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悠刚收拾好情绪, 正想让茨木回到平安时代, 却不想塔子买菜回家之后, 一进门就撞上了刚从夏目贵志房中走出来的他。
“哎, 这位是……?”
“妈、妈妈……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啊!”夏悠被抓了个措手不及, 心中立刻提上了几分紧张,说话都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她连忙不动声色地捋了捋略微凌乱的刘海和鬓发,掩饰自己方才大哭过一场的痕迹。
“你的眼睛怎么了?”
“没什么……刚刚喝汽水的时候喷出来了,不小心溅到了眼睛里。”她灵机一动,指了指房间里空空的易拉罐。
塔子没有多疑, 再次把好奇的目光转向了茨木。
“那个, 妈妈……这就是我男朋友,他今天早上听说哥哥病了,所以特地来看他……”夏悠心头一紧, 还好茨木来之前有记得换上这个世界的衣物。
茨木则不动声色地打量起眼前这个中年女性来, 这就是夏悠的妈妈吗?
塔子三十多岁才生下夏悠,如今四十多岁的年龄已不算年轻, 虽然她平时保养的不错,眼角还是已经有了细细的皱纹和几丝藏在栗发中的霜白之色。
和以往他所见到的这个年龄的人类女性不同,塔子气质平和,给人一种温柔娴静的感觉, 好像只是看到她温和慈爱的眼神, 烦躁的心就会慢慢平静下来。
“伯母好, 我是夏悠的男朋友, 唤我茨木就好。”他收敛起自身的锋芒与锐气, 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普通人类没有差别。
塔子微微一怔,对于茨木初见面就报上自己名字的行为有几丝错愕,随后脸上绽开一个温柔和惊喜的笑容。
“小悠的男朋友吗?多谢你来看望贵志,既然来了就留下一起吃午饭吧。”
这个男孩子乍一看有点像不良少年,但给她的感觉却并不坏,甚至十分可靠。
塔子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也相信女儿的眼光。
“不过小悠怎么不和妈妈说一声有客人拜访?我都没来得及多买一些排骨回来,也不知道茨木喜欢吃什么……”
夏悠一噎,她原本没打算这么快就让茨木和塔子接触的。
茨木倒是反应迅速,略带一丝歉意道:“谢谢伯母的款待,很抱歉,初次上门拜访,未来的及备见面礼。”
“没关系,不用这么客气……你早上才得知消息吧?这么快就赶来看望贵志了,你的关心阿姨很感谢。”
她出门的早,那时候夏悠还没起床,茨木显然是一得知消息就立刻赶了过来,哪有什么时间准备见面礼。最重要的是,他作为女儿的男朋友,却能把对方的家人也这样放在心上,这种心意是很难得的。
是以塔子不但没有觉得对方失礼,心中的好感还加深了不少。
夏悠带着几分惊奇地望向茨木,这一刻的他完全和平时判若两妖,她从没见过这样谦和有礼的乖宝宝茨木。
“时间不早了,阿姨去做饭,你们在这里玩吧。”
塔子看了一眼钟表,提着新鲜的鱼虾与蔬菜走进了厨房。
“阿姨,我来帮你!”夏目贵志也跟着走向了厨房,患下严重的疾病以后,他才更珍惜现在和家人相处的每一刻时光。
“我自己来就够了,你的身体还没好呢,和小悠一起陪客人吧。”
塔子谢绝了夏目贵志,心中却略带一丝遗憾。
贵志这个孩子哪里都好,就是很少主动叫他妈妈,她是很希望从夏目贵志口中听到这个称呼的,只是他似乎叫习惯了“阿姨”,所以从改不了口。
警报解除,夏悠松了一口气,顾不得其他,连忙把茨木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告诉他一会儿做客的时候如何应对塔子的各种询问。
茨木点了点头,实际上他很早就做好与夏悠父母见面的准备了,平时和斑聊天的时候也没少从它那里取经。
甚至为此,他还从大江山带了好几葫芦酒吞最喜欢的妖酒给它。
塔子是个疼爱儿女的母亲,由于夏悠与旁人不同的口味,这些年来她于中餐制作上也是得心应手,不一会儿就烧好了一桌香气四溢的饭菜。
糯米珍珠丸、海带排骨汤、咖喱烧豆腐、青椒肉丝……为了夏目贵志的身体着想,基本以清淡口味为主。
饭桌上,塔子果然自然而然地与茨木攀谈了起来。
“茨木也姓藤原吗?真巧呢。”
“父母都在中国……那你现在是一个人在东京生活么,真了不起呢。如果平常无事的话,多来阿姨家里玩吧!”
“酒厂啊……令尊令堂也很厉害!”
“哎,要送几箱酒给我们?谢谢你,千万不要送很多啦,我和你伯父都不太会饮酒呢。”
所有的一切,都是与夏悠串通好的说辞,包括他从小学习武术,没有参加正式大学考试等等。
“从小学习武术?那身体一定很健康,贵志太瘦了,应该多和你学一学才对。”
塔子是个很能接受新鲜事物的女人,闻此也并未对茨木抱有其他意见,虽然现在很多年轻人谈恋爱时,其本身包括父母都比较看中学历工作与经济情况,但她还是认为双方彼此相爱最重要。
茨木有些言行举止中不经意间透露出来的怪异,以及夏悠和夏目有意无意地解围和岔开话题的行为,塔子全都静静地看在眼里。
从很久以前,她就隐约知道兄妹俩之间的小秘密,比方说夏悠常利用周末的时光外出瞒着她和丈夫做些什么秘密的事,比方夏目贵志能够看见一些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除此之外,她和丈夫还知道很多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
比如那个叫夜斗的孩子,常常在许多邻里朋友家中帮忙修马桶送外卖,每次却只索要五日元报酬……
比如那个叫一歧日和的女儿的好朋友,她曾两次在街边和超市门口遇到莫名晕倒的她,并打车把日和送到了医院里……
比如自己家里经常聪明的不像话的肥肥招财猫斑,十余年过去了,它未曾显露一丝蹒跚老态,依旧如最初那样灵动与憨态可掬……
甚至,女儿一直在博客上更新的小漫画,塔子也有默默地在关注着,并在每次更新时为她点一个赞。
作为一个深爱家庭、疼惜儿女的母亲,塔子有着这世界上最温柔细腻的心灵,澄澈的像一面镜子。
儿女不说,她便也什么都不说,只是温柔地笑着,静静地听他们说,看他们做。
只要茨木真心喜欢夏悠,夏悠也喜欢他,两个人可以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彼此扶持就好。
儿女可以过得开心,这就是塔子最大的心愿。
*****
午饭休息过后,茨木辞别了藤原家。
说是离开,实际上他很快就趁人不注意从院外一跃而过窗户,来到了夏悠的房间中。
夏悠正反锁上了门,告诉塔子她想在房间里睡下午觉。
“这个星期我不能去行宫里找荒了,先趁下午的时间去问一问抚子,不知道她会不会了解关于我哥哥的病。”
在夏目贵志和塔子看不到的地方,她才终于露出了藏不住的担忧与焦急。
“别怕,我会找来大江山中所有擅长医理的妖怪帮你找解决办法!”
斑没有吃午饭便溜出了家中,夏悠知道即便它面上不显,心底其实已经焦急如焚,此刻正在四处奔走向他那些妖怪老朋友寻求帮助。
事不宜迟,她也必须尽快抓紧这下午的光景,去往另一个世界寻找抚子。
再次来到平安时代的时候,玉藻前在照顾着地里的果蔬,而抚子正在庭院中晒太阳。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行走有些不太方便,明明离生产还有三个多月,肚子却比正常的孕妇要大上许多,看起来腹中似乎不止一个孩子。
夏悠有些担心她,这个时代的女子生产不易,危险系数极高,即便抚子有灵力在身,身体比一般女子强健很多,她还是每个周末都会买一些母婴保健品给她带去。
抚子见她来时表情凝成神色低落,连忙询问她,“姐姐大人这次来迟了,可是被什么麻烦事绊住了脚?”
夏悠心中惦念着夏目贵志的病,也不言其他,直接匆匆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抚子,并问她可否知晓解决办法。
抚子蹙眉沉思片刻,迟疑地摇了摇头道:“我于阴阳寮中十余载,从未听说过有人身患此怪病。”
夏悠心底一沉。
茨木将她的脸色看在眼里,迅速道:“你先别急,我今晚就回大江山问问那些妖怪,说不定那些家伙有能用得上的地方。”
“对,姐姐大人你别急,阴阳寮中的书我不曾全都阅览过,兴许其中藏放的古籍有过记载。”抚子也拉着她的手安慰她,“只是以我如今的身份,无法回到阴阳寮的藏书室中,但我想荒大人一定会帮你的。”
“不过我听你之言,你哥哥所表现出来的症状与灵力失控相差不多,只是要严重数倍。”玉藻前沉思了一下,看向院子里晒干的草药道,“正好调养灵力的药草你之前采回来不少,现在恰好用得上,抚子不如给写个药方下来,你将这药带回去给你哥哥熬制后喝下,看看是否能起些作用。”
抚子闻言,也点点头道:“别怕,虽然是药,但都是滋补的东西,就算治不了病,也不会对身体有害。”
“嗯……”夏悠紧紧抿唇,轻轻点了点头。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她都决不能放弃。
下午的时日已经不多,她是无法再去行宫中接受训练了,只能用纸鹤传音于行宫之中的荒,向他解释种种缘由。
傍晚,茨木赶回了大江山中,而也夏悠回到了现世。
她先把从抚子那里带回来的药草悄悄地塞给了夏目贵志,温声安抚他,“哥哥别害怕,抚子她很擅长熬制这些汤药,这个时代没有这么多奇怪的药材,但那个时代可以采到很多,也许对哥哥的病有帮助。”
“我把熬制的步骤和注意事项都抄写下来了,哥哥先喝上一阵子试试。”
夏目贵志点点头,积极地配合夏悠的治疗。
只要有一丝活着的希望,他当然也不愿意放弃,眼下既然还未被判下死刑,那么他就要以乐观坚强的姿态去面对,至少不能再让夏悠为他哭泣。
大学宿舍里并不能随心所欲地熬药,夏目贵志与夏悠一合计,打算先瞒着父母,在家与学校之间找个合适的地方租房子住。
这样一来,安静的环境也有助于他养病。
这件事就这样敲定了。
斑在外奔波了一下午,仍旧一无所获,情绪明显变得有些焦躁了起来,夏悠则开始动用身边能用得上的人脉,寻找起解决怪病的办法来。
首先是夜斗,他作为神明,并不清楚人类这种奇怪的疾病,但却主动答应帮她去询问身边的其他神明,尽可能地帮她搜集各自有用的消息。
并且,在夏目贵志搬离学校后独自居住的期间,他会帮忙照顾对方,以免夏目贵志病况突发无人照料。
“谢谢你……”夏悠在电话里几乎又要哽咽出来。
夜斗注意到她的哭腔,连忙慌慌张张地笨嘴笨舌地哄她,“咳咳……别、你别哭啊!我都答应帮你了!”
“咳咳……很感动?那个什么,等我有了大神社以后,你只要记得常常来献香火钱我就会很高兴啦……!”
“嗯,谢谢你帮我,到时候我一定捐一大笔香火钱给你。”
吸吸鼻子,夏悠挂掉电话后呼出一口郁气,继续振作起来,在事务所网站中询问管三。
管三却并不持有乐观的态度。
“听闻这种事情我很抱歉,但是我还是不得不告诉你。神明、人类与妖怪是有区别的,这种疾病在人类中已是罕见,连他们都不知道,更别说神明和妖怪了。”
“神明虽然看似无所不能,却并不是能满足一切愿望,这不是普通疾病,而是灵力出现了问题。你要知道,很多人类的灵力是强大到可以和神明对抗的……就算是神明也不一定能解决力量上的问题,妖怪同样如此,更别说千百年来神明各自换代,所拥有的记忆和阅历也无法继承。”
“我建议你不妨把寻找解决问题办法的重心放在人类身上,那些家族古老,世代相传的阴阳师才是承载希望最大的人。”
言外之意,隔行如隔山,人类的病还需人类自己来治。
话虽然残酷,但却是现实。
“多谢你,我知道了。”
夏悠紧紧咬住唇,直至唇瓣破裂也丝毫不察,她再次感到深深的挫败。
深吸一口气,她抛开压抑的情绪,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至少管三给她指明了一个方向不是吗?
她一口气喝下一整杯冰凉的果汁,随后愣愣地望着电脑屏幕发呆。
不一会儿,右下角PP号有头像闪动起来,夏悠点开一看,竟是奴良陆生。
魑魅魍魉之主(奴良陆生)19:37:20
夏悠,明天是周末,这次有时间来奴良组做客吗?
又是奴良陆生的邀约。
前两周对方也邀请她周末去奴良组玩过,不过她因为要去往平安时代,所以一直没有答应。
夏悠下意识地想要回击,“抱歉”两个字刚打完,脑中却灵光一闪,迅速删掉了这个字眼。
纯情女高中生 19:37:58
陆生,我有件事情想麻烦你。
魑魅魍魉之主(奴良陆生)19:38:05
不用客气,你直说,能帮得上忙我一定帮你!
听这副和善和热情的语气,应当是那个温和善心极好相处的昼陆生。
键盘噼里啪啦的响起,夏悠迅速地把夏目贵志的事情向他解释了一遍,并询问他奴良组中是否有妖怪知晓关于这方面的事情。
魑魅魍魉之主(奴良陆生)19:39:32
好,你稍等。我去问一问冰丽她们,一会儿回复你。
纯情女高中生19:39:53
谢谢!!!!
房间里,陆生离开了电脑桌,快步朝其他妖怪走去。
实际上,是奴良滑瓢一直想要见那人的转世,才三番五次地让他邀请夏悠来奴良组做客。
不料她总是有事无法脱身,原来是身边之人遇到了这种棘手的困难。
对于夏悠愿意把自己的困扰分享给自己,奴良陆生还是感到比较欣慰的,至少这说明夏悠没有把之前的事情放在心里,一直当他是真正的朋友。
奴良滑瓢今日好像没有去外面浪,察觉到爷爷的气息,陆生身形脚步一挪,转而朝着奴良滑瓢的房间走去。
片刻后,夏悠很快收到了这样一条回复。
魑魅魍魉之主(奴良陆生)20:03:25
夏悠,还在吗?
魑魅魍魉之主(奴良陆生)20:04:56
我爷爷虽然是妖怪,不过我的祖母曾经是一位拥有强大治愈灵力的人类公主,你哥哥的病况和我祖母的族人所出现过的情况很像。祖母有留下相关病情的详细记载,或许对你哥哥有些帮助。
魑魅魍魉之主(奴良陆生)20:05:41
不过目前尚且不能妄下论断,明天上午,你方便带着你哥哥一起来奴良组吗?我爷爷说,他要亲自为你哥哥诊看过后才能确定。
太好了!
夏悠双眼一亮,激动的蒙地站起来,差点踢翻身后的椅子。她迅速地答应了奴良陆生,记下对方所在的地点,并定下了拜访的时间。
她就知道,不论走到哪一步,都决不能放弃!
*****
奴良组古朴的旧式房间里,奴良滑瓢正静静地喝着茶,似是在沉思着什么。
夜晚降临,温和的栗发少年已经再次变成了那个白发赤瞳的夜陆生。
“爷爷,你了解这种病?”
“唔……”奴良滑瓢缓缓点了点头,回忆道,“虽然还没有见过她的哥哥,但我相信那小子十有八九患的就是那种病。”
“你祖母也是个拥有很强的灵力的人类公主,天生如此。”
“我记得璎姬当年同我提起过,她的祖上曾患过类似的病症,若未治好,她可能也会年纪轻轻便因控制不住灵力暴涨而身亡。”
“也就是说,爷爷知道怎么治好这种病了?”
“方法是有的……璎姬的竹简中记录过,不过具体怎么做我忘了,今晚还得好好翻一翻那几个书架,怕是要熬夜了。”
想起那堆成山的古籍旧卷,奴良滑瓢一时有些头疼。
“那我也来帮忙。”奴良陆生挑了挑眉,赤瞳中划过一丝莫名的兴味,“爷爷怎么对一个陌生人这么好,只因为夏悠是她的转世?”
奴良滑瓢听出他暗藏的几分揶揄,没好气地瞪了孙子一眼,良久后才悠悠道:“她上辈子于我有救命之恩,我承她一份情,还她也是应当的。”
“哦?居然还有这种事?”陆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好奇地道,“爷爷不妨说来听听?”
“人老了,话说太多很累的……”
奴良滑瓢慢悠悠地朝着书房走去,不理会陆生的请求,双眸眼神悠远,似是回到了很久以前的往事回忆当中。
第75章 奴良……秃瓢?
1 浮世绘町不算太远, 翌日清晨夏悠起了个大早, 向夏目贵志说明情况后便打车朝着指定地点驶去。
斑放心不下,趁着塔子不注意的时候,也撇下家里的猫猫狗狗们溜进了出租车中, 赖在夏目贵志怀里不走。
车子不急不缓地在街道上行驶,窗外掠过的景色渐渐从高楼大厦变为了树木与矮屋。
浮世绘町的绿化率很高, 比友枝町等地方少了现代化气息,却多了古朴的味道, 附近的景色也如其名,旧时样式的建筑繁多。
越是靠近奴良组, 夏悠就越是能深刻地感受到这个妖怪组织几百年传承下来的风骨韵味。虽不像当初见到大江山鬼城时的恢弘气派, 却独有一种大家之气,悠然隐于喧闹的城市之中。
没想到当初那个和茨木打的不可开交的家伙, 居然凭借自己之力白手起家,将当初毫不起眼的奴良组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怪不得他敢当着茨木的面说自己要成为魑魅魍魉之主,某些方面来讲,奴良滑瓢确实有这个实力。
只是不知道当初那个半路嚣张掳截她的妖怪,如今又是什么摸样。
不过掐指一算,距离如今也已经过去一千多年了, 奴良滑瓢连孙子都这么大了, 估计应该已经不记得仅有几面之缘的她了吧。
这里的妖气混杂厚重, 担心夏目贵志会感到不适, 夏悠提前给他喝了除瘴的汤药, 以免感到压抑沉重而寸步难行。
“奴良组妖怪们的首领……就是传说中的滑头鬼吗?”路上, 夏目贵志神色好奇,显然也在传说中听过这个大妖怪的名字。
“他是奴良组的初代首领,如今的大将是他的孙子。”
斑被夏目贵志抱在怀里,黑黝黝的眼珠不停地转来转去着打量附近,“奴良组在战国时代的时候,可是京都一带最强的妖怪势力,能与之一轮高下的,可能就只有西国势力的斗牙王后人一系吧。”
“猫咪老师很清楚这些事情?”
“唔……本斑大人大概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生的啦!”
“原来你这个男人居然已经这么老了!”夏悠撇撇嘴,故意嫌弃地说他,有意让沉闷的气氛变得轻松一些。
“哼哼,明明才四百多岁,既年轻又俊美好伐?”
夏目贵志微微一笑,显然很喜欢看他们斗嘴。
“那猫咪老师知道大江山组后来怎么样了么?”夏悠似是想到了什么,好奇地问他。
斑知道她在想什么,小舌头舔了舔唇,瓮声瓮气地道:“这个就不太清楚了,自战国时代以前,大江山组都是京都附近最大的妖怪势力。”
“不过自‘酒吞童子退治’事件发生后,大江山受到了一些影响,附近的天狗一族崛起隐隐有与之相抗之势。”
“两个妖怪相安无争地过了几百年吧,后来都销声匿迹了,听说天狗一族迁往了大阪的那智山一带,而大江山组则朝北海道方向走了。”
“但也有妖怪说,酒吞童子在人间养伤多年期间深感无趣,加之情路不顺,最后干脆带着亲信们去往了冥界的地狱中生活,他们长居于彼岸,有时现身于此岸,后世的妖怪们也认不出来。”
他们本来就是冥界的鬼怪,又向来任性妄为,自然是想去哪就去哪。即便是这样,过往的许多辉煌战绩也依旧流传于妖怪们当中口口相传。
“当然,这都是我道听途说的,我只知道这两大妖怪势力都迁走以后,京都地带就成了奴良组的天下。”
两个黑势力,一个嚣张不讲理,一个腹黑难对付。
都走了以后,可算是给了第三方势力发展的机会,短短二十年间奴良组就迅速在京都壮大了起来,自那之后附近难有妖怪势力可与之相敌,并绵延至今。
“原来是这样啊……”
夏目贵志了然地点点头,看来目前谁也不知道那些曾经叱咤风云的大妖怪们去了哪里。
两人一肥猫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很快就到达了奴良组的府邸,被早已接到命令的奴良组妖怪们带领着朝府邸中走去。
接待夏悠等人的是一个可爱的鸩鸟组少女,穿着色彩鲜艳的独特风格衣裙,让夏悠不经意间想到了之前抓她的那两个二货鸩鸟兄弟。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很想对着这个姑娘撒一把米……
奴良陆生早已在房间中等待着他们,见到夏悠一行人的身影,顿时双眼一亮,温和热情地招待他们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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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面容更显邪魅冷酷的夜陆生,夏悠觉得棕发的人类昼陆生要更加平易近人,相处起来就像平常和身边同学交谈一样。
“爷爷知道你们要来,已经早早做好准备了。”陆生为他们倒了几杯果饮,看向及川冰丽道,“关于你哥哥的病,要等爷爷亲自看诊过以后才能确定,先让冰丽带你哥哥去爷爷哪里吧,夏悠你耐心在这里等待一会儿就好了。”
夏目贵志闻言,起身鞠躬道:“初次见面,劳烦你们因我添忧了。”
“不用这么客气,爷爷说这是他应……”陆生客气地摆了摆手,话到嘴边噎了一下,又改口道,“我和夏悠是朋友,爷爷说朋友有困难施以援手是应当的,很庆幸我们能帮得上忙。”
来回感谢寒暄了几句,夏目贵志把斑放在夏悠身边,随着雪女冰丽一同朝着奴良滑瓢而去。
庭院外樱花飞舞,阳光和煦,也只有在妖怪的领地中,才能在九月秋看到这样芳华绚烂的一幕。
“你们别紧张,我祖母的祖上既然能够治好这种病,夏目也一定不会有事的。”
夏悠点点头,冲他露出一个几丝感激的笑容,低头叹道:“昨天那个时候我几乎都快要绝望了,幸好还有你……”
眼前,奴良组的妖怪是唯一最重要的希望了,只盼夏目贵志能早早痊愈。
陆生明朗一笑,又聊起其他事情来,宽慰眼前的一人一妖。
相谈甚欢许久,杯中的果饮也已续饮了几杯,夏悠渐渐感到一股熟悉的妖气朝着这里靠近。
她立刻就认出了这股妖气属于奴良滑瓢,只是比起当初半路掳走她的时候,这股妖气似乎弱了很多?
看来妖怪也是会老的啊……
也不知道一千多年过去了,如今老去的奴良滑瓢又是什么模样。
夏悠回想起妖化状态的夜陆生来,他的容貌与当初的滑头鬼有着七分相似。
“我爷爷来了。”陆生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股妖气,三人朝着门口望去。
很快,门口出现了一个老人矮小的身影,看着眼前面容苍老身材矮小的老者,夏悠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妖怪也会容颜老去这个道理她懂,可谁来告诉她奴良滑瓢那长的像个棒槌似的后脑勺上一根毛也没有是怎么回事?
地中海起码还有几根头发,这已经连地中海都算不上了!
回想起当初那个霸道宣示着要把她抢回去做一代目夫人气死茨木的邪魅狷狂之妖,夏悠突然忍不住想笑。
她觉得奴良滑瓢应该改名叫奴良秃瓢更合适……
等等,她在胡思乱想些什么,现在不是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时候。
虽然老了,妖怪的听力依然很强,奴良滑瓢远远地就听见夏悠和陆生交谈的声音。
踏入门中的时候,少女熟悉的容貌映入眸中,随之而来的是对一去不复返的往昔峥嵘岁月的怀念。
即便是转世,音容样貌也似乎没有什么改变呢,就连那气质与眼神,都看着一模一样,包括身上的气息,熟悉中带着陌生感。
年轻时的岁月,真令人怀念啊……
“爷爷,已经看诊完了吗?”
夏悠立刻站起身来,礼貌地朝他问好,“爷爷好,初次见面,我是藤原夏悠,请多指教。”
斑也跳起来身子优雅地行了一番见面礼。
“嗯……我知道,陆生的朋友对吧。”奴良滑瓢隐去眸中的怀念之色,缓缓落座茶几前。
“您已经看诊完了吗?请问我哥哥到底是怎么回事?”夏悠迫不及待地问道,神情是掩饰不住的紧张。
奴良滑瓢看出她的提心吊胆,抬眸宽和地道:“不懂担心,你哥哥的病有办法治。”
“太好了!多谢您,实在是太谢谢了!”
“哎……别急着行谢礼,治是有办法治,不过实施起来还是蛮棘手的。”奴良滑瓢饮了一口茶,徐徐地道,“我刚刚探测过了你哥哥的灵力,此刻他睡过去了,冰丽在守着他,你不用担心。”
“现在,我就来仔细地同你说说夏目那孩子的病。”
夏悠点了点头,神色认真地竖耳恭听。
“你哥哥的病同我妻子的祖母一模一样,目前出现这种病的原因尚且不得而知,但经过我妻子几代族人的呕心沥血,最终研制出了治愈病症的办法。”
“人体就像是一个密封的容器,灵力就如同容器中的水,当水不停凝聚再生到一定程度后,人体无法容纳,就必然会被破坏。灵力暴涨至身体无法承受,是导致死亡的直接原因。”
“你哥哥天生灵力强大,但体质却弱的很。我料想,他祖上应当一直是和普通人类所结合生下后人的吧。”
夏悠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奴良滑瓢用扇骨敲了敲桌子,“灵力强大的人与普通人类结合所剩下的后代,很难完美地继承天资,旧时这样的人类大多强强结合,亦或是与普通人类诞下孩子,而这样的孩子力量大多是不如他们父母某方的。”
“你哥哥就的结症就在于,继承到了一方强大的灵力,却没有另一方提供一个足够强大的身体。”
“你们历史课上常常提到的安倍晴明,想必你很熟悉吧?”奴良滑瓢耐心地解释道,“他也是天生拥有强大灵力的阴阳师,可他的父亲是强大的阴阳师,母亲则是白狐,所以他一出生就有强大的身体素质,不会有你哥哥这种问题。”
夏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皱眉道:“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您的意思是,只要我哥哥本身强大到能够驾驭住灵力就不会有事了,对吧?”
“嗯。”
“那……夏目可以通过修行来提升自己的能力去掌控灵力吗?”陆生也在一旁提意见。
斑晃了晃短尾巴,“如果这样对病情有帮助的话,他身边倒是有些阴阳师世家的朋友可以教导他。”
“不行的。”奴良滑瓢摇了摇头,“修行是人类增强灵力的一种方式,这样反倒会让他的力量变得更强更难以掌控。”
“那……要怎么办才好呢?”
奴良滑瓢抬手,书架上很快缓缓飘过来了一张纸,随着他指尖的滑动,墨迹一点点在上面晕染开来。
“所以要反其道而行之,抑制那孩子体内的灵力。”
“我刚刚和他交谈的时候,已经得知了你让他熬制调和灵力的汤药之事,但仅仅是这样还不够,我写个药方下来给你,回去之后你让他将这两种药同时服用。”
纸张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随后奴良滑瓢将纸张递给了她。
夏悠凝神看着纸上的字迹,缓缓皱起了眉头,“这些草药……”
有些草药的字眼很熟悉,荒曾经给她讲解过,她还采摘了不少,但更多药草的名字,她却从来没听过。
“这些药草,想必你不曾听说过吧?”奴良滑瓢呵呵一笑,话语中带上了几分笑意,“人类的世界中自然很难找到这些药草,你不曾听说过也寻不见是很正常的。”
“小姑娘,你想要这些药草吗?”
“呃……”夏悠一噎,略带警惕地望向奴良滑瓢,总觉得这家伙笑呵呵的样子有种不怀好意的感觉。
“爷爷,你就别逗她了,夏悠很担心她哥哥的。”陆生无奈地说道。
这警惕的小眼神,还真是和她一模一样。
奴良滑瓢嘿嘿一笑,“这些药草奴良组手中有一些,但都十分珍贵,余量也不多了。你想要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小姑娘,老朽见你身姿不凡,骨骼清奇,要不要考虑做我奴良组的三代目夫人?”
话一出口,陆生差点把嘴里的果汁喷出来。
“爷爷!”
“只要你答应的话,那我们就是自家人了,既然是自家人,这些东西再珍贵你也可以随意取用。”
斑抖了抖自己的猫胡子,瓮声瓮气地道:“这件事难度很大啊……我们家孩子已经再和别的男生谈恋爱了,怎么好现在就劈腿呢?至少也要等她先分手以后再讨论这件事吧?”
这不是重点吧啊喂!这肥猫,为了夏目贵志的病就这么把她给卖了?
“你说得对,这样是不太道德,那么我可以给年轻人一些解决感情纠纷的时间。”奴良滑瓢十分开明大方地道,心里喜滋滋。
几棵药草就把夏悠给拐了,茨木知道后一定会气个半死。
“……”夏悠抽了抽嘴角,幸亏她今天没带着茨木一起来,不然兴许要上演茨木大闹奴良组的大戏了。
“爷爷!”陆生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把字从嘴中蹦出来,妖力一阵波动,激动之下瞬间妖化成了夜陆生的模样。
“咳……夏悠,你别听我爷爷胡说八道,他和你开玩笑呢。”白发赤瞳的青年略带焦急地解释着,脸颊难得地有一丝红晕,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陆生看向她,认真地说道:“我看了这药方,上面的药要喝很久,我们奴良组并非致力与药草医理的妖怪,那点数量根本不够。治好你哥哥的病,还需去寻其他组织的妖怪才可以。”
奴良滑瓢瘪了瘪嘴,“我哪开玩笑了,电视上不都这么演的吗?”
“……”
这妖怪,老了也还这么不正经。
逗弄过两个孩子,奴良滑瓢神色一正,总算是归回了正事,“好了,老朽也不逗你们玩了。”
“陆生说得对,奴良组手里的药材都是干货,药力流失很多了,需要新鲜的药材还需去寻别人。”
“请爷爷指点。”夏悠恭敬地道。
“这不用什么指点不指点的,我听陆生说过了,现在正和你纠缠不清的那个妖怪……嗯……是大江山组的吧?”奴良滑瓢垂眸说着,显然还对茨木抱有几分不忿,把正当交往说成纠缠不清。
“是这样没错。”
“那不就得了,你直接回去问他,他会解决所有问题的。”
面对夏悠万分疑惑的眼神,奴良滑瓢忍不住再次耐心解释道:“千年前大江山组有个叫‘地神’的妖怪,最擅长种植奇珍异草,并且在大江山种下了一片药田。”
“虽然这么多年过去,大江山组那群家伙也不知道滚哪儿去了,但地神有个叫‘地念儿’的孩子依然在此岸接替掌管着父亲留下来的药田。”
“我想,他总不能连自己的部下后人在哪都找不到吧?”
夏悠迟疑地点了点头,她怎么从没听说过大江山里还有个叫‘地神’的妖怪?
而且大江山只有一片花海,哪里来的药田……
虽然满腹疑惑,她还是点点头道:“好,多谢前辈指点,我都记下了。”
收好药方,夏悠大松了一口气,脸上也露出了些许轻松的神色。
却不料,奴良滑瓢继续道:“一直喝这些药的话,病情可以得到抑制,至少你哥哥不会年纪轻轻就英年早逝了。”
夏悠脸上的笑容一僵,“前辈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不能根治吗?”
“傻丫头,你忘了我刚刚和你怎么解释的了吗?”奴良滑瓢轻叹了一声,“你哥哥的体质才是最根本的问题,想要根治这病,必须从本质上改变他的的体制,可这哪里是随便说说就能办到的事情?”
“……那、那您的妻子他们又是怎么……”
“璎姬的族人也是侥幸得了奇遇,你若想根治你哥哥的病,须寻到更珍贵的东西。”
奴良滑瓢叙述起了当年的往事,“曾经,东方的海域中有一个叫做红莲蓬莱岛的地方,上面居住着许多半妖孩子,他们种植着一种蓬莱仙果,拥有增强人类体质的神奇作用。”
“我妻子的族人就是在海上误打误撞闯入其中摘得了蓬莱果,方才辅以汤药解决了病症。可是,先不说这岛五十年才会出现一次,最重要的是自从战国时代以后,这个岛似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斑猛然抬起了头,眯着眼睛道:“蓬莱岛?我也听说过这个岛的名字,听说当年有四个叫做四斗神的妖怪在岛上作恶,后来西国斗牙王的两个儿子在上面和那些家伙厮杀了一番,最后的结果便是那岛再也没出现过了。”
“没错,所以你也懂要寻找到那果子有多难了吧。”奴良滑瓢感叹道。
夏悠紧紧地握住了拳头。
这样不行,仅仅只是缓解病情还不够。
她想要夏目贵志能够作为一个正常人幸福快乐地活下去,组建属于自己的家庭,并且让后代再也不会被这古怪的疾病纠缠苦恼。
否则以夏目贵志的性格,他一定会选择独身一人,而不去给别人带来伤痛。
可他这样温柔的人,不该被孤独的枷锁铐住!
夏悠抿唇,猛地看向奴良滑瓢,“前辈,那您知道可有什么其他东西能够代替蓬莱果?”
“有倒是有……但也不好找啊……”奴良滑瓢叹了口气,皱眉道,“比方说人鱼骨也有同样的作用,甚至药效不差于蓬莱果。”
“没错,就是那种吃了肉以后可以令人长生不老的人鱼,它的骨头也有这样的功效,可同样是极难寻到的珍贵之物。”
“我年轻的时候曾从一个手下败将那里夺得过一块人鱼骨,不过……那块人鱼骨后来被我送给了别人。”说这话的时候,奴良滑瓢忍不住看了夏悠一眼,又仿佛是在透过她看别人。
闻言,夏悠的情绪又猛然变得低落起来。
看她这副样子,陆生有些于心不忍,他轻咳一声,沉声安慰道:“虽然也很难寻,但至少比那蓬莱果要靠谱多了。”
“人鱼骨虽然存世稀少,但并非寻不见,若肯费一番功夫,兴许还能够找到。更何况,有了药草你哥哥的病也能够得到缓解,这样一来你还有很多时间去找人鱼骨,不是吗?”
当局者迷,关心则乱,夏悠缓缓舒展开眉头,感激地冲他一笑,“这倒是没错……谢谢你,我都急糊涂了。”
“若我有了关于人鱼骨的消息,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你。”陆生的嘴角弯起一个若隐若现的浅浅弧度,静静地低头浅饮手中的茶水。
奴良滑瓢看了看夏悠,又看了看陆生,遗憾地摇了摇头。
啧啧,真可惜啊,又晚了一步,孙媳妇儿看样子是要飞了……
夏悠却迅速地冷静了下来,既然有能够代替蓬莱果的人鱼骨,那一定也有能够代替人鱼骨的其他东西。
奴良滑瓢并不懂医药之理,她想抚子和荒应该知道更多关于此类的消息。
不论如何,她都要循着这丝线索下去抓住希望。
“今日多谢前辈,夏悠感激不尽。”
看在老年滑头鬼如此和蔼慈祥的份上,夏悠也不再计较当初他对自己的绑架行为了。
她发誓,下次要是再见到年轻版的奴良滑瓢,一定要送好几瓶霸王防脱洗发水给他!
夏目贵志在深眠两小时后渐渐转醒,为了不让他担心,夏悠与斑皆是心领神会地隐瞒了人鱼骨的事情,宽慰她绝症找到了诊治的办法。
他的情绪果然受到了很大的鼓舞,眉梢的忧郁惆怅也消散了许多,“我一定会乖乖吃药的,再苦也不怕!”
望着夏目贵志如昔日一样的笑脸,斑深深地望着了他一眼,然后蜷着身子紧紧地缩在了他怀中。
夏悠也柔柔一笑,面上轻松不少,心里的压力却没有消失半分。
带着陆生送来的一部分干草药,夏悠道过谢以后,与斑等人离开了奴良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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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人鱼骨您送给谁了?”事后,陆生忍不住询问奴良滑瓢。
他的赤瞳中闪过一丝好奇,人鱼骨这样珍贵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人,竟能让奴良滑瓢送给他?
“那东西吗……”奴良滑瓢微微一顿,继续道,“我送给夏悠了。”
他口中的夏悠,指的是那个女子,陆生了然。
“当初……有一年的大晦日,京都发生了很大的动荡,我也是差点在那个时候丢了性命,是她救了我。”
“不过她有一个很重要的巫女朋友也遭到了劫难,当时对方才诞下一对双胞胎不久便遭到了天罚,亏得有人相护才留得性命,却也奄奄一息了。”
“念在救命之情上,我把那人鱼骨送给了她,我想她应该用人鱼骨去救了那巫女吧。”
否则,那人类女子怎么可能还活的下来呢?
“原来还有这等事……那当年的大晦日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奴良滑瓢眼神悠远,缓缓迈着步子与陆生朝院外走去,声音也越来越小、
“当年啊,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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