去那边了。”

“没关系,我和你睡一间房就好了。”

闻言,斑差点喷出来。

夏悠额头的青筋跳了又跳,嘴里咬牙切齿地蹦出三个字来,“不可以……”

“我和荒已经商量好了,我会在每个星期的周六下午去他那边,然后在周日下午的时候回这个世界。如果没有其他要紧事,平常我是不会过去的,等我开学之后,你就乖乖待在那个世界里陪着酒吞吧。”

至于如何借口应对藤原夫妇,夏悠也已经想好了应对方法。

有夏目贵志和一歧日和帮忙做掩护的话,问题不大。她只要说不想上课外补习班,每个周末都和同为高二生的一歧日和一起学习就可以了,周六晚不回来的理由也可以说成是住在一歧日和的家中。

至于绘画班……只能退掉了。

“一周回去一天?”茨木皱了皱眉,用心数了数,那不就意味着每七天才能和她见一面?

“不行。”想到这里,茨木立刻一口回绝了,“这阵子你不也天天和我呆在一起吗?为什么开学之后就不可以了?”

“因为我要上课啊大哥,等开学以后我就高二了……”夏悠抱着脑袋头疼地皱起了眉头,小声地嘀咕起来,“还好冰帝不算严格,跨进来以后不犯错的话,基本都能直升大学。”

高二虽不像高三那么紧张,但正是需要抓紧时间认真学习的时候,这要是换成天.朝,她说不定已经凉了。

“那你周六周日不是没有课么,周五放学以后就去另一个世界不可以吗?”茨木退让了一步,继续讨价还价。

夏悠抽了抽嘴角,“可是我还要写作业啊。”

周五下午和周六上午的时间,就是腾出来写作业和处理事务所委托的时间。

“又是开学,又是上课。”茨木放下吃了一半的布丁,紧紧地皱起了眉头,“那个学校到底是什么东西,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吗?”

这种妨碍他和夏悠的东西,茨木简直忍不住想一爪子将它捏碎。

“当然很重要了,对每个学生来讲都很重要。”夏悠拿勺子将布丁戳的稀烂,“你要是好奇我们学校的模样,等过两天学园祭我带你去就是了。”

她参加的是料理社团,当天会有好多好吃的,还有大胃王比赛,每年学园祭都是校园里的热门。

茨木沉默了一下,片刻后才道:“……比我还重要吗?”

“……”

“……”

夏悠抽了抽嘴角,和斑两两相望,一时间哑口无言。

“我明白了。”茨木身形微顿,见她迟迟不回话,眼中闪过几丝落寞和不满。

他本以为荒才是最棘手的家伙,却不料在夏悠心中竟还有其他份量更重的东西。

而且为了这些东西……她甚至不愿意和自己睡,还要求他乖乖地待在那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