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凝从沙发上站起又坐了下。
都怨徐挺那家伙扣着她手不放, 话筒还是林臻递到面前的。
林臻懵懵的,一脸惊奇道:“温凝, 军训拉歌都没听你唱过啊。”
温凝认真在看屏幕, 微笑了下没答,倒是徐挺看了林臻一眼,神色不悦。
林臻别过脸, “嘁”了声。
《红豆》这歌前奏不长。
包厢里很静,简单的琴键音听得清晰,都在等她。
字幕倒计时,温凝轻悄悄踩了徐挺一下,然后轻松自然地开始唱。
“还没好好的感受,雪花绽放的气候。”
林臻怔了一怔, 然后压低声音喊人:“你们把原唱关了啊。”
袁蓓闻言一戳屏幕, 顿时环绕出了两个女声。
“……”
懵了一堆人。
平时, 温凝说话是传说中的标准仙女音,清冷明净,自带云雾效果。
所以, 明明每次她很温和地在催作业,还是会被觉得高贵冷艳。
没想到一唱歌, 音色冷, 但声线缱绻, 跟初醒的猫儿似的,带点酥软和迷离。
这首歌温凝原本就喜欢,嗓音在状态越唱越投入, 扣着她的指节却默默缠得有点紧。
趁间奏,温凝颇为无奈悄悄扫了徐挺一眼,徐挺鬼使神差一样,慌忙偏脸避开了。
等她唱到“醒着亲吻的温柔”,冰凉的金属表带又磕在了她的腕骨上。
……反正徐挺就是这样,间歇性让她摸不清路数。
一首歌结束,林臻脸都听皱了:“温凝,你这真是古墓派高人,太深藏不露了吧!”
惊艳好听。更厉害的是,这歌别人唱的声嘶力竭,她轻轻松松。
“我都听呆了温凝,”袁蓓笑容灿烂:“听说唱歌好听都是遗传的,你爸妈是不是嗓子特别好呀?”
看周心茉被挫了锐气,袁蓓心里乐开花。
说来也奇怪,从初中起,每个班几乎都有个像周心茉似的女生。
心眼多擅装柔弱,尽管再多女生烦她,这帮纯情少男依旧被温言软语迷的团团转,最吃这一套。
恶性循环,女孩子们就越看越气。
温凝知道袁蓓没有冒犯自己的意思,温凝动了动唇:“我——”
她有多想梁冰呢?
想到这么多年,在人前连“妈妈”两个字提都不敢提,开不了口。
温凝喉咙微哽,侧过脸看着徐挺,仓皇又无措。
他神色隐忧,语气却温柔已极,缓缓告诉她说:“温凝,她那么好,你为什么要怕讲给别人听呢。”
“……我。”
温凝低头平复心绪,撩了半边长发到耳后。
袁蓓收到了卢清映飞来的焦急眼色,一时之间也有点局促。
“温凝,抱歉……”
“没事的。”
温凝一咬下唇,抬眉轻轻说:“可能是……是因为我妈妈,她是高音歌手。”
卢清映和徐挺对视了眼,一颗心落了地。
她眉眼弯弯,岔开话题说:“那就对啦!天后她妈妈不也是唱高音的嘛,唱歌这事儿就是祖师爷给饭吃,强求不来的。”
“诶,周心茉你继续呀——”
周心茉声音柔婉委屈:“冯彧,你先去点一个吧,温凝唱得比原唱还好,我……我都不敢唱了。”
傻子都能听出这不是夸奖。
结果,冯彧真就唯命是从,起身去点歌机旁准备点首歌切上来替她唱。
在他看来,温凝美归美,可现在是徐挺的女朋友,谁敢怎么样。
还不如周心茉活泼靓丽,近在眼前。
“靠。”卢清映没忍住,低骂了句。
顾夕摸摸她头,眼含笑意一指温凝:“你啊,净瞎生气。”
温凝笑容浮现:“怎么会。”
灯光半幽半明之间,徐挺看着她华丽精致的侧脸,有片刻失神。
九中贴吧里曾戏称温凝,第一二三四眼美人,还真不假。
徐挺手背上一蛰,回过神,被蚊子咬了似的刺痛。
温凝在他手背上,摁出了好几个月牙形的小印子。
“原唱比我好太多太多,我照葫芦画瓢而已,再说——”
温凝笑意淡淡:“红豆在唱什么,我是不大懂的,不如你。”
“靠!”卢清映又没忍住,这次是赞叹。
她笑眯了眼:“温总威武霸气。”
众人的表情都很意犹未尽,只有徐挺忽然觉得,自己的处境似乎不大美妙。
冯彧甘做和事佬,笑嘻嘻说:“心茉,温凝没认真,就那么随便一说的,唱歌唱歌。”
林臻跟着音乐摇摆的动作一滞,冯彧鬼迷心窍了吧这是。
对着别人的男朋友唱苦情歌可不就是犯贱么。被人怎么嘲讽,那都只有奉送活该二字。
“冯彧。”徐挺漫不经心一笑,语气冰冷。
“温凝认不认真,我说了都不算,什么时候你说了算了?”
冯彧脸通红,反驳道:“徐挺,一个班人出来玩,不开开心心的弄得阴阳怪气干嘛?”
“我不管别的。”徐挺站起身,面无表情和他对视:“我就坐在这,你惹温凝?”
反正包厢幽暗,音乐声喧嚣,女生们早就看不惯周心茉,徐挺一发难,她们当然不留情。
“……我天,不知道是谁阴阳怪气。”
“就是,可别丢我们班女生的脸了行不行!”
没多久,冯彧还有另外一个男生就陪周心茉先回家去了。
留下的也没被扫兴,一直唱到四点半,服务生来问要不要续时,才依依不舍散了。
“林臻,你小子不够意思!”唐若涵揽着他肩说:“你不是煤老板的儿子么?怎么不见你大方一回,请我们多唱两小时?”
“涵哥息怒,”林臻小白脸一红,挠挠头很焦急:“最近连买饮料都是赚徐挺的,家里生意,唉……”
言罢,林臻愁眉苦脸长长一叹息。
和徐挺落在人后的温凝听见了,微拧着眉问徐挺:“上午我见到他爸爸,还是光鲜亮丽的呀。”
徐挺揉了揉眉心,哭笑不得。
老实人唐若涵果然吓了一跳,关切道:“没大事吧?不对……有大事我们这年纪也没办法啊。”
“不说了,哥请你喝饮料!就买KTV最贵的,星巴克瓶装卡布奇诺?就他了。”
林臻跟被喂了食物的流浪小动物似的,瞬间欢脱起来。
温凝叹了声气,赞叹:“还真是奸商的儿子,家学渊源。”
徐挺笑眯眯看着她,不说话。
你不也是么。
温凝推了他肩一下,语气暧昧:“八十二块的饮料,足够买一份开心乐园餐了,是吧?”
徐挺皱起眉,上下端详着她:“你学坏了啊。”
口是心非,见温凝日渐生动明媚,徐挺心里偷偷满足到不行。
美呆了。
徐挺忽然感慨了:“也就半年前吧,我上蹿下跳半天就为了听你叫我一声名字都难,唉。”
温凝觉得,徐挺现在调侃都像是……在说情话。
“徐挺,你十六岁就开始回忆往昔?”温凝沿着走廊往前走,故作无奈:“那你七十岁的时候干什么?”
“七十岁——”
话到一半,前面林臻和唐若涵的声音陡然升高。
唐若涵怒气勃发:“靠,林臻你耍老子?还钱!”
“想看?”徐挺用唇语问她。
温凝长睫扇了两下,点头。
林臻无辜道:“涵哥,做人要讲良心的好伐?我还不是为了逗你开心,瞧你这两天为了隔壁班的班花愁眉苦脸的。”
“追不到就追不到呗,天涯何处无芳草?就算追到校花又能怎么样,你看徐挺——”
背后,徐挺指骨捏的霹雳啪嗒响。
林臻语重心长地洗脑说:“他快乐吗?他不快乐!我刚刚还看见温凝吃醋了,踩他又瞪他来着!”
唐若涵很配合,惊恐地“啊”了声。
温凝:“……”
林臻笑容单纯:“还是和我一起做愉快的单身狗吧,走,兄弟请你吃烧烤去!”
唐若涵顿时被他感动了,两个人称兄道弟地跑了。
温凝淡淡扫了徐挺一眼,下扶梯一路向前,不搭理他。
……坏事了。
徐挺一路追她到中心公园,笑意无奈:“这里既不能打车又没公交地铁,你是不是又迷路了?”
温凝只顾着看花坛边稀松平常的苜蓿草。
徐挺也俯身,在那片葱绿色里翻来拨去,心情微妙。
他真的是喜欢温凝,喜欢到什么程度呢?
他发现自己连偷偷吃醋都不敢告诉她,生怕她会分了神,多看别人一眼。
温凝抿一抿唇说:“快五点了,回去吧。”
“好,等一下。”
然后,徐帅从万草丛中摘下了一颗四个叶子的苜蓿,递给了温凝。
温凝忽然就消了气,笑着说:“徐挺,你小学没玩过这个?多大人了。”
“小学时候谁玩这个?小姑娘的东西!”
徐挺面上躁红:“那时候我又没人送。”
温凝“噢”了声。
“温凝,别生气了好不好?”
温凝扬了扬纤薄的草叶,“所以是看在这棵草的份儿上?”
“不是。”
徐挺抢回四叶草塞在口袋里,低声道:“回头扔我校牌背后去。”
“你真幼稚。”
他看进她的眼里,笑着说:“温凝,是看在三十岁的时候,你再陪我回忆往昔的份儿上。”
“别人和我们无关,好不好?”
“……好。”
.
即便再厌烦周心茉,温凝包括卢清映都得承认,她以后一定是个长袖善舞的厉害人物。
就拿这周来说,周六KTV的风波刚过,温凝虽不至于躲着周心茉,但见到她总是觉得尴尬的。
但周心茉呢,清晨的校园里碰见,还笑盈盈和她道了个“早安”,才步履轻唤地掠过了她。
尤其第二节课后,周心茉从前门进来,遇上温凝的视线时,眼里的幽微亮色难掩。
温凝不解。
随后卢清映发了一叠问卷到课桌上,一人一张。
“市九中高一年级文理分科志愿单。”
温凝面色泛白,攥紧了单子,往斜后方熟悉的地方回头看。
正巧,徐挺也望着她,神色复杂。
作者有话要说: 别乱猜,不虐的,只是走个剧情,骗你们我写60000000字肥章!
特约鸣谢“vordandi”赞助商投喂的地雷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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