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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食事处里的饿鬼

神二代的我命途多舛 · 清溪洗砚

“真的有……妖怪吗?”对于这个事实,少年仍有些不敢相信。

听着幸平创真的喃喃自语,夏悠侧头微微一笑,“有我在,你不要害怕。”

幸平创真外在阳光活泼,平时甚至还有些吊儿郎当的样子,但内在却是个冷静的人。

听到这句话,他本能地想反驳自己没有害怕,两颊却在看到对方璀璨的笑眼时没由来的一红。

“呃……嗯……”一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女孩子说出这样的话,心里不免感觉有些别扭的。

刚刚他是有些惊讶和紧张的,但夏悠神色轻松自如,站在她身边,幸平创真奇迹般地就放松了下来。

仔细地扫视了一遍食事处的各个角落,确认没有妖怪藏在任何角落以后,夏悠询问幸平创真怪事的具体细节。

随后,她点点头道:“好,既然这样的话,你把之前那个炒饭再吵一遍吧,一定能引出那个妖怪。”

幸平创真点点头,配合地系上围裙,在炒锅前忙碌起来。

少年一触碰菜刀和锅铲,顿时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金黄的蛋液飞快地被筷子翻搅着,随后在油锅之中膨胀开花,米饭与虾仁裹挟着蛋液在锅中翻滚,一套操作有种行云流水般的利落。

虽然夏悠是来除妖的,也不由被幸平创真做饭的样子所吸引住了。

红发的少年嘴角微扬,淡定的脸上闪动着自信的光芒,与刚刚那个呆呆愣愣的样子判若两人。

随着一味味调料的加入,稍作片刻后,一股令人垂涎欲滴的鲜香味立刻弥漫在空气中。

夏悠被这个香气勾回神来,看着那盘炒饭不由得眼前一亮。

她吃过很多家饭店的黄金虾仁炒饭,但没有一家能像幸平创真所烹饪的这一盘如此诱人夺目,光是看着那热气腾腾的白雾、金黄诱人的米粒,就有种食指大动胃口大开的感觉。

“你的厨艺真厉害。”夏悠双眼一亮,由衷地赞了一句,“现在会做饭的男孩子不多,像你这么厉害的就更少了,做你女朋友的妹子当真有口福。”

“多谢学姐夸奖。”少年的双颊又是微微一红,冲他灿烂一笑,额头还挂着汗水。

这种称赞从小到大不知道已经听过多少次了,幸平创真早就习以为常,但在听到夏悠这么说的时候,仍旧是控制不住地红了红脸。

他赶忙将目光从夏悠的脸上,把灶上的火熄灭掉。

无他,这位学姐的眼睛实在太过夺人神魄了。明明乍看就是位普普通通随处可见的漂亮姑娘,可稍有不注意就会被吸进那个璀璨的漩涡里。

这真是他有生以来见过最漂亮的瞳眸,就好像看到了夜空中划过的流星一样,幸平创真有些失神地想着。

“夜斗,好、好香啊……”

食事处外不远的地方,雪音瞪大了眼睛贴在玻璃上,紧紧地盯着那盘色香味俱全的炒饭。

“把你的哈喇子擦擦!”夜斗也咽了咽口水,然后将雪音拉到一边,寻了个夏悠的视线盲点躲起来。

“这盘炒饭应该不是很贵吧?夏悠欠我那么多利息,不知道可以吃多少次……”

“……”

*****

香喷喷的炒饭被放在前台上,夏悠带着幸平创真躲到了一旁食材间的门外,小心翼翼地注视起炒饭周围来。

夏悠的呼吸很轻,她不动声色地从背包里拿出刚刚准备好的蓝色符咒来,轻轻地夹在指尖。

注意到她的动作,幸平创真的呼吸也不由自主地变轻了,原本镇定的心情也略染上了几丝紧张。

“学姐是……阴阳师的后代吗?”

“你可以这么认为。”夏悠不好多做解释,只得如此应道。

此刻她正凝眸望着那盘炒饭,幸平创真什么也看不到,可她却能眼尖地看见一个瘦骨嶙峋的小男孩缓缓从油烟通风口处爬出来,咽着口水挪到了炒饭面前,伸出如干柴一样的细细手臂,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夏悠眼神一沉,咒语在口中低低念出,手中的符咒立刻无风自动,朝着那个妖怪飞去。

空气中蓝光一闪,下一刻,幸平创真立刻便看见刚刚空无一人的桌子上,凭空出现了一个被淡白色锁链缚住的孩童,不由愣在了原地。

因为那个小孩子的模样实在是瘦的吓人。

在他发愣的时候,夏悠已经快步走了过去,指尖夹着另外一张紫色的符咒。

“妈妈……”

感受到那紫符上令人极度不适的气息,小男孩害怕地往后蜷缩,软糯中带着颤抖的泣音让人心头不由也跟着一颤。

“夜斗,好像不是什么很凶险的妖怪哎,我们应该不用出手吧?”玻璃之外,雪音戳了戳夜斗。

运动衫男子迷眼望着室内的情景,抱拳道:“难说。”

“妖怪也分很多种,那个孩子不是死掉之后被妖怪吃掉而成为妖怪的,而是由自身执念而化作妖怪的。”

这也就是说,和那些被妖怪吃掉而无药可救只能被斩杀掉的怪物不同,只要解开这份执念,这个孩子仍有转世的机会。

可若是不小心触动了他的情绪,很有可能立即化作怀有恶念的棘手妖怪。

当然,如果不想多生是非,直接将这个孩子斩杀掉是最稳妥的做法。

夜斗的目光挪到了夏悠手里的符咒上,那是一种威力强大而古老的符咒。记忆里,幼时平安时代的人类阴阳师常常会使用。

只要符咒贴到那孩子的身上,对方就会灰飞烟灭了,他有些好奇夏悠会怎么做。

这样想着,夜斗却紧盯着夏悠伺机而动。

他并不希望这个孩子失去最后一个转生的机会,也不希望对方会暴起为妖伤人。

屋子里,夏悠望着这个骨瘦如柴的小男孩,一时间有些迟疑。

很明显,她也辨别出了这个小男孩不同于以往那些作恶的妖怪们,但显然也不是打一顿恐吓一番就能赶走的傻妖怪,因而手里的符咒迟迟没有松开。

“学姐……这个孩子就是妖怪吗?”幸平创真壮了壮胆,几步跑到夏悠身边,仔细地打量起小男孩来。

“你为什么要偷吃我们家饭店的炒饭?”

幸平创真有些不解,饭店里那么多菜品,对方为何偏偏对黄金虾仁炒饭这种普通至极的炒饭情有独钟,明明他老爸的厨艺比他强多了。

“吉太没有偷吃,这是妈妈做给吉太的炒饭!”小男孩缩着脖子反驳了一下。

似是想起了什么,他削瘦的脸颊上双眼一亮,满是希冀地问道:“哥哥姐姐看到吉太的妈妈了吗?为什么妈妈每次做完炒饭就走了呢,吉太很想见见她!”

“嗯……爸爸也好久没有回来了,我知道了,一定是哥哥你们把吉太的家变成了这个样子,所以爸爸妈妈都不认识这里了。”

说到这里,吉太有些不满,气鼓鼓地冲着幸平创真道:“哥哥快把吉太的家变回去,我会原谅你的。”

自称吉太的小男孩说个不停,夏悠略微皱了皱眉。

如果没猜错,这个孩子应该是被活活饿死的……

都什么年代了,不缺吃穿,到底是什么人才能把孩子给饿死?看小男孩身上所着的服装,也并不像是穷人家的孩子。

“吉太……吉太?不会是那个吉太吧……”旁边的幸平创真皱紧眉头,吃惊地说道。

夏悠立刻转头问他,“你认识这个孩子?你知道他是怎么回事吗?”

找到这个孩子的执念所在,如果可以解开的话,就可以释放他的灵魂了。

幸平创真对上她的眼,迟疑地说道:“我也不太确定……我是从周围的街坊邻居口中听说的。”

大约三十多年前,食事处这里还不是饭店而是一家名宅。

听说宅子的男主人和女主人是一对夫妻,但是婚后几年女方出轨抛夫弃子,唯一一个五岁的儿子被判给了男方。

男方带着孩子生活了大约半年,于一个外出的夜雨晚上外出,将儿子锁在了家里。谁料路上出了,车子从高速路撞坏栏杆坠下山坡,搜救队寻找了好几天才找到遗体。

之后便是铺天盖地的报道和亲属访问,也是这个时候,警方才发现这个叫做良木吉太的小男孩竟然由于无人监管,被活生生地饿死在家里。

三十多年前这个小镇并不发达,周围的交通也非常落后,各个方面的不完善让这个孩子因疏忽被遗忘在角落,从而导致了悲剧的发生。

听说男方当晚是去找女方复婚的,被拒绝后心灰意冷才会酒驾出事,而女方后来才得知消息,悔恨交加伤心欲绝,出国再也没有回来。

后来城市规划做到这一片,宅子被拆掉建成了步行街与商店,这才有了食事处的诞生

听完这个故事,夏悠皱眉深思,企图从这个故事里抓住可用的关键信息。

听幸平创真叫出自己的名字,吉太原本还很开心,“大哥哥你认得吉太,那是不是也认识吉太的爸爸妈妈?爸爸说明天他会和妈妈一起回来看我,然后妈妈会给我做最喜欢吃的炒饭,可是已经好久好久了他们还没有回来……”

但是在似懂非懂地听完幸平创真的话之后,立刻紧张而戒备地询问了起来,“出国?哥哥,是妈妈离开这里不会回来了的意思吗?”

“呃……”幸平创真一时间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回答是好。

他不擅长应对小孩子,更无法当着吉太的面说出那个残忍的事实。

他不回答,吉太却反而意外地冷静了下来,瘦的凹进去的脸颊配上那大的不正常的眼睛,着实有些渗人。

“我听周围的大人们说,爸爸妈妈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请问真的是这样吗,哥哥……”

门外的雪音见到这一幕,立刻紧张了起来,“夜斗夜斗,那个小孩子是不是要黑化了啊!”

夜斗微微皱眉,迟疑了一下,仍旧没有行动。

“哥哥,你快告诉我呀……你快说呀……”

良木吉太开始哭泣起来,随着他哭泣的颤抖,捆绑着他的锁链也开始晃动起来,夏悠脸色微微一沉,仔细地紧盯住良木吉太。

只要解开他的执念,就可以释放灵魂。如果可以的话,夏悠并不想对他下狠手。

“我……这……”幸平创真微微一愣,额头渗出细细密密的汗水来,显然也注意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他迅速地搜刮了一下脑海中的记忆,根据自己观看过的惊悚片和听过的种种怪谈迅速地总结出了一个结论。

一般这种事情,是一定不能激怒对方的,否则说不定会变成什么可怕棘手的怨灵之类的生物。

所以,“你的爸爸妈妈再也不会回来了”这种话,是绝对不可以说的。

“哥哥,求求你告诉吉太好不好,吉太真的很想知道……”小孩子软糯声音带着哀求,听的人心里发酸。

夏悠不动声色地紧盯着他,心里疑惑渐生。

这个孩子虽然情绪激动,但理智虽在,不太像是在失控的边缘。夏悠本以为他的执念在于想要与父母重逢团聚的难题上,现在看来却似乎并非如此。

幸平创真咬了咬牙,决定先用善意的谎言安抚住他,“乖……你、你别哭了……妈妈在很远的地方工作,小孩子在家乖乖的听话,妈妈就会回来了。”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夏悠敏锐地察觉到室内的妖气在这一刻陡然大增,心中霎时一沉。

果然,听到这句话,良木吉太含泪的双眼开始有些发红,“骗人……!我一直都很乖,可是爸爸妈妈……哥哥骗人,哥哥为什么……”

语气中带着愤怒的颤抖,因为被欺骗而生出的愤怒。

察觉到状况不妙,夜斗脸色一紧,“雪器!”

不能不出手了。

然而就在他正欲闯入的刹那间,一个略显冷清的女音迅速响起。

“是的,你的爸爸妈妈再也不会回来了。”夏悠白着脸说道,感觉身体有种透支的无力感,这是由于她使用力量强行锁住良木吉太而造成的。

怪不得管三不愿意交给她过于困难的委托,因为以她目前的力量,是真的还不足以胜任。

听到这句话,幸平创真与夜斗皆是脸色一白,后者手掌哆嗦了一下,差点把雪音扔到地上去。

好在这一刻,良木吉太竟出乎他人意料地平静了下来,挂着两颗豆大的泪珠望着夏悠,“为、为什么……”

夏悠缓了一口气,抬眸对上这个可怜的男孩,抿了抿唇。

但是,即便如此,她仍旧不想动用那张可怕的符咒去斩杀良木吉太,不到最后关头,她不会轻易下手。

“因为你的爸爸已经在车祸中离世了,你的妈妈出国不再回来,邻居的叔叔阿姨们说的都是真的。”

“这里没有你要等的人,也没有人要你在这里等,所以,你该离开了。”

话音落下,屋内一片寂静,良木吉太怔怔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但是渐渐散去的妖气让夏悠知道,她猜对了。这一刻,夏悠才真正地长舒了一口气,柔和了脸色。

第8章 你的愿望,我听到了!

夏悠料想的没错,良木吉太想要的不过是一个真相罢了。

他情绪失控的边缘,喊的并不是要爸爸和妈妈,而是不停地询问幸平创真对方是否真的不会回来了。

阴阳两隔,这显然是一个无需多问的事实。

可是良木吉太早就已经死了,没有人能看见他,更没有人能够与他交谈,当然也就不会知道他在这里等着爸爸把妈妈带回来一家团聚。

幸平创真好心的安抚,恰恰相反地意表着让他在这里继续等待下去,受到欺骗的良木吉太自然会情绪走向失控。

这个孩子,只是在等一个真正的答案,等一个能够亲口告诉他真相的人,让停滞于此的执念得到回应罢了。

即便真相残酷,夏悠也不愿意去欺骗他,因为善意的谎言并不一定温柔。

夜斗于店外隔着玻璃定定地望着夏悠,果然和记忆中一样,还是那个温柔中带着理智的聪明少女。

按照思维惯性,很多人在处理这件事的时候很可能已经导致对方情绪失控了,包括他刚刚一时间也没有想到正确的处理方式。

良木吉太显然是个懂事的孩子,父母的离异让他过早地比同龄人更为成熟。

得到了真相,他坐在一旁,抱着双膝默默地在桌边啜泣,桌上是他朝思暮想的母亲所做的炒饭,已经全然没有了任何香气和味道。

看着他瘦小的身躯,夏悠微叹了一口气,上前轻轻搂住了他。

良木吉太一怔,挂着泪水的小脸呆呆地望着她,“你可以碰触我?”

这样有温度的怀抱,自那个绝望的雨夜起,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了。

“是啊。”夏悠微微一笑,伸手在他脑袋上轻轻揉了揉,“想要被更多的人拥抱吗?”

良木吉太再次愣在原地,动了动嘴唇没有说话,但眼眸里却写满了渴盼。

“想的话我可以帮你哦。”夏悠放开他,从背包里拿出了一张空白的蓝符,“吉太愿意离开这里吗?”

“去哪?”良木吉太下意识地问道。

“去爸爸所在的地方,很久很久没有见到吉太,他也很思念你的。”

那位父亲在离开前,最放得下的应该就是这个孩子了吧。

“真的吗?真的可以去找爸爸吗?”

“当然了。”夏悠冲他温柔一笑,凝聚起浑身的力量开始画符。

斩断执念的方法管三有同她讲过,但这种更为高级的符咒夏悠一直未能有机会使用过。

这种对她来说有些超纲的课题虽然难,却不一定做不到。

然而,似是有人看不得她这幅吃力的模样。

明明是自己不擅长的事情,偏偏还是要逞强去做,当真一点没变。

想到这里,夜斗身形一动。

“喂!小鬼头,告诉我,你真的想去往另一个世界找你的爸爸吗?”

一个熟悉的男音突然间在耳边响起,夏悠画符的手指一顿,猛然间睁开了眼睛。

“我、我想!我想要去爸爸的世界,告诉他不要担心我!想得到更多的怀抱!”良木吉太吸了一口鼻涕,泪汪汪地大声说出了自己的愿望。

“哟西!你的愿望,我听到了!”夜斗打了一个响指,挥起雪音对着良木吉太用力一斩。

“报酬五日元,就算在夏悠的头上好了!”

“……”

喂谁能告诉她这个神经病又是从哪儿突然冒出来的啊!

收回雪器,夜斗望向良木吉太,此岸与彼岸之间的执念已经被他斩断,良木吉太的身形已经开始变得逐渐透明。

夜斗知道,他马上就可以赴往冥界了。

“今天也有着灵魂在迷茫着呢……让我来指引你通向往生的道路吧。”

一道似有似无的男音响起,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在画面中一闪而过,招魂幡与黑镰刀夺人眼目。

“哟,多谢了,两位大人!”鬼使黑挑了挑眉,冲夏悠和夜斗一笑,瞬间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幸平创真茫然地看着空空的眼前,早在夜斗斩断此岸与彼岸的执念那一刻,他就已经看不见良木吉太了。

就在他焦急地以为小男孩被这个拿着武器的运动服男子斩杀掉之后,糯糯的声音却再次在他耳边响起。

“哥哥,谢谢你,你的黄金虾仁炒饭真的很好吃哦……再见了。”

幸平创真微微一愣,随后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下来。

“学姐,你还好吧?”他看夏悠刚刚的脸色有些微白,“这位呃……这两位……是你的朋友吗?”

“……”

夏悠嘴角微微一抽,没来得及解释夜斗就先冲到了幸平创真面前殷勤万分地自我介绍道:“这里是能够提供快捷安心的神明配送服务的夜斗!无论你遇到什么困难麻烦都可以找我解决,报酬统统只要五日元,五日元!”

“啊对了!这里是我的名片请收下吧!”

幸平创真听的一愣一愣的,接过那手写的名片扫了一眼后,嘴角微微一抽。

“啊还有,刚刚的委托报酬分我一半没问题吧?”夜斗又转向夏悠,露出一口大白牙来,看的夏悠有种想给他一拳的冲动。

“两位看来是学姐的同伴吧,多谢你们的帮助。”幸平创真深深地鞠了一躬,继续带着询问地说道:“对了,关于报酬的事,学姐好像还没有说具体是多少……”

刚刚那份协议书上也没有,包括在事务所网站上发布委托时,报酬一项也是固定的“面议”不可更改。

听到“报酬”一次,夜斗和雪音顿时两眼发光。

“报酬哎报酬哎!一定能分到好多钱!!!”雪音激动地苍蝇式搓了搓手,夏悠接任务总归不会像夜斗那样只收五日元,而且刚刚她也没有拒绝瓜分报酬,看来这次要大赚一笔了。

却不想夏悠将符咒放回包中,摇了摇头轻声道:“无需报酬。”

“哎!?”

三声惊叹同时响起,夜斗和雪音双双僵硬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不、不要报酬?”幸平创真不确定地重复道,再三确认夏悠没有在说笑。

“这样不好吧,这么大的事情劳烦学姐出手,怎么可以不付报酬呢?”幸平创真皱眉摇了摇头,又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夜斗。

“呃……别看我,不需要报酬就是不需要报酬。”

接受幸平创真委托的人是夏悠,他的确没有资格讨要报酬。而唯有刚刚出手帮住良木吉太实现愿望,也只是强行把酬劳算在了夏悠头上而已,实际上,夏悠也根本没有想他诉说请求。

“真的不用付报酬,我们只需要你发自内心的感激就足够了。”夏悠微微一笑,这才是绿丁丁事务所中的神明们真正想获得的东西。

她刚刚已经感受到了来自幸平创真的感激,而她作为那个便宜爹的神使,对方感谢她与感谢那个神没有区别。

“嗯……如果你真的很想感谢我的话,不妨请我们吃一顿饭好了,我对你的厨艺很感兴趣。”

听到这里,幸平创真立刻答应了下来,原本夏悠的举动就令他心下十分过意不去。

“三位请坐吧,我会拿出我的手艺绝活的!你们想吃什么?”幸平创真爽朗一笑,走到了炒锅面前。

“我什么都可以。”

“啊啊啊!要请我们吃饭吗?做刚刚那个炒饭可不可以?”雪音激动地欢呼起来,刚刚在门口看幸平创真炒饭的时候哈喇子就已经流了一地。

夜斗则双眼一亮,眸中神色一闪而过,轻咳一声道:“我也随便啦,当然……其实如果可以赠送我们一些饭店的免费餐劵或者打折卡之类的,我们也很乐意接受啦!”

雪音真是个白痴,目光要放长远看利益才对!

听到这句话,幸平创真犹豫了一下,歉意地说道:“抱歉,实际上……很快我老爸就要把这个店关上几年。”

“啊?为什么啊!”夜斗痛心疾首地惨叫起来。

“因为很快我就要国中毕业了,九月初我会到东京的远月学园学习料理。”

“啊……是那个名门料理学院远月学园吗?”夏悠好奇地问道。

“学姐知道这个学校?”

“嗯,因为我也在东京地区上学,这个料理学校在我们那蛮有名的呢。”

“原来学姐也在东京,太好了!呃……咳咳,我的意思是说,以后还能有机会和学姐见面真是太好了!”幸平创真很快藏起了眼神中的崇拜之色与惊喜。

夜斗的目光在二人之间幽怨地转来转去,插不上一句话。

唉,没办法,谁叫他的存在感如此之低呢?过不了多久,这个红发少年就会只记得夏悠而忘记他和雪音了吧。

交谈之间,幸平创真很快就做好了一桌炒饭和两三样菜品,夜斗抛开杂念,和雪音大快朵颐起来。

“啊啊啊!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这种美妙的体验还是有生以来头一次啊……”

不知道为什么有种想爆衣的冲动,难道这就是顶级美味的神秘力量吗!

夏悠瞪着他们两个狼吞虎咽的吃相,十分怀疑两个人是猪精转世。

幸平创真很快注意到,夏悠吃东西的样子虽然也很享受,动作却仍旧不急不慢,神情自若。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吃到自家料理之后还能如此淡定的人。

少年的心不由略微有些紧张,“学姐……不喜欢这个口味吗?”

“没有啊,超好吃的,比我做的强多了。”夏悠眯眼笑了笑,解释道,“只是我口味比较重而已。”

“口味比较重?”

“我比较喜欢重油重辣的中餐。”

“中餐料理啊……头一次遇到我不太擅长的呢,那学姐喜欢吃芥末酱吗?”他记得店里好像还有上等的芥末酱。

“不不不,我不是很喜欢吃芥末酱啦,我更喜欢中国的那一款老干爹辣酱,配上那瓶辣酱的话我可以连吃三碗白米饭!”

老干爹辣酱,完全就是宅女的男神!

“老干爹辣酱吗……”幸平创真点点头,暗自在心里记住了这个未曾听说过的名字。

决定了,暑假的时候要好好学习一下正宗的中餐,之后一定要再次请客夏悠学姐,好好地感谢她!

扫了一眼时间,已经下午两点多钟了,幸平创真起身将“歇业中”的牌子翻了个身改为“营业中”。

得在他老爹回来之前恢复营业,免得就不好解释了。

想了想,幸平创真似是有所触动,在外面的牌子上新加了一排字。

“今日黄金虾仁炒饭七折大优惠!”

冷清的店内很快挤满了人群,诱人食物的香气四处弥漫。

见时间差不多了,夏悠起身向他辞别。

临别前,幸平创真好奇地问道:“夏悠学姐,假如我违背保密协议对别人提起这件事的话,会发生什么呢?”

夏悠浅笑一声,“不会发生什么,只是关于这件事你是无法说出口的。当然,如果你违背约定试图对别人说起这件事的话,你将不再记得关于这件事的一切,包括我。”

这就是承诺的力量。

闻言,幸平创真心下一紧,缓缓地点了点头,“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今天发生的事,还有所认识的这个温柔的人,他不会忘记。

夜斗看着他,似乎若有所想,率先转身离开了饭店等待夏悠。

夏悠走出店内的时候,夜斗正在眺望着天边的云彩,雪音正在一旁陪伴着他。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夏悠总觉得他的脸上带有一丝悲伤。

“哟!你终于出来啦,咳咳别忘记,这次你又欠我五日元!”

夏悠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前天晚上你跑到我房间里做什么?今天突然出现在这里又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啊,我只是想多在你面前晃一晃,这样说不定你就能记起以前的事还有那笔欠款了!嘻嘻嘻!”夜斗咧嘴,露出一个在夏悠看来十分欠揍的笑容。

“这就是你半夜三更出现在我床上的理由?”夏悠挑了挑眉,深吸一口气道,“很好,男人,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力,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你的。”

不会忘记梦醒时分那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大饼脸。

“真的吗?”夜斗双眼一亮,似是十分喜悦,“那你可要说话算话啊!算了算了……谁知道你会不会又和以前一样把我忘了。”

夜斗碎碎念着,又提起那五日元欠款和利息巨债来。

夏悠额头青筋一跳,她十分怀疑自己是不是上上辈子还是哪辈子欠了这货五块钱,所以才被纠缠到现在。

“……抱歉,但不管你怎么说,我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

听到这话,夜斗停了下来,这次他没有像初见时那样激动,而是迟疑了一下,伸出手来微微笑道:“既然这样,那我们现在认识也不迟。”

“请多指教。”他轻声说道,垂下眼眸盖住神情中的失落。

夏悠点点头握住他的手,认真地说道:“请多指教,不管怎么样,今天谢谢你出手帮我。”

话音落下,夏悠突然间觉得左手湿漉漉的,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

夜斗立刻尴尬地笑了笑,“啊哈哈哈!不好意思,我这个人手汗有点严重。”

听到这句话,夏悠的神色忽然变得严肃了起来,看的夜斗心吓一跳。

莫非惹了她的厌不成?想到这里夜斗的心有一丝紧张忐忑,还夹杂着一丝尴尬。

雪音似是注意到了不对劲的气氛,立刻从兜里掏出一张手帕递给她,“夜斗真是的……每次和别人握手都忘记这一点,学姐你别在意啦。”

夏悠接过手帕道了声谢,然后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说道:“我没介意,不过,你该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了,夜斗同志。”

“嗯?多谢你关心我,不过这话是什么意思……”见夏悠并没有厌恶自己的手汗,夜斗松了一口气,然而下一刻对方脸上凝重的表情又让他的心悬了起来。

夏悠面色深沉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从医学角度来讲,手脚频繁出汗是肾虚的表现。这是我以前邻居家的学长告诉我的,年轻人,保重身体要紧啊。”

“…………”

夜斗瞬间石化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