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十佳歌手初赛定在一周后的周三下午。
下午的数学课预备铃响后, 胖丁也忍不住感叹:“唉,这个十佳歌手比赛啊, 我当初念九中的时候就有。”
胖丁越说越眉飞色舞:“丁老师我当年往台上一站一唱, 歌美人俊,连学校里扫地的校工阿姨都停下在听。”
同学们默了一默,纷纷窃笑着, 以胖丁新闻联播男中音似的声线,勉强信了前半句。
正式上课铃响,胖丁捻了根粉笔在手,一敲黑板说:“总之咱们班不论谁参加,校十佳我都坐后面看着哈。”
“嘿,徐挺, 你露脸的机会来了!”
温凝听见身后林臻和唐若涵笑得不怀好意, 然后“嗷”的一声惨叫后, 没声儿了。
……徐挺这歌到底是唱成什么样了呀。
数学课下,照例是周四最后一节最轻松自在的活动课。
这次,教室里的女生不用沈曼关日光灯来赶, 都三五成群去校园里散步闲逛了。
初进九中的一年,第一位高中同桌, 一起经历过的军训, 第一次联考, 每天全班整队参加的大课间活动。
这一群人,不知不觉已经成习惯了。
嘴上说高中只有学习重要嘛,心里却都难免不舍。
林臻想都没想就选了理科, 卢清映和徐挺一样,属于全科型人才,宁愿留在科创班参加高考。
顾夕和何樱则选了隔壁弘文班。
徐挺跟在后面,无奈地看何樱拖着温凝一路往前走。
说好的周一活动课各找各基友,周四活动课温凝归他,这何樱又和他抢人。
“凝凝,”何樱可怜巴巴:“那以后你放学还等我吗?”
“等的呀。”
“那要万一我们老师拖堂了呢?”
温凝笑:“放心,多久我都等。”
何樱笑嘻嘻用手指戳着温凝雪白莹润的脸颊,一下接一下,气鼓鼓回头瞪了一眼徐挺。
徐挺比她还气。何樱缩缩脖子,“凝凝,那我先走啦——”
何樱乐颠颠跑没影了。
温凝侧着身等徐挺过来,“走吧,找个人少的地方。”
徐挺眉心一跳,本能觉得不妙。
他笑得妖孽:“温凝,你想对我做什么?没关系,我都配合。”
“真的么,”温凝淡淡扫他一眼:“我想听你到底唱成什么样。”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徐挺的表情寸寸破碎了。
温凝没说话,沿小路走到了体育馆背后的废弃乒乓球台边,徐挺也只能默默跟上。
温凝抱着肩,眼里带了点笑:“快点。”
徐挺安静垂眸:“……我不会。”
然后左避右闪,就是不敢看她。
“怎么了,”温凝觉得好笑:“反正你初赛去定了,当着那么多人面都要丢人了,还缺我一个么?”
徐挺按了按太阳穴,语带商量:“温凝,我去找迟烈开个后门吧,把我安排在你后面,你比完就走呗。”
“在全校面前丢人,我也不想在你面前丢人。”
温凝脸忽的一红,轻飘飘骂了声“有病”:“你……你在我面前丢人的次数还少啦?”
徐挺顿了顿一想,也是。他这一年来光检查就写了三封,净栽在温凝手上了。
温凝缓缓一眨眼,对他笑了说:“你先唱一段,说不定还有救呢。”
徐挺正要妥协,眉眼一转,发现脸上多了只细白的手。
……他这是被调.戏了?
温凝见徐挺怔怔抿着唇,忍不住抬手捏了一下徐挺的脸,以示提醒。
太骨感了,和何樱软软嫩嫩的小脸不能比。
尤其是下颔那道线条利落分明,一看就不好下手,温凝鬼迷心窍似的……抬手移到了徐挺的下巴。
“温总,手感满意吗?”
徐挺笑了声,慢条斯理地问她。
“咳,还过得去吧。”
温凝有点难为情,匆匆忙撤手,被他一把制住了。
徐挺削尖的狐狸下巴,冷冽桃花眼,幸好有剑眉高鼻一压,才不至于阴柔娘气。
徐狐狸在温凝手心一抬下巴,眼角飞扬,笑着看她。
“温总,那这次,嗯?”
温凝一个刹那间,居然想到了政治书上说的“黄.赌.毒.邪.教.”五个大字。
她脸红透了:“满……意,赶紧放手!”
徐挺站直了身子,眯了眯眼悠哉得很:“温凝,我唱可以啊。”
“你要让我捏回来。”
“说话算话?”
徐挺笑:“我哪次骗过你。”
不就捏一下脸么,反正何樱和卢清映都有这爱好。
好奇心害死猫,能提前一听徐挺的歌声,也算值了。
温凝点头,细细“嗯”了声。
徐挺手伸在半空刚要靠近,就看见她睫毛飞颤,仿佛危险临近,克制着才没让开。
他手往回一缩,她又放下心似的,垂了眼帘。
“温凝,好了好了,”徐挺笑着摇了下她手臂:“我舍不得捏了。”
温凝相信了,抬眼看他——
徐挺趁势,双手捧住了她的脸,贴在掌心。
徐挺本意是想逗一逗她的。
但温凝这张脸骤然一抬,真的……看多少遍还是会觉得美的电闪雷鸣,心头一跳。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不受控制一样,自己越贴越近。
结果,温凝一把摘开了他的手,连退了两步。
“徐挺,”温凝吓的声音都不稳了:“……你居然骗我。”
她要再不让开,谁知道徐挺要犯什么混。
徐挺醒过神,自己也吓了一跳,低头认错道歉不迭。
但徐挺和温凝纠结的都是“他骗她”的事,至于为什么忽然靠那么……近,彼此都欲盖弥彰地绕了过去。
“我唱,温凝,真的,你别生气了。”
徐挺叹了声气,郑重其事:“我给你唱我人生学会的第一首歌吧。”
温凝背对着他,竖起耳朵听,居然被他说的有点感动。
静了两秒,徐挺一闭眼认命似的开口了:“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把它交到警察叔叔手里面……”
温凝冰山美人的称号不是白来的,军训站军姿的时候,教官连着讲了十来个笑话,全班阵亡,还只剩她一个人卓然屹立。
但她真没忍住笑出了声,徐挺唱到一半终于停了。
这次是徐挺背过身不肯看她了。
“徐挺,”温凝手挡在唇边,还是掩不住笑意:“真的,你是怎么做到没一个字在调上的?”
“不对不对,”温凝想了想,纠正道:“你是怎么做到根本没有调的?”
欢快活泼的儿歌被他一唱,跟晚读时候念的《师说》没什么区别了。
经温凝鉴定,徐挺是压根唱歌和说话一样,声音是好听的,但毫无起伏波动。
平淡如水。
“哦。”徐挺闷闷应了声,垂眼说:“你妈妈是唱高音的,我奶奶还是文工团的呢。”
“巧了,我小侄女也和我一样,不是五音不全,是没有五音。”
温凝不信邪,推了推他肩说:“我唱一句你唱一句。”
“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
“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
温凝咬了咬唇,轻声飞快说:“徐挺,要不你弃赛吧?”
徐挺斜飞了她一眼,突然来了精神似的:“我不弃,难听归难听,不能怂。”
“反正你面前我都丢过人了,谁面前也不怕了。”
徐挺又恢复了往日的桀骜不驯,含笑一拎她校服衣袖:“温凝,你可了劲儿造作就是了,给我扳回点面子。”
.
周三下午,温凝一到活动中心拿了编号,才发现原来初赛的人那么多。
她又被编在靠后的位置,等来等去,零星的紧张早就耗没了,只剩下人多的无聊和困倦。
徐挺坐直了问她:“温凝,你紧张吗?”
“不啊,”温凝掩唇打了个哈欠,语气淡倦:“我只是困。”
徐挺皱起眉,像是比她还在意:“你唱歌没有什么技巧、读谱、声乐之类的要注意吗?
“别人我不知道,反正我没有。”
温凝低头撩了一缕头发到耳后,笑容狡黠:“我其实根本不识谱,也不懂声乐技巧之类的,就是跟着伴奏唱呀。”
“像初赛这种没有伴奏的,那就只能随便唱了。”
温凝有点窘:“但有那么多人在,我要是没唱好,那多……”
“温凝,反正你一直也没什么技巧,就跟说话一样的唱,有什么唱不好的。”
徐挺笑着站起身,一指舞台边:“走了,我就在你后面,一起去候场吧。”
歌是卢清映选的,笑忘书。
等温凝站到舞台上时,徐挺觉得刚刚怀疑自己唱不好的人,根本不是她。
冷艳哀婉的一支歌,按卢清映话说,配合温凝的气质和声线,简直感官暴击。
台下乌压压坐满了学生教师,气氛活跃,但温凝毫不受影响,一开口尽是冰冷的幽柔和妩媚。
怕听不清她唱,也没人出声和,场内一点说话声都没了。
徐挺站在离舞台很近的地方,忽然就觉得头顶灯光绚烂刺眼。
心情很复杂,会为她骄傲,也为她感动。
温凝唱完谢幕后,掌声响完,静了数十秒。
后来,徐挺肃着脸上台,一本正经“说”完了三首儿歌串烧,还被迟烈以权谋私,用学生会的DV全程录了下来。
那一周,全校的焦点话题除了温凝的那支歌和人有多美,还有徐帅这次有多……衰。
还有,第一次听见有人不在调上,声音还能这么好听的
徐挺风过云淡,一点没放在心上,该读书读书,该恋爱该恋爱。
他气闷的是,这周似乎在走廊上堵了四五个明目张胆的,给她女朋友送情书的男生。
比如今天——
火箭班那位理化生竞赛金奖得主方陵,居然捧了一根自己做的发光二极管,站到了温凝那片窗前。
方陵扶了扶眼镜,语带羞涩:“温凝,徐挺我是认识的。你看,他竞赛比不过我,唱歌也不如我,不如你可以考虑下我?”
方陵越说越羞涩:“他们都说,嗯,你……你喜欢成绩好的。”
靠。
徐挺冷笑了声踱步过去,你们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啊。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大家都变身按头党了……这个风向一变,作者好pia pia,莫急莫急好咩~
码到一半……忽然迎来了每个月的灾难时刻,TAT崩溃中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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